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訶夫書信集

我讀這本書信集的時候，就宛如一個戴着詼諧帽子的俄國老頭坐在我跟前，目光時不時閃出譏俏的光，語氣又是那麼真誠和輕快，似乎能讓我感覺到我面前坐着一個經典的俄羅斯老頭。 “經典”！我居然用了“經典”這樣的字眼——這讓開始了另一番思考。 正如奧蘭多•費吉斯在其編纂的《俄羅斯文化史》標題前加上了“娜塔莎之舞”的前綴，全真的貴族教育環境中長大的“娜塔莎” 偶然地在“農民大叔”的林中小屋裏翩翩起舞時，突然發覺自己的身上流着農民的血液——這一意象聯通了俄羅斯“本土”與“歐化”的兩個分裂的世界，這意味着俄羅斯這種宏大的文化特性被詩意地濃縮。 原來在無形之中，契訶夫也成爲了這樣一個詩意濃縮的符號，一如他那些如雷貫耳的前人：普希金、托爾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屠格涅夫……契訶夫及其文字本身就在塑造着“經典的俄羅斯”形象，因此我纔會在品讀契訶夫其人、其作時感到那股撲面而來的俄國氣息，有那片大地的呢喃、泥土的溼度、空氣中那陣寒冷的芬芳。 閱讀這本書，我們又發現契訶夫這個詩意的符號是可以被打開的，他是具體的，是一如你我一樣在崗位裏默默耕耘、甚至話裏有話地請求上級能允許他將文章寫長一些；他是溫熱的，他會在弟弟養成閱讀習慣時不加吝嗇、毫無保留地讚美…… 誠然，契訶夫寫着他的俄羅斯、他關注的俄羅斯人民。這是俄羅斯的契訶夫。 同時，他也是我們的契訶夫！

讀《契訶夫書信集》：書信的吸引力在於真實，不隱瞞生活現實的感受，作者個性和內心世界本質天然美！所以愛。如同巨石裸露山頂，蒼松傲立山澗，花兒盛開岸邊！自然成長，發展壯大！與文學家交流，對藝術家評判，與朋友們關懷問候之類都當下的想法，思考，感受。新鮮具體，沒有修飾語和精心設計，有事說事，乾脆簡練，沒一點虛僞腔調。並不瞭解契訶夫，沒讀過其作品。緣於此讀書信瞭解這位烏克蘭藝術家的內心世界。一心一意探討文學，劇本，爲掙錢而奔波，有自己的莊園，與演員結婚，書信往來者高爾基大名鼎鼎，雖然結局無奈，即便榮譽院士被拿掉。一代文豪托爾斯泰，響噹噹三部曲名垂千古，晚年凍死在離家不遠的小車站。更有些思想家，藝術家，政論家的書信讀起來有見地，有思想，不時有些打趣的話，讀着令人笑。爲了寫作，累的咳嗽咯血，行走探訪受凍毫不在意，爲契訶夫這樣的獻身奮鬥的精神不由得心生敬意！那麼操心舞臺歌喜劇，夫妻書信往來看不出多少柔情蜜意，個別句子幽默，有趣，也溫暖。 生活在雅爾塔，聖彼得堡，莫斯科，這些地名久負盛名，二戰三巨頭瓜分世界的雅爾塔，讓國人受盡凌辱知道什麼叫實力，經典戰役衛國戰爭在莫斯科郊外展開，聖彼得堡歷史悠久，十九世紀的俄羅斯還在沙皇統治後期嗎？書信中能感覺到雪和寒冷，能感受到契訶夫的堅韌和變化。書信中提到滿洲，顯然那時有國土被俄羅斯佔據着。讀此書信對於俄羅斯的文化活動有了瞭解。書信中不談政治只談人物和事件，也有閃光的真理在字句中。由書信來研究契訶夫的人格，思想和成就對於我來說距離還很遙遠，不知何時纔有閱讀契訶夫大作的機會。讀過魯迅先生的《兩地書》，讀過《傅雷家書》，讀過《曾國藩家書》，相比讀譯本不是好選擇。也無奈。書信被Email取代了，消失的無影無蹤，國人用筆寫紙條可見，但要遠距離抒發情感，還用筆長篇大論註定不會再有了吧？拍賣手稿這個行當就更有價值了。

思想深刻，語言幽默，閱讀契訶夫真是一種享受！有許多調侃自身的言語，對生活困窘的揶揄、對文壇現狀的諷喻，對自身職業的吐槽都妙趣橫生。

全書1121頁，挺長的，但不悶。 契訶夫像個抒情詩人，他小說中恰到好處的景物描寫總能扣人心絃。 重新認識他，是被奧茲的書評集摘要吸引，裏面引用的恰是他那篇描述倌材鋪老闆的短篇小說—-如此簡潔、流暢，這顛覆了我對以冗長著稱的俄作家的印象。 隨着閱讀的深入，便可知道安契訶夫對“簡潔”的追求。這些書信集除了他自己與編輯、友人、親人的通信，還有他對寫作新人作品的點評回信。信中，他提得最多的就是簡潔，小到標點符號，再到句子長短、形容詞運用、人物多寡、景物描寫......，他在回覆女作者時，甚至鼓勵她們像雕琴一樣雕塑自己簡潔的寫作技巧。 契訶夫的專業是醫學，但由於家庭的原因，他二十歲左右就開始寫作，文體涉及多方面，可以說是以寫幽默段子起家。按他自己所說，行醫之餘時間有限，所以所寫的小說都很短。 安，是一個高產又勤奮的人。他閱讀也十分神速。我想這也許得益於當時的文化氛圍。雖然當時俄推行嚴格的書報檢查制度，但寫作氛圍卻相當活躍。作家間的交流也很頻繁。安對初出茅廬的高爾基十分讚賞，覺得他才華橫溢，在信中就無數次勸高從偏僻的地方遷到文化中心彼得堡生活幾年，與名作家們交流。 安對新人的態度是非常親切的。在他看來，好像誰都可以寫作似的，讀他的短篇，也時常有那樣的錯覺—小說不難嘛，可以這樣寫，可以這樣寫，什麼都可以寫。契訶夫的腦中有使用不完的素材，爲了吸引朋友來家裏玩，他甚至免費提供寫作素材。他是天生的小說家。對於新人來說，如能有一個這樣的榜樣和引路人，該是多麼幸運。除了作品指導，安還幫忙引薦，甚至連稿費標準都和盤托出，可謂用心良苦。 契訶夫的一生很短暫。二十歲寫作，三十歲獲普希金文學獎，四十歲將全部作品賣掉，獲得七萬多盧布，花兩三萬在鄉下建了夢想的莊園，結了婚，四十三步病逝。 契訶夫的妻子是一名演員，婚後兩個人也兩地分居，但從書信來看，關係不錯。只是契訶夫患有肺病，身體日漸衰弱，時常咳血。可能是俄羅斯的冬天太寒冷了，患肺結核或傷寒的人很多。在沒有抗生素的年代，這無異於絕症。契訶夫雖然是個醫生，但顯然對自己的健康也無能爲力。但儘管疾病纏身，他的書信中卻始終是幽默風趣詼諧的。只是到生命的後期，信越寫越短，不能寫作的他，一個人生活在鄉下，十分孤寂。 契很崇拜列夫托爾斯泰，甚至覺得託是他年輕時候的信仰。契是一個懷有正義的人，從他對書報檢查制度的批判、對左拉的評論等可以體現出來。 契雖然重病在身，但依然遊歷了很多國家和地區。還曾到過香港，對繁榮的商業讚不絕口。爲了收集資料，他還深入霍亂疫情蔓延的流放地工作。他不只一次的說過，寫作是他的妻子，行醫是他的情婦。他一生誨人不倦的寫作，大家庭的生活來源也是靠寫作收入，行醫反而像做慈善，常常不收病人的錢。把作品賣掉之後，他確實參與了很多慈善事業。由此可見，他的善良與慈悲。 有人評論說這本書翻譯不行，我不懂俄語，但讀完感覺還可以。凡事不能太苛求。何況契的好友《洛麗塔》（Lolita）的作者俄裔美國作家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曾說，契訶夫的作品，就算翻譯不行，也是值得看的。 我也認爲，經典的光芒是無論如何也遮不住的。 我欣賞契的簡潔、流暢，更崇拜他對人性的精準把握。他對形形色色人物性格的刻畫，展現出他敏銳的觀察力與洞察力。他鼓勵作家生活在人民之中。他講究人物的真實，而非杜撰或創造。這些想法與技能在他二十多歲的時候即已具備，可見他思想的成熟與認知的維度。 契是很受女孩子歡迎的，不知道是太過癡狂寫作還是家庭困窘的緣故，他很晚才結婚。他的初戀是妹妹的同事。因爲久不承諾，分了。還有一個有夫之婦全然愛着他。即便用現在的眼光，安也算是一個美男子。可惜，他的婚姻生活十分短暫。也沒有留下後代。 讀他的信，彷彿在傾聽一個真誠又可愛的詩人的心聲。純粹又純粹。你會爲那些友情動容，然後無由的想起那美好的書信時代。 果真被木心先生的那首《從前慢》擊中： ｛記得早先少年時 大家誠誠懇懇 說一句 是一句 清早上火車站 長街黑暗無行人 賣豆漿的小店冒着熱氣 從前的日色變得慢 車，馬，郵件都慢 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好懷念打開心扉，聊到天光的舊光。 總之，這本書信集陪我度過了一個漫長又短暫的新年。不論是在火爐邊、田墾旁、搖搖晃晃的渡船上、寧靜的海邊......他總能令我筦兒、開懷、沉思。 也許這就是一個純粹的人所具有的力量。

比起傳記和自傳，更喜歡看名人們的書信集。自傳和傳記，可能會因爲爲尊者諱，或者是因爲記憶的淡化出現一些模棱兩可或者是人爲被美化的地方，然而書信集都是彼時彼地，真真落在紙面上的文字，是給自己通信對象即時閱讀的內容，做不得假。 這本集子裏選入的契訶夫書信，大部分都是寫給自己的兄弟姐妹、朋友、讀者、出版人、劇院人員，也有寫給自己的文學前輩、後輩，更有寫給妻子的甜言蜜語。寫給家人的往往語重心長，寫給朋友的真誠熱切，寫給讀者的敦敦教誨，寫給後輩的掩不住的欣賞，而寫給妻子的則是充滿了濃烈的化不開的愛意。 書信中不乏一些鼎鼎大名，如高爾基、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而最讓我耿耿於懷的是契訶夫多年的好友蘇沃林，兩個人頻頻鴻雁傳書，保持着最親密的友誼，可是到了本書的後半部分，卻因爲政見不和突然幾乎斷了聯繫，後來雖偶有隻言片語，可是再也沒能恢復。生活中就是這樣，有些人突然就消失了，往往並沒有多大的緣故。 生活中不再書寫文字的郵件已經很久很久了，可是畢竟人生中還是寫過不少信的，所以看書信集覺得很親切。現在的年輕人恐怕有的已經沒有寫過紙質的信件吧，至少我現在都不知道還有沒有好看的信紙賣了。

我沒有錢，但也不想工作… / 天氣很好，可是錢一分也沒有… / 我曾和蘇沃林很要好，後來發現他是個虛僞的人… / 作爲一個人，我還是很敬佩左拉的… / 我一直以爲我會當個光棍，可是後來因爲一個劇院的戲子，我走上了油膩之路… / 托爾斯泰快死了，我很傷心，主要是傷心他會死於梅毒，未曾料到我竟死在了托爾斯泰之前，這就很戲劇性… / 高爾基是個好小子，值得我爲之低頭哈腰… / 我十分同情薩哈林的流放者，可是我更鐘情我的二萬五千盧布的鄉間別墅… / 我因爲七萬五千盧布，我就把自己賣給了馬科斯，淪爲了“馬克思主義者”… / 莫斯科生活着一羣臭名昭著的文人院士，我只能待在雅爾塔，我爲成爲名譽院士這件事感到一絲不安的僥倖… / 請經常給我寫信，也許我不會及時的回覆，因爲我很忙，太多達官貴人在我這借宿，我忙於招待，可是不給我寫信就是你的不對… / 我不得不承認，我成名於獲得普希金獎金，從此步入青年才俊的行列… / 醫學是我的妻子，文學是我的情人，我最終死於肺結核… / 最後別忘了，契訶夫之槍，還有我那致命的雙標的樸素文學之藝術…

契訶夫直率、坦誠、謙遜，像個語重心長的敬責的家長，即便身患肺結核，他依然筆耕不輟地保持在場的自律，他仍舊對諸多文壇新秀傾囊而出地暢談從文本本身與生活經驗出發的寫作觀，這些無不讓人受益良多。此外，日記中還有他與托爾斯泰、高爾基等名家的深厚友誼。總之，我太願意追隨契訶夫心向自由的靈魂了！本書是近期看過的五六本書信集中營養極高的最佳之作，唯一五星。

看完了，終於看完了，歷經大半年。看到最後，心裏很空，很苦，很想哭。我的契契就這樣沒聲沒息地離開了世界。他的“小狗兒小馬兒小昆蟲小天使”尼克佩爾也終生沒有再結婚。一時沒法評論，讓我下去哭一會兒先…

有趣，真誠，謙遜，慷慨，幽默，可愛，帥氣，有才華，誇也誇不完的安·契訶夫。 讀完契訶夫這200多封信件，更加了解到他的人格魅力。 每一封信都在談寫作和創作。卡夫卡說自己除了文學不可能是別的什麼，在契訶夫身上也感覺到了。但他自己卻說：“醫學是我的髮妻，文學是我的情婦。這麼說雖然不正派，但如果我不行醫也未必會把閒暇時間和過多的思想都獻給文學。”一直嚷嚷着沒錢的契訶夫，對金錢的態度卻是超脫和淡漠的，不滿意的稿件他會苦苦央求編輯退回，也不願意隨便糊弄一些文字換取稿酬，經濟上的窘迫並沒有成爲他熱愛文學的阻礙，在信中每每提到寫作，他滿腔的積極和熱情簡直要從信紙上溢出來了。 在和友人、後輩探討創作時契訶夫也一再表達自己的寫作態度：1、語言簡潔，2、真實感受，3、貼近客觀現實，4、抓細節，5、勤奮書寫。他的作品充分展示了這幾點。雖然他自稱爲“文學家”和“俄國兩座不可企及的高峰之一”，但信中每每與人交流討論時，他的態度都是誠懇且謙卑的，並且還會爲自己多囉嗦了幾句而道歉，在對後輩的指導中，也事無鉅細，毫不吝嗇地分享自己的經驗，難怪他在文學圈人緣極好，被稱爲俄國作家團的團寵。不過這樣有趣可愛又大方真誠的人，誰能不愛呢？！充滿的生活氣息和深厚的情感的書信，讓我們更好更近地去認識契訶夫，讀完後也更加敬重他，他身上有太多寶貴的東西值得我們去學習了。

由於“缺錢文學”瞭解到契訶夫，一些著名的語句包括： 我認爲我休息一下是合法的 只有天知道，對我來說保持收支平衡是多麼困難，而我由於失去平衡因而砸鍋卻又是多麼容易 我行動並不遲緩，如果我有錢的話，我是會到處飛的 沒有錢用，但又懶得去掙錢。請您給我寄一些錢來吧！ 我要拼命儘量多掙一些錢，以便夏天可以什麼事情都不幹...... 沒有錢，沒有錢，而且不會很快就有，這可詛咒的錢 天氣好極了。錢幾乎沒有。 抱着“尋找這些金句的出處”的心態開始讀這本書，結果發現他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我原本以爲像契訶夫這樣的大文豪應該是嚴肅的、一本正經的，結果讀完後發現他竟然是一個會哭窮、會毒舌、會在舞會和書桌之間來回蹦躂的活生生的人，書中有許多充滿畫面感的描寫，讀着就好像能看到他的神情似的。比如以下這些句子： 我一邊讀，一邊幸災樂禍地微笑，不住地眨着眼睛，陰險地搓着雙手 我真想揍你們倆，但又不能揍，因爲你們可都是達官顯要啊！ 我議論自己心眼太多時，我指的只是我自己的一個可愛的特點 我在慢慢地寫，這篇小說是氣呼呼的，因爲我自己在生大氣。 哥哥說，他爲自己的劇本苦死了。我很高興。就讓他苦一苦吧。 還寄去你的手稿——稿——稿！你想個辦法——辦法——辦法 讓在幹什麼？他還活着嗎？沒有被人家暗中掐死吧？ 當今俄國有兩座不可企及的高峰：厄爾布魯士山頂峯和我。 在明星家裏喫了一頓午飯，之後整整兩天感到自己腦袋周圍有一個光環。 作爲一個幹活的人，作爲一個幫手，我這個人是根本不管用的。 按照物理學的規律，我像一顆炮彈一樣飛出了彼得堡 這裏在遊行。很熱鬧。今天我再科瓦列夫斯基家喫飯。您身體好嗎？有什麼最新的消息？蠢騾在叫喊，但不是時候。天氣妙極了。祝您幸福。 最充滿生活化的，就是他經常會在書信落款後加一些PS碎碎念，比如在給自家大哥寫完信後，在交代完“別忘了你的兄弟”並署名後，又突然加了一句“天氣不好：颳風”；以及與蘇沃林的通信中，落款後又說“我房間裏有一隻蚊子在飛。它是從哪兒飛來的呢？”，哦對，最能體現出他把寫信寫出視頻電話感覺的句子是，也是在與蘇沃林的一次通信，前面正正經的說着文學作品，突然來了一句“好，我要去參加舞會了”，然後下一段開頭就是“我已經從舞會回來了”，好像當標點用了一樣，但給人無窮的想象和畫面感，又覺得就像老朋友在對面聊天，充滿了生活氣息。 他的書信還有不同樣式的落款和花式祝福與誇讚，比如整個心靈上屬於您的安契訶夫、真誠地尊敬您和忠實於您的安契訶夫；說起祝福來更是不遺餘力，願大大小小的天使都保佑您、但願青田、太陽、月亮和星星都保佑您、緊握您的手並祝您幸福、我握您的手，向您深深鞠躬，額頭碰地。感覺契訶夫是一個好真誠、熱烈、愛表達的人哦。 與此同時，我又感覺到他是孤獨的，尤其是到後期，他身體狀況不佳獨自在遙遠的雅爾塔養病時，經常在書信中表達希望對方多多給他寫信的願望，無論是和高爾基、還是大哥、朋友、妻子，雖然他的文字是幽默的、調侃的，但未嘗不是一種抵抗困窘、消解病痛的手段，他骨子裏是渴望連接的，渴望被記住、被想起、被一封封信件溫暖。 他和蘇沃林的決裂讀來尤其令人惆悵，前期他和蘇沃林的關係非常好，好到幾乎每半個月契訶夫就會給蘇沃林寫一封信，在他面前化身爲一個小話癆，什麼事情都講，文學上的觀念、生活中的新鮮事、還有各種雜誌上出版的作品，但隨着兩人在左拉事件中的意見產生根本性分歧，契訶夫寫到“您爲政府工作，而我是自由的”，兩人的書信逐漸減少，甚至2-3年纔有一封，內容也是就事論事，不再談及自己的生活了。 從這本書還可以看出俄羅斯文壇的一些關係：原來普希金在俄國的地位非常之高，被譽爲俄國文學的奠基者；托爾斯泰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而且和契訶夫處於同一時代，有趣的是一開始契訶夫十分瞧不上托爾斯泰，認爲托爾斯泰缺乏對醫學嚴謹性的尊重（可能是因爲契訶夫本職是個醫生），但不知道後來爲啥兩人關係好像變好了？甚至說“我沒像愛他那樣地愛過任何一個人”，還說“他的活動時對文學的種種期望和信賴的保證”。但是他一直都很欣賞高爾基，剛認識他時就熱情洋溢的問候、祝福他，還經常邀請高爾基多寫信、多來看望他，甚至評價高爾基“將來有一天人們會忘記高爾基的作品，但高爾基本人甚至在一千年之後也未必會被忘記”。 他對妻子也表現得非常粘人，在異地分居的書信中表現得更加明顯，兩人初識時，就表達出非常強烈的喜愛之情，文字中都是“向您深深鞠躬，額頭碰地”、“我向您深深地鞠躬，拜倒在您的一雙小腳下”，到後來兩人結婚，更是不加掩飾的表達思念，比如“我常常在想念你，非常想念，就像當丈夫的所應該做的那樣。在同你在一起的日子裏，你把我寵壞了，因此現在，當你不在身邊的時候，我感到自己是一個被剝奪了權利的人。 昨夜我夢見了你。但什麼時候我能真正見到你，這一點無人知道。 哪怕你用棒打我，我也要愛你。 別忘記我，別忘記，別和我疏遠！屋頂在滴水，早春的喧譁，但放眼窗外，那兒仍是一片冬日景象，讓我夢見你吧，親愛的！ 親吻我的親愛的，我的百看不厭的妻子，焦急地等着她。今天是陰天，不暖和，趣味索然。如果不是想到你，想到你要來，我好像就會狂飲起來。 我們很快就會見面，我的小娃娃。我到你那兒去，我要一直住下去，直到你把我攆走爲止。 經常想想你的合法丈夫。 有時可以回想一下自己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