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腓特烈二世的故事（全2冊）

鷹翼徘徊 一個孤兒，三歲喪父，四歲喪母，寄人籬下，他的未來將會怎樣？他還能從嗷嗷待哺的雛鳥長成振翅高飛的雄鷹嗎？腓特烈二世對此的回答是：“事在人爲。” 在基督教一手遮天的鼎盛時期，由教皇英諾森三世親自撫養長大的腓特烈二世，沒有成爲一位聖徒，也沒有成爲一個傀儡，而是成長爲教皇最痛恨的人。年僅十四歲時，腓特烈提前宣佈成人禮，“我的人生我做主”，打了教皇一個措手不及。從此，他就開始一步一步攫取屬於自己的王冠，西西里國王、德意志國王、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意大利國王、耶路撒冷國王。 他的主張在今天看來理所當然，但在當時卻是異想天開，那就是政教分離 — “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教皇交出世俗的權利，迴歸精神世界。爲此，他創辦了世界上第一所世俗大學— 那不勒斯大學；制定了“梅爾菲憲章”，以世俗的法律來取代教會的約束，他也因此被後人稱爲“第一位現代統治者”。對他的主張，教皇的反應也很激烈，先後三次將他開除教籍，至死也沒有對他赦免。 神聖羅馬帝國的標誌是雙頭鷹，他最愛的運動則是鷹獵，一生唯一的著作就是《鷹獵的藝術》，即使到了鷹獵早已式微的今天，仍然不失爲一本上佳的鳥類百科全書。在尼采筆下，蛇代表智慧，鷹代表雄心。西西里人對腓特烈的稱呼恰恰是鷹，而他也擁有着名符其實的雄心壯志。腓特烈也不乏蛇的智慧，他的股肱之臣幾乎都是本應效忠教皇的神職人員，包括條頓騎士團團長赫爾曼以及大主教貝拉爾德，其個人魅力可見一斑。 在基督教的狂熱時期，迫於壓力，腓特烈組織了第六次十字軍東征，這也是唯一一次無血的十字軍，沒有絲毫殺戮，僅靠外交手段從伊斯蘭手中拿回了聖城耶路撒冷。他第一次引入宗教共存的概念，將耶路撒冷劃出一部分給穆斯林和猶太教徒，這也是今天耶路撒冷分區的基礎。也正是因爲這次東征沒有沾上異教徒的鮮血，教皇震怒，下令將腓特烈以及所有與他有牽連的人員全部開除教籍，渾然不管這次外交談判兵不血刃地帶來了至少二十年的和平。 鷹，如果能被教皇的牢籠困住，也就不成其爲鷹了。腓特烈開始反擊，清理領地內的教皇派，並且進軍包圍了羅馬，教皇倉皇逃往法國。無奈時不假年，節節勝利的腓特烈病死於征途，蒼鷹墜落了。十餘年後他的小兒子曼弗雷迪戰死，強盛一時的霍亨斯陶芬家族煙消雲散。早已被開除教籍的腓特烈，由同樣被開除教籍的大主教貝拉爾德做了臨終禱告、塗油儀式。對這位大主教來說，腓特烈二世纔是比教皇更虔誠的基督徒。腓特烈的遺體由其麾下的穆斯林收殮，送回了西西里巴勒莫大教堂，終於與他的父母團聚了。 宛如一記閃電劃過，黎明前的中世紀重新歸於黑暗。直到五十年後的但丁，才真正將中世紀的暗幕掀開了一角。即便是文藝復興的先驅但丁，同樣支持政教分離，對腓特烈的評價也是進退兩難。在《神曲》中，腓特烈一家三代竟分屬三個境界：他的母親康斯坦斯位列天堂；他的兒子曼弗雷迪在煉獄煎熬；而腓特烈本人則被當作異端打入地獄，因爲他至死也沒有恢復教籍。 過於超前的腓特烈二世，不爲時人所接受，卻爲後世所銘記，甚至被譽爲真正意義上的文藝復興第一人。誠如尼采所言：“千萬不要忘記：我們飛翔得越高，我們在那些不能飛翔的人眼中的形象越是渺小。” 就還以尼采的一首小詩爲這篇書評作結吧： 不要問我：你的故鄉在何方？ 我決不受空間的範限， 亦不受時間的約束， 我像蒼鷹一般，自由翱翔。

腓特烈大帝的軍事貢獻，一句話：他把普魯士從“地區強國”打成“歐洲陸軍強國模板”，後世拿破崙、毛奇都在學他。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他終身熱愛哲學，文學，音樂（長笛） 1. 發明/完善了 “斜形戰鬥序列”（斜線戰術） - 不把兵力平鋪，而是一翼強、一翼弱 - 用強的一翼猛打敵人一翼，弱的一翼拖住 - 實現以少勝多、局部以強打弱 這是他最標誌性的戰術，七年戰爭靠這招多次翻盤。 2. 把普魯士陸軍練成 “歐洲最強機動部隊” - 行軍速度、轉向速度、夜間行軍全歐洲第一 - 敵人還沒列陣，他已經打完 - 讓普魯士軍隊有了**“時間就是兵力”**的意識 3. 建立 高效的動員與後勤體系 - 全民兵役制雛形：平時生產、戰時當兵 - 國家統一管糧秣、軍械、補給 - 小國普魯士，能長期扛住大國圍攻，全靠這套體制。 4. 強化 炮兵與步兵協同 - 讓火炮跟着步兵走，快速支援 - 火力+突擊結合，是近代陸軍合成作戰的早期思路 5. 寫出軍事教科書：《戰爭原理》 - 親自總結戰術、指揮、治軍 - 後來歐洲軍校必學教材，影響拿破崙一代人 6. 奠定普魯士 “尚武+精於指揮” 的軍事傳統 - 普魯士軍官團的精神源頭之一 - 重視謀略、紀律、主動進攻 後來德意志統一、德軍強大，根子都能追到他這裏。 腓特烈大帝不是隻打贏幾仗，他是定義了“近代普魯士式陸軍”的人。

#鹽野七生《皇帝腓特烈二世的故事》 在黑暗的中世紀，神聖羅馬帝國（德意志第二帝國）皇帝腓特烈二世絕對算是一個異類。他是神羅皇帝“紅鬍子”腓特烈（巴巴羅薩）之孫、霍亨施陶芬家族的傳人。他繼承了父親的神羅帝國，以及來自母親的西西里諾曼王國，從而對居於兩者中間的教皇領地形成了夾擊之勢。他生於不寬容的中世紀，卻常懷悲憫之心，善待異教徒，儼然是文藝復興的先導，卻因此三次遭到教皇的“絕罰”開除教籍。 FRIDERICVS DEI GRATIA ROMANORVM IMPERATOR ET SEMPER AVGVSTVS REX IERVSALEM ET SICILIE DVX SVEVIAE 26-XII-1194 IESI 13-XII-1250 FIORENTINO “腓特烈，受上帝恩寵，封羅馬帝國皇帝、永遠的奧古斯都、耶路撒冷和西西里王以及斯威維亞（施瓦本）公爵 “1194年12月26日生於耶西1250年12月13日卒於菲奧倫蒂諾”

敬請讀者不要被獨裁者的魅力感染，北意城邦自治纔是人類現代文明的來源，真正的文藝復興啓蒙。作者描寫此書，有很多錯誤，和過分的簡寫。 作者還遺漏了非常有趣的一點：他死後一百年，棺材裏被放進了一男一女兩具遺體，男的是西西里國王佩德羅二世，是他的孫女康斯坦察的孫子，也就是曼弗雷德的外曾孫。女的不知身份。

皇帝腓特烈二世在中世紀那個教會一統天下的黑暗年代，的確是人文主義的先驅與曙光，政治能力出類拔萃，但有2點遺憾： 1）兵臨羅馬城下時，老教皇去世，這是天賜良機，假如率軍入城，可直接像拜占庭皇帝那樣，將神權與君權統一起來，達到政治目的。如想遵循耶穌的“上帝的歸上帝，皇帝的歸皇帝”原則，也可將教皇直接變爲“梵蒂岡之囚”，置於操控之中，掌握輿論話語權，立於不敗之地。 2）對軍事建設沒有很多建樹。那個時代諸侯各自爲戰，教皇就是拉東牆打西牆才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腓特烈變法在其死後，難以維持下去，子孫命運悽慘。歸根到底就是沒有強大的軍事實力做後盾。德意志在諸侯掌控中，北意大利與倫巴蒂聯盟拉鋸，南意大利基本盤的軍事實力更應該提高、穩固。曼弗雷迪在貝內文託之戰一戰敗北，說明其南意基本盤軍事力量太過薄弱。沒有武力保障的文明，令人無比嘆息。

單獨把腓特烈二世從十字軍的故事中拿出單寫，足見鹽野七生對其的仰慕，也正由於這種喜愛，本書的行文寫的頗爲流暢，但同時也使得鹽野七生選擇性的戴上了有色眼鏡。對於腓特烈大帝有太多的溢美之詞。        鹽野七生認爲腓特烈二世的改革是文藝復興運動的先聲，也是封建國家向近代國家的第一次嘗試。 個人認爲此觀點並不準確。        官制上，腓特烈二世的改革並沒有創制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官僚體系以及與之相關的考覈體系，所任用的官員多出身封建貴族，絕大部分官職都非常設，基本上都是因事而立的臨時官職，所以根本無法政策的連貫性，而且由於其臨時的特性，往往在於地方貴族的博弈中出於下風，無法推行政策。另外由於他的改革沒有打破社會階梯，腓特烈二世統治集團內部並沒有能制衡封建貴族的力量，在這種情況下，不大可能完成中央集權的過程，所以當腓特烈二世死後不到20年，其所在的霍亨斯陶芬家族就灰飛煙滅了，整個統治集團基本上是靠個人魅力而非行政命令來運作，當強人離世，整個統治集團也就離分崩離析不遠了。        軍制上，腓特烈二世仍然採用的是封建武裝加僱傭軍的模式，並沒有建立起一支始終站在背後的常備軍，除西西里王國海軍之外，兵源主要都是有各個領主提供，沒有辦法爲中央集權保駕護航。        充其量腓特烈二世也就只是和後來的葉卡捷琳娜大帝相仿，只是開明專制而已，談不上有多進步，其在位期間，最重要的三件事就是建立那不勒斯大學，恢復羅馬法和維護世俗權力，打破了教會對於知識的壟斷，爲五十年後的阿維尼翁之困埋下了禍根，自此歐洲君主紛紛效法，教廷權威喪失，客觀上爲文藝復興創造了條件，從某種程度上來講，腓特烈二世也算是爲天主教羅馬教廷敲響了喪鐘。

這本書個人認爲是鹽野七生繼《羅馬人的故事》後寫得最好的一本書。把腓特烈二世波瀾壯闊的一生完整梳理了一遍，從腓特烈的出生寫到死亡，從腓特烈的女人們，孩子們寫到朋友們，合作者，敵人們，是瞭解中世紀曆史再好不過的書了。 看完這本書我才知道原來中世紀還有這麼一位超前雄主，他自己是基督教徒，但又沒有極端宗教情結，唯纔是舉，甚至屬下的軍隊都有伊斯蘭教徒，他一生對抗教皇，主張“皇帝的歸皇帝，教皇的歸教皇”，爲日後的文藝復興打開了一扇門。最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在當時那麼看重嫡庶之分的時代，腓特烈對待自己所有的兒子都一視同仁，讓所有的兒子都獲得了好的教育（除了長子亨利），這使得諸子之間即使在他死後同樣團結和睦。

腓特烈二世是一個典型的理性主義皇帝，兼具政治家、軍事家、文化保護者和科學愛好者的特質。他的統治跨越意大利、德意志和地中海地區，其影響不僅限於中世紀政治，還延續到文化、法律和宗教觀念上。 可以說，他既是天才又孤獨的皇帝——思想遠超時代，但也因與教會和貴族的衝突而充滿敵意。

五天看完。鹽野七生確實是大手筆。她對腓特烈的感情也躍然紙上。這是一個從孤兒變成大帝的人，是一個重視法治和和平的超前的君主。讀罷，也生出很多感慨。從廢掉嫡長子並進而導致其自殺這一段故事裏，我彷彿看見了漢武帝的影子。腓特烈如果有更強大的後嗣，延續霍亨斯陶芬或者諾曼血統，他的歷史影響力或許會更大。從反教宗、到反皇帝，再到反獨裁者，近千年來，人類的命運就是在反對這些力量的過程中走到了今天。

鹽野老太太是我們的父輩人物，出生在七七事變日，在經歷了那麼多的變故後，卻在人到中年時選擇了向東亞年青一代科普歐洲中世紀曆史，筆耕不輟，執之以衡，體現了那一代日本人的頑強奮進的精神，是令人尊重的。我記得二十多年前，當我第一次在BBS上看到羅馬人的故事第一卷時，就被深深吸引住。作者的行文語調顯時是日本人，以講故事的形式，將羅馬的建成史娓娓到來，生動活潑，沒有令人望而生畏的學究氣，讓我們這些理科生也能聽懂並且聽得下去，卻是平生首見。後來人們評價當年明月用講故事的手法講明史，我相信他當年也一定受鹽野老太太的羅馬人的故事的影響。我至今保存着當年從BBS上下載，在單位用激光打印機打出的82頁A4雙面打的羅馬人的故事第一卷，與現刊的修訂版語氣完全不同，那一版的語氣更平民化。可以說鹽野老太太讓我們從源頭上了解了西方歷史，與我們上學學到的可憐的外國史知識相比，真是不可同日而語。 說到這本書，我想說我們的父輩受東亞歷史和傳統文化的影響，對英雄的崇敬之心，在中日韓都是一樣的。弗雷德里希二世無疑也是一個英雄，用東亞人的看法，是中古王座上的第一位現代人。然而我們後來接觸到的歷史學家，對弗雷德里希二世顯然是貶斥的。威爾杜蘭在其力著世界文明史的第三卷中，稱腓特烈死時，人們私下竊論，其靈魂被魔鬼攜持，經意大利北部的Etna火山坑，進入地獄。威爾杜蘭盛讚腓特烈的多才多藝，其詩歌甚至連但丁亦大爲讚歎。不過說到法制社會，杜蘭指出腓特烈比大多數意大利人更愛意大利，他用專制的手腕，在西西里的複雜環境中締造了秩序與繁華；他對羅馬法的理解，就是公民將立法權交給了君主；他不允許公民有思想言論的自由，這只是他自己和友人的特權。 對此我們可以看出一些端倪，那就是腓特烈是一位出色的專制君主，是中世紀的秦始皇。他與秦始皇的區別在於，後者有自商鞅變法後一百年的法家文化加持，而腓特烈時代正值天主教文化鼎盛時期，所以其敗亡自不待言。事實上從其祖父開始，這種君權至上和軍事專制就己開始濫觴，而在他這一代開始實施，不料卻斷送了霍亨斯陶芬王朝。儘管後世馬基耶維利推崇腓特烈，但我們也和鹽野老太太一樣感嘆，腓特烈實是早出生了二百年，而早出生的君主和權臣對百姓來講，卻不是好事。就像秦始皇修長城，隨煬帝修大運河，王葬搞社會主義，王安石搞現代金融一樣，其結果是社會的動亂不己。 同時我們也可以看到鹽野老太太與威爾杜蘭觀點的差異所在。作爲東亞人看慣了君主專制，而在西方人看來卻是難以容忍的，這也是其帝國在其死後十幾年土崩瓦解的原因。腓特烈不僅出生在錯誤的時間，也出生在錯誤的國度。 我們難以想象二百年後，當馬基耶維利盛讚奧斯曼專制體制時，如果沒有哥倫布航海發現新大陸，西方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在此不得不說，人類對自然界的不斷探索與冒險，實是其對自身枷鎖的解除和思想的昇華的唯一可行之道，而一切壓制探索與冒險思想和行爲的桎梏，都應被打破。這也是我們讀歷史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