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耳
感染餘華、王安憶等著名作家的中篇小說集《被猜死的人》,包括小說家田耳七個轟動文壇的作品。其中,《被猜死的人》講述老人院裏的獨眼老梁掌握了老人們畏死的心理,將猜測“誰是下一名死去的人”的賭博遊戲變成一場心理實驗,凡是被老梁猜出的名字,都將在不久後死去;《打分器》《去尋一個牛人》《衣鉢》講述被親人們遺忘的青年,沒有體面工作只好自謀出路;《溼生活》寫混跡街頭的浪蕩少年,他們被自己所生活的世界遺忘,逐漸成爲異類,成爲不健康的人……
田耳的中篇小說集《被猜死的人》是一部極具衝擊力與思想深度的佳作。它以獨特的敘事和深刻的洞察,展現了人性的複雜多面,讀來令人回味無窮。 田耳以冷峻的筆觸,精準地捕捉到了孤獨這一深刻的人性命題。他筆下的人物,無論是養老院裏被邊緣化的老人,還是街頭浪蕩的少年,都深陷於孤獨的困境之中。這種孤獨不是表面的寂寞,而是源於生存本質的精神危機。田耳巧妙地運用殘疾、邊緣身份等元素,進一步強化了孤獨的底色,使讀者能夠深刻感受到人物內心的痛苦與掙扎。 在權力的呈現上,田耳構建了一個引人深思的微型權力王國。老梁從底層的暴徒轉變爲“死亡判官”,通過操控他人的恐懼來實現自己的統治,這一過程深刻地揭示了權力對人性的異化。同時,羣體在權力面前的從衆性與攻擊性也被刻畫得淋漓盡致,讓我們不禁反思,在權力的漩渦中,究竟是誰在“猜死”他人。 小說的生存主題也極具現實意義。田耳將荒誕的敘事與真實的生活緊密結合,通過養老院搬遷、子女索要賠償等情節,揭示了城市化進程中老年人的邊緣化以及親情與利益之間的矛盾。他的作品如同鏡子,映照出社會的種種問題,讓我們對現實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值得一提的是,儘管題材陰鬱,田耳的文字卻充滿了詩意。他對環境的描寫細膩而富有感染力,將死亡的威脅與生命的美好並置,形成了強烈的審美張力。這種詩意不僅消解了作品的沉重感,還讓我們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希望的微光。 《被猜死的人》以其獨特的藝術風格和深刻的思想內涵,展現了作家的卓越才華。他拒絕簡單的道德審判,而是以細膩的筆觸呈現出人性的複雜光譜,使這部作品成爲了一部值得反覆品味的經典之作。無論是對人性的探索,還是對社會現實的批判,這部小說集都有着極高的價值,值得每一位讀者深入閱讀。
讀的第一篇田耳,是《一個人的張燈結綵》,名氣很大,題目也很有巧思,非常吸引我,讀完卻有落差。百無聊賴之下又來看了《被猜死的人》,也不排除是名字取得很好的緣故。對田耳印象反倒改觀。 讓我給這本短篇排序,應該是《衣鉢》>《牛人》>《被猜死的人》>《打分器》=《溼生活》=《鴿子血》>《一個人的張燈結綵》。 ◆《衣鉢》 無疑是最有文學性的短篇,一個大學畢業實習經歷是做道士的大學生,傳承了父親的衣鉢。有形的與無形的,可見的與隱匿的,傳統的與現代的,兩代人之前的溝通與對立,讀起來有點像劉亮程《寒風吹徹》。 就這本短篇集來看,田耳絕對有豐富的底層生活的經驗,故事多集中在小城小鎮和農村,以市井小市民的的生活爲描繪對象,但用的並不是馮驥才《俗世奇人》那種在平凡中提煉出傳奇的寫法,而是“俗世俗人”。會刻畫下層猥瑣油膩的一面,用平淡的描繪進行諷刺。但這一點在《衣鉢》中並未體現。 ◆《牛人》 牛人牛嗎,用他自己的話說,“我就是個賤人”,在娛樂城跪着給別人唱歌,在村子裏也跪着給人唱歌,一首歌一張綠票子,標題和文本之間的張力便形成了。有人把他當牛人嗎?有的,村長,副縣長請膩了,請個會唱歌的人新鮮,長臉。但兩個村裏的年輕人意外的撞見了他在ktv的賺錢模式,複製到鄉下。自己奉爲座上賓的牛人竟然在別人的宴席中跪着唱歌,村長的心結就此種下了,(感覺像是在白鹿原會出現的人物)。 還有人把“我”當牛人嗎,有的,自己。爲什麼同樣給錢,在村長母親的壽辰上就是不跪?村長是少有的真正把自己當過牛人看的人,潛意識中不願打破這份期待吧,儘管是一種掩耳盜鈴罷了。 ◆《被猜死的人》 流言與輿論能如何影響一個人,結尾竟很有餘華的風格,從荒謬一下變成了魔幻 ◆《打分器》 微妙的嫉妒與性慾,犯罪必須要有理由,或者說,要有一個人讓人們邏輯信服的理由 ◆《溼生活》 整篇不免有些惡俗,但也真實 ◆《鴿子血》 鴿子象徵什麼?和平,或者說,和諧,但在這裏和諧的意象淪爲補身體和詐騙的工具,唯一正常又可憐的小猴子在人中變成了動物。好人有好報在這裏是不成立的。 比起最近在看的羅薩,田耳的故事可能離地面更近吧。
除了第一篇《被猜死的人》外,其他幾篇只能說是平平。《被猜死的人》場景比較簡單,幾乎全部故事都在養老院裏發生,情節也比較簡單,幾乎都是圍繞猜誰死展開。但是故事所描寫出來的人性的陰暗、盲從、狠辣、貪婪……卻相當震撼人心。
從《一個人的張燈結綵》過來的。《被猜死的人》是一篇短篇小說集,我覺得同名小說《被猜死的人》比較精彩,其次是《衣鉢》,剩下的都比較平淡。 《被猜死的人》是發生在療養院的故事,梁瞎子依靠對人性的把握,逆襲了在療養院的地位。從人人可欺的弱者變成療養院暗中的“土皇帝”,彷彿擁有殺生大全,他猜誰死,誰就真的死了。 一時間,人人自危,紛紛“上供”錢財物品,爲求不死。 這是一個殘酷的“遊戲”,小小的療養院,演盡各種醜陋的戲碼。 然而,這個玩弄人心的梁瞎子,也被自己的罪惡遊戲反噬,結束了罪惡的一生。
很精彩。故事走向明顯,筆墨重在寫人心和人性,表現人物的複雜心理。《被猜死的人》是養老院的孤獨橫斷面,生命盡頭的掙扎。《一個人張燈結綵》運用偵探式敘事,明暗線共行,展現邊緣人奮力爬出生活困境無果時流露的溫情。《溼生活》用調侃的平靜語氣,寫教師作爲普通人的煙火氣,情愛糾葛。作者同情他們的悲慼,迴歸日常,注重寫實,偶爾幽默,敞開結尾,平等敘述,憐憫不幸者,書寫小人物百態。
第一次讀田耳的作品,一下子便被折服了。很隨意的語氣,很平白的直敘,表現出的卻是那麼露骨的真實。 《被猜死的人》發生在養老院中的故事。獨眼梁順本是養老院中地位最低的人,可他卻牢牢把住了老人的命脈,一開始只是碰巧加上樑瞎子利用年輕時算命的手段“猜中”了幾個將死之人,梁瞎子便成了養老院中衆人懼怕的“死神”。人人都不敢得罪梁瞎子,生怕自己變成下一個被梁瞎子“猜死”的那一個。他們開始給梁瞎子好處,慢慢的這成了養老院的規矩,梁瞎子成了這養老院的“王”。可這權力達到鼎盛時也是梁瞎子的命喪之時,壓迫的久了便會有反抗者出現,可這反抗者卻也僅僅是爲了自己的利益,梁瞎子魂出陽間後,最後回望着曾經統治過的“王國”,心中竟沒有一絲悔恨,更多的是對過往權力的美好追憶。 《一個人張燈結綵》,一個出租車司機在夜晚被殺害,足痕鑑定專家老黃覺得這不是一起簡單的搶劫事件,可迫於上級的壓力,自己的看法不被重視。在葬禮上,老黃看到了一直爲自己理髮刮鬚的小於以及和小於有過接觸的皮絆。之後的篩查中,老黃認出了嫌疑人皮絆並對小於身邊人產生了懷疑,於是在天真的小於那裏畫出了另一個嫌疑人鋼渣的畫像。看這個故事時有書友提出章宇的形象很符合鋼渣,確實書中的鋼渣皮絆與電影《無名之輩》中章宇潘斌龍形象相當吻合,而這個故事很適合影視化,確實很期待選角了。 《牛人》,李牛人在縣裏是一家酒吧的賣唱歌手,只要五十塊錢便可以跪着抱着客人的腿唱歌。村長一開始並不知道李牛人的具體職業,只是花高價給兒子婚禮撐場面罷了,而之後村人發現李牛人在縣城的營生便故意讓李牛人向自己下跪來羞辱村長的臉面,李牛人爲了在村裏能夠壟斷唱歌營生便拒絕給村長下跪。正如書中所說,“別人看他不順眼,我也跟着不順眼,要不然別人也會看我不順眼。”李牛人其實是感謝村長的,可是爲了能夠繼續在村裏的生意,他不得不跟着村人一起,羞辱着村長。你若不站到施暴者的隊伍中去,下一個受害者便是你了。 《鴿子血》,人只要逮到機會,便會毫不留情對比自己地位低的人施虐。每個人的人生都有不如意,小老闆被騙婚,陳鳳無法入編,小邊不能喝酒……他們無法對施壓者甚至身邊人報復,因此他們會找那些還不如自己的來釋放壓力,如同“踢貓效應”一般,小老闆去找了小女孩,陳鳳去辱罵小女孩,小邊對鴿子殘忍……誰不是爲了利益忍氣吞聲,戴着面具對他人笑靨如花。 很現實的一部作品,作者語言也不失詼諧,而讀完後卻盡是生活的無奈和無力。
田耳在2007年以《一個人張燈結綵》獲得魯迅文學獎,作品多關注底層人物,生活氣息濃厚,能在明晰的敘事中擺動波瀾。 《一個人張燈結綵》主角是警察、犯罪者、聾啞女人。我原本以爲這是東北背景的小說,一查田耳竟然是湖南人,且小說裏太多湖南方言。出租車司機被打劫殺害,在社會治安情況混亂的年代,這是多發的案件。也因此這類事件成爲一代小說家的共同素材,比如更年輕的鄭執《生吞》、雙雪濤《摩西》。這些小說主題高度類似,且都很適合做影視改編。 小說的題目直指一種華麗的色彩感,凝結在漆黑天幕上的異彩,它好像蘇童的大紅燈籠,像張藝謀的電影。一個人怎能張燈結綵,田耳書寫的是孤獨的小說。其實到小說的末尾,誰死了、被誰殺了已經很明晰,作者的筆述卻戛然而止,好的小說家,筆力萬鈞,是用在隱忍不發上。 《被猜死的人》也是田耳的中篇小說,故事發生的地點比較侷限,都在養老院中,主人公也不出養老院的老人與護工。 小說的主題是“暗示心理戰”,梁瞎子通過在養老院中組織“猜誰是下一個死的人”的賭局,賺了老人們“自願”繳納的免猜費,之後被幾個老頭合謀破局摁死在養老院的牀上。結尾有靈魂出竅的一刻,靈魂的鬆弛理由是“曾經把控”。 令人驚異的是田耳對養老院“社會”細緻入微的描寫,將養老院的老人和學校學生聯繫起來,自費生和公費生,老人與子女的關係,田耳總在細微處將現實的影子投入小說,《一個人張燈結綵》中也有無編制的警察的頂責情節。 基本上,田耳及其之後的作家在寫作主題的選擇和作品風貌的呈現上都和前一時代的小說家有了很大區別。在一體化文學時期結束後,出現短暫但豐盛的療愈階段,即傷痕文學、尋根文學思潮,之後最凸顯中國當代文學本質特徵的仍然是鄉土中國書寫,這其中有陳忠實、路遙、餘華,還有閻連科的部分作品。莫言的魔幻與荒誕是風格的表現,他的取材仍然是鄉土的。在新寫實小說思潮中,小說家將眼光轉向了都市生活,但當時的作品都很樸素,女作家方方《風景》、諶容《人到中年》的寫作都欠一些力度。九十年代到新世紀初年,王朔的都市小說則是一種後現代戲謔式的文化反叛,是對市場經濟後時期的社會變化作出回應。 觀察當下時期的小說家寫作,現實主義仍然有巨大的生機,文學仍然發揮關照現實的功用。當然也有耽於形式、先鋒風格的作家作品,但能作爲代名一時代文學史的作家中,70後的徐則臣與葛亮,80後的雙雪濤,90後的王威廉,都有着自發的底層寫作文學,他們從生活中提取取材,將作品的核心放到“講故事”上,是生活的敏銳觀察者和自發記錄者。這與新歷史主義對歷史的後發的重寫不同,這是同步的此一語境下的當代書寫,並且是保持着這個社會空間下生活的感知來書寫。
那天把這本小書翻完,合上書時窗外剛暗下來,倒有點和書裏那股子“悶着的慌”的勁兒對上了。 書裏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就是一羣人圍着個“好像有問題”的人,你猜我猜,把捕風捉影的事兒越傳越真,最後愣是把好好的人“猜”得沒了活氣。看着特像樓下大媽們湊一塊兒聊家常,明明是別人家的小事,添點油加點醋,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兒——咱生活裏不也常有嗎?有時候隨口一句議論,說不定就成了紮在別人心上的小刺。 沒有激烈的衝突,可越讀越覺得心裏發緊。原來最讓人難受的不是明面上的壞,是那些藏在“關心”“好奇”裏的揣測,一點點把人裹得喘不過氣。合上書只想嘆口氣:以後可別隨便瞎猜別人的日子了,好好過自己的,比啥都強。
比較喜歡《被猜死的人》這一篇: 故事背景設在養老院,而立意卻並不侷限於養老問題,而是將其視爲一個社會的縮影。對死亡的畏懼是人之常情,尤其對於這一羣瀕死的人,死亡成爲了真實而具體的威脅。而權力的建構正是建立在畏懼之上,哪怕其中存在不符合常理的地方,畏懼凌駕於理性之上。隨着權力到來的,是錢財、性資源,同時也是造反。養老院構築了一個荒誕的社會,而社會本身又遠遠超出如此。 當然,這篇小說帶給我自身的影響主要是重新審視婚育和養老問題…
偏向於獵奇的古怪情節。感覺跟現實相去甚遠,反映這些羣體的生存狀態或者說展現社會圖景有多少效果不好說,反正我不認爲這是多好的方式。 另,字裏行間幾乎是沒得一點感情,就算是喫蠟燭,恐怕也有點味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