泰戈爾詩集：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英漢對照）

《飛鳥集》 你對我微笑着，沉默不語。 我覺得，爲了這個，我已等候很久。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是飛鳥與魚的距離。 ⼀個翱翔天際， ⼀個卻深潛海底。 此刻的幸福是， 把自己置身於大自然的懷抱， 坐在長椅上，捧一本最愛的詩集， 在太陽底下晾曬一段心事。 適時出來走走。 把心打開， 讓陽光照進來。 世界以痛吻我， 我卻報之以歌。 這段文字中很多話來自於詩裏， 也有些來自於心底。 弓對即將離弦的箭低語道： “你的自由就是我的自由。” 寫一首關於幸福的歌有多難，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答案， 關於愛， 關於安全感…… 死和生都屬於生命， 舉足落足都是在走路。 《新月集》 把我們從成人的世界， 帶到天真的新月之國裏去。 我們忙着費時間在計算數字， 我們忙着入海採珠，掘山尋金， 它卻能使我們在心裏 重溫着在海濱以貝売爲餐具， 以落葉爲舟， 以綠草的露點爲圓珠的兒童的夢。 我們只要一翻開它來， 便猶如如得到兩隻有魔術的翼膀， 從現實的苦悶的境地裏， 飛翔到天真的兒童國裏去。 《新月集》是一部敘述兒童心理、兒童生活的最好的詩歌集。 這是之前讀鄭振鐸老師譯新月集時說得一段話， 瞭解這段話對我們理解整首詩的內涵有很大幫助。 “你的生命正年輕，你的路還很漫長， 你飲盡我們給你的愛，就轉身離開了我們。 你有你的遊戲、你的玩伴。 如果你沒有時間和我們在一起， 或者你不曾想到我們，那又有什麼傷害呢？ 在我們年老時，自然會有許多閒暇的時間 去細數那往昔的時光， 把從我們手中永久失去的東西， 放在心裏好好珍藏。 我想送你一些東西， 我的孩子， 因爲我們都在世界的溪流中漂泊。”

翻譯外文，尤其是詩歌，可顯現譯者的文化底蘊和語言精簡的能力。語言簡練優美又不失本意，我比較喜歡這個版本

喜歡飛鳥集裏的那些小詩，短小精悍充滿哲理，讓人忍不住也想要去寫點東西。

還記得初讀泰戈爾《飛鳥集》時只是覺得心房一亮，驚喜於那些熟悉平凡的文字一番竟然可以成長爲如此清新俏麗的語句，而如今再讀也驚喜於我能心領神會些許躲藏在那簡單純粹，率真樸實甚至有些俏皮的文字背後零星哲理思想堅定又柔和的目光。唯可惜沒有能力讀原文感受其令人讚不絕口的韻律呀。畢竟譯文和原著還是有所區別的，比如我們的古詩詞被翻譯成英文後，音韻意境美也會大打折扣呀。

你受的苦將照亮你的路，你的負擔將變成禮物。

我沒有流星一樣的天馬行空， 也沒有飛鳥一樣的翱翔之翅， 更沒有野馬一樣的生風奔蹄。 我只好徜徉林間隨鳥兒奔跑， 只好遠眺草原任馬兒撒歡， 只好仰望星空夢流星如雨。 哲人和詩啊， 因爲你是哲人才有這美的詩， 還是因這美的詩而成爲哲人？ 哲人和詩啊， 你離我們如此之遠，靈魂朦朧， 你離我們又如此之近，感動人生。

泰戈爾詩集最早接觸的是那句：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生與死的距離 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而是愛到癡迷 卻不能說我愛你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我不能說我愛你 而是想你痛徹心脾 卻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我不能說我想你 而是彼此相愛 卻不能夠在一起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彼此相愛 卻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無法抵擋這一股氣息 卻還得裝作毫不在意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明明無法抵擋這一股氣息 卻還得裝作毫不在意 而是用一顆冷漠的心 在你和愛你的人之間 掘了一條無法跨越的溝渠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樹與樹的距離 而是同根生長的樹枝 卻無法在風中相依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樹枝無法相依 而是相互瞭望的星星 卻沒有交匯的軌跡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星星之間的軌跡 而是縱然軌跡交匯 卻在轉瞬間無處尋覓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瞬間便無處尋覓 而是尚未相遇 便註定無法相聚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是魚與飛鳥的距離 一個在天 一個卻深潛海底 此時此刻我們的距離是不是就是飛鳥與魚的距離

2021年10月28日 星期四 祝福早安 天氣陰雨 氣溫15℃ 泰戈爾《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上帝對人類說：“我治癒你，所以才傷害你；我愛你，所以才懲罰你。” God says to man， I heal you therefore I hurt， love you therefore punish. ——泰戈爾《飛鳥集》 飛鳥集 STRAY BIRDS 夏天的飛鳥，來到我的窗前，歌唱，又飛走了。 秋天的黃葉，它們沒有什麼曲子可唱，一聲嘆息，飄落在地上。 Stray birds of summer come to my window to sing and fly away. And yellow leaves of autumn， which have no songs， flutter and fall there with a sign. 世界上一隊小小的流浪者啊，在我的字裏行間留下你們的足跡吧！ O troupe of little vagrants of the world， leave your footprints in my words. 世界對着它的愛人，扯下它那龐大的面具。 它變小了，小得宛如一首歌，小得宛如一個永恆的吻。 The world puts off its mask of vastness to its lover. It becomes small as one song， as one kiss of the eternal. 大地的淚珠，使她的微笑如鮮花般盛開。 It is the tears of the earth that keep her smiles in bloom. 廣袤的沙漠，狂熱追求一葉綠草的愛， 但她笑着搖搖頭，飛走了。 The mighty desert is burning for the love of a blade of grass who shakes her head and laughs and flies away. 如果你因錯過太陽而哭泣，那麼你也會錯過羣星。 If you shed tears when you miss the sun， you also miss the stars. 舞動着的流水啊，在你途中的泥沙，正乞求你的歌聲，你的舞蹈呢！ 你是否肯揹負跛足的泥沙向前奔騰？ The sands in your way beg for your song and your movement， dancing water. Will you carry the burden of their lameness？ 她熱切的臉，如夜晚的雨水，縈繞在我的夢中。 Her wishful face haunts my dreams like the rain at night. 有一次，我們夢見彼此竟是陌生人。 醒來時，才發現我們本是親密無間。 Once we dreamt that we were strangers. We wake up to find that we were dear to each other. 憂傷在我心中沉靜下來，宛如降臨在寂靜山林中的夜色。 Sorrow is hushed into peace in my heart like the evening among the silent trees. 一些看不見的手指，如慵懶的微風， 在我心上奏着潺潺的樂章。 Some unseen fingers， like an idle breeze， are playing upon my heart the music of the ripples. “大海啊，你說的是什麼？” “是永恆的質疑。” “天空啊，你回答的是什麼？” “是永恆的沉默。” “What language is thine， O sea？” “ The language of eternal question. ” “What language is thy answer， O sky？” “The language of eternal silence.” 聽，我的心啊， 聽那世界的呢喃，這是它對你愛的召喚！ Listen， my heart， to the whispers of the world with which it makes love to you！ 創造的神祕，有如夜的黑暗——它是偉大的， 而知識的幻影卻如清晨之霧。 The mystery of creation is like the darkness of night -it is great. Delusions of knowledge are like the fog of the morning. 不要因爲峭壁的高聳，而讓你的愛情坐在上面。 Do not seat your love upon a precipice because it is high. 今天早晨，我坐在窗前，世界就如一個過客， 稍歇片刻，向我點點頭，便走了。 I sit at my window this morning where the world like a passer-by stops for a moment， nods to me and goes. 這些零碎的思想，是樹葉沙沙之聲； 它們在我的心裏，歡快地低語着。 你看不見自己，你所見到的只是自己的影子。 What you are you do not see， what you see is your shadow. 主啊，我的那些願望真是傻透了，它們喧鬧着穿越你的歌聲。只讓我聆聽吧。 My wishes are fools， they shout across thy song， my master. Let me but listen. 我不能選擇那最好的。 是那最好的選擇了我。 I cannot choose the best. The best chooses me. 那些揹着燈的人，他們的影子投到了前面。 They throw their shadows before them who carry their lantern on their back. 我的存在，是一個永恆的驚奇，這就是人生。 That I exist is a perpetual surprise which is life. “我們，簌簌的樹葉，都應和着暴風雪。 而你又是誰，如此沉默着？” “我只是一朵花。” “ We， the rustling leaves， have a voice that answers the storms， but who are you so silent？” “I am a mere flower.” 休憩之於工作，正如眼瞼之於眼睛。 Rest belongs to the work as the eyelids to the eyes. 人是一個初生的孩子，成長是他的力量。 Man is a born child， his power is the power of growth 上帝企盼着我們的回答，乃是因爲他送給了我們花朵， 而不是陽光和大地。 God expects answers for the flowers he sends us， not for the sun and the earth. 光明遊玩於綠葉叢中，好似一個赤裸的孩子，不知道人是可以撒謊的。 The light that plays， like a naked child， among the green leaves happily know not that man can lie. 美啊，在愛中尋找你自己吧， 別到你鏡子的恭維裏去尋覓。 O beauty， find thyself in love， not in the flattery of thy mirror. 在世界之岸，我的心隨着她的漣漪搏動， 我用熱淚寫就了她的名字：“我愛你。 ” My heart beats her waves at the shore of the world and writes upon it her signature in tears with the words，“ I love thee.” “月兒啊，你在等候什麼？” “等待向太陽致敬，因爲我得給它讓路。” “Moon， for what do you wait？” “To salute the sun for whom I must make way.” 綠樹長到了我的窗前，彷彿是無言的大地發出飢渴的聲音。 The trees come up to my window like the yearning voice of the dumb earth. 上帝感到自己的清晨無比新奇。 His own mornings are new surprises to God. 世界的需求使生命富裕起來， 愛情的需求使之價值連城。 Life finds its wealth by the claims of the world， and its worth by the claims of love. 乾涸的河牀，並不感謝它的往昔。 The dry river-bed finds no thanks for its past. 鳥兒願爲一朵雲。 雲兒願爲一隻鳥。 The bird wishes it were a cloud. The cloud wishes it were a bird. 瀑布歌唱着：“我得到自由時，也就有了歌聲。” The waterfall sings， “I find my song， when I find my freedom.” 我不懂這心爲何靜默地忍受煎熬。 它是爲了那不曾要求、不曾知曉、不曾記得的小小需求。 I cannot tell why this heart languishes in silence. It is for small needs it never asks， or knows or remembers. 女人，你在料理家務的時候，你的手腳歌唱着， 宛如山澗溪流歌唱着從卵石中流過。 The Crescent Moon The Home I paced alone on the road across the field while the sunset was hiding its last gold like a miser. The daylight sank deeper and deeper into the darkness， and the widowed land， whose harvest had been reaped， lay silent. Suddenly a boy’s shrill voice rose into the sky. He traversed the dark unseen， leaving the track of his song across the hush of the evening. His village home lay there at the end of the waste land， beyond the sugar-cane field， hidden among the shadows of the banana and the slender areca-palm， the coconut and the dark green jack-fruit trees. I stopped for a moment in my lonely way under the starlight， and saw spread before me the darkened earth surrounding with her arms countless homes furnished with cradles and beds， mothers’ hearts and evening lamps， and young lives glad with a gladness that knows nothing of its value for the world. 我獨自走在穿越田地的小路上，夕陽像一個吝嗇鬼，正藏起它最後的一點兒金子。 白晝漸漸地沒入深深的黑暗之中，那收割後的田野，孤寂、沉默地躺在那裏。 突然，一個男孩尖銳的歌聲劃破了天空，他穿越看不見的黑暗，留下他的歌聲迴盪在靜謐的黃昏裏。 他的家就在荒地邊緣的村落裏，穿過甘蔗園，隱匿在香蕉樹和瘦長的檳榔樹，以及椰子樹和深綠色的榴蓮的陰影裏。 星光下，我獨自行走着，途中停留了片刻，看着幽暗的大地在我的面前展開，正用她的雙臂擁抱着無數的家庭，那裏有搖籃和牀鋪，有母親們的心和夜晚的燈光，還有年輕的生命，自然而歡樂，卻全然不知這歡樂對於世界的價值。 On The Seashore On the seashore of endless world children meet. The infinite sky is motionless overhead and the restless water is boisterous. On the seashore of endless world the children meet with shouts and dances. They build their houses with sand， and they play with empty shells. With withered leaves they weave their boats and smilingly float them on the vast deepsea. Children have their play on the seashore of world. They know not how to swim， they know not how to cast nets. Pearl-fishers dive for pearls， merchants sail in their ships， while children gather pebbles and scatter them again. They seek not for hidden treasures， they know not how to cast nets. The sea surges up with laughter， and pale light gleams the smile of the sea-beach. Death-dealing waves sing meaningless ballads to the children， even like the lullaby while rocking her baby’s cradle. The sea plays with children， and pale light gleams the smile of the sea-beach. On the seashore of endless world children meet. Tempest roams in the pathless sky， ships are wrecked in the trackless water， death is abroad and children play. On the seashore of endless world is the great meeting of children. 海邊 孩子們相聚在無垠世界的海邊。 遼闊的穹隆在頭上靜止，不息的海水在腳下洶湧澎湃。孩子們相聚在無垠世界的海邊，歡叫着手舞足蹈。 他們用沙來築屋，玩弄着空空的貝殼。他們用落葉編成船，笑着讓它們漂浮在深海里。孩子們在世界的海邊自娛自樂。 他們不懂得怎樣游泳，也不曉得怎樣撒網。採珠的人潛水尋找寶珠，商人在船上航行，孩子們卻把鵝卵石拾起又扔掉。他們不找寶藏，也不知道怎樣撒網。 大海歡笑着翻騰浪花，而海灘的微笑則泛着暗淡的光。兇險的驚濤駭浪，對孩子們唱着沒有意義的曲子，彷彿母親在晃悠嬰兒入睡時哼的。大海和孩子們一同玩耍，而海灘的微笑則泛着暗淡的光。 孩子們相聚在無垠世界的海邊。暴風驟雨在廣袤的天穹中怒吼，航船沉寂在無垠的大海里，死亡臨近，孩子們卻在玩耍。在無垠世界的海邊，有着孩子們盛大的聚會。 智慧與美滋養的少年 泰戈爾家庭原姓塔克爾（孟加拉人的尊稱，意爲“聖”），泰戈爾是他的英文變稱。羅賓德拉納特的父親德本德拉納特性格內省慎思、溫文爾雅，潛心於哲學和宗教著作的研究。他兼具三種不同的氣質：對宗教的篤信、對藝術的敏感、對實際工作的精明善斷。這些都給他的兒子帶來了深遠的影響。

毫無疑問，泰戈爾的靈感來源於生活，但同時更高於生活；他用自己對生活的熱愛，巧妙地隱去了一些苦難與黑暗，而將所剩的光明與微笑毫無保留地獻給了讀者。他對愛的思索，更是涵蓋了多個方面，包括青年男女間純真的愛情、母親對孩子永存的母愛、人與自然間難以言喻的愛……尤其是對於愛情，泰戈爾毫不吝嗇地運用了大量的比喻修辭來讚美愛情的美好與偉大。在泰戈爾眼中，世界需要愛，人生更需要愛，正如他在《飛鳥集》中所寫的一樣："我相信你的愛，就讓這作爲我最後的話吧。" 在另一方面，泰戈爾捕捉了大量關於自然界的靈感。他說天空的黃昏像一盞燈，說微風中的樹葉像思緒的斷片，說鳥兒的鳴唱是晨曦來自大地的迴音；他將自然界的一切擬人化。他讓天空和大海對話，讓鳥兒和雲對話，讓花兒和太陽對話……總之，在泰戈爾的詩裏，世界是人性化的，自然也是人性化的，萬物都有它們自己的生長與思考；而他只是爲它們的人性化整理思想碎片而已。而這，便也是《飛鳥集》名字的由來："思想掠過我的心頭，彷彿羣羣野鴨飛過天空，我聽到了它們振翅高飛的聲音。" 以上文字摘自百度百科。

這一年角逐諾貝爾文學獎的歐洲作家有20多人，如英國的哈代、意大利的黛萊達、法國的法朗士等人，無一不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來自地球另一端的詩人顯得身支力單。然而在瑞典文學院中，好幾位院士拿出很有份量的報告盛讚泰戈爾，並對他的作品做了全面介紹。學院成員紛紛閱讀《吉檀迦利》，無不爲其深邃、優美的韻律所折服。委員會以12：1的絕對多數選出泰戈爾，並獲得學院通過。11月，泰戈爾獲得該年度諾貝爾文學獎。而當他收到電報時，他剛剛帶領學生遠足歸來，漫不經心地把它塞入口袋。經郵差提醒，他才發現這是個令人驚喜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