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還鄉（人文經典·名著名譯叢書）

第一次讀迪倫馬特的作品，非常喜歡！ 最喜歡的是《羅慕路斯大帝》，第三幕讓我想到了曾經上史綱課的一次作業“重生之我在清朝當慈禧太后”，老師的本意是讓我們去了解清末一些錯誤的政策，以及去思考可能的應對，但我記得我當時寫下了這樣一段話： “慈禧太后，是封建皇權的集大成者的代表，其存在本身就是專制制度的象徵。當我們穿越成爲慈禧，試圖改變歷史軌跡時，本質上我們需要進行的是一場自我革命——削弱甚至放棄手中的絕對權力，推動政治體制的變革。然而，一旦這樣做，我便不再是那個手握生殺大權的“老佛爺”，而將成爲歷史洪流中的一粒塵埃，失去改變歷史的能力和資本。 ” 羅慕路斯是個想要放棄權利來成全歷史的人，但是他同時還要手握權力，因爲只有他是羅馬皇帝，他纔有權利去順應歷史，多麼諷刺！第三幕羅慕路斯大帝完成了對世界的審判，而第四幕世界開始了對羅慕路斯的審判。你不做的事情自然有人做，你不想要帝國的存在，有別人依舊會讓帝國存在，換湯不換藥罷了。第四幕讓我想到了“以戰止戰”，羅慕路斯是個理想主義者，渴望和平，期待了近似於一種“小國寡民”形式的社會，但是隻有權利才能讓他有資本實現理想，而獲得權利就必須依賴於他積極去的爭取（包括用戰爭的手段）這又和他的理想相背，沒有了權利羅慕路斯的理想不過是笑話（ 《天使來到巴比倫》喜歡其中的隱喻和妙語，喜歡這種新的解釋，爲什麼巴比倫人要建造通天塔，尤其喜歡“真正的天使出現的時候，卻危害了世俗的神學”的概念 《老婦還鄉》本來以爲是女版的基督山伯爵，但是其實一點不爽。一來我希望，女性能擁有除了受到情傷之外的復仇理由，畢竟伊爾這條爛命根本不值十個億嘛；二來，其實克萊爾德復仇對象一直有兩個，一個是伊爾，一個是世界。當時把她逼上妓女之路的，絕不僅僅是伊爾，更是被一瓶燒酒收買的兩個大漢，不主持公道的法官，明知真相卻選擇沉默的牧師，和居倫人的厭棄與鄙夷，”當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可是說當年她的孩子死去，她的絕望，很大一部分程度來自於人性的貪與惡。克萊爾對世界的復仇是”這個世界曾經把我變成一個娼妓，現在我要把它變成一個妓院“。克萊爾把自己變成了操控這個世紀的資本，通過放大這個世界的惡，操縱這個世界的貪婪爲她所用，從而完成了對這個世界的復仇。但這讓我很難過，其實克萊爾是把自己異化爲老鴇，爲了復仇她把自己也變成了棋子，就如同她的手是象牙的，腳是假肢，克萊爾的復仇讓她失去了鮮活和真實的肉身，太難過了嗚嗚嗚 《物理學家》太喜歡了這種瘋癲感了，在讀劇本的時候，讀者彷彿也身處於精神病院裏面，是瘋子，是患者。《物理學家》的內核和《羅慕路斯大帝》非常的相似，一個是從科技的角度的思考，大概是核武器的發明給了作者這樣的感觸，一個是從政治的角度思考，都透露着淡淡的絕望和瘋癲。當一個人擁有改變世界的能力，卻不知道改變帶來的到底是好是壞的時候，ta要去觸發這樣的改變嗎？三個“物理學家”都是那種不愛具體的人，只愛抽象的人類的人，在他們的理論體系裏，寧可犧牲少部分人去挽救人類，他們的殺人是正義之舉。諷刺的是，他們殺了人，以爲只要自己裝瘋賣傻，就可以阻止物理學的發展，阻止毀滅性的武器被研發，殊不知，你不做愛因斯坦，自然有人當恨因斯坦，你不當牛頓，自然有人當馬頓，沒有區別，歷史的洪流絕不會因爲你們而停滯。把自己架在電車難題的那個軌道上，讓電車從自己身上軋過，以此來拯救另外的五個人，覺得自己崇高的不得了，實際上愚蠢的不得了，因爲只有撥動鐵軌閘的管理員纔有權限決定列車駛向何方。 《流星》感覺自己在讀科幻作品，感覺並沒有完全讀懂這篇，有些莫名其妙，是在討論永生的詛咒嗎？ 我喜歡迪倫馬特戲劇中的瘋癲，悲觀，消極和混亂，展現這些並不意味着我們要認同這些，只是從一個不同的角度去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迪倫馬特是一個坐在實驗室裏的冷酷觀察員。他把人類文明塞進一個個極端的、非黑即白的微縮景觀裏，然後按下“壓力測試”的按鈕。 第一章：道德潔癖的專制——當羅慕路斯不再愛具體的人 羅慕路斯大帝寧願眼睜睜看着帝國毀滅，也不願意用卑鄙的手段救國。這種看似極致的“道德潔癖”，實則是一個極度自私的道德狂徒在進行高維的意志收割。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卡拉馬佐夫兄弟》裏說：“要愛具體的人，不要愛抽象的人類。”而羅慕路斯恰恰相反，他愛的是那個“正義”的幻影。當一個人的個人色彩濃重到可以左右集體的生死時，任何高尚的理由都成了變相的專制。他剝奪了所有人拯救家園的權利，這本質上與他所鄙夷的暴政，在底層的權力運作邏輯上並無二致。 第二章：赤貧的溢價——阿基比對系統的終極免疫 在《天使來到巴比倫》中，尼布甲尼撒皇帝擁有世間一切，卻唯獨無法擁有庫魯比。因爲他無法真正變得“貧窮”。 在這個由權力與資本編織的嚴密社會里，阿基比的“赤貧”成了人類保存自由與尊嚴的最後一塊陣地。任何沉迷都是枷鎖，而阿基比選擇了一種讓所有系統都感到棘手的生存姿態。 他相信生活是殘酷且偶然的，而這種“不接受被綁架”的流浪，是唯一能撞碎牢籠的重錘。社會結構的不完美，唯有通過這種對完美的拒絕，才達成了一種邏輯上的“平衡”。 第三章：正義的價目表——居倫小城的集體合謀 《老婦還鄉》是迪倫馬特最鋒利的人性解剖。克萊爾說：“世界把我變成了一個妓女，現在我要把世界變成一個妓院。”她沒有發明惡，她只是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 人類是獸性與神性的合併，知識在中間小心翼翼地調和。而當克萊爾拋出“十億”這個無法拒絕的變量時，知識的調和作用失效了。 居倫人的墮落是分期付款式的，從一雙黃皮鞋開始，到一瓶名貴白蘭地，最後到那場神聖的謀殺。這種“集體共謀”產生的道德麻木，遠比克萊爾直接的復仇更令人恐懼。伊爾在恐懼中變得高大，因爲他認識到了自己的罪過，而殺人者卻在解脫感中，徹底淪爲了獸性的奴隸。 第四章：真理的詛咒——物理學家的徒勞囚籠 瘋人院不是避難所，而是人類最頂尖大腦的囚籠。莫比烏斯感嘆：“凡是想出的，就不能再收回。”他意識到，一旦知識產生，它就不再屬於發現者，而是屬於這個野蠻的世界。 在一個非理性的社會里，理性的最高表現形式竟然是裝瘋。 莫比烏斯試圖用自我囚禁來換取“抽象的人類安全”，這本身就是一種智力上的僭越。他在底層邏輯上與那個想要征服世界的女院長並無本質區別——他們都試圖凌駕於具體的人之上。 然而，在權力意志面前，科學家的這種自我犧牲只是一場徒勞。知識一旦被想出，就必然淪爲貪婪者的利刃。 第五章：死亡權的喪失——流星下的符號化葬禮 施威特想讓自我毀滅，卻發現歷史和命運並不聽從個體的指揮。當一個人被徹底“客體化”爲一個符號、一個名聲、一種社會功能時，他連死亡的權利都喪失了。 生活是殘酷的、模糊不清的，它與偶然息息相關。施威特的“死不了”，是對生命本身最荒誕的嘲諷。罪責、贖罪、正義、自由，這些被人們用來爲自己的強盜行徑辯解的花言巧語，在死亡權的喪失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這是我第一次接觸戲劇作品，在讀這本書的過程中有時會感覺晦澀難讀，一時無法理解這個故事想表達什麼，但我慢慢發現戲劇的魅力。我從來沒看過線下或線上的話劇、歌劇、舞劇等戲劇表演，讀完這本書後我好像理解了爲什麼有很多人喜歡戲劇表演。 戲劇作品中刻畫的劇情更加荒誕，人物對話更有張力，反差感更強，所以閱讀的時候會感覺這個人或這件事可憐又搞笑，還略帶諷刺。 比如第一篇的《羅慕路斯大帝》，讀的時候我就在想象將皇帝和手下對話這一段搬到舞臺上，那個場景是多麼荒謬可笑。馬上要被滅國了，皇帝還在這糾結於養雞喫蛋的事，讓前來報信的人先睡個好覺。這不難讓人發覺這個皇帝的平庸無能，可是皇帝有時候說出的確實是實話。帝國傾倒，他無可奈何，主動放棄抵抗。作者設計的這種情節又顛覆了以往人們的認知，我覺得最起碼中國人一直以來接受的思想教育一般都是“寧爲玉碎，不爲瓦全”“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推崇這種悲壯式的犧牲，倒也要站着倒。人的生命尊嚴重要還是國家概念重要，這又會引發人深思。但是一個沒有主權尊嚴的國家，底層人民真的會幸福嗎？這又是一個矛盾點。 《老婦還鄉》這一篇應該是這一本書中最好讀懂最好理解的一篇。這一篇其實也蠻有意思的，如果你有一個暴富的機會，條件是讓一個和你無關緊要的人去死，你會怎麼選擇？我覺得這一篇完美展現了人的劣根性，人本身就是自私利己的，錢和別人的生命擺在你的面前，那很多人肯定以自己利益爲先。而且這個情節設計還有巧妙的一點是羣體性的道德淪喪。成爲烏合之衆顯然比自己做選擇更簡單，不過也不能否認隨波逐流的選擇往往後果嚴重。我想象了一下，如果我是那個億萬富婆，我可能會覺得很爽；如果我是一個普通市民，我可能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不過拜倒在金錢下的後果可能是，今天死的是伊爾，明天死的可能是任何一個人，這是資本權力對人的異化，是一個悲劇。

關於《老婦還鄉》： 《老婦還鄉》可以有另一個名字：所多瑪的誕生。 克萊爾用一根小拇指攫住了居倫城的命脈，宣佈：“這世界是屬於我的。我給你們十個億，用這個代價來爲我買得公道。” 十個億不是伊爾性命的價格，而是全城人靈魂的價格。一個人的罪變成了所有人的罪，沒有人能夠逃脫。 “但是我知道得還要多，那就是我自己也會跟着乾的。我感覺到我自己是怎樣一步步地成爲一個謀殺犯的。我對人道主義的信念是無能爲力的。正因爲我知道這情況，所以我變成了一個酒鬼。伊爾，我和您一樣感到害怕。” 故事裏克萊爾的形象非常值得琢磨。她不只是一個擁有了力量的受害者，也不是處心積慮的殺手，更不是資本主義的代言人。她只是像上帝一樣旁觀世人的罪惡。她更像是無信仰的信仰者，把這種無信仰的思想傳播到全世界：“這個世界曾經把我變成一個娼妓，現在我要把它變成一個大妓院！” 最後伊爾在死亡的威脅下認識到了自己的罪過，對他來說死亡真的成了贖罪：“對我來說這是公正，對你們來說意味着什麼呢？” 結局居倫人扼死伊爾如吞人入腹，沉默的死亡後是整個城市的狂歡——帶着永恆氣息的短暫一瞬。 。 我喜歡克萊爾和伊爾最後一次談話的場景。她們的身體挨在一起，談話溫情而憂傷，幾乎看不出兩人已經是不死不休的關係： 克萊爾·察哈納西安 我要把你裝在你的棺材裏帶到卡普里島去，讓人在我的天宮花園裏修建一座陵墓，陵墓四周松柏環繞，從那裏可以俯瞰地中海。 伊爾 我只是從圖片上見到過地中海。 克萊爾·察哈納西安 一片深藍色。放眼望去，壯觀極了。那裏是你最後的歸宿，在我的旁邊。 復仇者的快意和死刑犯的平靜構成了美麗的戲劇張力，在觀者眼中一瞬間兩個人物的靈魂都完整了。我好喜歡。

這種荒誕誇張的表現方式、對政治社會的直接批判，都有着很強的阿里斯托芬風格。最喜歡開篇的《羅慕路斯大帝》，不僅對話有密集的包袱，人物也塑造得非常棒，完美融合了喜劇的荒誕和悲劇的沉重感，很高級的黑色幽默。最愛裏面那個理智又虛無的主角，放在莎士比亞那些知名的主角中也不會遜色。 其次就是同名的《老婦還鄉》，以一場荒謬的社會實驗展現人性，結構完整、故事性強，就是人物相比之下有點單薄。剩下的三篇就沒那麼喜歡，整本書讀下來有點高開低走的感覺。

【只看了老婦還鄉】 “這個世界曾經把我變成一個娼妓，現在我要把它變成一個妓院。”老婦克萊爾如此回應教師對她的道德圍剿，頗有種共沉淪的意味。 初讀時，克萊爾總讓我想到唐戴斯。神祕的基督山伯爵撬動金錢與權力的關節，撕開假面，暴露爛瘡；全村企盼的億萬富婆則站在經濟命脈上起舞，扼住所有人的咽喉。兩人都是被構陷而蒙冤，只是唐戴斯是好人受難，克萊爾是惡人遭罪。同樣是報私仇，如果說唐戴斯的復仇有伸張正義的底色，那老婦克萊爾的報復就有其不可忽視的“邪惡”兩因素——從範圍和手段上看，都缺少“節制”。她本性上的放縱與浪蕩，決定了她青少年時期被玩弄與輕賤的命運，未經社會化的女孩把信任交給了那頭屬於她的黑豹，卻被當做貢品被獻祭。旁觀者很容易對她下定義：活該。但，無論自身品性如何，都不應該成爲一個人被栽贓、侮辱的理由。她的怨恨是合情合理的，而世道教導她爲人處世的方式，終究報應不爽，盡數回饋。 反觀自詡高貴正義者，從得知克萊爾歸省時，就開始了他們的表演。爲了從她身上撈錢，彌補他們無力支撐的財政，從市長普通百姓，顛倒黑白的說辭手到擒來。最精彩的是，得知換取富裕的代價是“殺死伊爾”後，義正辭嚴的嘴臉與實際進行的行爲，構成絕佳對比。而從始至終，克萊爾都暴露着她的狠毒，她大聲密謀，在復仇對象面前威脅恐嚇、展示手腕，幾十年過去，黑豹與獵物的關係倒轉，她從不掩飾這點。只是，初版後記中，迪倫馬特刻意忽視了人們的虛僞性，轉而攻擊老婦的僞飾，可見他有意塑造，但起了反效果。 這不是簡單的套路化的報復。克萊爾因爲伊爾收買證人而被冤屈，所以她歸來收買了所有人，完成對伊爾的屠殺。這是一場對於公平正義的考驗，也是對“人何以爲人”的探究，而幾十年前的結果與幾十年後的答案是一致的——金錢是上帝，可以用人格換金錢。克萊爾以伊爾爲等價交換的條件，爲村裏出錢，使得全村走上了富裕的道路。此時，資本物化了人的生命價值，也異化了人的道德標準，與伊爾收買證人作僞證時一樣。且看唐戴斯復仇從始至終遵循“以我治你”的思路，“我還是我”，所以結局還能回到“等待和希望”的昇華上；但克萊爾遵循的是“以你治你”的方法，“我已是你”：你們的卑劣、無恥、下流、貪婪、拜金是絕對正確的，爲了打敗你們，我願意殺死自己，成爲和你們一樣的爛種。她復仇的成功同時意味着人性的失敗，也驗證了攻破人性的唯一解法。每個人都能在金銀山上喫飽穿暖、腐爛枯朽，只要屈服於貪慾就行。 克萊爾將自己葬送於利益下的道德淪喪，而她也用一輩子完成了自己盛大的葬禮。

📖 情節滑稽怪誕 人物詼諧矛盾 ①《羅慕路斯大帝/ Romulus der Große》 羅慕路斯身上充滿了矛盾性。 作爲羅馬帝國的國王，他不關心時局變化，不在乎國家存亡百姓命運，玩世不恭，饕餮不止，哪怕身邊衆人力勸，他依舊滿不在乎置身事外。但是當商人凱撒想要以迎娶公主蕾婭爲前提拯救帝國的時候，他堅定地拒絕了這筆交易並鼓勵女兒去追求所愛。他不是一個好的君主，卻是一個好的父親，他消極怠政，卻會拒絕拿女兒的婚姻作爲交易的工具。 但當我真正讀完四幕戲劇之後，我發現。他拿政治當做手段，迎娶國王的女兒，成功地當上了新的君主。他扮演了二十多年的丑角，“無爲而治”玩世不恭，放任日耳曼民族的入侵，犧牲自己換取羅馬暴政順理成章地走向滅亡。 他無所畏懼地觀察事物，無所畏懼地去做正確的事情。他是最可恨的人，卻也是最清醒的人。 ②《天使來到巴比倫/ Ein Engel Kommt nach Babylon》 爲了個人的私慾所有人都選擇了出賣少女，集體的出賣就堂而皇之變成了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 ③《老婦還鄉/Der Besuch der alten Dame 》 “你忘了你是生活在居倫，一個有着人道主義傳統的城市。歌德曾在這裏過過夜，勃拉姆斯在這裏譜寫過四重奏。我們不會辜負這些傳統價值的。” “這個世界曾經把我變成一個娼妓，現在我要把它變成一個妓院。” “您是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難道您不覺得現在應該得出應有的教訓，把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作爲您的義務？就是出於對公衆的美意，出於對故鄉的愛，您也應該如此。” 口口聲聲善良正義的人，在撲向鉅額財富的時候，選擇了道貌岸然地粉飾自己的行爲。令人震驚的是，這是集體行爲，全體居民對一個人的暴行。伊爾是做錯了事，也傷害了年輕的克萊爾，但是他的行爲不至於招來殺身之禍。值得欣慰的，在克萊爾的鉅額懸賞他的人頭的時候，克萊爾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他開始懺悔。 沒必要抨擊克萊爾的復仇行爲，她的憤怒仇恨是可以被理解的。她還愛着伊爾，所以更放不下仇恨，一定要置他於死地，只是她不該試探脆弱的人性。 ④《物理學家/ Die Physiker》 莫比烏斯/ “牛頓”/“愛因斯坦” 爲了掩護自己的科研成果，保護人類，維護現有秩序，莫比烏斯不得不假裝精神失常，把自己送進精神病院。他通過兇殺來證明精神錯亂，掩護自己的研究成果，保護自己的生命。用別人的性命來駐起捍衛自己的城牆，多可笑啊，可笑之餘又有些悲涼和諷刺。 溫柔體貼的博士小姐，是精神病院的負責人，卻在托拉斯財閥授權下監視着三位核物理學家，一步一步算計着，讓他們步入她設定的軌跡。 ⑤ 《流星/ Der Meteor》 “他，一個拒絕悲劇的人，沒能逃脫悲劇的結局。” “只有相信黑暗的事物具有光明意義的人，才能認識到這個世界上存在的非正義是不可扭轉的，纔會停止那毫無意義的鬥爭，纔會和解。”

看了蘇丹的遊戲編劇推薦來的，還真挺有意思。好的戲劇每句臺詞都那麼鏗鏘有力。人物看成是在映射或者不是在映射都一樣有趣。以及總算明白了什麼叫“戲劇性”，爲什麼高達0080不需要戰鬥了的一幕被稱讚有古典之美，那就是每個個體都有正當動機卻導致了無法避免的悲劇。克里斯汀的正義是爲腐朽的聯邦效力。小城的居民協助掩蓋冤案又參與集體迫害，但他們也確實飽受貧窮之苦。能說誰對誰錯嗎？所以欣賞這樣的戲劇不應該把每個角色拎出來判斷，因爲美感來自於複雜的動機擰成一股繩子，匯成一條河的整體。

這本書寫得超棒，但所有的點評乃至序都不敢苟同。 《物理學家》從表面上看是個反覆反轉，籠罩在“核威脅”下科學家的故事。甚至有評論家認爲文中科學家不像伽利略一樣最後還是把研究成果交給了學生，沒有對人類進步作出貢獻，所以內核比不上伽利略。我的天，多少溢美之詞！ 沒有人注意到文中三條人命嗎？ 三個女護士被殺掉，司法敷衍介入，殺人兇手可以犯一犯二再犯三，殺戮的原因是爲了理想和正義，院長的出現更是在最後用“她們是被派去監視你們的”而合理化並正當化了殺戮。 這明明就是一羣瘋子的故事。真正在意人類的人，爲了不危害人類躲進精神病院的人，不會直接對朝夕相處且產生愛情的女性下殺手。愛情是當事人最清楚、最直觀能感受到的東西。他們可以繼續裝瘋躲避掉愛意，可以各種折騰更換護士，可以將護士想私奔的想法報告院長讓她們遭受處罰，但他們直接選擇殺了她！ “暫時躲進精神病院的人，最後卻要一輩子呆在這裏了。”這句話我差點看炸掉，好像他們多委屈一樣，物理學家是“好人”院長是“壞人”，他們真正該去的地方是電椅和絞刑架！ 這個故事的瘋癲之處還在於，它讓所有人包括讀者都變成了精神病人，從宏觀的“人類”“哲學”“政治”考慮問題，沒一個人想起來法制這件事，也沒有一個人對於生命抱有最基礎的敬意。這種瘋癲是一開始就體現出來的，物理學家們下手時沒考慮過死亡、審判、甚至最起碼單獨關禁閉的可能性，就是一羣徹頭徹尾的瘋子。

《羅慕路斯》很驚豔、《巴比倫》很有趣、《老婦還鄉》很諷刺，但是後兩篇超級無聊乏味。相比起來完全是天上地下，前三篇還是非常值得看的，非常具有生命的人物們，詮釋着各不相同的價值符號。表達的主題也非常引人深思。但是劇中的女性塑造真的蠻垃圾的，《老婦還鄉》的主角短暫讓我驚豔了一下，“這個世界曾經把我變成一個娼妓，現在我要把它變成一個妓院”，但是結尾她的願望所顯露出的執着表現出她只是愛得太深、太難忘。明明是一個連娶八人丈夫只爲利用的女人，卻還在對年少時被辜負過的一段感情耿耿於懷。雖然也合理，但我還是傾向於追求更決絕的女性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