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魯迅
魯迅的方向,就是中華民族新文化的方向!一次彷徨,一聲吶喊!狂人日記、阿Q正傳、故鄉、孔乙己、藥、祝福、傷逝、社戲……每個故事背後,都是一次對生存價值的考問。 中國現代白話小說的開山之作和扛鼎之作,魯迅寫的非常好的小說集。 一本國人自省必讀的教科書,一部以犀利筆鋒剖析中國人的經典。 魯迅是超越時代的,他的作品是對中國式心理模式、民風民性的透徹解讀。今天,我們讀魯迅,更有其深刻意義。 本書收錄了魯迅的小說集《吶喊》和《彷徨》的全部篇幅。魯迅的小說數量不多,卻篇篇經典,其內容多取材於病態的現實社會,對國民靈魂、知識分子的命運進行了深刻思考,同時善於從國家、民族生死存亡的高度,來認識、發掘問題的內在本質,鑄造典型的藝術形象,因而具有極高的藝術價值。魯迅的作品,不愧爲中國社會從辛亥革命到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的一面鏡子,堪稱現代文學的典範。
《狂人日記》:爲喚醒沉睡的民衆而吶喊,因理想難以實現而彷徨。 很是慚愧,對於魯迅作品的記憶還停留在讀書時的“熟讀並朗誦全文”。除了課本上的文章,其餘的著作幾乎沒有接觸。當初課本上的文章,經老師的教導都不能體會深層次的含義。時隔多年,抱着敬仰之情再次拜讀先魯迅生著作。如今讀起來仍覺得晦澀難懂,忽覺深受打擊,堅持在邊讀邊查的過程中完成了第一次全文閱讀,不得不爲魯迅先生的深刻,銳意所折服。 魯迅先生是一名文學戰士,他棄醫從文、揮筆如刀,就是爲了喚醒麻木病態的國人,他的筆似匕首,尖銳鋒利,直指人心,作品極具批判性。他的作品鍼砭時弊,文筆犀利,毫不手軟地揭露和鞭撻了舊社會醜陋和陰暗。魯迅很多作品在諷刺同時描述沉重的現實,給人當頭棒喝與震撼。其中: 《狂人日記》:以一個被迫害的狂人視角自述,抨擊封建禮教,撕開了幾千年倫理道德的面具,揭露了其“喫人”的真正面目。警示舊中國的人再也不能用禮教道德來自我麻醉。並嚴厲地指出,“從來如此”並不一定是正確的。 《孔乙己》:作品深刻揭露了當時科舉制度對知識分子精神的毒害。19世紀末期,在清政府腐敗無能地統治下生靈塗炭,民不聊生。科舉制度仍在盛行,少數讀書人通過科舉考試爬上統治地位,但大多數下層知識分子仍窮困潦倒、學無所用。孔乙己就是這個時代的一個典型。 《藥》:描寫封建社會下羣衆的愚昧、無知、封建迷信。揭示了封建制度下的黑暗,通過駝背五少爺和花白鬍子等人對“人血饅頭治病”的事件不僅沒有絲毫的譴責之意,反而高興嬉笑道:“你家小栓竟有這樣的好運氣”“你家小栓的病肯定能好了”。更深層次地批判封建迷信和封建專制的腐朽造成人們的麻木不仁、思想愚昧。 《明天》:作品通過單四嫂子兒子的死,影射出了以藍皮阿五、紅鼻子老拱和王九媽爲代表的冷酷寒涼的社會,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從心底裏關心這個幼小的生命,有的只是冷漠的旁觀。除了寶兒之外,小說中的每一個人都成了“喫人者”,將寶兒這個小小的生命無聲且無情地吞噬。 《一件小事》:魯迅先生少有的描寫人間溫情的小說。講述了一個人力車伕在沒人看見的情況下撞了人,沒有逃之夭夭,冒着被人訛詐的危險還去幫助老人。這一件小事,背後隱藏的是車伕不假思索的真誠和善良,這深深地打動了他,他反而爲自己的自私自利、懦弱而感到羞愧。表達了作者對勤勞,善良,正直無私的勞動人民的讚美之情。 《頭髮的故事》:主要表現了辛亥革命的不徹底,表達了對只重形式,不重實質的革命者的激憤。辛亥革命後民衆還是愚昧,只重形式的革命和封建社會沒有區別,表達了對非得皮鞭打到脊樑上才能喚醒民衆的激憤,失望和對無辜犧牲的青年學生的同情。 《風波》:通過辮子引起的“風波”反映當時存在的問題—人民還是舊的思想,舊的作風。批判了思想愚昧的人,也批判了冷漠無情的人,還說明了當時革命並不徹底,沒有改變舊中國的現狀。 《故鄉》:通過回憶與現實裏故鄉人世滄桑變幻,表達魯迅先生的無奈和悲涼心境。對當時社會等級制度、階級觀念的深刻反思與批判。批判在舊社會觀念裏對人性的摧殘,將原本鮮活的生命變得麻木。 《阿Q正傳》:以辛亥革命前後農村小鎮未莊爲背景,通過貧苦、愚昧、虛榮、懦弱、欺軟怕硬的阿Q的一生,揭示了當時中國貧苦農民在封建地主階級的壓迫及奴役下,生活上走投無路,精神上遭受嚴重摧殘的悲慘情景。在1840年鴉片戰爭之後,中國內憂外患,政治腐敗,民衆愚昧,中華民族面臨滅亡的危險。 《端午節》:塑造了一個表面上進步,骨子裏落後的舊知識分子"方玄綽"的形象。揭露五四運動後一些知識分子揣着落後思想卻強裝進步的事實,感嘆中國人需要新潮卻又因頑固而難以接受,對很多中國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態度的指責。最終,指引人們走出狹隘,做一個新時代所需要的人。 《白光》:陳士成連續十五次赴考的堅持,對內心的審視與反思,讓人敬佩;他的悲與幻,以及最後的結局,是封建制度使然,也是人性的冷漠及自己的性格使然,文章刻畫陳士成落榜後的精神崩潰和悽慘的結局,批判科舉制度對知識分子的戕害及對封建制度下文人現狀的痛惜。 《兔和貓》:黑貓吞噬白兔,借自然界弱肉強食的故事,揭露和抨擊舊中國的強權勢力。通過人們對貓和兔的憎惡或喜愛的不同感情態度的對比,也表達了作者同情弱者、憎恨強者,抨擊強者肆意踐踏弱者的鮮明立場。 《鴨的喜劇》:通過蘇聯盲詩人愛羅先珂在池中放養蝌蚪想聽蛙鳴,後又收養小鴨,結果蝌蚪被鴨喫光這一鴨的喜劇,同時也是蝌蚪的悲劇的故事。以鴨子入侵暗指外來文化對中國的影響,蝌蚪被食表現了弱肉強食的道理。映射了當時外來文化摧殘吞噬中國本土文化,使中國變成寸草不生的文化沙漠。 《社戲》:第一部分描述的是近二十年兩次不愉快的看戲經歷。展現了都市裏醜惡齷齪窒息的社會景象和庸俗冷漠自私的人情人際關係。第二部分描寫少年時代在浙江紹興平橋村看社戲的美好經歷,表達了作者對少年時代生活的懷念。作者抨擊都市劇場,盛讚農村社戲,所潛心抒發的正是他對真善美的追求,對假惡醜的憎厭。 《祝福》:祝福是有封建意味的祭祀,象徵着對新一年的希望和嚮往,在這樣的熱鬧之下卻是祥林嫂的悲哀人生,暗喻當下社會人們看不見的悲劇,揭露封建迷信的虛僞。通過描述祥林嫂悲慘的一生,表現了作者對受壓迫婦女的同情以及對封建思想封建禮教的無情揭露。 《在酒樓上》:描寫了辛亥革命後知識分子的失望、苦悶、仿望和掙扎,控訴舊社會的黑暗和冷酷。文中“我”和“呂緯甫”作爲新式知識分子,在辛亥革命後有不同的選擇和道路,這不僅代表了當時知識分子面臨的處境,也表達出魯迅內心的自我矛盾。其中,敘述者二人身上均有魯迅的影子,可窺得其人生態度和價值取向。 《幸福的家庭-擬許欽文》:窮人作家許欽文想要給幸福月報社投稿,賺點稿費以維持生活。腦袋裏構思想着很美好的生活,回過頭來還是得面對柴米油鹽和斤斤計較。這就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在文章中通過對理想與現實兩種生活細節的對比體現了當時的知識青年對現實的不滿憤慨但又只能無奈和妥協。 《肥皂》:文章描寫四銘送太太肥皂被同夥何道道出買肥皂的隱情後掀起的家庭風波。集中揭露了封建復古派政治上的極端反動、道德上的極端墮落,戳穿了他們關心世道人心、國家命運的畫皮,把封建復古派的反動本質和骯髒靈魂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長明燈》:文章描述一個“瘋子”不顧衆人阻攔要將長明燈熄滅卻被關起來的故事。長明燈代表着傳統,新時代的革命者在愚昧守舊的人眼中就是瘋子。批判守護“長明燈”的民衆的固守封建愚昧。 《示衆》:通過街頭“示衆”場景的描寫,細緻入微地刻畫了一羣無所事事、漫無目的、無意識、無思想的“看客”的羣衆。從小到老,從老到小,中國到處都是這樣的人。側面反映當時中國人劣根性-虛無的精神本質,毫無內涵、毫無方向、毫無目標的精神世界。 《高老夫子》:高老夫子發表名文後又得了賢良女學校聘書,就覺得昔日好友黃三一無所長,總有些下等相了。這同樣映射了許多人的如今,發達或出名後,便落了個目中無人,連建議都覺得刺耳。我們應時刻警醒自己應保持着冷靜,縱使嘈雜,務必清醒,人人都有可能成爲高老夫子。 《孤獨者》:魏連殳是一個在困境中絕望而試圖掙扎,但最終在困境中死去的一個悲劇性知識分子典型。他所面臨的困境是自己的信仰困境和實中的生存困境。魯迅賦予魏連殳的焦慮,也正是自己的焦慮寫照。魯迅將這種焦慮投影於魏連殳身上,也反映出中國近現代知識分子們普遍的認同危機與身份焦慮。作者通過魏連殳彷徨、頹唐、沒落的生活經歷,批判了他身上的弱點,併爲當時仍處在彷徨孤寂中的同一類型的知識分子敲起了警鐘。 《傷逝-涓生的手記》:講述了子君和涓生兩新青年相戀的愛情悲劇,沉痛地回顧了兩人從相戀相識到相愛相離的過程,最終兩人的愛情以悲劇結束。文章表現出接受新思想啓蒙後的知識分子在落後的時代背景下對於封建制度的反抗,帶給人們以覺醒,諷刺男性中心主義和封建禮教,支持女性覺醒、個性解放及對自由的嚮往。 《兄弟》:主要敘述主人公張沛君的弟弟生病後帶來的一系列影響,張沛君需要承受着同事對他們兄弟關係議論和是否要撫養侄子的生活重擔的壓力。表現出在一切以金錢爲轉移的社會里,需要維護真正的兄弟感情之難,在自身利益受損面前連那些原來是“兄弟怡怡”的人也不免受到考驗。 《離婚》:講述了具有自發、矇昧反抗意識的農村婦女愛姑幻想七大人會主持公道的幫助她,最終在七大爺等封建勢力的逼迫下放棄了自己爲之堅持了三年的鬥爭而同意離婚。形象地揭露了封建統治者腐朽空虛的本質,同時又相當尖銳地反映了農民羣衆對統治者抱有幻想,缺乏明晰的認識。
“我翻開歷史一查,這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着‘仁義道德’幾個字。我橫豎睡不着,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裏看出字來,滿本都寫着兩個字是‘喫人’!” ——魯迅 《狂人日記》以荒誕筆觸剖開封建歷史的內核,用“狂人”的視角戳破“仁義道德”的虛僞面紗。魯迅借狂人之口,道出“滿本歷史寫着‘喫人’”的驚天吶喊,既是對封建禮教吞噬人性的血淚控訴,更是對國民精神麻木的沉痛反思。 所謂禮教,不過是統治階層束縛底層、合理化剝削的工具,它在精神上禁錮個體,在現實中滋生壓迫,讓無數人淪爲“喫人者”與“被喫者”。魯迅以白話小說的革新形式,打破文學傳統桎梏,本質是想喚醒沉睡的國人,認清封建制度的腐朽本質,掙脫精神枷鎖。 這部作品不僅是中國現代文學的開篇之作,更承載着啓蒙救亡的時代使命,至今仍警示着人們:唯有打破虛僞的道德假象,尊重個體價值,才能真正跳出歷史的“喫人”循環。 ………… ………… ………… 魯迅認爲,封建時代的“仁義道德”從不是真正的準則,而是統治階層、既得利益者用來束縛底層、合理化剝削的工具——嘴上講“禮義廉恥”,實則幹着兼併土地、壓榨百姓、草菅人命的“喫人”勾當(既包括肉體上的剝削、迫害,也包括精神上的禁錮、異化,讓個體失去獨立人格)。他在其他雜文(如《燈下漫筆》)中進一步補充:中國歷史只有兩個時代循環—— 一個是“想做奴隸而不得的時代”(戰亂、壓迫深重,底層連生存權都沒有);一個是“暫時做穩了奴隸的時代”(秩序穩定,但底層仍被禮教、等級壓榨,本質還是被“喫”的對象)。所謂“改朝換代”,只是換了一批“喫人者”,“喫人”的制度與邏輯從未改變。 魯迅還痛斥歷史中的“看客”羣體——很多人看似未直接“喫人”,卻默認、追捧“仁義道德”的規則,甚至圍觀、附和對弱者的迫害(如《藥》中圍觀革命者就義的百姓),成爲“喫人體系”的幫兇,讓“喫人”的歷史得以延續。 他從不迷信“歷史溫情”,始終以“批判者”視角戳破假象,本質是希望喚醒國人:認識到歷史的“喫人”本質,打破封建禮教的精神枷鎖,才能真正擺脫循環,實現個體與社會的清醒認識。 ………… ………… ………… 如今再看,那法國——國外封建社會終結邁入資本主義已150年左右的發達核心之地,讓我想起這一時期作家加繆筆下的局外人:旁人奔喪痛哭,他偏偏偏不會哭;法庭之上,寧肯赴死也不肯屈從撒謊的規訓,終究喫了槍子。還有差不多同時代的老牌資本帝國英國,作家毛姆在《人性的枷鎖》裏,寫盡一個瘸子困頓苦熬的一生,步步被世俗的條條框框纏縛。他們掙脫了那無形的規訓嗎?國外早已擺着這般鮮活的例子,將來我們又能如何?這喫人的規訓,到底要纏到幾時!
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爲孺子牛。 . 魯迅先生是時代的先驅,在同時代文學家都要擁抱光明的時候,他能直面黑暗。他的魄力不僅體現在棄醫從文的勇氣,還體現在他的鐵屋理論上。 . 中國是一間“絕無窗戶而萬難破毀”的鐵屋,屋裏的人在昏睡中即將被悶死。你叫嚷起來,驚起了較爲清醒的那幾個人,你不能說絕沒有破壞這鐵屋的希望。 . 初識魯迅是在《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裏,那個少年勤勉自律,爲了怕自己遲到,悄悄在課桌上刻下一個早字。 . 也曾被《狂人日記》裏,一句話就點明狂人精神狀態的筆力震撼到,“從來如此,便對麼?”、“救救孩子……”。 . 狂人就是不符合主流生活方式的人,他被他人視爲異類,並承受來自他人的審視壓力。當今社會未必是沒有狂人的,比如堅持不婚的、生的過於筆直的人。 . 在《孔乙己》裏,孔乙己是唯一一個穿着長衫站在外面櫃檯邊喝酒的人,一句話就點出了他尷尬的社會地位。不直接寫孔乙己被打斷腿,而要寫“孔乙己很羞愧,就說這次付現錢。當他把手掌打開後,裏邊有銅錢,滿手是泥。” . 小時候只是被孔乙己的四種茴字的寫法,所吸引。長大以後,突然穿上了“孔乙己的長衫。” . 平心而論,孔乙己只是個有點書呆子氣的讀書人。他教小夥子寫字,一有錢就把酒錢結清。 . 只是有點懶,因爲恰好接受了封建思想那一套,所以不恥於抄書。 . 我們現代人生活壓力大,沒有成爲德高望重的趙老太爺,也未必沒有祥林嫂的感覺,絮絮叨叨的向他人訴說生活的壓力,車貸、房貸、子女的教育費…… . 生活如何繼續?我們也許需要一點阿Q的精神勝利法。 . 而《故鄉》裏,閏土曾是活潑機敏的“小英雄”,在遭遇一系列的生活波折以後,中年的他麻木不仁。一聲“老爺”,將魯迅無情的從童年回憶里拉出。 …… . “黑漆漆的,不知是日是夜。” . 但“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魯迅紀念館”,坐落在虹口足球場旁邊的魯迅公園內。那是週末的好處去。環境清幽,白牆灰瓦,幾桿修竹,行人落落,那一封封魯迅和朋友們的書信,帶着一點俏皮活潑,一改我們心目中威嚴,不苟言笑的形象。 這本書,是我讀過最完整的一本魯迅的大作,以前覺得讀不進魯迅的書,沉悶,晦澀,難懂…很多年後再來讀,不得不佩服大師的文筆,寥寥幾筆一個個鮮活的形象變躍然紙上… 我最喜歡《社戲》,這是整部書裏最溫情的一篇,以小時候一段看戲的經歷,溫情脈脈地寫出了小孩子們之間的純樸的友情,小小年紀,懂事,體貼,有擔當。那晚的社戲稀鬆平常,但小夥伴們熱情,天真,淳樸善良。月夜行船的美景,以及“偷豆”的經歷,成了先生一生揮之不去的回憶,也成爲現代人嚮往的精神故土。“兩岸的豆麥和河底的水草所發散出來的清香,夾雜在水氣中撲面的吹來;月色便朦朧在這水氣裏。淡黑的起伏的連山,彷彿是踊躍的鐵的獸脊似的,都遠遠地向船尾跑去了......那聲音大概是橫笛,宛轉、悠揚,使我的心也沉靜....彌散在含着豆麥蘊藻之香的夜氣裏”。那晚的夜色,那碧綠的豆麥田地,那水氣中朦朧的月色,那淡黑的連山,星點的漁火,孩子們的談笑,潺潺的水聲,宛轉悠揚的笛聲,豆麥和水草發出的清香等,聲情並茂地盪滌在魯迅的心頭,也盪滌在我們的心頭… 故鄉,是許多人記憶和情感的心靈樂土。離鄉愈久遠,思念愈漫長,於魯迅是,於我們也是… 公園裏有許多櫻花樹,站在樹下,春天的陽光明媚耀眼,飛飛揚揚的花瓣掠過臉龐,輕落掌心…時光彷彿離去很遠,又彷彿近在眼前…
敢於“發狂”,方能破局 百年前,魯迅以一篇不足五千字的小說,劈開中國文學的長夜。《狂人日記》不僅是白話小說的奠基之作,更是一把刺向封建禮教“喫人”本質的思想利刃。今天重讀這部作品,穿越紙背的不僅是文學的震撼,更是直面問題、守正創新的精神座標。它留給當下的,遠不止一聲“救救孩子”的吶喊,而是一套關於清醒、勇氣與擔當的思想方法論。 一、敢於直面“喫人”的真相,彰顯破除陳規的思想銳度 在“仁義道德”粉飾太平的年代,狂人從字縫裏看出“喫人”二字。這不是瘋言瘋語,而是對歷史本質的冷峻洞察。魯迅以“狂”破“常”,撕開了傳統倫理溫情脈脈的面紗,直指其壓抑人性、吞噬生命的內核。這種不迴避矛盾、不粉飾太平的批判精神,正是思想解放的先聲。 今天,我們面對改革發展中的深層次矛盾、意識形態領域的複雜交鋒,同樣需要這種“狂人”式的清醒:不迷信權威,不盲從慣性,敢於在衆聲喧譁中辨明方向,在陳規陋習前亮劍破局。真正的文化自信,從來不是固步自封的自說自話,而是敢於在自我革命中淬鍊真理。只有敢於揭短亮醜、刮骨療毒,才能在破舊立新中掌握歷史主動。 二、穿透“正常”的迷霧,堅守人民至上的價值底色 小說最深刻的悖論在於:在“正常人”眼裏,狂人是瘋子;在狂人眼裏,滿本都寫着“喫人”的,纔是病態社會。魯迅藉此叩問:什麼是真正的清醒?什麼是健康的常態?狂人的“病”,恰恰是時代精神的“藥”。他最終發出的“救救孩子”的呼喚,不是孤芳自賞的悲嘆,而是對生命本真、對未來的深切託舉。 這啓示我們,一切工作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必須始終錨定“人”的全面發展。在價值多元的今天,更需警惕“合羣式麻木”與“精緻利己主義”的侵蝕。只有把人民放在心中最高位置,把下一代的健康成長、社會的公平正義作爲衡量“正常”的標尺,才能避免在“正常”的表象下,滑向精神的荒蕪。讓“人”重新成爲目的而非工具,是文明進步的永恆考題。 三、超越“獨醒”的孤獨,凝聚攻堅克難的精神合力 狂人固然清醒,卻也註定孤獨。他試圖喚醒衆人,換來的卻是更深的敵意與圍獵。魯迅沒有止步於個體的悲情,而是以文言小序的“痊癒候補”留下沉重隱喻:若覺醒者最終被體制同化,若吶喊者淪爲沉默的齒輪,歷史的循環便難以打破。 這提醒我們,思想的破局必須走向行動的聚合。當代中國正處在爬坡過坎的關鍵期,面對風險挑戰,不能只做“獨醒”的旁觀者,更不能陷於“躺平”的虛無。要推動“狂人”式的批判精神,轉化爲“衆人拾柴”的建設性力量;把對舊世界的剖析,昇華爲對新局面的開拓。唯有將個體的清醒融入集體的奮鬥,將思想的銳度轉化爲治理的效能,才能跳出歷史週期率,讓“救救孩子”的期盼,真正落地爲“強國有我”的擔當。 結語 《狂人日記》穿越百年,依然振聾發聵。它告訴我們:清醒從來不是舒適的特權,而是沉重的責任;吶喊從來不是情緒的宣泄,而是破局的先聲。站在新的歷史起點上,我們當以“狂人”之銳氣破除思維定勢,以“救救孩子”之深情厚植爲民情懷,以“破立並舉”之智慧開創新局。讓每一次對真相的追問,都成爲推動進步的階梯;讓每一份不妥協的清醒,都匯聚成民族復興的磅礴力量。
《覺醒年代》之後,再次回顧了那一段崢嶸歲月曆史。看到魯迅先生寫出《狂人日記》後,我才明白他們爲什麼需要用這種方式喚醒愚昧盲目的羣衆。在初中和高中時都學過一些課文,那時候不太理解那些深刻的含義,雖然現在也沒能完全理解,但對於先生深沉的思想,精妙的語言還是敬畏和崇拜的。真切的文字中沒有一點矯揉造作,只有救國之急切,對於愚昧羣衆在封建禮教下的種種行爲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希望能夠通過這些文字語言驚醒民衆,希望看到黎明的曙光。經典之作還需要一讀再讀,結合歷史背景品味其後的意味,再此僅以記錄。先輩們用鮮血換來的和平幸福與美好的生活,我們必會永遠銘記。有人問《覺醒年代》有續集嗎?張永新導演說,我們今天的幸福生活就是續集。 【整理的筆記】 我在年青時候也曾經做過許多夢,後來大半忘卻了,但自己也並不以爲可惜。所謂回憶者,雖說可以使人歡欣,有時也不免使人寂寞,使精神的絲縷還牽着已逝的寂寞的時光,又有什麼意味呢,而我偏苦於不能全忘卻,這不能全忘的一部分,到現在便成了《吶喊》的來由。 “假如一間鐵屋子,是絕無窗戶而萬難破毀的,裏面有許多熟睡的人們,不久都要悶死了,然而是從昏睡入死滅,並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現在你大嚷起來,驚起了較爲清醒的幾個人,使這不幸的少數者來受無可挽救的臨終的苦楚,你倒以爲對得起他們麼?” “然而幾個人既然起來,你不能說決沒有毀壞這鐵屋的希望。” 《吶喊》自序 凡事總須研究,纔會明白。古來時常喫人,我也還記得,可是不甚清楚。我翻開歷史一查,這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着“仁義道德”幾個字。我橫豎睡不着,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裏看出字來,滿本都寫着兩個字是“喫人”! 黑漆漆的,不知是日是夜。趙家的狗又叫起來了。 獅子似的兇心,兔子的怯弱,狐狸的狡猾,…… 《狂人日記》 孔乙己是這樣的使人快活,可是沒有他,別人也便這麼過。 我到現在終於沒有見——大約孔乙己的確死了。 《孔乙己》 秋天的後半夜,月亮下去了,太陽還沒有出,只剩下一片烏藍的天;除了夜遊的東西,什麼都睡着。 微風早經停息了;枯草支支直立,有如銅絲。一絲髮抖的聲音,在空氣中愈顫愈細,細到沒有,周圍便都是死一般靜。兩人站在枯草叢裏,仰面看那烏鴉;那烏鴉也在筆直的樹枝間,縮着頭,鐵鑄一般站着。 《藥》 不明白這“但”字的可怕:許多壞事固然幸虧有了他才變好,許多好事卻也因爲有了他都弄糟。 只有那暗夜爲想變成明天,卻仍在這寂靜裏奔波;另有幾條狗,也躲在暗地裏嗚嗚的叫。 《明天》 獨有這一件小事,卻總是浮在我眼前,有時反更分明,教我慚愧,催我自新,並且增長我的勇氣和希望。《一件小事》 造物的皮鞭沒有到中國的脊樑上時,中國便永遠是這一樣的中國,決不肯自己改變一支毫毛!《頭髮的故事》 臨河的土場上,太陽漸漸的收了他通黃的光線了。場邊靠河的烏桕樹葉,乾巴巴的才喘過氣來,幾個花腳蚊子在下面哼着飛舞。面河的農家的煙囪裏,逐漸減少了炊煙,女人孩子們都在自己門口的土場上潑些水,放下小桌子和矮凳;人知道,這已經是晚飯的時候了。《風波》 我在朦朧中,眼前展開一片海邊碧綠的沙地來,上面深藍的天空中掛着一輪金黃的圓月。我想:希望是本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這正如地上的路;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故鄉》 阿Q站了一刻,心裏想,“我總算被兒子打了,現在的世界真不像樣……”於是也心滿意足的得勝的走了。《阿Q正傳》 兩岸的豆麥和河底的水草所發散出來的清香,夾雜在水氣中撲面的吹來;月色便朦朧在這水氣裏。淡黑的起伏的連山,彷彿是踊躍的鐵的獸脊似的,都遠遠的向船尾跑去了,但我卻還以爲船慢。 真的,一直到現在,我實在再沒有喫到那夜似的好豆,——也不再看到那夜似的好戲了。 《社戲》 我在這繁響的擁抱中,也懶散而且舒適,從白天以至初夜的疑慮,全給祝福的空氣一掃而空了,只覺得天地聖衆歆享了牲醴和香菸,都醉醺醺的在空中蹣跚,預備給魯鎮的人們以無限的幸福。《彷徨》--《祝福》 這是真的,愛情必須時時更新,生長,創造。 我沒有負着虛僞的重擔的勇氣,卻將真實的重擔卸給她了。她愛我之後,就要負了這重擔,在嚴威和冷眼中走着所謂人生的路。《傷逝--涓生的手記》 2021.05.06 星期四下午6.15於宿舍讀完[太陽]
《覺醒年代》影視劇把我再次代入到魯迅先生的白話文小說當中去。與之乎者也而言,白話文的推廣更有助於文化的普及,思想的革新。再次感慨“新文化運動”之於當時國民思想啓蒙的重要性。文中很多文章在義務教育的課本中多次出現,當時讀的時候有着很多的疑問與不理解。最近再次拜讀之後卻多了幾分理解與頗多的感慨。所以讀書還是要先了解作者所處的時代與人文環境,然後才能更好的代入進去,收穫也會更多一些。 筆記整理 我翻開歷史一查,這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着“仁義道德”幾個字。我橫豎睡不着,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裏看出字來,滿本都寫着兩個字是“喫人”! ——《狂人日記》 西關外靠着城根的地面,本是一塊官地;中間歪歪斜斜一條細路,是貪走便道的人,用鞋底造成的,但卻成了自然的界限。路的左邊,都埋着死刑和瘐斃的人,右邊是窮人的叢冢。兩面都已埋到層層疊疊,宛然闊人家裏祝壽時候的饅頭。 ——《藥》 他站起身,點上燈火,屋子越顯得靜。他昏昏的走去關上門,回來坐在牀沿上,紡車靜靜的立在地上。他定一定神,四面一看,更覺得坐立不得,屋子不但太靜,而且也太大了,東西也太空了。太大的屋子四面包圍着他,太空的東西四面壓着他,叫他喘氣不得。 ——《明天》 希望是本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這正如地上的路;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故鄉》 因爲從來不朽之筆,須傳不朽之人,於是人以文傳,文以人傳。 ——《阿Q正傳》 我急了,央人出去尋。直到下半天,尋來尋去尋到山墺裏,看見刺柴上掛着一隻他的小鞋。大家都說,糟了,怕是遭了狼了。再進去,他果然躺在草窠裏,肚裏的五臟已經都給喫空了,手上還緊緊的捏着那隻小籃呢。……”她接着但是嗚咽,說不出成句的話來。 ——《祝福》 你實在親手造了獨頭繭,將自己裹在裏面了。你應該將世間看得光明些。 ——《孤獨者》
初看這小說,只覺它將人們眼底那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勾了出來。那番辯認,叫人好生歡喜。 擱置下去,偶也聽各路人解讀它,紛紛芸芸、雜七雜八,並未放在心上。如今卻終於知道怕。許多人盯準了那句“喫人”,我幼時讀這小說,卻只記得一個具體的句子——“不然那趙家的狗,何至於多看我兩眼呢?”如今想來,它帶給我的怕,較那喫人一說,仍多出千百倍。 人與外界失衡,便一定是外界之可怖麼?你說這隱喻着那時的社會,我找不出理由說不對。但你何至於,不肯扔下你不知何時揣來的東西,倒空你的茶杯,再叫人添茶呢?個人改不了外界,還是叫我們從狂人找找原因。 我之所以不怕那句“喫人”,是它本身隱含代喻的東西,不過是任何時候都有的一個現象,只是有時藏起來,有時跳出來罷了。而真正叫它一直都有的原因所在,反而是那“多看兩眼”的邏輯。犯錯是不足爲懼的,令人深陷泥沼的是自以爲擁有正確。若你相信你的正確,你聽不進與你觀點不符的話。這不是品格問題,這是心理機制。這形成了一個聽似荒唐的結論:“你愈深信自己的正確,你便愈錯誤。”儘管這只是我個人的臆測,卻仍令我感到極深的無力:魯迅先生所呈出的人的那點幽微給人之感,現時也仍有——所以我才得以觀察到了那人們眼底共有的極難捉摸描述的光。 人與現實失衡,人們全部地自發地一味地瘋狂地指責社會,偏偏不肯思索自身——是啊,誰會把自己與狂人相提並論?!他們躲在一個又一個文學模板後面,大聲指責:“都是外面的錯!”僅僅旁觀這一切,都令人感到無限的荒誕與悲哀! 你卻要問我:“難道外界竟沒有任何一點錯?難道我們竟皆爲狂人?!笑話!!”我們總善於自我可憐!我且問你:誰是誰非,竟是有用?你與外界爭一個是非,就算千錯萬結全怪在外界,又有何益?你將帶着自我陶醉般的“正確”與所有你的正確所不認同的一切撞,直到將它消磨得或狼狽不堪,或異化扭曲,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以一種含着氣的高興,帶它進墳墓。 這不是剛直,也不是高潔,更不是什麼“超然”“不同流合污”。這是可怕的自以爲是、自視清高。 我忽想起學習韓愈的《馬說》時有的幾分不解。若只學習其寫作手法也就罷了,最後竟開始大力讚揚作者之品格,痛罵統治者之昏庸無能。“難道不是麼?”——不,我以爲至少不全是。那篇文章,像是一個只會指責讀者的作者的推諉之詞。因爲他有的才能,朝堂沒人用得上。不是不識馬,是無需馬,或者說,無需他那般的馬。因爲那時的朝堂,很少有人需要一個有治國之才能的人,奸佞要能幫他們得好處的,天子要能幫他享樂的,想要救國的人究竟有幾何呢?這樣,單看這行爲而不與他們所代表的傳統意義上的善惡聯繫,作者不懂得看需供貨,只知道向專程來買藍莓的人大力推銷“我是芒果供貨商,我的芒果持別好”。他所說的“識馬”,在現實中已異化爲“是否能爲我的權力服務”。他不是在向一個統一的“朝廷”供貨,而是站在一個由不同需求構成的政治市場裏,卻堅持只用自己的方式叫賣。他沒有看懂,最目標的買家要的從來不是芒果。這樣的做法,怎的換個形式便成了品格高潔、有才學、不被人理解?何況這人素質欠佳,推銷無果竟怨人家不識得好芒果,偏不看看人家只是來買藍莓。 由此可見,這樣的自以爲是,是從古便一脈相傳的。 你又要問:“你憑什麼說那《狂人日記》要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只因爲從小說裏看出的東西,都是自己的覺悟,閱讀本就是用自己的經歷看事,結論如何自然全在自己,它原初是不是這個意思,我並不能管,因爲即使知道作者如何想,我與他經歷不同,對同一件事意見不相合,也實屬正常。 這裏我需要道歉的只是,我的話寫得語氣不善。我想是由於我開篇所提的懼怕,與無能的憤怒——我將我的觀點講出來,但我深知一切仍不會改變。與我的話不相悖——我會主動忘記這些看法,儘管我不希望它是自我陶醉,但是否如此並不由我評判,況且我並沒有充足的理由與餘力保留它。 如若你見了這篇拙作並願意相信哪怕一點點,我邀你與我同嘗試自省,哪怕這與無數仍築起高牆的眼睛相比,實在微不足道。
犀利的思想與凝練老辣的語言融爲一體,撕開其潛意識裏面的自私,冷漠,懦弱等變態性的劣根心理,使他們在惶惶不安之中受到靈魂的折磨。狂人的確是一個迫害狂患者,懼有恐懼多疑,知覺障礙和邏輯思維不健全等特徵。但作品的主旨並不是要挾下層勞動人民所受到的迫害,更不是一個精神病人的紀實文學,而是要借狂人之口來揭露幾千年封建禮教的喫人本質。因而作品的狂人實際上是一個象徵性的形象,是一個站在時代前面的反封建禮教,反封建家族制度的啓蒙者,是一個勇於向傳統世俗社會挑戰和反封建民主主義象徵形象。他的超前思想認識是符合歷史發展趨勢的。在那個變態的社會里,狂恰恰是現實的不狂。
當時中國正處於現代化的進程中,魯迅生活在一個動盪的年代,《吶喊》裏寫到青少年時他的父親去世了,他認爲父親沒有得到中醫的良好治療,於是去日本學醫。但我覺得這只是其中一個因素,我想他是一個非常熱衷於與更廣闊的世界建立聯繫的人。魯迅去日本學醫,想學成歸來當一名醫生,直到一節生物課上,教授隨機展示了一些幻燈片來填充即將下課的時間,其中一張顯示了一名中國男子即將被日本人處死,旁邊是一羣被動的中國旁觀者。那是日本入侵中國的記錄,魯迅很震驚,他周圍的學生大部分是日本人,都在鼓掌。他想,all right, something has to be done. 魯迅當時意識到中國在治癒身體疾病之前,需要精神上的治癒。他不但能說流利的日語,還會流利的德語和俄語,他翻譯了很多外國文學作品,他的弟弟周作人也是如此,周作人學的是古希臘語,這一家人非常international. 但翻譯外國作品並不是他唯一想做的事,在他的職業生涯中,他特別感興趣的是文化政治,或者說希望文化和文學在改革中吸收一些全球性的影響,同時既獨立又國際化。就像世界文學總是廣闊世界的一部分,同時也紮根於它最初的地方。但他很矛盾,不知道該怎麼辦,創辦過雜誌,卻沒什麼影響。他回到上海家中,沒有目標感。後來一個朋友說,hey, 我們要辦一本新雜誌,你特麼不給我們寫點什麼嗎?爲此他寫了《狂人日記》,大致改編自果戈裏的著名小說Diary of a Madman, 他最近剛讀了果戈裏的日文譯本,於是把他改編成了適應中國環境的小說。(抱歉我寫得好似在魯迅身邊旁觀這一切似的,我只是嘗試把我瞭解的一切串起來組成一個畫面感)所以這一切起初很大程度上是由於魯迅朋友的動力,那本雜誌一開始取名爲“La Jeunesse” 嗯,有趣的法語名稱,但很快又被重新命名爲《新青年》,他的弟弟周作人和他幾個朋友都參與了這件事。這種小型的社交網絡激勵着他們彼此行動起來,去對抗巨大的停滯和現狀的力量。So, if you want to change the world, you start a literary magazine? 我覺得這一切相當興奮。 《狂人日記》有兩個部分,前言用文言文寫就,文言文序言更像是把它作爲一種文件來呈現,一種類似偏執狂的案例文件,或者某種程度上,前言模仿了弗洛伊德當時正在進行的案例研究,當時人們對這種心理學案例很感興趣。第二部分魯迅把它呈現爲一個瘋子用白話文寫的日記,這種寫作方式恐怕對當時的中國作家來說非常重要,他們會想,哇,他們可以用平時的街頭俚語來寫嚴肅的故事。這是魯迅放棄醫學之後寫的第一個嚴肅的故事,非常超現代,還帶點兒黑色喜劇。一個瘋子對世界有一種瘋狂的看法,人喫人,於此同時他也是社會問題的真正感知者——虐待人民的地主,婦女被賣去充當性奴...... 雖然很明顯是對當時社會現象的隱喻和批判(語言和新舊觀點之間的分歧,分裂,醫學,現代化進程本身等等)但我更想說,這個顛覆性的故事和寫作形式,讓我感覺,他在創造一種不同的讀者,他們以不同的方式閱讀,或者說,他在訓練當時的讀者去閱讀邊緣的東西。《狂人日記》裏一開始看起來很瘋狂的事情,或者僅僅是諷喻性的事情,實際上是正在發生的事情。我還沒寫阿Q的讀後感,就已經寫了這麼多了,喫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