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鵝歐洲史·基督教歐洲的鉅變：1517—1648

從馬丁·路德宗教改革到威斯特伐利亞和約，全景拆解曾經統一的基督教信仰共同體崩塌全過程。在戰火、思想裂變與世界探索的浪潮裏，看懂舊秩序瓦解、近代歐洲破土而生的宏大歷史變局。

從1517年馬丁·路德，到1648年那紙和約，書裏的人，無論騎馬的還是走路的，都像是被一場看不見的大風裹挾着走。 一場持續了一個半世紀的大風終於停了。塵埃落定後，歐洲的大地上多了幾道深深的溝坎，少了一半的人。 太陽照常升起，只是照在身上的暖意，再也不是原來那一種了。 人在這場漫長的大風裏，到底算個啥？

關於中世紀的迷思有很多。大多數迷思都誕生於16世紀和17世紀初，這也是“中世紀”這個詞出現的年代。“基督教世界”不在其中，它是中世紀自我創造的迷思，它描繪了一種團結西方基督教的方案（以及相關的思想和制度架構）。新教改革之後的時代見證了這個方案和它背後的迷思逐步而徹底的崩潰。到1650年，基督教世界已經坍圮荒廢，土崩瓦解。除了渴望消逝的團結，懷念“失去的樂園”（Paradise lost），基督教世界已經什麼也不剩了。“歐洲”越來越成爲如今用來認識過去的基督教世界的概念，它不是一個方案，而是一個地理形狀，一張可以顯示裂痕的地圖，一種劃分政治、經濟和社會碎片的方式。 17世紀中期各種各樣的媒介產生了更加流動化、多元化的信息擴散，當時的人將這些不同的信息碎片連綴成了一部縈繞不絕的危機的編年史。

把17世紀中期看成整體危機，隱含的意思就是其後的歷史轉型進入了一個與從前大不相同的新世界，從而解決了這場危機。然而，事情並不是這樣的，歐洲並沒有發生根本性的變化——誠哉斯言！宏大敘事往往用“一聲炮響帶來世界的鉅變”這種語言，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我們還是我們。總之，對無聊的旅途來說，這真真是一本極好的書。

中世紀十六世紀、十七世紀上半葉是歐洲動盪不安的時代，動盪的原因有很多，包括奧斯曼帝國的入侵等。最主要的因素，是歐洲基督教世界鐵板一塊的形式發生分裂，由宗教改革引起的分裂，這就是本書敘述的主要內容。本書主脈還是比較清晰，可枝節凌亂，雖最終還是能匯總在一起，但閱讀不具連貫性，容易分心。

本書從馬丁·路德發表《九十五條論綱》掀起宗教改革運動（1517）講到結束三十年戰爭的《威斯特伐利亞合約》簽訂（1648），洋洋灑灑一千多頁。 這是一部真正“有血有肉”的歷史。它不僅勾勒了一百多年間改變歐洲面貌的大事件，還展現了這些事件在不同地區、不同階層、不同立場的人羣之中的迴響。作者充分利用當代歷史研究的方法和技術優勢，將各種統計、報告、書信和日記所提供的碎片拼貼成一副完整融貫且有啓發性的圖景，許多地方還出彩地用同時代的藝術作品來輔助說明。 雖然名爲“歐洲史”，本書的重心還是放在神聖羅馬帝國，這個受宗教改革和宗教戰爭影響最深的政治實體。作者用無數的細節告訴我們，在16至17世紀的歐洲，首先發生的是世界的擴展、信息和物資交流的便利、以及隨之而來的共同體認同的崩解（因爲它傳統上基於社會的封閉性）。這一崩解進一步要求一種新型的、自上而下強加的象徵秩序，而在1648年之前這種象徵秩序尚無處可尋，由此才導致了各式各樣的爾虞我詐。一面是微觀層面上個人愈來愈徹底的原子化，一面是戰爭、宗教或國家政治需要愈來愈大規模的動員，其結果就是地方的反抗絡繹不絕，王侯將相的形象一落千丈。書的後半部分所描繪的他們的羣像，遠遠看去如同一幅滑稽畫。一切的混亂最終導向的解決方案就是絕對君主制（absolute monarchy）在1648年之後的興起，以及更遲些時候大行其道的、形形色色的民族主義，而這些又將導向更多的問題乃至災難。 與社會政治的動盪相應，這一時期的思想見證了神祕主義的興衰。原本作爲自然之對立面的奇蹟，由於社會生活過於不可預料而被過度地泛化，以至於整個世界都是神祕。但這樣的世界終究是令人難以忍受的。基於自然的數學化和機械化的近代科學的天命，就在於重新封印被神祕主義放出來的牛鬼蛇神，以便恢復自然那令人放心的平凡性。當然這是後話了。 總體而言，宗教改革不僅僅是一場神學運動。它可以說是發明了“神學”，將原本默會的、位於共同體實踐中的宗教變成了冰冷的、個別化的信條系統，從而爲無盡的衝突打開了方便之門。教會的分裂同時也是世界觀的分裂，宗教戰爭的最初原因就是同一世界無法容忍兩個乃至更多的神——或者說第一原理（prima principia）——共存。但與此同時也誕生了真正現代意義上的個人自由。 本書給了我們從各個角度去理解這場深刻變革的機會。後半本書的敘事略顯瑣碎，不如前半本那麼高屋建瓴有啓發性，有些迷失於打打殺殺的細節中。譯者很專業且用心，許多註釋是對原書中疑似有誤之處的考證。專有名詞的翻譯基本上沒有問題。

有很多細節的歷史書，細節太多就覺得亂，讀完記不住，不是書不好，因爲我沒用心讀。印象深刻的幾點是：(1)混亂的歐洲，諸侯造反，混戰；(2)這段歷史時期天文，數學，力學，植物學等的發展，如哥白尼，伽利略等；(3)路德的宗教改革以及引起社會分裂，戰爭和宗教迫害；(4)末尾的38幅插圖及說明挺好的。

這本書介紹了歐洲中世紀之後，伴隨着大航海時代和新世界的發現給歐洲基督教世界帶來的改變。本書給我的整體感覺就是比較雜亂，這可能與歐洲獨特的地理分佈和人文歷史有關吧，因爲王室的分封和聯姻等關係，國家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但基本上是被天主教統治的國家。新教的到來引發了歐洲社會制度的變革，雖然神授的君權被削弱，但是王室的統治並沒有根除，議會制表面上使更多的人可以參與國家治理，實際上決定權還是被控制在上層的少數人手中。法國屬於革命比較徹底的一個國家，但是置身於歐洲世界中也很難有大的突破。閱讀本書對於瞭解歐洲發展的一個重要歷史階段還是很有幫助的，不過其中的很多內容還是需要讀者自己去理清頭緒的。

宗教改革之後，“基督教世界”意識解體。宗教戰爭其實是政治爭執，宗教是身處國家和教會關係中的共和國表現衝突的方式。《威斯特伐利亞和約》結束了德意志的政治與宗教的爭執時代，以及與之相伴的關於帝國憲制本質的根本性糾紛。和約的失敗之處在於它不是一份真正的全歐和平協定。

晦澀難讀，沒有對歐洲歷史有基礎瞭解的根本讀不來。 宗教改革是一場基督教的板塊運動，所以這條邊界更像是劇烈震動形成的多條參差不齊的斷層線。後宗教改革時代，宗教世界的界線如同政治一樣動盪而複雜。在西方基督教發展的第一個千年裏，基督教世界並不知道自己的中心在哪裏，因此也不知道自己的邊緣在何處。它可以說是聚集而成的“短程線穹頂”，各組成部分是自給自足的。 說到底，宗教是政治的工具，所有政治歸根結底都是“利益”——“君主統治人民，利益統治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