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白：山水、摺疊、循環、拼貼、時空的詩學

《照夜白：山水、摺疊、循環、拼貼、時空的詩學》是一部以中國山水畫爲核心的藝術隨筆集。作者韋羲融合了畫家的直覺感知與學者的嚴謹考證，深入追溯山水畫的發展脈絡、技法演變與哲學內涵，試圖架起繪畫實踐與理論知識之間的橋樑，爲讀者提供全新的觀看視角。 全書以五個篇章鋪展脈絡：從山水意象與文人精神的源頭，探尋這一藝術形式成爲巔峯的原因；跨越東晉至明清的歷史長卷，梳理風格變遷；解析留白、虛實等空間處理的美學意蘊；探討人物畫與山水畫的互動共生；以及聚焦近現代對傳統的再闡釋與創新。 書中從顧愷之《洛神賦圖》寫起，追溯工筆山水向水墨山水的轉型，強調南北朝時期水墨山水走向獨立與成熟的關鍵意義。對北宋與南宋山水畫的構圖透視進行對比，前者展現自然的雄渾偉力，後者側重空間的深遠意趣。同時，深挖佛道思想對畫面的浸潤，分析皴法、渲染等技法如何模擬山石肌理、營造“可居可遊”的境界，並梳理文人畫與宮廷繪畫的融合歷程，展現不同階層審美的推動作用。 這部作品兼具札記、方法論與藝術史的特質，以詩性語言與學術論證並行，帶領讀者在品味傳統山水之美的同時，思考人與自然、時間與空間的深層關聯。

“山川之氣本靜，筆躁動則靜氣不生；林泉之姿本幽，墨粗疏則幽姿頓減。” 讀此書時，對這個文題就頗有興致，副題連續用了五個修飾詞，互相關聯又各有所言，而封面圖畫卻是簡寥幾筆，若孩童塗鴉，赤子之心。丹青先生在序言中略略引申了其涵義：“關照山河，審視今朝，這是一條內心的路。”韋羲先生在後記裏也簡略提及：“因喜此畫，故藉此名。覺乎水墨山水算是黑白的畫，黑是物象，白是空無，水雲和光，倒還對得上這三個字。” 《照夜白》原是中唐時期宮廷畫師韓幹最有名氣的一副馬圖,據可考史料，它的原型是唐玄宗時期，寧遠國王進貢的兩匹“天馬”之一。杜甫曾有詩表：“胡馬大宛名，鋒棱瘦骨成。”在韓幹的筆下，照夜白大有一股氣度雍容，雙目迥然，欲脫繮奮蹄，睥睨天下之勢。國人常說龍馬精神，此神韻中透出的氣勢和蓬勃的少年氣息，似乎也可應文題之意。 此文始自太古之山，行至今日流水，時空旋轉，疊印交錯，靜謐無言之處，可與山水一起發呆；滄海桑田之隅，可欣賞復調與空隙之美。視覺觸覺，相映生輝，禪心直入真地，可如去如來；心之雙翼，鳥之雙翼，紛踏而至，歷史寫意，可往復此在與曾在。 先生以此名撰書，借山水讀畫，言詩詞舒神往之情，用文字寫山水小史。本想用通達來敘述詩學和藝術，又嘆古人文采之好，暗合之妙，徒呼奈何！但將這看作是中西古典繪畫的饋贈，集合的是自我找尋中的欣喜，圓滿的是年少時代的夢想，書寫的是對古代繪畫的一點體悟。千年瀝盡，眼中山水已不復往昔，唯畫中山水亙古。 這些意態的懇摯，觀照的深遠，入論的精準，行文的詩意，自然流露的獨白絮語也恰如其分地走入了我的內心，清澈流動，溫情怦然！

這本書是真的好！說真的，我第一次能理解山水畫就在這本書裏了。 但是它有一種既適合小白讀，又不適合小白讀的特質。依我看來，前半部分在“講”，後半部分是“論”。“講”故事，“講”感受，所以剖白得異常清晰。比如講立體主義，我以前看各種定義解釋，看半天也總是半懂不懂，這本書裏一看就明白了。甚至我在想以後教科書要不要也用這樣的體例，把自上而下的衝灌變成自下而上的引導。 後半部分“論”就需要一定的積累了，我一開始是半點不懂，所以“論”來“論”去就愈發迷糊了。 除了知識而外，這本書的筆法我也很喜歡[呲牙]裏面常常詩、畫、詩論、畫論交相引證，互相成就。我以前曾讀過六神磊磊講唐詩，裏面就是俠氣縱橫，市井和江湖；但是讀這本書裏的詩，就是水墨淋漓，玄思無盡。從筆法裏即可窺見作者性格，什麼樣的人寫什麼樣的書。 插個題外話:這本書讀到一半，正巧去了南京玩，遇上一個山水畫展。《早春圖》、《鵲華秋色圖》、《千里江山圖》等等都在(我估計是1:1的仿品吧？我是在大報恩寺遺址公園遇上的)。一幅一幅看過來，突然眼前的一張畫好像動了！前景是三兩旅人，幾匹瘦馬，在小道上艱難前行，彷彿有風雪撲面；正說着，風雪霎時大作，遮天蔽日，頃刻間就湮沒了行人；風雪又漸漸散去，眼前卻只有茫茫遠山，旅途迢迢，人蹤杳杳……當時就心動了，以至於忘了看畫名😂

第一遍閱讀時，欣喜若狂。 《照夜白》彷彿借給了我這個水墨畫門外漢一雙X射線透視眼，讓我得以窺見中國畫的骨架與內髓。那些曾看似相似的水墨畫，竟開始展現各自的性格與故事，讓我在山間小道、樹林深處、溪流蜿蜒處流連忘返。 第二遍閱讀時，略覺冗餘。 不知書中的文章是否在不同時間創作，曾發表於不同刊物。如果所有章節皆爲本書而作，那麼其中的觀點存在不少重複，整體結構亦缺乏系統性。當然，與一些堆砌辭藻、形式大於內容的藝術史著作相比，這本書的內容紮實得多，但若能用更簡練、更有系統的方式呈現核心觀點，或許會讓人讀的更爽快些。當然，若文章原本是各類刊物的合集，那就另當別論了。 第三遍精讀部分章節時，察覺到過於膨脹的民族情結。 作者的中西藝術史視野令人驚歎，但其中某些推測顯得武斷。例如，葛飾北齋《神奈川衝浪裏》的拋物線源自南宋邊角山水？中國畫的光優於西洋畫的光影？這些未經嚴謹研究支撐的結論未免草率。兩個相關的事物，並不能直接推導出因果關係——這是西方學術研究的基本原則之一。 儘管如此，仍然推薦這本書。倘若不是一本好書，我又怎會翻閱三遍，又怎會不遠千里購得紙質版，置於案頭，細細品味？ *另外，真希望書的最後能附上一個圖畫索引。有些圖畫在多個章節中被提及，但只收錄在其中一個章節裏，導致閱讀時難以快速查找。如果有索引，就能更方便地對照圖畫，加深對文字描述的理解。 我試着讓AI幫忙，結果它直接給了我一個模板，讓我自己去建索引……😅 *

​是夜，她又黏糊在我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印象裏我還是個小baby的時候你就在讀這本書了，哪能一直在讀啦……”是呀，掐指一算，九年了。大概與《紅樓夢》一樣，這是永遠的枕邊書，是夢裏可及的寧靜致遠。 ​ ​恰是前一陣，回國探親的教授發小跟我說，她看不懂中國畫。嗯，中國畫和中國話一樣，有太多含蓄的表達，直來直去的美式思維，如何理解得了彎彎繞繞曲曲折折的文人畫心思。而我們的山水畫，不僅表達了空間，還表達了時間，“山靜如太古，日長似小年”。於是有了觀看世界的新鮮視角，如作者所說：“未見山水畫之前的山水、見過山水畫之後的山水，是兩個世界。” 這本書可以被當作一首美好的長詩，可以是一篇關於繪畫的方法論，也可以是一部獨特的藝術史著作。苦夏日長，韋羲的文字美得像出家了，被淨化的內心無比清涼。

神說：光。就有了光。神稱光爲晝，稱暗爲夜。 照夜白乃西域駿馬，高大雪白。唐朝韓幹流傳至今的一幅名畫，所繪正是唐玄宗坐騎“照夜白”，而後歷代帝王、名士留於畫作之上的手跡讓《照夜白圖》成爲了集繪畫、書法、印刻於一身的國寶級文物，現藏於美國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這部作者內心的藝術史寫作前後耗時八年，實踐和理論並重，各篇文章小關聯大獨立，某些方面的確給我提供了一個耳目一新的視角，書名如是，封面設計亦如是。 幾抹淡墨，幾根線條，一亭一山，晝夜分明，久看不厭，體現了中國山水畫的極簡與抽象。 詩畫史藝拼貼了山水，摺疊了光影，循環了時空，稱得上溢彩流光，詩意流淌。 作者年輕時就以自家山景與宋元繪畫並舉，書桌同時供着《蒙娜麗莎》和《溪山行旅圖》，手中模擬莫蘭迪西畫，心裏想着倪瓚和八大。從西方音樂中看見山水畫，又或在山水畫中聽到西方音樂，繪畫與音樂似同非同，地平線一重又一重，平蕪盡處是春山 ，行人更在春山外；好比音階層層攀升，餘音繞樑，三日不絕。 繪畫是造型與構圖，光與色的視覺之美，也是觸覺之美，其點線面有獨立自足的美感。 有段時間，很喜歡宋·羅大經釋唐庚的“山靜日長”，唐·劉眘虛的《闕題》亦令人神往，古人早就明瞭時空觀、出世入世的境界，詩詞書畫無一不體現哲學觀。 明月照水，山水養人，讀完此書即走過了一段藝術之旅。見山水，神飛揚，照夜白，思浩蕩。

《照夜白：山水、摺疊、循環、拼貼、時空的詩學》，推薦。不經意間翻開的一本書，從陳丹青先生的序開始，不乏有“哇，說得真妙”的感慨。這是一部關於山水畫的散文集，似乎是我一直在尋找的一本書，當我在博物館、美術館看到山水畫時，就像處在失效的語言系統中，無法表達我看到什麼，我的感受是什麼，正如陳丹青先生在序中所說，“歷代畫論的灼見，先在辭章之美，句句附麗於語言，語言既失，理趣隨之奄然，除非有上好的白話文寫家巧做演繹而轉爲今語，或能奏起死回生之效。”本書就是上好的白話文寫家巧做演繹而轉爲今語。 山水畫，離不開的一個字——遠。當我試着從形態上去區分高遠、深遠、平遠，從氛圍中感受幽遠、闊遠、迷遠，以及時間上的悠遠與心理上的遙遠時，作者巧妙地用三個字形容，“在別處”，瞬間擊中。“發呆，就是“我”不在“這裏”，在“別處”。打斷，就是驚醒，就是把“我”叫回來。山水若睡若醒，我們凝視，心生悠然之際，也是人與時空、人與萬物渾然相忘之時。” 山水畫的歷時性。生活在現代的我們，習慣了電影兼具空間和時間的藝術形式，很難體會古人在山水畫中兼顧空間和時間的努力。“山水畫的非焦點透視是一種傾向時間性的透視，調和空間透視與時間移動”，便於我們時而遊走四顧，時而靜止遠眺，感受天地間運動與寧靜兩種力量在畫中溝通演繹。 此外，還有山水畫的太古之意，“有如代天說話，同時被宇宙關照”；空的意境，“寒波淡淡起，白鳥悠悠下”的無我之境；空隙與光，“樹影、樓影、窗影、竹影、荷影、石影、水中倒影”等光影之美…… 本書像是一首美好的長詩，爲我們提供了欣賞山水畫的角度，更爲我們提供了觀看世界的視角，“未見山水畫之前的山水、見過山水畫之後的山水，是兩個世界。”書名的“照夜白”也是一幅名畫，唐代韓幹畫的一匹馬，是唐玄宗最愛的坐騎，相傳這匹馬非常白，在夜色下顯得異常明亮。畫先藏於美國大都會博物館，英文名非常貼合本書——Night Shining White。

初讀這本書時，困惑於它的結構與內容，似乎篇篇不相聯屬，也並非在講鑑賞山水畫，似乎更近於漫談：心有一得，聊付文章。這個猜測在作者的《後記》裏印證了：“起初，曾設想過宏大的隱性結構，既聊觀感，也講概念，同時還要呈現山水畫史。可是進行到半，發現是作繭自縛，就放棄了。” 讀過多篇後，才感懷作者的一片誠心：他是在誠誠懇懇地與讀者分享自己看畫多年的快樂與領悟。他講到少年時臨摹《芥子園畫譜》，“心頭的喜悅和寂靜才落到了紙上”；“《溪山行旅圖》把我劈爲兩半，一半在遇到它之前，一半在遇到它之後，從此，我看見了山水，看見了山水畫。” 這是講給朋友的話啊。 所以，雖然這本書不是畫史、不是畫評，但是它是一扇門，讓你走入一個畫者的心海，爲此當合掌致謝。借張大春之言，此書“於無可救藥之地，療人寂寞，是菩薩行。”

行雲流水般的筆觸，超然豁達的心境，讓人內心安靜的一本書，再讀兩遍也不爲過...

大部分講美術史或者講藝術的人他自己不是畫家，所以他沒有第一手的經驗、繪畫的甘苦、繪畫極盡微妙的在一個畫家手裏的感覺。 以畫家之眼導引認知，而不是史論式的。從時間與空間的角度來劃分中西繪畫。借西方美術的名目來觀察山水畫，爲我們認知山水畫添一異域的維度，拓展我們認知山水畫的寬度。 處處由唐宋經典而觀照山河，時時以山水畫盛世而審視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