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物的味道，我嘗得太早了：石川啄木詩歌集

“想那麼戀愛一下看看” 子皿 20190502 之前在別處讀過兩句詩，很是喜歡：“把發熱的面頰，埋在柔軟的積雪裏一般，想那麼戀愛一下看看。” 沒想到在這本詩集裏舊友重逢：石川君，原來是你呀！ 詩集的開篇介紹了石川君的命運：二十幾歲的詩人，輾轉流離，貧窮疾病，兒子夭折，最後因病英年早逝。人生的種種況味，“我”嘗的太早了！整本書會瀰漫着重重的傷悲之霧，喪到和太宰治的《人間失格》相媲美，生而爲人，對不起了。 二十幾歲的男人，記錄的對故鄉、父母、兒女、妻子、朋友的點滴回憶，如握在手中的砂，隨着他生命的終結一點點的流逝了。但願是這樣，因爲那些短歌每一首都像歲月的傷口，滑過舌尖時會不小心傷到你。比如那首關於母親的詩：“玩耍着背了母親，覺得太輕了，哭了起來，沒有走上三步。” 我想起回家和母親告別時匆匆抱了抱她，趕緊扭頭鑽進車裏，囑咐的話都沒來得及說。 生和死拔河時，沒有裁判。我們都不知道自己的歸期。故鄉的山崗上密密麻麻的小墳頭，前些年回去時跟爹去上墳他會指給我哪個是老爺爺老奶奶的墳，哪個是爺爺奶奶的墳。當時未解愁滋味，如今遙望故鄉的心慢慢沉重了起來。命運的石頭從山上加速滾下來，我們無法躲避因爲那石頭就是我們自己。 多希望我們能永遠是那個夜裏睡着也吹着口哨的少年呀，不用嚐遍人間的苦；多希望明日也是小春日和，你和我看着日光在毛玻璃上映出的鳥影，看螞蟻搬家，看蒼蠅搓着手躊躇滿志，然後不自覺的笑出聲來。 讀詩的時候，我想起詩的背面我們的小幸福。因爲下雨，爸爸來接我下班，雨點兒輕柔的落在車窗上。坐在車裏，想起海子的詩《房屋》，像石川君的《家》一樣，愛情的房屋溫情的坐着，遮蔽你也遮蔽我。 真希望，你也像夏日的青草一樣幸福。

像是閱讀一本私密的日記 裏面充滿詩人的小情緒 詩歌就是一顆心觸動另一顆心 玩耍着背了母親，覺得太輕了，哭了起來，沒有走上三步。 淺草的熱鬧的夜市，混了進去，又混了出來的寂寞的心。 走到高山的頂上，無緣無故的揮揮帽子，又走下來了。 無緣無故的覺得寂寞了就出去走走，我成了這麼個人，至今已是三個月了。 把死當作常喫的藥一般，在心痛的時候。 一出了家門， 日光溫暖的照着，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像一塊石頭， 順着坡滾下來似的， 我到達了今天的日子。 悲哀的是， 忍住了嗓子的乾燥， 蜷縮在夜寒的被窩裏的時候。 看啊，今天那蒼空上， 飛機又高高的飛着了 憑了醫院的窗戶， 望着形形色色的人們 精神抖擻的走着。 今天忽然懷念山了， 來到了山裏， 且尋找去年坐過的石頭吧。 波浪也沒有， 在二月的海灣上， 低浮着塗作白色的外國船隻。 哎呀，我的鄉愁， 像金子似的 清淨無間的照在心上。 雪的中間， 處處現出屋頂， 煙囪的煙淡淡的浮在半空。 多麼可悲呀， 彷彿頭裏邊有個山崖， 每天有泥土在坍塌。 列車的窗裏， 遠遠見到北邊故鄉的山 不覺正襟相對。 有時候覺得我的心 像是剛烤好的 麪包一樣。 故鄉的口音可懷念啊， 到車站的人羣中去， 爲的是聽那口音。 一個老師告訴我， 曾有人恃着自己有才能， 耽誤了前程。 像是會見了 長久忘記了的朋友似的， 高興的聽流水的聲音。 朽木的微微的香氣， 夾雜着菌類的香氣， 漸漸的到了深秋。 說是悲哀也可以說吧， 事物的味道， 我嘗得太早了。

食物的味道，我嘗的太早了/石川啄木 感覺文字有點喪。 說是悲哀也可以說吧， 事物的味道， 我嘗得太早了。（來源於煙的這句） 可悲的是小樽的市鎮啊， 沒有唱過歌的人們， 聲音多粗糙啊。 從前很容易生氣的我的父親[插圖] 近日不生氣了， 但願他還是生氣吧。 在那回旅行的夜車的窗口， 想到了 我的前途的悲哀。 如同在曠野裏走的火車一樣， 這個煩惱啊， 時時在我的心裏穿過。 說是許多農民都戒酒了， 再窮下去， 將戒掉什麼呢？ 那時候常常的說謊， 坦然的常常的說謊， 想起來汗都出來了。 要是養了一隻貓， 那貓又將成爲爭吵的種子—— 我的悲哀的家。 看啊，今天那蒼空上， 飛機又高高的飛着了。 詩歌后面有石川啄木對詩歌的想法，有點迷糊。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消化，詩歌的分數只能給到8，前面還好，但是後面寫的非常不錯（雖然有點長。）

創作於日本新詩興起之時的集子，通曉日語讀原作的話，應當可以感受到俳句文言與新詩口語之間的變化趣味。石川筆下，萬事萬物都浸泡着悲哀向死的氣息，但偶爾又有生的意趣，是非常敏感的人才能寫出來的詩句。

最近讀了日本詩人石川啄木的《事物的味道，我嘗的太早了》這本詩集。 石川啄木是誰？ 這本詩集是什麼風格？ 我常用的讀書app推送給我這本詩集之前，我從未聽過作者的名字，更未聽過這本詩集的名字。只從這個充滿陰鬱色彩的名字遐想了，這恐怕又是一顆敏感的心。 好奇害死貓，也可能會像納尼亞傳奇裏的小朋友打開櫃子，帶人進入全新的世界。 看到“石川啄木”這四個字，只能確定一件事，作者是日本人。詩集的譯者卻不陌生，是大文豪魯迅先生之弟，赫赫有名的周作人。 他的行文風格不及魯迅先生那樣辛辣、尖刻、感情強烈、個性張揚，反而是比較平和、淡泊、娓娓說來、無浮燥凌厲的感覺。儘管如此不同，他的文學價值同樣被肯定，郁達夫曾說：“中國現代散文的成績，魯迅周作人兩人爲最豐富最偉大”。 大師出手翻譯的作品會是怎樣的呢？ 整本詩集共4個部分，前兩個部分是全部都是3行短詩，這種詩歌形式變形於日本詩歌特有的俳句。 第一部分《一握沙》由5組，每組一個標題，共551首3行詩句組成；第二部分《可悲的玩具》由194首3行詩句組成；第三部分《叫子和口哨》是現代詩。第四部分《可以喫的詩》是作者對詩歌的見解。 讀的過程不斷驚詫，怎麼會有人在短短3行詩句中寫下人生多種多樣的輕與重？ 讀完詩集，去搜索和作者相關的資料，不禁唏噓，這又是一個讓人惋惜，而又值得閱讀和銘記的生命。 石川啄木的一生燦若櫻花，美麗盛放但短暫至極。他一生貧窮、患有肺結核，死時26歲。但他的歌集開創了日本短歌的新時代，他用現代口語來寫短歌，在形式上也有創新，打破了三十一個音一行的傳統形式，創造出二十一個音三行的獨特格式。由於歌詞新穎，意象生動，而一舉成名。石川啄木的三行詩格式讀起來別有韻味，總有點留白和餘味。 他之所以被國人熟知，得益於周作人的翻譯。周樹人遵循了詩人“可以喫的詩”的理念，翻譯的淺顯易懂又不失韻味。就像石川啄木在這本書最後《可以喫的詩》裏所說：“這個意思，就是說把兩腳立定在地面上而歌唱的詩。是用和現實生活毫無間隔的心情，歌唱出來的詩。不是什麼山珍海味，而是像我們日常喫的小菜一樣，對我們是“必要”的那種詩。” 選幾首來看，這些小小的詩句承載了多麼沉重又輕盈的生命之歌？ “對着大海獨自一人， 預備哭上七八天， 這樣走出了家門。” “一夜裏暴風雨來了， 築成的這個砂山， 是誰的墳墓啊。” “在什麼地方輕輕的有蟲鳴着似的 百無聊賴的心情 今天又感到了。”

2019.016｜《事物的味道，我嘗的太早了：石川啄木詩歌集》 ｜點評 一首首短詩， 是心情的記錄， 是日常的慨嘆， 菜米油鹽百番味， 喜怒哀樂千頭緒， 浮華世事萬般喪。 有迷惘有追尋有煩擾， 悽悽慘慘慼戚化不開的悲傷， 年輕的稚嫩的又不無寂寥的詩語， 就像石川啄木本人那樣。 同意啄木關於詩的想法： 詩必須是人類感情生活（我想應該有更適當的名詞）的變化的嚴密的報告，老實的日記。因此不能不是斷片的。——也不可能是總結的。 一切文藝和其他的一切事物相同，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在我們只是自己及生活的手段或是方法。 很喜歡這樣的記錄方式， 我想你也有這樣的時候， 突然的才思泉湧， 腦中浮現三三兩兩的句子， 那些稍縱即逝的細末感觸， 也許一低頭一轉身就消失不見。 而後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有過不止一次這樣的瞬間之後， 開始在備忘錄里加了“some moments”， 不是什麼詞藻華麗的文字， 就是日常點滴細微的， 腦中“叮”閃現的感悟。 零零星星的細碎心情， 三五成行七八成句， 如此而已。 ｜摘錄+我的“moment” ❶ 我常常一個人，走很長的路，在起風的時候，看不到自己的歸路。 不知怎的想坐火車了， 下了火車 卻沒有去處。 ❷ 希望飛機就這樣墜下，除了我以外的所有的人，都安然無恙，有這樣的絕望。 沒有死成的 是乘那隻船， 參加那一趟航海的一個旅客。 ❸ 把祕密說給認識的人聽，如果沒有收到一個故事，好似丟了一面盔甲對了一塊軟肋，心上總是有些介懷的。 吐露了心懷， 彷彿覺得喫了虧似的， 和朋友告別了。 ❹ 我能有多堅強呢？我又沒有比別人多一顆心臟。 想死得不得了的時候， 在廁所裏躲過人家的眼淚， 裝了可怕的臉相。 ❺ 沒有離家出走的果敢，沒有自殘的狠戾，亦沒有自殺的勇氣，真是一個可笑的悲哀人吶。 好幾回想要死了， 終於沒有死， 我過去又可笑又可悲。 舉止裝作非凡的人， 這以後的寂寞， 什麼可以相比呢。 Linger 2019.04.16

2026.8.22的晚上，穿着喜歡的衣服心情非常好。喫了麥當勞薯條四重奏和一個醬溢出來的厚薯泥培根肉醬雙牛堡。喫完逛了一家書店看到了這本書和《水的一滴一滴都是笑着的臉》。最喜歡這一句“只因爲想要獨自哭泣，到這裏來睡了，旅館的被褥多舒服呀。” 算了，其實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有可悲傷焦慮的事情，還是把關注點放在不那麼痛苦的事情上吧！只要不痛苦就算是快樂，不要過度追求快樂就可以過得很舒服了😌

多麼可悲呀，彷彿頭裏邊有個山崖，每天有泥土在坍塌。

有煙火氣的細碎心情，老實的真實的純淨的

我以前讀詩是在夜裏，總覺得那個時候無人擾，適合讀。因爲每天晚上會讀《聖經》，想了想改是改成中午吧，每天喫完午飯，休息時間讀一會兒。 這本詩集是以前攬勝的文案秋爽推薦的，書裏有篇文章，名叫《會喫的詩》。 我們以前對詩的理解是，要會唱，必須束之高閣。石川啄木卻覺得，現代詩應該有煙火氣： 把兩腳立定在地面上而歌唱的詩。是用和現實生活毫無間隔的心情，歌唱出來的詩。不是什麼山珍海味，而是像我們日常喫的小菜一樣，對我們是「必要」的那種詩。——這樣的說，或者要把詩從既定的地位拉下來了也說不定，不過照我說來，這是把本來在我們的生活裏有沒有都沒關係的詩，變成必要的一種東西了。這就是承認詩的存在的惟一的理由。 書裏的詩好不好，我無法定論，但詩人的這種說法，我是認同的。 每個人這輩子都應該多讀詩，天天讀。詩是世界上最純淨的語言，能抵禦一切外在的影響，淨化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