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餘華
餘華自述音樂對於他寫作的影響:少年時他不懂簡譜,卻把《狂人日記》、數學方程式譜成無人能奏的歌,後來他多年不碰音樂,直到三十三歲突然愛上古典音樂,並發現音樂敘述影響了他的寫作。
藝術都是想通的,都是在用生命去創作。 我還記得自己,在每一次音樂載體浪潮快要結束的時候,依次購入了松下隨身聽walkman、索尼CD機、魅族MP3,用我在大學時做家教掙的錢,買的是卡帶,買的是打口碟,還買了一本書《搖滾聖經》,一個節拍器,一把電吉他🎸拜師一個校園搖滾樂隊的吉他手…… 我是一個搖滾愛好者,也是一個《音樂愛好者》,我曾經連夜包宿,在青春網吧,看完搖滾年網站裏的一場場搖滾演唱會,平克·弗洛伊德Pink Floyd的月之暗面《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和迷牆《The Wall》成爲了我的搖滾樂啓蒙,而在我高中時,我姐姐給我買的鄉村音樂Country Road Take Me Home,是我人生第一次用錄音機磁帶聽英文歌曲。 在蝦米音樂網,我創建過一個個搖滾歌單,陪伴着我十幾年的職業生涯,在異地每個難捱的夜晚,都是搖滾樂陪我度過漫長歲月,現在網易雲音樂也成爲了我的必需品,我在微讀這裏看書寫字,我在豆瓣裏標記我的人生,這些就是我的精神世界的自留地。
越讀書越覺得自己淺薄,這種感覺最近尤其強烈。原因是進入2022年以來,先後讀了村上的《第一人稱單數》《海邊的卡夫卡》和餘華老師這本隨筆集《音樂影響了我的寫作》。 優秀的人大抵相同。村上和餘華都是我特別喜歡的作家。村上是爵士樂發燒友,曾經還經營過7年的爵士樂酒吧,他的很多作品中都流露出他對音樂的深刻見解。而餘華老師,在此之前,我未曾想到,那個從中國特定時期走來,寫盡中國底層勞動人民悲苦的作家,那個在採訪無時不刻散發魅力、幽默風趣的可愛老頭,竟對古典樂、交響樂有如此之深的體悟。 在第3章《高潮》中,他寫道:“肖斯塔科維奇《第七交響曲》中第一樂章的敘述,與霍桑《紅字》的敘述迎合到了一起,彷彿是兩面互相凝視中的鏡子,使一部音樂作品和一部文學作品都在對方的敘述裏看到了自己的形象。”在第6章《色彩》中,餘華老師轉述了這樣一個故事,拉赫瑪尼諾夫、裏姆斯基·科薩柯夫和斯克里亞賓坐在咖啡館就音樂調性與色彩的聯繫進行了激烈的爭論,拉赫瑪尼諾夫對這一觀點深表懷疑,裏姆斯基·科薩柯和斯克里亞賓一致認爲D大調是金棕色的,但在降E大調的色彩性上,裏姆斯基·科薩柯認爲是藍色的,斯克里亞賓則一口咬定是紫紅色的。而作爲藝術另一種表現形式的文學作品同樣具有色彩性。看到這裏,我內心深處湧起一股好奇,我想知道餘華老師對自己的作品的色彩性會如何界定。 這本隨筆集,非深厚的文學、音樂素養和積年累月量的積累而不可爲。我承認,是我淺薄了。也確實遺憾,我不懂音樂,因此無法從村上和餘華老師對音樂的感悟中獲得認知,感同身受也好,辯駁不認同也罷,統統都沒有。我只能從字裏行間中捕捉最細枝末節的部分,然後與自己不太豐富的閱歷相融合,試圖去獲得一些細碎感受。 通過這本書,讓我看到了更加立體多面的餘華,粉絲濾鏡+10086,嘻嘻~[耶][耶][耶]
在讀這本書之前,我不知道寫《活着》的作家餘華有這樣深厚的音樂底蘊,書中收錄了作家對音樂,特別是世界古典音樂作曲家和音樂的理解,也間或有關於他對作曲家、作家、詩人、畫家、思想家、攝影家等作品及其藝術風格在時代背景中結合個人經歷的理解和評價。讀到四分之一處,有近乎讀愛德華•薩義德《音樂的極境》的感受,或許對古典音樂的專業理解都是偏嚴肅和理性一些,但其實對藝術的感知是靠感性的,可能只不過在表達上展現給讀者的文字相對肅穆而嚴謹。但讀餘華好過讀薩義德,畢竟減少了除音樂家譯名以外語言的翻譯和切換需要的耐心和專注。 餘華不愧是享譽國際的作家。他的文字描寫總是那麼平實生動,他喜歡勃拉姆斯的小提琴協奏曲,“我覺得在所有的小提琴協奏曲中,勃拉姆斯的是最好的。與勃拉姆斯的交響曲相比,我更喜歡感性。勃拉姆斯的情感傾注在小提琴上時,就有一種情感的自由流淌,非常輝煌,讓我們聽到了勃拉姆斯的生命在血管裏很響亮地嘩嘩流淌。”他寫聽勃拉姆斯的奏鳴曲,“這時候的大提琴和鋼琴就像是兩位和諧的老人,坐在夕陽西下的草坡上,面帶微笑地欣賞着對方的發言。” 特別認同他說的“音樂的力量只會來自音樂自身,即人的內心力量。使人身心爲之感動的、使人流下傷感或者喜悅的眼淚的方式在我看來是最有力量的。我們要的是情感的深度,而不是空洞的理念的深刻。”藝術也好,情感也罷,其實是人之所以爲人的獨特特質,AI時代的智能機器人和未來的人類,大概也以此爲分界吧。 談到人類願意回憶往昔的特點,“馬勒和呂克特的哀歌與其說是在抒發自己的悲傷,不如說是爲了與死去的孩子繼續相遇。有時候藝術作品和記憶一樣,它們都可以使消失了的往事重新成爲切實可信的存在。我想,這也許就是人們爲什麼如此迷戀往事的原因,因爲消失的一切都會獲得歸來的權利。在文學和音樂的敘述裏,在繪畫和攝影的鏡框裏,在生活的回憶和夢境的閃現裏,它們隨時都會突然回來。於是藝術家們,尤其是詩人熱衷於到消失的世界裏去尋找題材,然後在吟唱中讓它們歸來。賀拉斯寫道: 阿伽門農之前的英雄何止百千, 誰曾得到你們一掬同情之淚, 他們已深深埋進歷史的長夜。” “我感到不幸的理由總是多於歡樂的理由,就像眼淚比笑聲更容易刻骨銘心,流血比流汗更令人難忘”,這一句,寫得真好! 他在提到古馳的創意總監湯姆·福特時說,“他在接受《ELLE》雜誌記者訪問時,說美國婦女很性感,可是很少有令人心動的姿色,他認爲原因是她們的穿着總是過於規矩和正式。而在巴黎、羅馬或馬德里,只需看一個面容一般的婦女在頸部系一條簡簡單單的絲巾,就能從中看出她的祖先曾穿着花邊袖口和曳地長裙。”頓時,很有畫面感,並多了些瞭解這位創意總監的興趣,儘管對他擔任總監的品牌並沒有什麼興趣[調皮] 這本書,讓餘華的才學展現更加立體了一些👍
我非常喜歡餘華對音樂的表達,他在談論音樂,但也似乎在談論人生,人的感悟是共通的,音樂是感受的另一種載體,將人生,戰爭,內心情感等一切化作聲音,成章節地噴湧而來。我突然想到以前讀村上春樹的《1Q84》的時候我就感受到他音樂的賞析造詣,開頭那段關於青豆坐在出租車上實現穿越時空的雅納切克交響曲的描述,雖然我沒聽過,後來聽了3也沒聽懂,我還是爲其文字對音樂的描述而着迷。很多大家在藝術,文學和音樂上都會有所造詣,我想那大概就是不同性質的載體都帶着敏銳的人走向同一條路,同一個人生感悟吧。
餘華在作品中時常保持着一種敘述的剋制和冷靜,而這種剋制和冷靜會表現爲用詞的精確、與文風的契合。例如在《在細雨裏呼喊中》他寫到孫光林的祖父孫有元:“他蹲在那裏,像一袋熟透的地瓜”。如果將孫有元比喻成石頭,也符合語境,但遜色一籌。例如在《活着》裏,在福貴晚上回家的路上,月光像灑落下的鹽。寶石也很亮,比作寶石可不可以?答案是否定的。福貴沒有見過寶石,如果比喻成寶石,就不切和實際,所以作者在這裏是有考量的。他的比喻從來不會重複,而且仔細琢磨起來,十分的自然。還有就是他強大的敘事能力,兩樣看似毫不相關的事物,能夠通過敘述自然緊密地連接到一起,而且讀者常會有眼前一亮的感覺:哇,原來還能這樣寫。像韓國的眼睛,讀者會覺得奇怪,什麼是韓國的眼睛?看完之後,眼前一亮:一方面是韓國的受盡困難而趨於平靜的無喜無悲,另一方面是平靜下面孕育的抗爭精神,而這二者同時存在。這種從韓國人眼睛裏表現出來的民族性,就是韓國的眼睛。還有將三角貿易和美食結合在一起,從大出落筆,充滿歷史的厚重和悲涼感,但之後筆鋒一轉,回憶自己去美國喫的靈魂飯,竟是美味,大和小結合地相當自然,靈魂飯在非洲幾百年的苦難歷史中留下一筆較爲亮麗的顏色,同時也是文章中的高潮部分。這哪裏是寫非洲人民的苦難,分明是在寫一種全世界各個民族都曾經歷過的苦難史,從小見大,大中有小,這需要一種洞察力,一種敏銳的感知力,而這種感知力又來自對人生、對命運的深刻洞察·,所以他的敘述才如此自然、平靜、剋制,充滿睿智的光輝,所以在評論古典音樂時纔有獨到的見解。所以每個人聽音樂,實際上聽的是自己的人生,當遇到與自己在命運上、角色上、情感上契合的人時,個體的差異似乎消失了,兩個人的形象在此時此刻開始重合起來。
發現了音樂,準確的說法是發現了簡譜,於是在像數學課一樣無聊的音樂課裏,我獲得了生活的樂趣,激情回來了,我開始作曲了。
越看越眼熟,搜索發現是舊文。登過2024年第十二期《音樂愛好者》雜誌,還被收進《活着》《我膽小如鼠》《太陽會忘記閃耀嗎》。 餘華是古典樂資深發燒友,聊古典樂如數家珍,既有專業深度,又通俗易懂。
《音樂影響了我的寫作》是餘華的隨筆集。餘華暢談古典音樂如何長久滋養自己的文學創作,剖析音樂的節奏、情緒如何滲透小說敘事。 他打破文學與音樂的壁壘,分享聆聽巴赫、莫扎特等人樂曲時迸發的寫作靈感。沒有生硬的理論,全是創作者真誠的感悟,道出兩種藝術共通的精神內核。 餘華讓我們看見,音樂塑造了他文字內在的韻律與張力。這本書十分適合文學愛好者,幫助我們理解創作者如何汲取跨領域靈感,也讓人懂得:所有藝術,終究是相通的。
1.好奇的熱愛的構成和表達了你原始的自身。2.大自然是慷慨的也是殘忍的,正如人性。所以我們歌頌,讚揚,美好和希望。3.全球化不一定帶來真正的自由,平等和繁榮。歷史的血和淚,總是現實的事實。馬克思說:“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一個毛孔都滴着血和骯髒的東西。”4.歷史和哲學,讓人生活更理性和幸福。
四星,關乎古典音樂的漫談隨筆。相較於肖復興《我的音樂筆記》那中規中矩的敘述和條條框框的評論,本書則更多地結合了作者自身的實際經驗來較爲深入地天馬行空地有感而發,而並非如肖復興那般資深樂評人式的敘述視角,因而讀來更加津津有味,也更加讓人感同身受。此外,本書旁徵博引,可謂是餘華間接開列了一長串的古典音樂樂單和與之相關的經典書單,譬如瓦格納的《尼伯龍根的指環》和霍桑的《紅字》,我今年定要拜讀!還有那位被世人遺忘多時的中國傑出的戰地攝影師——方大曾,他的傳記也十分想看!顯然,餘華早已做到了——“他讓自己越走越遠,幾乎成爲了一個時代的絆腳石”。我定要好好精讀他的新作《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