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郎寶

本來是一場迦太基保與羅馬的戰役最終變成與野蠻人保衛戰，戰爭成敗不可怕，最怕統治高層昏庸無能，還在一邊瞎指揮，賠錢賠地毛沒有一根，給你出力打仗的僱傭兵沒有佣金可是萬萬不能的，不求封官加爵起碼要給金子度日子，那麼關鍵點來了，國庫空虛無力支付，僱傭兵譁變圍城，執意要擁有薩郎寶並盜走“聖衣”，結尾就是哈米加解圍迦太基，薩郎寶也取回聖衣，最終叛將馬道被處死，而薩郎寶也隨之而去。 整篇文章充斥着殺戮、野蠻人的殘忍瘋狂、統治階級的自私與慾望，摩洛神用孩子祭祀無比恐懼，食人邪教儀式，傭兵各懷鬼胎的心裏，薩郎寶取回聖衣的勇氣和膽量更是無比精彩。 一本看似古書歷史，卻是現代文學創作，純粹的文學藝術，福樓拜只是用了一種殘酷的手段把文學推向高潮，堪稱經典。

翻開這本書完全是意外，我在B站關注了一個讀書up，叫做迷霧地上，上次他做了一期《迦南大廈》中《大盜巴拉巴》的節目，他娓娓道來的講述方式讓我非常喜歡，所以就偶爾看看他的動態，在最新的一期節目裏，他用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介紹了《薩郎寶》這部作品，我在聽的過程中有一段睡着了（大概就是野蠻人被困在平原那一段），不過還是記住了馬道，斯潘笛，納哈法，哈米加，當然還有薩郎寶，以及馬道和薩郎寶的死。 隨後就找來這本書，讀了兩章相當喜歡，最近邊讀嚴耕望的《治史三書》，邊讀《薩郎寶》，師妹問我，同時讀兩本書會不會搞混亂了，我說不會，因爲一本是小說，一本類似於散文雜文，就像喫飯的時候點一葷一素兩個菜，搭配起來纔好。 言歸正傳，先說讀這本書的整體感受，故事節奏非常好，轉場也很流暢，就像搖着一架攝影機，不過，讀完心情還是比較沉重。在這裏我只稍微探討兩個話題： 一是戰爭 迦太基人與野蠻人之間的戰爭是不可避免的，迦太基人剋扣了野蠻人的軍餉，在此基礎上，斯潘迪的搖脣鼓舌，馬道的領導，共同促成了戰事。（想起最近美國綁架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夫婦，答應給內應的美金也沒有到賬）。這幫野蠻人以替別人打仗而生活，沒有軍餉自然就無法生存，加之迦太基長久以來對四方的殘酷壓迫，揭竿而起是必然的。不過斯潘迪和馬道讓這些來自不同部落國家的人集合成爲一個鬆散的聯盟，明面上的綱領是“打下迦太基，佔有迦太基的財寶和女人”，實際上被推選爲首領的馬道，只是爲了愛情，以及因爲愛而生出的怨恨，他的目標是薩郎寶，佔有她或者殺掉她。所以，戰敗亦是必然。在備戰，作戰過程中，不論是自詡爲“文明”的迦太基人，還是被迦太基人稱爲“野蠻人”的傭兵們，都將人性的醜惡展現的淋漓盡致，貪婪，狡詐，殘暴……而在這場戰爭的最後，沒有一個人可以說自己是贏家，戰爭的巨大的破壞力幾乎碾碎了每一寸土地，房子，森林，大象，人通通不能避免。人類文明從誕生之初到今天，和平是少數，戰爭是多數，就在當下，俄烏，美以伊，阿富汗巴基斯坦，黎巴嫩，非洲……仍然是狼煙四起。如果戰爭只有一個意義，那就是毀滅。宗教衝突，民族衝突，意識形態衝突，地緣衝突……這一切的衝突的本原是什麼呢？是不是仍然是人性。 二是愛情 馬道和薩郎寶的故事可以分爲四個階段：在哈米加的庭院中初見、在薩郎寶的閨房裏、在馬道的營帳裏、在迦太基的街道上。馬道和薩郎寶，一個是野蠻人，一個是徐率特的女兒。他們的愛情是一種原始的、宗教的愛情。在馬道看來，薩郎寶是不可侵犯的月亮女神；在薩郎寶看來，馬道是一頭渾身散發着荷爾蒙的雄獸，是種馬，是陽物的化身，是慾望的化身。所以他們的愛情是不平等的，全方位的錯位。在《愛的多重奏》裏，作者說，愛情的悲劇大都是與世俗觀念的矛盾而起，如羅密歐與朱麗葉。因此從外因來說，迦太基人絕不會容忍薩郎寶與馬道。

《薩郎寶》是法國十九世紀現實主義作家福樓拜的經典作品之一。這部小說以歷史事件爲背景，融合了豐富的情感和神祕的冒險元素，展現了作者高超的藝術技巧。 真佩服作者的想象力，能想到如此複雜和古老的故事，譯者也花費了好大的精力翻譯，翻譯的很好，對譯者辛勤的付出表示衷心感謝！ 故事背景：《薩郎寶》的故事背景設定在公元前241年的迦太基，正值第一次布匿戰爭期間。迦太基是一個強大的奴隸制國家，小說通過描繪其戰爭和宗教場景，呈現出一個充滿異國情調和歷史厚重感的世界。 主要人物：（1）薩郎寶: 迦太基當權將領的女兒，美麗而富有神祕色彩。她與僱傭兵頭領馬道之間有一段複雜的愛情。（2）馬道: 僱傭兵的首領，勇猛而富有策略，但在愛情與忠誠之間陷入困境。 主題探索：（1）戰爭與愛情: 小說通過戰爭背景探討愛的力量與悲劇，如何在暴力與背叛中艱難求生。（2）人性: 福樓拜細緻描繪了人性中的光輝與黑暗，特別是在極端環境下的情感與道德抉擇。 文學風格：《薩郎寶》的藝術風格以精細描繪和深刻洞察著稱。福樓拜以其獨特的敘述方式，既保持了冷靜的觀察，又注入了豐富的情感，使得小說在史詩般壯闊的同時，也充滿了細膩的人物心理描繪。

“完美”這個詞，彷彿是專門用來形容福樓拜小說的。在這個看似極具荷馬風格的英雄故事中，他完全寫出了自己的另一套敘事。雖然這本的翻譯依然有些拗口，有的句子讀起來甚至邏輯不通（不過這一點在後半部逐漸改善，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有兩位譯者），但依然沒有掩蓋住這部小說隨處可見的光芒。而正因爲這種光芒實在太多，如果想要一一列出，可能要把全文摘錄在這兒了，所以就僅僅說幾點印象最深的吧。 首先是在19世紀的小說中，少有的看到了這樣直面戰爭殘酷的作品。作者毫不避諱的描寫衆多血腥、真實的廝殺場面，對於戰場上的“英勇行爲”倒放在了次要地位，很少渲染，總能讓我聯想起《死亡的勝利》那幅畫。戰士對於戰爭或者對手的恐懼，也刻畫了很多。還有一些繼承自先民的野蠻獻祭場景，同樣印象深刻。 故事中出現的人物都非常吸引人，無論是好是壞，總能調動起讀者的情緒，進入到劇情之中。我們會痛恨那些一心只看眼前利益，狡詐的元老們；會被那名多次成功鼓動士氣的奴隸所感染；會一直爲那個鍾情且勇敢的馬道而揪心；也會爲早就被寫好命運，受萬人敬仰但依然是這場戰爭犧牲品的薩朗寶而痛心；他們二人微妙的關係，也同樣讓人嘆息，一邊是對愛情不知如何表達的野蠻人，一邊是從小被封爲聖潔象徵的懵懂少女，結局早已註定。 小說中對場面的調度也極具水平，上一秒還是宏大刺激，象徵着各自榮耀的攻城戰，下一秒就變成了血腥殘忍，但毫無理由的屠殺；上一秒還是齊心合力的漂亮反擊，下一秒就變成兩面三刀的互相背叛；上一秒還在陰暗的隧道里潛行，下一秒就在閨房中柔情的對視...... 這次讀的快了一些，希望可以有新的譯本，補充上那些被拗口的句式丟失掉的細節，讓我更細緻的品味這部作品。

不得不說福樓拜寫的這本書真的很蕩氣迴腸，把戰爭寫的淋漓盡致，讓人不禁深陷其中。迦太基國庫空虛發不了餉銀給僱傭軍，馬道引進他們軍變。在戰爭局勢一再峯迴路轉的情景下，描述了戰爭的殘忍和當時奴隸制社會下人民的殘酷無知。把許多孩子活活燒死用來祭祀，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去敵營要求返還聖衣，拿回來後又收到別人的嘲諷。戰爭期間缺水缺糧下的可怕，大家靠喫戰友的屍體來得以存活，最後他們又被獅子大口吞嚥，被當做工具互相殘殺最親密的人。很多人很多人會被別人割韭菜似的殺害，人殺人是一件特別簡單的事情。看來從古到今，人在戰爭中會失去人的意識，他們都成了屠夫。描繪戰爭的同時夾雜了野蠻人的愛情，第一眼看到薩郎寶之後就再也無法忘懷，他們之間難以隱喻的愛戀彷彿就像陰天的太陽從沒有出現過，可是兩人同時的死亡又給本書增添了一絲悲情的浪漫。 有誰愛好戰爭，他必要喫下戰爭的惡果，看着他的親人朋友孩子被惡魔吞嚥，他們被撕扯着五臟六腑，被可怕的獠牙撕咬，再難看見明媚陽光下的青青綠草了。可是戰爭開始的時候，他們並不知道，還前赴後繼，就怕自己參與不了史上最惡的荒誕悲劇。這是他們的懲罰。

即包法利夫人後讀的第二本福樓拜的書。在享受之餘也慢慢更瞭解了福樓拜的風格。 撒浪寶整體都特別法式。融入了極致的浪漫，剛烈，宏大，精緻和壯麗。從一開始迦太基的盛宴開始就無法不和歐浪漫派油畫媲美。書中處處都尋得到狄安娜狩獵的狂歡，美惠三女神的欣愉，《死神的勝利》的誇張荒誕。幾乎都是魯本斯的基調。 撒浪寶與包法利夫人兩本書背景迥異，但撒浪寶走入馬道營帳時幾乎與艾瑪從馬車窗撒出一把碎信紙那樣美～ 據說這故事是福樓拜被歷史殘片啓發，填入血肉，盡顯他的美學。

歷史考古小說，或以小說文體呈現的一段去中心化的史詩。 但與其說福樓拜在寫小說，不如說他向來是把寫作紙當作帆布然後拿文字開始“作畫”，將四五年一輪的考察研究積澱爲異常豐富的素材庫，以過量細節把凝滯圖景的內容開到邊邊角角，共同構成觸手可及的真實，特別在這部當中他莽足了氣勢，端起一桶桶油料就往上潑，如狂草的書法或製作預算拉滿的邪典大片，但進展慢而人物空，三兩熟悉的面孔幾乎只是在震撼的大場面內隨機出現，操着無處安放的情緒高歌怒吼幾句，馬上又消失或淹沒在浩蕩的人景之海中。 李健吾此番發揮不及《包法利夫人》穩定，短語銜接時而細碎紊亂難以辨識整體圖樣，但句式仍張弛有度，語言精彩、擲地有聲，民國時期白話漢語字詞組合的自由度真是驚人，不過像“一口鐘”（指斗篷）這樣被淘汰的舊語恐怕至少得加現代的二次註釋了。

本書在我心中絕對算得上是傳世傑作，雖然由於沒有鏈接導致很多註釋都沒讀到，在本來就對那段歷史知之甚少的情況下讀得尤爲心虛，很多情節片段人名地名都是囫圇吞棗地一眼掃過，但是並不妨礙我對這本書的讚美，福樓拜把歷史幻想神教糅合一起，用了5年時間寫出了一個傭兵反叛迦太基最後失敗的跌宕起伏的史詩級小說。那個年代的殘暴讀來每每覺得瘋狂至極，整篇都充斥着暴力和殺戮，很多情節看得我都要忍不住皺眉，雖然中間穿插着愛情，但這絕對不是柔情蜜意的兩情相悅，更多是爲了推動整個可怖的戰爭發展至最高潮。 我對福樓拜的印象還停留在三個故事這種綺麗且現實的層面上，沒想到他筆下的歷史小說會這麼深沉大氣，迦太基雖然後來被羅馬消滅，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但是在本書中卻可以領略這個昔日海洋帝國的輝煌，也可以在本書中一窺這個窮盡奢華的帝國毀滅的必然性。 薩郎寶是迦太基最高軍事領袖哈米加的女兒，戰爭因她而起，最後整個故事也以她結束，人類間互相的狡詐作祟套上神明指示的外衣，與薩郎寶本身高貴純潔的形象形成了鮮明的反差，她不懂戰爭，一心只想侍奉月亮女神，在聖衣被盜後能奮不顧身去敵方拿回聖衣，但是觸碰聖衣的人就會受到詛咒，也預示了她的生命將在結尾一片人聲鼎沸中迎來終結。

在一種眩暈的狀態中讀完。對名著的感覺，彷彿就是把自己擲入作者筆下的世界中。這部著作給人一種史詩般的體驗，福樓拜筆下的迦太基，彷彿是真實的迦太基一般，在眼前次第展開。城市、神廟、人羣、戰爭，乃至於慾望、殘忍、愛情、仇恨，都能在書中讀到精準的描寫。在ai時代，打開自己的感官、想象，真正去體察世界，去生活；同時閱讀精準的、細膩的、飽含感情的文字，或許是一種不斷提升自己的方法。

這本真是難讀啊，熟悉一些生僻名詞、放棄一些戰爭部署的理解之後才慢慢漸入佳境。衆多的如釘十字架、哈龍的滿身爛瘡、人喫人、屍身堆積等等有點難以忍受的描寫更是一種官能性衝擊。《薩郎寶》中甚至對薩郎寶的人物描寫都不是像《包法利夫人》那樣描寫的細膩立體，反而如史詩般宏大、充滿奇幻。薩郎寶的出場也不多：在傭兵聚會時，薩郎寶第一次出場，馬道愛上了她；第三章彷彿讓我感覺薩郎寶與月神之間有冥冥之中的一種聯繫；之後她去取回聖衣；最後因接觸過聖衣，與馬道的目光相遇後，也倒地而死。爲什麼書名要取做薩郎寶呢？明明更多是聚焦在祭神的殘酷、戰爭中的混亂、局勢轉化、共和國的腐敗、慾望上。 戰爭是那些雙方利劍的熠耀、骸骨在沙土中的熠耀和血紅色的瀑布。那些爲自己遭遇的恐懼和傷害找尋復仇對象施以酷刑的羣衆實在令人毛骨悚然。福樓拜的文字有一種殘酷的美感，實在華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