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諾
比無限清單更好的閱讀。本書收錄的十六篇文章,一句一字,都是作者數年來定時定點、在臺北某家咖啡館裏寫下的。無有節制的所思所想,關於那些應該一讀再讀的了不起著作,關於當今正在失落的幸福題材、價值理念,更關乎我們自身。面對書籍與人生的無限清單,重讀,毋寧是一次中途的駐足和折返,想清楚自己究竟要接近什麼、看到什麼,以及爲什麼出發。因此,所謂的遇見,其實是一種保證的相遇:現實世界裏好東西來得快消散得也快,你得上下求索,自備而來。
利用一些碎片時間讀完了這本書。照我看這書對於很多人來說也很難一口氣讀下來,因爲它濃度太高。 通常關於書的書都要比原著好讀一些,因爲一般它都是解讀式的、概括式的、接引式的,因而也是相對輕鬆、和煦、友好的。這本卻完全不是那樣的,它非但不是如同美式咖啡那樣是通過用熱水稀釋Espresso而成的,它用上了9倍的大氣壓,而且接出來的是原著和自著濃縮化合在一起的double Espresso(雙倍濃縮咖啡),喝過的人尤其是第一次喝的人大都明白那是有多麼的上頭。 唐諾不是不友好,他是太友好了。只是一般人的友好是握手寒暄喝茶敘舊,他是把你放在按摩牀上或者牙醫椅子上,來上一頓冷峻的、大力的整治。他跟許知遠說好書是對讀者有要求的,你得能接的住。他寫的書要求是雙倍的。所以,經常看上一段就得停下來咂摸、反芻一陣兒。 這個集子裏雖然沒有介紹伍爾夫、托馬斯曼、昆德拉的書,不過在我從字裏行間看來,這幾個人對他的書寫風格影響是內在的、巨大的。他看問題如同伍爾夫一樣透徹和精純,表達如同托馬斯曼一樣澎湃和綿密,批判如同昆德拉一樣尖刻和決絕。 貌似左一本右一本地談書,其實有着一個清晰的主線,就是批判、總結、繼承前人的遺產、歷史的經驗,爲如何面對當下和未來指出路徑。他當然不屑於一切神神叨叨的東西,比如宗教和精神分析,他最痛恨的當然是希特勒的極右翼和斯大林的極左翼,他痛恨極端工具理性,也完全不相信紅色革命,也抨擊了斯賓塞的社會達爾文主義和波普爾的科學主義。他也不是人文主義者、不是結構主義者、不是馬克思主義者、不是現在西方的新自由主義者,或者說他大體上是一個古典自由主義者,只是他從人文主義、結構主義和馬克思主義中汲取了合理而有效的成分。他的路徑是知識分子式的,沿着約翰.密爾、以賽亞.柏林、雷蒙.阿隆、愛德華.薩義德開拓出來的路線繼續前行,在他看來這也是軸心時代先賢的路線。不激進、不革命,就是不作(zuo),不相信也不尋求一勞永逸,但也不放鬆、不妥協,做漫長而艱苦的、一代人未竟而下一代繼續的努力和奮鬥。
唐諾的這本《重讀:在咖啡館遇見14個作家》,着實爲讀者帶來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文學盛宴。書中以咖啡館作爲獨特的精神座標,十六篇深度隨筆猶如精心雕琢的寶石,熠熠生輝。 作者對“重讀”的理解尤爲深刻且獨到,在如今這個信息瞬息萬變、一切都快速消逝的時代,提出將重讀經典作爲對抗虛無的精神錨點,無疑是爲在書海與人生中迷茫徘徊的我們,點亮了一盞明燈。通過對海明威、契訶夫、納博科夫等一衆作家及其作品鞭辟入裏的剖析,唐諾不僅帶領我們重新審視了這些文學巨匠的精神世界,還讓我們看到了文學經典在當代語境下的全新生命力與價值。 同時,唐諾對閱讀倫理的探討,精準地擊中了現代閱讀“快餐化”的弊病。他以福樓拜、艾柯等作家的寫作智慧爲例,倡導我們以積極主動的姿態去拓展認知邊界,在碎片中重建閱讀的意義,這一觀點令人深思且極具啓發性。 此外,書中對文學預言性、幸福命題、語言倫理等方面的思考,展現出了強大的思想張力,與現實緊密相連,回應了當代社會諸多重要議題。無論是對文學愛好者,還是對尋求精神滋養與思想啓迪的讀者來說,本書都是不可多得的佳作。它讓我們相信,重讀經典並非簡單的重複,而是一次與偉大靈魂更深層次的相遇,一次在喧囂世界中重建精神家園的美好旅程。
想着咖啡館的浪漫,和唐諾一起感受遇見14個作家的美好,結果有點意外,一點不浪漫,竟然花了十幾個小時;唐先生的文字內容,濃度有點高,之前在《十三邀》中的觸動和吸引,在變成常態後,不太容易消化。本想着書中所介紹的大家,海明威、果戈理、博爾赫斯、契科夫、格林,更有納博科夫、福克納,大多沒讀過其作品,即使是海明威也分析的是一部小衆作品《渡河入林》,想偷一小懶,可惜未能如願。書中不僅加入較多的個人觀點,結尾處還加入了自己對自由的看法,猶如哲學、社會科學書籍,有耐心,注意力足夠集中的書友,可以一試。自己要休息一下,都放了幾天,才記錄讀感。
重讀一本好書,是一場精神緊張且愉悅的遇見! 作者寫一本書,耗費的精力和思維的時間總是大於讀者的,而且可能一本書是作者畢生的智慧之精華所在,所以一本書,一本好書,如何能不重讀呢? “所謂的遇見,真相是攜帶,每天清晨我準時攜帶着他們到咖啡館工作,書籍、記憶、疑問、連同前一天晚上不節制的所思所想如同尚未在晨光中消散的夢境。也因此,這還是一種保證的相遇,現實世界停止生產供應,你得自備而來;我們全是文字共和國的不懈公民,我們不見不散。”這段話反覆讀了不下十遍,愛了!此書實在值得一往情深的讀完! 世界以何種方式向一個人開啓那扇求真求存的門呢?也許鑰匙都在每個人自己的手裏,在於自己的選擇,時代總在不斷的發展,在此過程中慢慢總會出現斷層,總會有猿猴成了智人,不再是後代,不再是直系親屬祖先,可總有猿猴依然是猿猴……說來總有些傷感,精神亦是一樣! 物質高速發展的時代,精神文明的是否跟得上呢?時間長空間遠的時代早已不再,熵增的時代,人也如布朗運動中的分子,越來越高速運動的同時卻毫無方向,物質慾望裹挾着人的時代,人人如熱鍋上的螞蟻焦慮恐懼不安,有幾個人可以靜思內醒,大部分人都是人云亦云的烏合之衆,迷失在了集體狂熱之中,但“自省只能發生在個體身上,集體是不思考的”! 人成爲一個生命在這個世界展開自己的一段旅程,匆匆數十載是爲了什麼呢?也許天地間的生命都是爲了在暫短的瞬間想要盡最大的能力去表達“自己“!人與草木不同的是,人是有靈的,可以帶着意識自覺的去表達自己。可現在,人往往把表達變成了表演! 問我自己,我想要去表達自己,我可以表達到什麼程度,深度幾多?廣度幾多? 感恩遇到唐諾,讀他的書,是一場精神時刻緊張着的遇見,有的時候是被擊中靈魂的熱淚盈眶,有的時候是被理解到的精神愉悅……他是我遇到的當今最純粹的人文主義者之一! 書中有提到這樣的一種假設:如果你被警告將在一個無人荒島度過餘生,或至少很長的一段時間,而假設你有時間作一些準備,可以帶一些實際有用的物品到島上,還能帶十本書去,你會選哪十本呢? 今年你打算重讀的書單又是哪些呢?列一列我2020年打算重讀的書單: 1.《卡拉馬佐夫兄弟》 2.《哲學的慰籍》(古羅馬波愛修斯的,而不是另一本) 3.《沉思錄》 4.《生命是什麼》 5.《道德經》(不斷的重讀,成爲自己的一部分) 6.《悉達多》 7.《莊子》 8.《荒原》 9.《人間食糧》
唐諾聊書,總像是把你當作一個老朋友,不需要客套話,直接表達自己的喜惡。也不需要像講課一樣自上而下地給你解釋哪些“背景”,而是相信你能明白他在說些什麼,相信你能跟得上他那些曲折連綿的話語。這份“信任”大概就是我喜歡聽他聊書聊文學的原因,更不要提他的話總能說到我的心坎。
每次讀到唐諾的作品,就有一個強烈的感受,你要有認真閱讀的準備,不受周邊的事情影響,要把自己的身心放慢,準備好喝一杯濃咖啡。你無法做到一目十行,必須要細嚼慢嚥,才能領會他文字表達的意義或部分。 這本書也不例外。把一些名家的作品重新解讀,你只能感嘆自己原著還是沒有讀太懂,他的文字除了解讀作品本身,還延伸到更多元、更廣闊、更豐富的精神世界。 好的作品,讀一遍是遇見,讀N遍是發現。唯有重讀,纔是真正的閱讀。
唐諾的書評總是洋洋灑灑上萬言,對於不太接觸唐諾的讀者來說看起來頗不友好,而且唐諾下筆謹慎,與毛姆的讀書隨筆一起讀,可以明顯感覺到唐諾不如毛姆好讀。 毛姆是小說家,他更加的瞭解一本書的寫作過程,而唐諾是出版家,相對於寫作,他無疑更瞭解作家。毛姆筆下的作家,是爲了作品而存在,TA的存在最終導向作品的誕生,而唐諾筆下的作家,責任作爲一個獨立的人而存在,作品只是作家生命的補充,而不是結果。 唐諾的書寫總是圍繞着那幾個熟悉的“老朋友”,康拉德、波德萊爾、納博科夫、博爾赫斯、格林等等,在這本書裏唐諾對契訶夫和果戈裏兩位短篇巨匠有着很有趣的刻畫,讓大叔覺得動容。我們知道唐諾或者說書評圈對海明威和他的作品評價都比較差,這本書難得以海明威的《渡河入林》開篇而且還給了比較中肯的評價,海明威可以含笑了。另外,唐諾每本書裏必須夾帶私貨,這本書裏是大姨子朱天文《巫言》。
再一次讀唐諾的《重讀》,依然和第一次讀一樣喜歡。 唐諾的文字像一座迷宮。不是那種困住人的迷宮,是那種你明知道會繞遠路、會迷路、會在某個拐角撞見自己沒想到的東西,但還是忍不住往裏走的迷宮。他的句子很長,長到有時候讀到後半句已經忘了前半句在說什麼,但你就是願意跟着他繞。因爲你心裏清楚——繞出去的那一刻,會有一片意想不到的明亮。 這片明亮不是他塞給你的。是你自己走出來的。 我讀唐諾,常常想起卡爾維諾筆下那個決定描述一生每一個瞬間的帕洛瑪先生。唐諾也在做同一件事:他把格林、托爾斯泰、卡爾維諾、朱天文、博爾赫斯——這些原本不會對話的人,放在同一間屋子裏,讓他們在他的文字裏互相碰撞。他不給你結論,他給你路徑。你跟着他走完,發現那個原本模糊的問題,忽然有了輪廓。 讀唐諾最好的狀態,不是試圖記住他說了什麼,而是允許自己在他的長句裏迷路。迷着迷着,你會忽然看見一束迷人之光。
應該不止我一人有這種感覺,這書讀來十分艱澀。 有的書友說,是因爲閱讀量不夠,不懂裏面的概念,或對象,當然讀不下去。這說法曾經唬住了我。讓我誠惶誠恐。今日專門買下這本書,仔細研磨,發現似乎另有周折。 平常人的思維,或落於邏輯概念,一個概念或對象連接着另一個,此邏輯鏈條在句子和段落中延展開去。或落於形象概念,一個畫面鄰着另一個畫面,依次呈現。 而唐諾的單個句子,經常性地包裹着多個對象(或概念或畫面),其數目超過普通人大腦能在一個時序所能容納。而且各個對象指代混亂。後果就是思維錯亂,跟不上趟。 比如這個句子:柯林醫生的回應像整個世界對他告白的空茫迴音般回答。- 見“復活”一篇第一句。 裏面那個“他”是“柯林”嗎?大概率不是,應該是另一位,不然邏輯不通(柯林不可能又告白,又自己回應吧)。我琢磨出的原意是,對於他的告白,柯林醫生的回應就像整個世界的回答,如迴音般空茫。我這麼寫,比原文呢? 有人可能會說了,也許你根本沒讀過書評所指的原文,不知其所以然。可這句話我節選自 - 復活 - 一篇,復活這書我從小學開始讀過不下三遍的。我完全看不出這句話和復活有啥直接關聯。再一看,原來這句話來自於上一篇格雷厄姆格林病例一書的書評。不同的對象概念混亂於一處,該如何是好。(有人該說了,誰叫你孤陋寡聞,不讀格林的“病例”呢)。同樣是書評,人家許子東,梁文道,楊照,毛姆怎麼寫的呢。 坦白講,這種文風讓我想起了今年引起軒然大波的浙江高考八股文。不講究語法的基本通順,堆砌晦澀混亂的概念或對象,作者本人也許對這些對象有着深刻洞察,但卻不能用流暢或者平實的文句傳達給讀者。寫作的目的是傳道解惑,不能越讀越迷惑吧。一個句子本來寫清楚通順點,幾秒鐘就反應過來,可在他這兒,卻要琢磨幾分鐘。還美其名曰,值得反覆“回味咀嚼”。個人愚見,從此書看,此公寫作基礎能力成疑。 這種書睡覺前讀應該不錯。
有一個人能跟自己這麼深入探討文學,這麼信手拈來,話癆似的不容打斷不容質疑,捨不得很快讀完,邊看邊去搜索提及的相關書籍,又打開一扇窗窺見別樣風景的感覺。要經過大量閱讀的人才會讀得下去,長難句需要在腦袋裏多轉個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