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安部公房
★日本存在主義大師,直擊現代人扭曲的精神世界; ★極具實驗精神的長篇小說,一次“反小說”的出色嘗試; ★閻連科盛讚,比卡夫卡的《變形記》更兇猛的存在主義小說。 【作者簡介】安部公房(1924—1993),日本小說家、劇作家。一九四八年畢業於東京大學醫科專業,五十年代初即在文壇嶄露頭角。短篇小說《紅繭》《牆》分別獲得戰後文學獎和芥川文學獎,奠定了他在日本當代文學史的地位。一九六二年安部公房發表長篇小說《砂女》,獲得讀賣文學獎。一九六七年《砂女》獲得法國最佳外國小說獎。另有長篇小說《箱男》《密會》《燃燒的地圖》等。 安部公房創作的小說和劇本多次榮獲國內外大獎,曾是諾貝爾文學獎有力候選人之一。其作品在三十多個國家翻譯出版,是最受歡迎的日本作家之一。 【內容簡介】“箱男”是一種都市邊緣人物:他們頭頂紙箱,在小小的紙箱構建起自己的王國,完全孤立於社會,彷徨于都市的角落,僅從窺視窗打量這個世界。“箱男”是怎麼產生的?他們放棄一切所求爲何?又從窺視窗看到了什麼? 故事以“箱男”所寫的手記爲軸,由其他人物所寫的文章、突然插入的寓言、新聞報道和詩歌等各種時空斷章組成實驗結構,探究人在都市中生活的隱身性、“看”與“被看”的關係、人類的歸屬感,以及對“寫作”本身的質疑。
私人書單:安部公房是少有的在中國度過青少年時期的日本作家,他出生於東京,孩提時代卻是在瀋陽度過。安部作爲日本知名作家和世界級文學大師,與大江健三郎及三島由紀夫構成了當代日本的先鋒文學。《箱男》作爲他的代表作之一,創作手法和情節設置極其與衆不同。 因此,要想理解《箱男》到底在講什麼,就要先了解先鋒文學的創作特點。所謂先鋒文學,是現代主義文學的一個重要流派。 一般來說,這一流派的藝術家和作家的自我意識十分強烈,他們會通過"不斷創新"的原則,打破約定成俗的規範和傳統,不斷創造新的藝術形式和風格,引進被忽略的、遭禁忌題材。比如《箱男》的人物設定,就是以活在紙箱子裏不出來的人爲載體,通過這羣人和周遭人物的互動,表達作者內心對世界的看法。 不論是爲了逃避現世而躲在箱子裏,還是喜歡在箱子裏生活的感覺,“箱男”的角色設定在形式上是打破常規,出人意料的。這種設定卻在實質上代表了生活中真實的某類羣體,這種構思是很形象很深刻的。除了情節上腦洞大開外,安部公房在《箱男》的創作上也別出心裁的根據角色想法的變化而轉換寫作手法,從一開始的回憶,到假想,到幻想,最後到臆想,四重想法的變化創造了漸變式的閱讀體驗。這讓讀者對箱男這類羣體活在箱子裏的思維變化感同身受。此上種種,都是先鋒派的創作思路,他們的目的是爲了傳統文化的教條和信念發起挑戰,從而震撼傳統讀者的感受能力。 現實中幾乎沒有套着紙殼生活的人,《箱男》所描寫的看似是大都市裏生活在移動的紙箱中,通過紙箱上的孔看世界的流浪,實際上是指活在內心世界,利用哪怕是脆弱的紙箱作爲絕緣體,讓自己從世界裏分割,苟活於世的人。故事中精準對標諷刺的人性設定有很多,其中包括:一、凡是嘗試過在箱子待一下人,最終都會選擇成爲箱男。這映射了人性中最卑劣的地方——對誘惑的不自持。二、在箱子裏通過一個縫隙或者一個孔窺視世界。這這映射了人性中最陰暗的地方——對他人隱私的貪戀。三、無法鼓起勇氣從箱子裏走出來,要麼把箱子套在自己的頭上,要麼把箱子套住整個世界。這映射了人性中最脆弱的地方——對安全感的渴求。這些極具諷刺的設定陳列在讀者面前時,不禁讓人對人性的醜惡而失落、失望。 安部公房在《箱男》這部小說中所運用的這些實驗性、創新性的技巧,讓整部小說瀰漫了一股極具諷刺意味的頹敗感。在他活躍於日本文壇的年代,正是日本戰後時代的終結。社會從戰後的混亂、貧困和戰爭的陰影,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復甦的經濟和高速發展的社會面貌,使全新的社會矛盾進入大衆視野。人們尚未從戰後的陰霾中清醒,又墜入新的迷霧中去。於是大衆將目光聚集在資本主義社會不合理現象上,處處透露着一股悲觀絕望的情緒。安部的作品正是對社會現象的思考和普通人物內心矛盾的體現,因此在他的作品中會出現各種奇特的情節和匪夷所思的場面,其本質是藉助象徵的力量表達深刻寓意,爲思考社會問題而尋找出路。 把自己的目的寫在上面,只會降低筆記本的可信度,人們會認爲一切都是編造的。P20從來沒聽說魚墜落而死的。即便是死了的魚,也是從水中住海面漂浮的。讓魚在海里墜落,比讓氣球從空中墜落還要有難度。魚在海里的墜落即便算是墜落,也是逆向墜落。P35我決不是在這兒要面子,僅靠逞能的面子能在這紙箱裏待三年之久嗎?我聽說甲殼類動物寄居時進殼後尾部會軟化,和殼長在一起,如果強行把它從殼裏拉出來,它就會被折斷身子而死。我怎麼會只爲了重返原來的社會就輕易地鑽出紙箱呢?昆蟲改變自身形態時要經歷一個蛻皮過程,那是由於它馬上要跨入一個全新的世界。我也一樣,只有在脫皮進新世界時,纔會從紙箱裏鑽出來。P37人們之所以能忍受住別人投來的目光,是因爲他們指望別人目光的偏差和錯覺會給自己帶來好處。於是大家都穿同樣的衣服,做同樣的髮型,極力避免讓別人把自己和其他人區分開來。大家都抱着一個同樣的想法:只要自己投向別人的目光不放肆,別人也會以禮相待,幾乎所有人都是這樣收斂着目光過一生的。P75無論你穿着多新的鞋、多名牌的上衣、卻不穿褲子在街上走的話,那可就成了奇觀了!所謂文明社會其實就是這樣一種褲子社會。P97說謊是爲了使聽話人遠離真實,而想象卻可以說是引導對方接近真實的一條近路。P120我從紙箱裏出來的條件,就是把世界關進紙箱裏去。現在這世界必須閉上它的眼睛。P169實際上,紙箱這玩意兒,從表面上看,只是一個非常簡單的立方體,可一旦從裏面往外看,它就像是成百個智慧之環連接成的迷宮。你越是掙扎,紙箱就猶如人身上又長出了一層皮,不斷增加迷宮裏的岔路,變得越來越混亂。P171
這書讀起來太壓抑了,就像是箱男套在外面的那個殼子一直想要把讀者罩在裏面,西爾維亞·普拉斯的《鐘形罩》只是有個無形的罩子懸在女性的頭上,而箱男卻真的把自己置身於一個有形的罩子裏,尋求自我的放逐。自以爲能夠大隱隱於市,可是在這個社會里誰能逃得開?自以爲把整個世界都帶進了紙箱,其實是放棄了整個世界。
箱男較之砂女的衝擊力和留白感大多了,言似乎也無盡頭,整本書似是囈語,但是某些洞悉又清晰到嚇人,似是傷害都是真的,所以我“躲進”了箱子了,透過縫隙偷窺世界,這也涉及到看與被看,題外話的D遭受被窺視的懲罰而射出的莖葉那段真是讓人喘不上氣。反而整本書的這個小插曲看起來更像是“真話”,而其他的都站在虛幻與現實的模糊地帶,但此書絕對即並非讓讀者如同偵探小說那般抽絲剝繭找出整個故事的脈絡,也並非僅僅將其作爲物語而提取當中的寓言。因爲箱男或許是假的,但是箱男是真實存在的。但安部公房好像也並非僅僅是爲了聚焦在他們與社會與他人與自我的磨合上,或插敘或夢囈加入了很多很多“情節”,只可惜其中象徵意義太過模糊,讓ai倒是可以解讀一二,但解讀後的文字與原文一樣都透露出一種不僅如此的不可信任感,讀着讀完都還蠻窒息的。但算是一本短期和不會推薦出去的作品了。
看是一種權力,被看是被支配的一方。當攝影師住進曾經裝冰箱的長紙箱裏,他就是一個箱男。這也是攝影師被黑得最慘的一次吧! “我把自己搞成近視眼,頻頻光顧脫衣舞場,以及拜師學攝影……直到最後當箱男,都不過是順理成章走上的一條“窺視”之路。” 成爲箱男不是無奈之舉,而是一種自由選擇。他和勳章乞丐和流浪漢都不同,這也是他們被這兩個羣體排斥憎惡的原因。 箱男是屬於鬧市的,是大都市的產物。自己賺錢養活自己的上班族有沒有在受貝殼草影響的午夜夢見自己成爲一條假魚呢?這一整篇小說或許是一個日本上班族的夢,恐懼箱男,質疑箱男,羨慕箱男,成爲箱男。 這種如夢亦如幻的寫法,是獨屬於日式邪典美學的《變形計》。一個獨身來大都市打拼即將步入中年的男子是很有可能成爲箱男的,如果拖家帶口的,那就有可能變成卡夫卡筆下的甲殼蟲。東亞人不相信變形,只會找個紙箱像寄居蟹一樣逃離並窺視着一切,暗搓搓地拿回主導權,即“看的權力”。 篇中提到的“新聞中毒症”,太有同感了! “我每天的一大半時間都花費在看新聞、聽新聞上了。儘管對自己的意志薄弱非常惱火,可我還是控制不了自己,整天守着收音機、電視機。不用說,我心裏明鏡似的,很清楚不管知道了多少新聞,也不會接觸到真相。心裏雖然明白,可就是不能管住自己。或許我需要的既不是事實也不是實在感,而是那些簡化成了套話的新聞這種形式吧。也就是說,我是個典型的新聞中毒患者。” 非要抓住點什麼,看到點什麼,纔會有參與感,好像纔不會與世界脫節。但成爲真正的箱男後,纔不在乎這個世界上的瞬息萬變呢。 看完《箱男》後,我感覺被攝魂了,估計要夢見自己成爲箱男了!可我是女性,至多房車,養只箱貓。 住在紙箱裏到底是什麼感覺呢?包圍起來的黑暗私人空間,小小的,像最初的子宮,最後的棺材盒。箱男的精神世界遙遙領先!
男的提人性就是要辱女並冠冕堂皇爲書寫人慾,其實寫八百字女性身體最後落到分析男性靈魂 一些理解: 1.作爲箱人的我們是虛僞的,在我們的構想中,成爲箱人只是短暫逃避現實的夢,夢醒後又會成爲人,換言之,實際上我們還是想與他人達成真正的聯結的。 2.爲什麼想要成爲箱人呢?一開始成爲箱人的我們,是想通過消除“身份”,從而擺脫文明社會強加在我們身上的“注視”。 3.然而,我們沉溺在視奸他人的慾望中,由此產生的單向交流模式讓我們的處境更加邊緣化。我們意識到了不對勁,開始懷疑自己的存在。 4.於是,我們嘗試擁抱自己的慾望,這彷彿是赤裸坦誠的,然而,消費都市中打造出的慾望只是一種“反向注視”,我們無法與此聯結。 5.最後,我們感到窒息,既然不能讓我們不受到他人的注視,那就不再去嘗試注視他人。我們就這樣死在夢醒之前。
不同於《砂女》最後給出的一絲希望和樂觀(至少我是這麼解讀),《箱男》這部作品處處透露着詭異和噁心。整個閱讀感受很奇怪,甚至很難形容。先放兩天再回味一下吧 更新:在閱讀完關於《箱男》的一系列書評和自己的思考過後,我把評價從一般改爲推薦。以下是我的一些思考,引用了巴門尼德和海德格爾對於“無”的本體論建構。 書裏不斷提到“箱男”並不只有一個。任何人都可以成爲箱男,也可能是別人假扮的。這種身份的模糊性讓箱男成爲某種介於“在”與“不在”之間的遊離者。 安部公房經常讓讀者站在箱男的立場,體驗偷窺者的安全感,但又通過詭異的事件和文筆毫不留情地戳破它。我認爲作者這裏是想讓讀者也直面被看見的恐懼。這不僅是對個體心理的剖析,更是對社會關係的隱喻:我們都希望掌控自己的“被看見”方式,但現實往往不允許。 這讓我想到海德格爾在《形而上學導論》裏討論的問題,即人只有在完全脫離日常生活的熟悉感時,因爲焦慮(angst),纔會真正面對“存在”的問題。箱男的生活方式本質上是對“存在者”世界的逃避,他通過紙箱將自己從社會的可見性中抹去,試圖使自己進入某種“無”的狀態。但他並未徹底達到海德格爾式的焦慮體驗,而是在偷窺世界的過程中,仍然依賴着存在者的存在。這種偷窺是一種對世界的非直接體驗,他既不完全在場,又不完全缺席。 這個時候讓我們再來回想一下書中的片段:當乞丐主動打破這種不被看見的狀態,強迫箱男面對自己的可見性時,箱男感到憤怒——這表明他始終沒有真正進入“無”。箱男的存在狀態可以被視爲一種懸置的“無”,即他試圖否定自身的顯現,但依然渴望一個偷窺的視角,使他在某種程度上仍舊“存在”於社會之中,一個“被動的在”。他的“無”被揭穿,他被重新拉回“存在”之中,這是一種本體論上的失敗。 在第一遍讀完的第一感受是詭異與噁心後,逐漸發現了這其中蘊含着的矛盾性。今天先寫到這裏。
安部公房,在我心裏比王小波牛了。但是比卡夫卡略遜色。不知爲何看到了他身上的文化矛盾,像被浸染未透的存在體。意識流文學很難集中注意力,但只要投入進去就會漸入佳境。全書視角轉換太快了,撲朔迷離,我看的一知半解,是不夠耐心分析還是能力不足不可知。繼續攝入,繼續探索。
一部陰溼、尖銳的實驗電影。 這是我對《箱男》的印象,而《箱男》也是我讀到的第一部安部公房的作品。 之所以選擇這部作品來認識安部公房,是因爲它讓我想到《亂步奇譚》中的“影男”,戴上紙箱,遊離於社會邊緣,無影無蹤卻又無處不在,但“影男”可以喬裝打扮成任何一個人,無我而有我,但“箱男”不是,他的確是一個頭戴紙箱的男人,卻是有我而無我。 “箱男”是下水道里的髒水,是無法被集體趕盡殺絕,不願成爲社會的奴役,無法讓羣體行使權利的“惡”。 就先寫到這,囫圇吞棗地讀完腦袋暈乎乎的,也許擱置一段時間再正式踏進這個世界,我會有更深刻的感受。
讀得異常煩悶,真的好似被裝進箱子了,卻沒有豁然洞開的一刻,也許這樣的閱讀體驗與小說本身是同質的,可是,我們真的能通過這樣的方式將世界關進紙箱嗎?我所感受到的,是內在的摺疊與坍陷,心迷宮被這層“皮膚”擠壓變形。大概相當長一段時間裏都不會再讀安部公房了。
箱中人 - 《箱男》於1967年發表,作者安部公房時年40餘歲,距日本無條件投降已經過近二十年,我們有理由推測,《箱男》中的世界,即是戰後日本社會所殘留的吉光片羽。在這個故事中,邏輯被切碎顛倒,人被隔絕異化,物品被符號化象徵化,故事的呈現方式彷彿一本寫滿腳註的拼貼書,一本流浪輾轉於多人之手的筆記本,而記錄下故事的人,至少在那一刻身處名爲“箱男”的狀態之中。人倘若想要存活於世,那麼就要做好無時不刻被人凝視的準備。人們通過凝視他人的行爲揣測其的性格動機,將結果凝練爲評判進行存儲,以此調整自己的行爲,這便是所謂的社會性活動。如果想在這樣無孔不入的觀察下不落人話柄,那就要學會察覺別人的期待並做出相應的表演。就連最隨心而爲的喜歡和討厭都具有極高風險,因爲被注視的恐怖之處便在於,任何一個無心之舉,都可能會被完全匿名隱身的箱男取證攝錄。而日後*被看者*的行爲一旦偏離被記錄的模樣,同樣,或許是完全無心的,便立刻會遭到*窺視者*嚴厲的譴責。或許爲了避免那種情況發生,人們自覺的套上枷鎖,表演那個自己應當表演的形象。在這樣的壓力下,正常人的第一反應大概都是舉起氣槍射向箱男吧。意識到被窺視的憤怒,解決掉那個窺視窗裏筆直陰暗的目光,這樣一來便能解決了吧?但解決到一個有形的窺視,便開始揣測四周無形的窺視,終於在自己的房屋內也惴惴不安難以閉目,這樣的人第二天晨起便拋下一切、成爲一個鑽進紙箱的流浪者。只有確保在全不可被視的情況下,箱男的心纔是安然的,纔是勝利的。不可被視便不留下話柄,無人談論便無需豎起雙耳,進入箱中,逃離一切隱形的規則,即是最偉大的勝利,也是最可悲的投降。整篇故事便是以這樣一個失敗者的角度展開,全書的角色至始至終只有箱男一類,而至始至終作爲被凝視者的護士,比起箱男的洋洋灑灑的自我剖析,護士怎樣思考則則幾乎則與物體無異。恰如水田宗子所說,"近代男性文學中的“女人”(並非真實的女人而是作爲戀物癖符號的女人,故加引號),是構成男人內心世界的私人空間。" 箱男最終封閉房舍,“從箱中出來的條件是把世界關到箱子裏去”,他將房間變成一個巨大的箱子,而箱中女人的存在,恰好證明了箱男試圖擁有的,那個裸露身體寡廉鮮恥的護士非真實女性,而是一個想象出來的,符號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