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讀完喬納森·弗蘭岑的《自由》，我對“自由”二字有了更清醒的理解。我們總以爲，自由就是擺脫束縛、隨心所欲，可書中的人物恰恰在這樣的“自由”裏迷失：有人在婚姻裏逃避，有人在親情裏自私，有人在慾望裏沉淪。他們越追逐自由，越被內心的焦慮與空虛捆綁。 小說讓我意識到，自由從來不是放縱的藉口，而是一種需要承擔的能力。真正的自由，不是逃離關係與責任，而是在複雜的生活中，依然選擇真誠、理解與剋制。它提醒我們，在追求自我的同時，也要學會看見他人、接納不完美，在愛與責任中找到平衡。 《自由》寫的是一個美國家庭的故事，照見的卻是現代人共同的精神困境：我們擁有了越來越多的選擇，卻常常忘了，內心的安寧，纔是最珍貴的自由。

又厚又重，封面很乾淨的一本書。高三那年老於買了一本，全班傳閱，傳到我手裏的時候正值高考，錯失了閱讀這本書的機會。大一大二荒誕度日，整天沉迷於小衆藝術和所謂的自由，大三在學校的圖書館裏備考初會和BEC，無意間看到這本書，總覺得的應該與這本書做個了結，耗時一天，在圖書館裏從早上一直坐到深夜閉館，全書讀完之後也算了卻了一樁心事。 與我個人而言，這本書並不適合二十出頭，對未來的婚姻生活和事業充滿了憧憬和期翼的自己。生活的雞毛蒜皮像一根根吞進肚子裏的針，人在相愛中相叛，在相害中取其輕。每一個年齡段的人對自己的經歷都會有這不一樣的感悟，現在的我和更年少時的我，並不能理解那些靜靜等在不久的將來，暫時按兵不動的生活，它善變，危機四伏，卻又像潘多拉之盒，把希望留在最底部。 這本書讓我對未來感到恐慌，似乎生活並不“自由”，人人都有各自的束縛，在維繫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鏈中舉步維艱，一招棋錯，滿盤皆輸，人們一邊獲得一邊失去，當局者沒有一個是最後的贏家。 也許，喬納森弗蘭岑用了巨大的篇幅講述了一個瑣碎的故事，目的就是在於告訴世人，狗血的生活從不需要雞湯，自由亦在遠方。

這是一本意外地十分好看的小說。 只看書名《自由》以及封面上那句「自由帶給我們的，原來是幸福之外的一切」，加之624頁的沉甸甸的重量，我本以爲這會是一部更加嚴肅、深沉的小說。 未曾想，喬納森·弗蘭岑的語言辛辣而幽默，那些時不時冒出的損到極致的吐槽常常逗得我哈哈大笑。 他還有辦法將人物最幽微細膩的心理建造成一座座迷宮，帶領讀者兜兜繞繞，如洞穴探祕一般接近那灰度的核心。 弗蘭岑還在敘事結構的安排上頗費心機。全書五個部分，第一部分是鄰居視角的觀察報告，引出伯格倫德一家在公衆眼裏的形象；第二部分是妻子帕蒂在心理治療中寫下的懺悔自傳小說《錯誤已經鑄成》，帕蒂在其中回顧了自己從兒時到當下的歷程；第三部分的六個章節分別輪換地跟隨三個主要人物——帕蒂的婚外情對象理查德、丈夫沃爾特和兒子喬伊的主視角，進入他們在帕蒂和沃爾特的婚姻分崩離析後的人生；第四部分迴歸帕蒂視角的自傳小說，以書信體形式寫就，試圖向沃爾特祈求原諒；第五部分則以客觀第三人稱視角講述了故事的結局。 閱讀這本小說的有趣之處就在於此，正是因爲弗蘭岑的筆力，才把一個看似乏味的美國中產階級家庭崩裂又破鏡重圓的老套故事講得饒有趣味。 弗蘭岑爲帕蒂的自傳選擇的標題「錯誤已經鑄成」十分值得玩味。 熟悉美國政治語境的人大抵會對「錯誤已經鑄成（Mistakes were made）」這句被動語態的短語會心一笑。它曾頻繁出現在水門事件或伊朗門事件的政客嘴裏。 其精妙與狡黠就在於那份雙重意圖：一方面，它坦然承認了糟糕的現狀，似乎展現出了悔過的誠懇；另一方面，它又巧妙地隱去了主語，懦弱地推諉了責任。它拒絕指認那個犯下過錯的主體，彷彿一切災難只是某種不可抗力的自然發生。前者的真實與後者的虛僞在這句話裏達成了曖昧的共存，人性與政治的灰度也就隱藏其中。 這不僅是帕蒂自傳的標題，更是全書所有人物面對生活崩塌時共同的人生寫照。 對帕蒂而言，錯誤遠不止是出軌理查德的不忠。草率的早婚、貿然步入中產階級家庭生活、壓抑自己真實的浪漫情感，乃至在漫長的歲月裏將自己僞裝成沃爾特想象中那個完美的妻子……這一連串的軌跡都是錯誤。帕蒂用第三人稱來書寫自己，這種近乎公開處刑式的剖析充滿了血淋淋的真實，她寫盡了自己的解離與痛苦。但在這徹底的悔悟中，卻始終夾雜着一絲難以察覺的虛僞。她將自己降格爲一個被童年創傷和心理缺陷驅動的客體，彷彿她摧毀婚姻的舉動只是一場無可奈何的疾病，從而逃避了作爲主體的主動干預與責任。 理查德、沃爾特與喬伊又何嘗不是如此。 理查德將自己包裝成一個被生物性本能和無休止的性慾裹挾的邊緣人，當他越界與最好朋友的妻子發生關係時，他表現得彷彿那是不可抗拒的自然災害，以此維持他的超然。 沃爾特自詡爲道德純潔的環保理想主義者，爲了宏偉的人口控制計劃與腐敗的煤炭大亨媾和，他用「爲了更崇高目標」的功利主義推諉，掩飾了自己內心的暴怒與在權力誘惑下的墮落。 而作爲下一代的喬伊，更是試圖用經濟學上的「理性人」假設爲自己辯護，他捲入爲伊拉克戰爭提供劣質零部件的骯髒生意，只覺得是在利用系統漏洞踐行自由商業精神，對自身的墮落視而不見。 順着這些人物的命運繼續向深處挖掘，便會發現，「錯誤已經鑄成」同樣也是這部小說本身的寫照。 小說在宏觀的社會背景下，訴說着與資本主義深深綁定的美式新自由主義造成的一系列災難，卻在最終的結局裏完成了一次屬於作者弗蘭岑的「元推諉」。 新自由主義最殘忍的核心特徵，便是它能夠將所有的社會結構性問題，轉化爲個人的心理問題或道德瑕疵。 閱讀過程中那種紮紮實實、拳拳到肉的痛感，來自於我們透過角色的視角，看到了在一個將所有人類價值都還原爲市場交易和個人自我投資的社會里，個體的悲劇是何等的必然。 要理解帕蒂的悲劇，僅僅追溯到她糟糕的原生家庭與早年的性侵創傷是遠遠不夠的。在新自由主義主導下的美國，帕蒂看似擁有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她可以自由地逃離東海岸的家庭，自由地選擇沃爾特這個「好人」，自由地在明尼蘇達的維多利亞式老房子裏構建她的中產生活。然而，當一切宏大敘事退場，社會將選擇權連同百分之百的責任一併拋給了個體。帕蒂只能在孤立無援中承擔自己人生的所有災難，正如沃爾特一針見血的吐槽：沒有人能剝奪你「想怎麼糟踐你的生活就怎麼糟踐的自由」。 爲了自救，帕蒂近乎瘋狂地抓住了社會拋給她的標準救生圈——一種由完美的母職、whole food超市裏的有機食品、社區環保和精緻烘焙堆砌而成的中產階級美夢。然而，她越是努力用這套生活方式來重建自我、療愈舊日創傷，就越是被迫不斷進行情感勞作，壓抑內心真實的渴望。她所追求的救贖之物，本身正是那座困住她的牢籠。 更令人絕望的是，新自由主義通過「心理治療」的話術，完成了對她創傷的徹底私有化。帕蒂年少時遭遇性侵，卻爲了政客母親的競選資金而被迫壓制求訴，這分明是極其惡劣的權力與政治壓迫，但在幾十年後，當她的精神世界分崩離析時，治療師並沒有引導她去審視那個摧毀她的社會結構性不公，反而讓她寫下一本自傳，將本該引向政治反抗的痛苦，降格爲個人情緒的內部管理。 同樣地，沃爾特在資本的裹挾中體會到幻滅，理查德的反叛被音樂工業徹底收編爲消費品，喬伊淪爲裙帶資本主義的螺絲釘，他們的悲劇背後，亦有着相似的邏輯。 這些悲劇，從根本上說是整個政治體制的責任。在這個切斷了所有公共救贖渠道的社會里，只要個體仍然是一座孤島，無論受創傷的他們做出何種「自由」的選擇，都註定走向悲劇的命運。 書名「自由」正是對新自由主義的巨大反諷。 然而，當小說不可避免地走向終局，需要爲這滿目瘡痍的世界尋找一個出口時，弗蘭岑卻退縮了。 他讓帕蒂和沃爾特在無名湖畔的小屋艱難重逢，用傳統的、保守的家庭生活來包紮傷口。這種和解看似溫情，實則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它暗示着，既然外部的公共世界已經無可救藥地爛透了，那麼唯一的救贖就是退回到私人的家庭領域。 這何嘗不是一種責任推諉和虛僞呢？ 弗蘭岑明明以極大的野心指出了新自由主義帶來的結構性困局，卻在結局中又一次屈從於新自由主義，把體制性的悲劇降維成了私人的家庭倫理劇。彷彿只要迴歸傳統保守的家庭生活，一切錯誤就都可避免。 我甚至認爲，假如弗蘭岑大刀闊斧地砍去小說的第五部分，將這個家庭的走向留在分崩離析的留白之中，讓那種被系統碾壓後的虛無與迷茫懸浮在半空，或許會成就一部偉大的作品。 在此意義上，我認爲弗蘭岑是位優秀的小說家，然而他與偉大似乎還隔着一段距離。

坦白講，這本書讀起來有很強的荒誕感和割裂感，彷彿眼睜睜看着平行世界同時展開，一個是客觀物理世界的故事，一個是意識形態世界腦電波的變形。厲害的是，作者是把在客觀世界中能夠影響一個人的所有人和事切成段，再把這個社會的不同意識形態及其發展切成段，然後對這些段排列組合，用這種古怪方式講故事我還是頭一回見。當我意識到作者這個奇妙的寫作手法之後，我感受了一下如果我在不同年齡讀到這本書的感覺，可能這些不同年齡的我切成段來組合這本書，這些感受加起來，纔會是我對這本書的完整感受。 本書最顯眼的當屬這正得發邪的正三角形三角戀！見過三角，沒見過這麼正的三角。如果世界第一難題是原生家庭之間的關係，那第二難題就當屬正三角戀了！恰好這本書就是第一難題爆炒第二難題，蔥花就是書裏面各路美式獨有的情感發展，大蒜和辣椒就是此起彼伏的戰爭問題、環保問題，最後裝在美國當代社會這個大鍋裏上下翻騰，是什麼讓這道菜在鍋裏噼啪作響？是名叫“自由”的油，在“現代”的火焰下使這口鍋處於極度的高溫中，被作者這個大廚一頓爆炒，然後盛出來放在這本書做成的碟子裏，端到我們的面前。多虧了這本書，讓我大致理清了美國各政黨之間的區別，神奇的是，民主黨、共和黨、自由黨中有各自的“自由”，共和黨在經濟領域的古典主義自由、民主黨的現代主義自由、和自由黨如嬉皮士一般的自由主義，這些是我從沒有想過要搞清楚的東西，因爲這本書我被迫搞清楚了，也就理解了美國人民的所在的鍋有多熱。我難以想象美國手握投票權的民衆有多尷尬且壓力巨大，要爲這些難以理解的意識形態間的區別、以及思想和行動不統一的政客當選而負責，我想起喬治·卡林的脫口秀，寧願在投票日在家XX。這些黨派意識形體概念下藏着巧妙的責任規避方案，我給你自由之後，你再想從我這裏得到的東西都與自由相悖，好一顆華麗的糖衣炮彈。 書裏喬伊的發展與轉變最讓人深思，這個帕蒂給予充分“自由”成長的孩子，這個極度自私冷漠的孩子，這個發了戰爭財的小小共和黨人，這個在資本世界最完美的誘惑——詹娜（一個愛錢、愛權、愛勢的美麗戰利品）——面前就快要瘋狂得無所不用其極的小舔狗，他憎恨着母親給予的“自由”，最後面對詹娜竟然硬不起來了！這多麼荒誕諷刺！他給到詹娜的最後就是臭烘烘的廁所……作者要不是經歷過這樣的屎中尋金，那他就是個諷刺的天才！雖然康妮和喬伊的愛情也充滿了奇怪的東西，但是康妮竟然散發出些許無產階級纔有的那種光輝，她奇蹟般的“無私”，甚至連自我意識也是屬於喬伊的，這種精神狀態使她自己成爲了喬伊必然會皈依的信仰，而她竟然從小就知道這個結果“喬伊一定會回來”。喬伊和好友政治理念的置換也讓我聯想到費孝通關於親子關係的那個部分，他說：“撫育這種社會責任，使得父母得代表社會來馴服孩子不適應社會的本性，因此生理和社會的衝突首先演化爲施教者與被教者的衝突，進而發展爲親子間的衝突。”因此這種爲另一個政黨撫育新生力量的情形似乎也是不可避免的常態。 喬伊之所以最重要，是因爲他是作者展開兩個世界的交叉點，一個孩子成長過程中抽象的意識形態凝結成了政治傾向，同時，他也是三角故事中的因果。帕蒂無疑是一個聰明的膽小鬼，我們探討她對理查德的愛的道德性是沒有意義的（同樣探討理查德的風流不負責任和沃爾特的好人哥和對拉麗莎的精神出軌都沒什麼意義），婚姻與責任是人造的極爲簡單的概念與規則，但是愛與慾望是複雜得多的東西，我們得明確的知道，小袋子裝不下大東西，我們應當拿個更大的袋子來，試着收納一下三個人的複雜的愛，我覺得更大的袋子是幸福。相對於婚姻與責任，幸福跟愛與慾望算是同種物質，卻好像是更綿長更穩定的東西，如果我們的愛與慾望已經複雜到婚姻與責任無法成爲座標，那就應該用幸福作爲遙遠的座標，來爲愛與慾望進行導航。這世界不會因爲道德規定適合的伴侶是什麼樣就突然大家都變成那樣，因爲基因這東西，渣男渣女會繼續出現，混亂的大腦和激素會繼續給形形色色的肉體指引方向，說不要像帕蒂這樣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是因爲你的生活裏沒有一個理查德，說理查德風流不負責任的人是因爲你不知道創造音樂的神經系統怎樣工作，說沃爾特可悲可憐的人是因爲你的價值觀與格局根本就沒和沃爾特在一個維度，這世界上每一個人多離譜都沒什麼錯，世界總歸是會繼續向前推進的，唯一值得思考的是我該如何獲得幸福，到達幸福的唯一辦法就是擁有自由，擁有自由的真實意思是：在自己能做選擇的範圍內，比這心目中幸福的方向，堅定的做出選擇。 這就是我對自由的全部理解了，我不相信曠野，我認爲空洞的全然自由沒有意義，在人類的軀殼下、基因的塑造中、激素和微生物的微妙影響下，我們已然不是全然自由了，再加上存在的國家與年代、成長的大環境、家庭的小環境等等等等，根本就無需嚮往虛妄的曠野，去不到的，早些年總得坐火車回拉薩老家，看到了太多追求曠野的靈魂，無一不是短暫的，人是不能活在真空的，就像帕蒂，極致的無壓力幾乎要了她的命，躺平也是技術活，得控制得住無聊創造出來的黑洞，這需要擁有比牛馬不辭職更強大的能量和自制力才能做到！能夠在所處環境看清自己能做的選擇有哪些，是一種需要鍛鍊的能力，其中主要鍛鍊的部分是對後果的分析。人們總覺得自己沒得選，潛臺詞是自己不想思考各種選擇的後果自己是否願意承擔，把無選擇的狀態歸咎於外界似乎簡單很多。如果外界對我們反覆碾壓，那自由就是選擇當《活着》中的福貴，還是當《祝福》中的祥林嫂；如果生活簡單富足，那自由就是選擇當被寫成故事的帕蒂，還是當不會被寫成故事的某個普通人；如果道德崩壞世界混亂，那自由就是選擇當揭竿而起的英雄，還是當護着妻兒的狐狸爸爸。自由的美好之處就在於無論怎麼選都是值得被宇宙的規則理解的，只要我們自己認自己的選擇就行了。

看完了第二部分第二章，不想再看了。 第一部分其實相當漂亮，風格酷似菲利普•羅斯，這是吸引我地方，也讓我覺得彆扭。他們都有滔滔不絕的氣勢；在大量援引事例來刻畫（應該說論證）人物形象的時候，給人的感覺也驚人相似。然而我已經習慣了羅斯把這種行文風格與歇斯底里的亢奮相結合，現在在弗蘭岑這裏又看到了溫和的版本，多少覺得彆扭。這種相似感甚至有恐怖谷的效應。 《自由》的敘事結構其實很別出心裁，類似新聞的倒金字塔型。第一段拋出最重大的消息，吸引讀者，之後的第一部分都在交代詳情。閱讀的過程中我一直在想，這出悲劇的根源究竟在哪裏？結果第二部分就是在回答這個問題。我覺得這是一種既能吸引眼球又有嚴肅關切的敘事結構，它有意地引導我們關注社會環境或道德選擇如何引發重大後果。 進入第二部分以後，弗蘭岑漸漸褪去在第一部中的活力和嚴酷的悲劇感，讓人感到無聊。我疑心他深受羅斯的影響，無力擺脫，更無力維持這種風格。

清早兒，閒散的走在林間小路，忽然發現路旁有一雙被扔掉的爛鞋，於是乎有一種強烈穿上它的衝動，不管三七二十一脫下足履，蹬上爛鞋，真它孃的爽（自由自在的感覺)。忽見前面小山包上有隻大公雞，身披五彩、光鮮亮麗，雞冠挺拔、氣宇軒昂。心想，如果照着它的模樣秀在我身上，那是多麼美妙的事兒！但我首先要找一個優秀的刺繡師。這時只見它頭顱高抬，氣慣丹田，一聲鳴叫，響徹四野。我突然有說英文的萌動＂I love mymotherland”讓它也羣山迴盪。正在這時，只見這隻公雞雞脖梗直，雞目努睜，衝着我飛奔而來，我去！擰身、抬鞋、跑吧（哎呀都是兩隻腳呀)。慘了、跑飛了爛鞋、摔破了膝蓋、屁股被狠狠的銜了一口。我拐着雙腿，捂着屁股繼續前行。映入眼簾的是一潭湖水，湖面平靜如鏡，水汽由湖面升起，雨霧繚繞，高空有隻飛鳥盤旋，彷彿置身仙境。乍見魚兒挺身而出，躍出水面，魚尾搖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曲線，重鑽入水中，激起朵朵浪花。使寧靜的湖面平添了一種靈動。（沒誰了）我也想成爲一條魚自由自在，但我首先得有一對腮，如果想嚐嚐空氣的味道，我也要跳出水面。忽然，那隻飛鳥收緊翅膀，垂直下落快似離弦之箭，直入水中。再見它時嘴緣已經多了一條獵物。驚呼，慶幸我沒有變成那條驕傲的魚兒，不然我的小命休矣！我重新穿上了我的那雙鞋。我睜開雙眼，這只是一個想法，是一個想法⋯⋯。想法可以自由、並沒有自由的人生。我不渴望自由，但我一定並且必須追求喜悅！

很厚重的一本書，是我看書以來用時最多的。自由，賦予每一個自然人的意義不同。故事中的人物都一定程度上追逐着各自有着不同定義的自由。無論是滿懷情感糾結的家庭主婦帕蒂、堅持當好人的丈夫沃爾特、還是精神飄蕩不定的搖滾歌手理查德，以及叛逆、迷茫的青春期孩子喬伊，原來自由的定義帶給他們的，是幸福之外的一切......除了主要人物帕蒂、沃爾特、喬伊、理查德，小說涉及的人物衆多，創造出擁有獨特多樣化的人物個體。通過作者情節、技巧上的精雕細琢，“自由”之定義下的個體人物，展現出非常之多，又複雜的側面。在“自由”那麼美好的兩個字的背後，主人公們都或多或少的付出了相應的代價，甚至讓人有種過猶不及的感覺。借卡茨之口說出（美國）自由的悖論：個體、小團體的自由與他人、大社會的自由之不相容性。伴隨着追求這種分割了的小自由，是病態的競爭，執着掩蓋下的頹廢，面具後面的迷茫，還有逃避和救贖式的高尚。所謂的自由都是有限制的自由，都是相對的。帕蒂爲了追尋所謂的自由，犧牲了自我和愛。原生家庭對我們的影響太大了。其實在帕蒂內心深處，她一直都是不被愛的、缺乏安全感的，只有充盈着愛的靈魂，才能真正自由。原來在這一點上，拋開東西方文化之間的差異，大多數人的心靈成長的歷程都是類似的。掙脫束縛，逃離原生家庭，尋找自由，完善自我。作者通過變換陳述者的身份，更加突出了劇情的有趣。書裏關於人物、情感、風景的描寫也是簡單直接生動。最後確實被感動了。主要人物帕蒂、沃爾特在經歷了背叛、生死、沉默之後的成長和諒解，就好像一首歌在悲傷的旋律之後最終以歡樂的曲調結尾。

（推薦，但不包括結尾） 在結尾前，我都願意將這本書定義爲“俗但切骨”的一本作品——俗在狗血的三角戀元素、亂七八糟的原生家庭創傷。當然這個“俗”只是作爲創作的元素標籤而言，作爲現實並不如何例外，且作者能把糾葛寫得入木三分屬於把“俗”發揮到了一定境界，也是他“切骨”的地方。 然而結局……一個複雜的現實主義故事，最終作者告訴我——男女主和好了、圓滿he了！因爲一個“苦肉計”，就這樣輕輕放下了！當然我知道可以解釋因爲兩人千帆過盡，磨合多年再經歷分離，看透了一切，選擇自我和解、放過自己也放過他人。可你在前面寫幾個人牽扯不清時，對幾人的心理以及行爲過程展現得那麼細緻，最後結尾——哪怕你覺得要和解、“千帆過盡”進行昇華，那麼你昇華如此重要的地方——你就這樣隨手解決了？簡直就是播放了大半部分家庭倫理大戲，你告訴我切換成了童話故事。 結尾，在我個人看來，真的成了這部作品最大的敗筆。 拋開結尾，整部書囊括了很多——原生家庭、性別議題、搖滾反叛、生態環保等等話題，但中心還是聚焦在2男1女（或者2男2女？）之間的情感糾葛。而在這其中異性之間的“爭奪”、吸引，實在是太精彩了。 當女主出軌男二，也就是男主與男二兩人在對女主的感情糾葛吸引鬥爭上，女主對着男二說:“你或許棋下得很糟……但在另一個遊戲上，你無疑是個贏家”，調侃與挑逗男二；以及在幾人開始不再保持體面時，女主對着男二說:“那你最好把賭注壓在發展辦公室的艾米麗身上。不過既然沃爾特沒有迷上她，我猜你對她的興趣也不會太大”。女主看得很清——那種男性間鬥爭的同性的模仿性慾望——因爲是你的，所以我感興趣。很巧的是，書中的確提到了“伊麗莎認爲沃爾特和理查德之間有某種類似同性戀的感情”。 同樣，換成女主，也是成立，只不過她的邏輯變成了“因爲我沒有的，所以我感興趣”，俗話說“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當男二抗拒、不主動時，女主永遠在渴望，而當男二主動找她時，有失去了興趣，轉而對開始已經與女二勾搭的男主再次出現熱情。兩位男角色在暗暗較勁、模仿（渴望）對方的另一面，女主模仿那種“被爭奪”的位置本身——她需要成爲那個被需要的焦點，因爲這讓她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是有分量的。（當然這種模仿不是全部的） 說到底，這幾個人糾纏來糾纏去，愛的可能都不是對方，還是最愛自己，或者說需要填充自己，填充那個老生常談的原生家庭的痛。 狗屎的就是，兜兜轉轉大結局男女主和解he了

因爲蔣方舟的推薦看了這本書。作爲30多歲已婚的人，看這本書無疑是痛苦的。作者對中年人內心世界的剖析非常冷靜且殘酷，讀的時候會難免設身處地地代入他們，就好像被作者逼迫直視自己人性的灰度。主人公身上的弱點是人類共有的，我也沒有更高尚，沒有資格去評價他們，他們只不過是犯了一個男人/女人都會犯的錯。當錯誤已經鑄成，主人公憑藉埋藏在心底的深刻的愛挺過來了，這甚至已經勝過了大多數人。

帕蒂她是一個對家庭傾注全部熱情的主婦：深愛丈夫，關心子女，對社區和鄰居慷慨友善。但是孩子們違背了她的期望，而丈夫的朋友、她大學時曾愛過的男人再度出現，使這個看起來堅固無比的家徹底瓦解——帕蒂不管不顧地跟着那個充滿藝術家氣質的男人走了。當然，這是一次註定會失敗的逃離，因爲那個男人只是一種理想生活的化身，一旦靠近就會破碎。最終帕蒂迴歸了家庭，結尾的大團圓雖然甜蜜得使人無法消受，但它的確符合弗蘭岑想要表達的主旨。弗蘭岑用一個家庭爲縮影，探討了何謂自由、自由和現代人的關係。自由對人來說，是否一定是好的，自由越多，是否幸福就越多，還是隻會導致迷惘和墮落？家庭剝奪了帕蒂的自由，所以她從中逃離。但是事實上，家庭對她所構成的巨大約束，並非來自其他家庭成員對她的限制，而是由於她在努力扮演一個理想的主婦。其實她的自我和所要扮演的人格之間有很大的落差。她不是被別人，而是被她自己搭建起來的形象給困住了。——張悅然《頓悟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