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帕烏斯托夫斯基
《金薔薇》是一部總結作者本人創作經驗、研究俄羅斯和世界上許多文學大師的創作活動、探討文學創作的過程、方法和目的的美文集。文學大師用他別具一格的文筆氣勢磅礴而又精緻入微地描繪了人類的美好感情和大自然的如畫美景,闡述了作家的使命、文學創作的目的和方法,使每一位讀了《金薔薇》的文學愛好者、文學創作者和文學批評家得到極大的啓發。本書以新穎優美的文筆塑造的一個個鮮活動人的形象,具有無可抗拒的強大的感染力,給人留下不可磨滅的深刻印象,催發人們博愛的美好感情。中國現當代著名作家凡讀過《金薔薇》者,無不稱讚這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書,並且肯定該書在自己文學創作的道上起過重要作用。相信這本書今天依然會給讀者以諸多教益。
「藝術就是在平凡中找到不平凡,在不平凡中找到平凡。」 當我們被表達欲攫住的時候,完美主義往往先一步堵在門口。總覺得要等到某個足夠重要的時刻、足夠閃光的素材,才配動筆。這本書給所有卡在這裏的人打了一劑強心劑:不是隻有高光時刻值得被記錄,素材就是一切。 「每一分鐘,每一個在無意中說出來的字眼,每一個無心的流盼,每一個深刻的或者戲謔的想法,人的心臟的每一次覺察不到的搏動,一如楊樹的飛絮或者夜間映在水窪中的星光——無不都是一粒粒金粉。」 在平凡的生活裏尋找詩意,學會給生活加上濾鏡,然後誠實地表達出來。這是帕烏斯托夫斯基教給我的事,也是這本書最溫柔的底氣。 書裏的文字太美了。美到令人暈眩,比喻像夏天的暴雨一樣傾瀉而下。但暴雨下久了,人也會想躲進屋檐下。那些大段大段的景色描寫疊加着比喻,讀到後來確實會視覺疲勞。就像旅行:第一眼看到雪山時的那種窒息般的震撼,到了第四天、第十天、第一個月,會慢慢變成一種熟悉的背景音。震撼變成了日常,日常有時也是一種疲勞。當然,這跟個人的閱讀耐受度有關,不妨礙它是一本值得慢慢讀的書。 閱讀過程中多次熱淚盈眶。你能感覺到作者是一個真正在愛這個世界的人。愛它的瑣碎、它的沉默、它不經意間漏下來的光。而他做的一切,就是俯身把這些金粉一粒一粒地撿起來,吹掉上面的灰塵,遞到你手裏。
這本書既是關於寫作技巧的“教科書”,也是關於文學評論的萬花筒,尤其是“早就打算寫的一本書”一章,從契訶夫、亞歷山大·勃洛克、莫泊桑,談到蒲寧、高爾基 。文學創作這塊兒,我這輩子大概是搭不着邊了,但是關於文學批評,應該是每一位讀者都要用一生去深耕的領域。而帕烏斯托夫斯基,就是一位對於其他作家的才思十分敏銳的謙虛好學的批評家。 帕烏斯托夫斯基揭示普里什文魅力的奧祕是一種洞察力。“這種洞察力能夠在每一件微乎其微的事情中發現有意義的東西,在周圍一切貌似無聊的表面現象中,洞燭它們深刻的內涵”。 我認爲帕烏斯托夫斯基本人也具備這種充滿魔力的洞察力。就如許多書友寫下的評論:跟着帕烏斯托夫斯基學花式夸人——他摒棄任何居高臨下的觀點,憑着作家對作家的理解,讓讀者感受到文字的溫度,讓文學批評成爲跨越時空的靈魂對話。 整本書中沒有出現一處晦澀的理論術語或是枯燥的邏輯推演。帕烏斯托夫斯基把自己的創作經驗融入一篇篇生動的文章中,是指導、提煉和總結,也是對自己經驗再一次的驗證和昇華。讀者在理解其批評觀點的同時,也能感受到文字的韻律與畫面的質感,彷彿所有的技巧與道理都在自己浮現出來。
每一分鐘,每一個在無意中說出來的字眼,每一個無心的流盼,每一個深刻的或者戲謔的想法,人的心臟的每一次覺察不到的搏動,一如楊樹的飛絮或者夜間映在水窪中的星光,無不都是一粒粒金粉。文學家們,以數十年的時間篩取着數以百萬計的這種微塵,不知不覺地把它們聚集攏來,熔成合金,然後將其鍛造成金薔薇般的文學作品。(閱讀時間:2019年4月30日-5月3日;自評:8.1;推薦指數:★★★★★)
從普里什文讀到帕烏斯托夫斯基,二人作爲俄羅斯自然文學、抒情散文傳統的代表,難免把二者放在一起比較着讀,本人讀後者似乎更有感覺。 首先去二者的文字裏尋找文學依據。普氏觀察型作家,他的文字核心是物候學——記錄自然本身的節律,人退居其次。讀他以一種靜觀的閱讀狀態,像看水墨畫,留白大於內容,情緒靠自己填。而帕氏作爲敘事型作家,其文字核心是人與藝術的關係——即使寫自然,也一定連着人的命運、創作、記憶和情感。讀他像看一部有情節的紀錄片,有故事牽引,有情感落點。《金薔薇》裏寫安徒生、寫清潔工夏米、寫作家與靈感,本質上是文學故事——有虛構、有人物、有戲劇性,與普氏的自然實錄完全是兩種審美路徑。 應該說,讀二人的閱讀期待不同吧。讀帕氏期待的是“文學能帶給我什麼”——情感共鳴、思想啓發、藝術感悟。讀普氏提供的是“文學如何觀察世界”——純粹記錄,不解釋,不升華。 其次,普氏文字的思想性相對薄弱,他更多是直覺性、感悟性的書寫,而帕氏文字更多的是對創作本質、文學使命、藝術與生活關係的系統性思考。《金薔薇》之所以更打動人,是因爲它把文學本身當作主角——談靈感、談寫作技巧、談作家生平、談藝術與苦難的關係等等,帕氏算是元文學,比普氏的純自然書寫更有思想密度和情感張力。 如果先讀《金薔薇》被吸引,再回頭讀普里什文,也許會覺得寡淡,應該是帕氏的有人的溫度的文字吸引住了你。當然,閱讀不是考試,不需要每本都讀都喜歡,找到讓你心動的文字,比讀完所有必讀書目重要得多。 第三,這兩位作家在文學手法上最本質的分野——記錄與再造的區別。 普氏用觀察關閉想象,用精確鎖死感受。普氏寫一片葉子,就是一片葉子本身,它的脈絡、落下的角度、接觸水面時的聲響,他像一個帶着顯微鏡的博物學家,把自然現象解剖給你看:“白樺樹在春天裏,把它的葉子一片一片地展開,像孩子翻開識字課本。”這種寫法極其精準,但精準到沒有留白。讀者無需想象,因爲畫面被普氏填滿了。你只能看,不能想,讀他時你的大腦處於接收狀態,而不是創造狀態——自然就可以心靜如水。 更有,普氏拒絕比喻的過度延伸。他寫露珠就是露珠,不會讓你聯想到眼淚、珍珠或某個人的眼睛。他寫晨霧就是霧,不會讓你想到記憶的模糊或命運的朦朧。他把想象力的出口焊死了。 帕氏用留白激發想象,用通感點燃感受。帕氏寫自然,永遠不是爲了自然本身,而是爲了喚起某種情緒、記憶或藝術聯想。其文字像一個引信,點燃後,爆炸發生在讀者心裏。如《金薔薇》裏寫安徒生,他關心的不是安徒生真實的生活細節,而是虛構了一個安徒生在旅途中遇到一個女孩,把一朵玫瑰送給她的場景,場景是假的,觸發的感動是真的。 又如寫秋天:“秋天像一位老畫家,用顫抖的手,把金色和赭石色塗抹在樹葉上。”在這裏,秋天被擬人化,樹葉被藝術化,整幅畫面被賦予了一種創作過程。讀者的腦子裏會浮現出一個老畫家站在畫架前的畫面,會聯想到藝術創作與自然衰老的關係,讀者的想象力和感受力同時被激活了。這就是帕氏的核心手法:他永遠在暗示而不是展示,他給你一個起點,讓你自己走完剩下的路,自然進入浮想聯翩的狀態。 用一句話總結,普氏給你一幅畫,帕氏給你一個畫框。作爲讀者,需要永遠保持觀察力、想象力和感受力,保持對藝術創作的好奇心;從讀故事走向讀手法,告訴自己文學不是內容,而是怎麼處理內容,有意識地去培養文學鑑賞力。 好似離題了。 回到《金薔薇》,還是以孤獨爲題:人在回憶中與自然對話,孤獨是創作的前提、寫作的土壤。——溫柔的孤獨。 帕烏斯托夫斯基的孤獨是美的。
帕烏斯托夫斯基的《金薔薇》,這本書就如同其書名一樣美,充滿了詩意、美好與熱愛。對於熱愛閱讀與寫作的人來說,這類以清新雋永的筆觸、深邃的創作洞見,以及對土地與人民的赤誠之愛構築出來的寫作散文集書,是永遠也看不厭的。 帕烏斯托夫斯基的文風恰似俄羅斯白樺林間的晨霧,輕盈而凝練。清新雋永的文風在字裏行間具象化了。他擅用自然意象爲抽象概念賦形:“如果說閃電好比是構思的話,那麼豪雨就是構思的體現。體現爲形象與語言的和諧的洪流。體現爲書。”他創作素材比作“珍貴的塵土”,而作家的使命則是“從歲月的塵埃中篩出金粉,鑄成金薔薇”。在《珍貴的塵土》中,退伍老兵夏米爲少女蘇珊娜收集首飾作坊的微塵,這一意象道出了文學創作的本質——從瑣碎生活中提煉永恆之美,是對於寫作最美好的註解。 不同於刻板的寫作教程和教條主義的理論書籍,《金薔薇》將創作理論融入鮮活生動的故事與作者自身的人生感悟。用故事承載道理,用經驗傳遞哲思。比如關於作品人物的反叛,他通過托爾斯泰安排安娜卡列尼娜臥軌的情節,借托爾斯泰之口告訴我們作品應該按其本身的內在邏輯展開,而非提綱展開。這一點畢飛宇的《小說課》裏也有提及。當筆下的人物活了之後,往往是作家懷着詫異地心情亦步亦趨地跟着人物走了。此時此刻,嚴謹的提綱反而會束縛人物的生命力。帕烏斯托夫斯基關於素材的見解也很獨到,他要求作家累積素材,卻不要那麼刻意地爲了累積素材而去累積素材,也不要爲了堆積素材而去大量堆積素材。他通過一個個自身的故事和大量知名作家知名作品舉例,自然毫不生硬地過渡到關於寫作的要點中去,他和我們強調抓取細節、合理使用標點、發揮想象力、通曉各類藝術形式與寫作之間的重要性,不說教、不批評,用最質樸詩意的語言,講述關於寫作的內在邏輯。 最讓我印象深刻的,還是《金薔薇》的字裏行間湧動着對俄羅斯、人民、大自然的熾熱情感。是的,在他的文字裏永不停止奔騰的就是最熱烈和純粹的愛。他熱愛文學,知道寫作是他一生的使命而非他的任務或者工作,因爲於他而言“文學是世界上最壯麗的現象。”他熱愛人民,熱愛各種各樣的不同身份的人,“我們擁有一個主要的、永不枯竭的語言源泉——人民本身:農民、渡船的船伕、牧人、養蜂人、獵人、漁夫、老工人、護林巡查員、浮標看守人、手工業者、農村畫家、手藝人以及一切飽經世故的人,他們不開口則已,一開口無不字字金石。”他熱愛大自然,這一點幾乎展現在每一個章節裏,書中對自然的書寫更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鑽石般的語言》描繪太陽雨爲“公主哭了”,閃光照熟莊稼爲“莊稼閃”,形容烏雲消散爲“烏雲掃光了”。他創造性地提出作家的辭典,記錄俄羅斯關於森林、田野的辭典。比如對於冰箸一詞,後面的解釋應該是這樣的:“陡岸近水的地方向裏塌陷,形成黑洞洞的岸的穹隆,其中密密麻麻地懸垂着長長的樹根,如今這些樹根變成了一根根冰箸,而且越結越大,越結越長,都已觸及河水。每當春風徐來,河上泛起漣漪的時候,細微的水波便拂弄着懸在陡岸下的冰箸的尖尖,使冰箸左右晃動,彼此相碰,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這是春的最早的聲音,是風神之琴。”如果哪裏有這樣美的辭典,那我一定要買! 作爲抒情性的文藝理論散文集,在如今“365天學會寫作”“100個爆款標題”等文章氾濫的今天,《金薔薇》就像是一泓能沁潤心靈的清泉,給人以文學的滋補。更讓我感慨,那些生活裏細微的美好與感動,都是珍貴無比。
寫作愛好者的補給站——讀《金薔薇》有感! 康·怕烏斯托夫斯基的這本《金薔薇》,嚴格來說應該是一部文學理論創作集。然而,但凡看到“理論”二字,很多人的第一反應估計就是將其與“枯燥”等同了。 因爲很多講理論創作的書的確都很枯燥,作家用一生的時間去積累的寫作經驗,凝練成一部著作,不枯燥纔怪呢! 可是,這本《金薔薇》並沒有跟大家去探討深奧的創作心得,也沒有急着去研究文學理論創作。而是從生活和藝術的根本出發,它構思巧妙、語言雋永,結合了作家本人以及他所熱愛的部分作家的創作生活,文筆靈動精巧,有如小說鋪敘似的寫法讓這本書讀來一點也不枯燥,相反,還十分有趣。 本書從小說的語言、構思、人物的掌控、以及細節的書寫對整部小說的影響等,幾乎全方位地闡述了小說創作的全過程中所要面臨的問題,對於初學寫作或勵志成爲作家的文學愛好者們,這本書簡直就是一個文學的補給站。 作者在講述如何構思一部小說、或者怎樣獲得寫作靈感、細節書寫的重要性等之前,他會先講一個自己或者其他知名作家的故事,通過故事舉例來講明如何構思一部小說。如此一來,讀者讀起來不會很枯燥,哪怕讀到後面有關於創作心得的地方,讀者理解起來也很容易。 比如開篇的《珍貴的塵土》裏,作者先將了一個老兵夏米和蘇珊的故事。夏米原本是一個士兵,蘇珊是夏米的團長的女兒。團長是個鰥夫,在戰場上無法撫養自己的女兒。於是,他想將女兒送到自己的姐姐家裏去。那時候夏米因爲得了瘧疾無法參戰,要被遣送回國。所以,團長決定把女兒蘇珊託付給了他,希望他能幫忙帶着蘇珊去找她的姑媽。 夏米沒有人團長失望,經歷了重重難關,夏米終於把蘇珊送到了目的地。在路途中,夏米給蘇珊講了一個關於金薔薇的故事,故事裏的金薔薇會給人帶來幸福。蘇珊聽了以後,便希望有個人能送她一朵金薔薇。當時夏米並沒有往心裏去,到了目的地兩人就此分開。他沒有再回戰場,而是成爲了一名城市的清潔工。 多年以後,他在河邊清掃時看到有個女婦人想跳河,他便去把她救了下來。沒想到這個女婦人,竟然是已經長大成人了的蘇珊。其實她在姑媽家過着寄人籬下的生活,肯定不會好到那裏去,後來又嫁給了一個很浮誇的年輕演員。正是因爲那個演員朝三暮四的,她才覺得自己很孤獨、沒有一個在乎她的親人。所以,纔想要跳河自盡。 蘇珊被夏米救了下來後,在夏米的小破屋裏過了愉快的五天,而在這五天裏她和那個演員又和好了,兩個人計劃着要去巴黎生活。走的時候,蘇珊對夏米說她仍然記得他給她講的那個關於金薔薇的故事,她希望有人能送自己一朵,只有這樣幸福纔會降臨到她身邊。 夏米覺得送金薔薇給蘇珊的,肯定不會是那個浮誇的演員。所以,他開始去打金店裏工作,打掃衛生的時候他會把地上的粉塵,用手帕包着帶回家,他再來篩出金粉。隨着時間的推移,金粉積累的越來越多,已經足夠打造一朵金薔薇的量了。可是,他卻猶豫了。因爲,他打聽到蘇珊在一年前就已經移居到了美國。他不知道的她的地址,就算打好了一朵金薔薇,他也不知道往哪裏寄。 而且,他不知道蘇珊是否會接受一個瘸了腿的醜陋的老頭的溫情,在猶豫不決中,他日益消瘦,身體大不如從前。金薔薇打造好以後,沒多久他就死了。 沒過多久,有個很窮的作家租了夏米的房子,他在夏米的牀下發現了這朵金薔薇,懷着好奇的心理,他找到認識夏米的人,向他們打聽夏米的故事,他將這些聽來的關於夏米的故事記錄了下來。 於是,我們知道了夏米的故事、蘇珊的故事、以及金薔薇的故事。 康·怕烏斯托夫斯基在這個故事的結尾寫到:“我們、文學家們,以數十年的時間篩取着數以百萬計的這種微塵,不知不覺地把它們聚集攏來,熔成合金,然後將其鍛造成我們的‘金薔薇’——中篇小說、長篇小說或者長詩。” 我覺得,正是因爲有遺憾,所以文學纔會偉大! 這個關於金薔薇的故事中,老兵夏米是如此的善良,他那麼辛苦、努力纔打造出來的金薔薇還是沒有被送到蘇珊手裏,卻陰差陽錯地到了一個作家手裏。作家他得知了這朵金薔薇背後的故事,所以故事才得以記錄下來了。 有人說,一個人死了並且已經被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給忘記了,也就是說關於他的記憶在這個世界上完全都已經消失了,如此這個人才可以被稱之爲死了。因爲沒人再去談論他了,他來人間走這一遭的痕跡沒有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老兵夏米以及他的金薔薇沒有死,就像文學藝術的生命比人的生命要長的多是一樣的道理!
《金薔薇》是俄國作家帕烏斯托夫斯基關於寫作的優秀作品。共十九篇文章。 全篇以散文的形式寫出小說的格調,且富含文學基礎理論,是一本別具一格的教科書。 作品涉及到英雄人物、名人、農民、普通勞動者,浪漫主義色彩濃厚,極富幻想,充滿英雄主義色彩和愛國情懷。 筆者妙筆生花,對大自然的描述妙趣橫生,對人物心理的描述也是惟妙惟肖。詩一般的語言,帶給人無限美感。 作者所處時代的價值觀,在文中表達得十分清晰。有些提法現在的人未必理解。不過一點不影響讀者對美文的欣賞和寫作學習,並通過此書的閱讀,去了解那個時代的人文及時代精神。
《金薔薇》藝術可以通過我們的意識創造一切,使一切復活! 一個“按心靈”,按內心世界生活的人,永遠是創造者,是造福於人類的人,是藝術家。 在書中帕烏斯托夫斯基探討了安徒生、普希金、莫泊桑、陀思妥耶夫斯基、屠格涅夫、托爾斯泰、蒲寧、契柯夫、但丁等等骨灰級作家在寫作上的一系列重要問題,以及總結作者本人創作經驗、文學大師們的創作思路旅程、探討文學創作的過程、方法和目的、特點,文學大師用他別具一格的文筆氣勢磅礴而又精緻入微地描繪了人類的美好感情和大自然的如畫美景,闡述了作家的使命、文學創作的目的和方法。 “文學的創作,作家要在他心靈中創造出這個自然界的“第二世界”,創造出能夠用思想充實我們,用藝術家所觀察到的自然界的美來陶冶我們性情的第二世界,是必須目不旁騖,必須不間斷地思索的。” 《金薔薇》中的每篇分別以詩情畫意的筆觸闡述了一個或若干個有關文學創作的問題,並無有其情節上的依存性和連續性。然而讀者卻感覺不到此書結構鬆散,內容龐雜。它們之間似乎有一條無形的紐帶將這些連在一起,並貫穿整部書,所有的章節都凝聚成一個晶瑩的整體。被這條紐帶結成了一朵《金薔薇》
塵埃熔金,溫柔亦有侷限 讀到《金薔薇》純屬偶然。今年 6 月 27 日 ~7 月 5 日參加了俄羅斯遊學,某次餐桌閒聊,聊起如果兼顧人品和作品,最欣賞哪位俄國作家,我的答案是契訶夫。後來又把這個問題拋向心蕾,她問是僅指俄羅斯嗎?我說是的,她也回答契訶夫。這引起了我深究的興趣,去問豆包,結果豆包的答案也是契訶夫,而且不僅俄羅斯,全世界契訶夫也是首屈一指。我又追問,那誰算得上契訶夫的繼承者?回答跳出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名字~帕烏斯托夫斯基,然後,算法就把《金薔薇》推送給我了。 讀的出與生俱來的純潔、溫柔與敏感。書中清掃工夏米收集含金塵土、傾盡心意熔鑄金薔薇的故事,是他整套文學觀的縮影:世間每一縷細碎感受、一句無心閒談、一瞬轉瞬即逝的自然光景,都是值得用心珍藏的金粉。他總能捕捉旁人輕易忽略的細膩詩意:只能遠遠嗅到的椴樹花香、列寧格勒層層暈染、晝夜相接的白夜、檔案館老人標註卷宗時戲稱記號爲 “根號” 的細碎趣味,世間萬物微小動人的細節都被他妥帖收納。他滿心推崇契訶夫,傾心於那種平視底層小人物、剋制悲憫、遠離空洞宏大口號的人道主義,文字褪去浮誇雕琢,底色乾淨柔軟。 他評畫視角格外開放包容,不分流派門戶,高調點贊曾被蘇聯爭議的藝術家。他借莫奈畫出紫紅色倫敦霧的典故,點明藝術是教會人重新看見世界;造訪艾爾米塔什時,既沉醉於《西斯廷聖母》古典的完滿,也認可現代繪畫革新的價值,拒絕用單一標準框定美。同時他對寫作有着清醒思考,反對不加篩選地堆砌細節,也有理有據反駁左拉完全否定想象的片面寫實論,創作見解通透溫和。 但書頁之間,也清晰顯現出一代蘇聯知識分子無法掙脫的時代侷限。文本里隨處可見規訓後的集體敘事話語,習慣消解獨立個體視角,以宏大的 “我們” 自動肩負集體、人民與時代使命。梳理作家成就時,部分文學評論爲貼合主流敘事略顯生硬拘謹。相較契訶夫不受框架束縛、直麪人性複雜幽深的鋒利通透,帕烏斯托夫斯基在文學思辨上似乎隔着無形桎梏,少了完全獨立、不受裹挾的審視力量。 帕烏斯托夫斯基撿拾人間微光,承襲契訶夫的溫柔悲憫,審美層面足夠開闊自由,可特定時代的話語束縛,仍劃定了他文學思考的邊界。這份開闊審美與受限思想並存的矛盾,正是上一代蘇聯知識分子真實完整的精神寫照。
讀《金薔薇》 文/ 思 帕烏斯托夫斯基的巜金薔薇》,這本書讀得快,關於寫作技巧,一些已領會或曾經閱讀過,所以開始我絕對平靜,沒有設置過多激動人心的期待,想,要注意的就是更細緻地領略細枝末節處。 關於作家小札一章,寫安徒生那篇《夜行的驛車》最爲精美,詩的語言,童話攜生活飛昇,抵達心靈的純淨。美,有時是你相信它,基於人性天生潛能對美的憧憬所做的判斷,而童話作家安徒生是深諳其妙的——信賴藝術面前人們心靈微妙的感受與震顫,並反過來積極影響着生活。但藝術家的難題是,他是美的侍從,創造美,也反過來易爲美所奴役,因而虧欠了生活,這是身爲藝術家難以平衡的兩難…… 寫蒲寧那篇也很成功。我想,作者屢屢提到蒲寧形諸語言的色彩世界的視角,也影響了他切入文學的世界,因爲就其人的感官而言,“在光線、氣味、聲音和色彩這些現象之間存在着某種牢固的聯繫。世界是由色彩和光線的無窮混合構成的。誰能夠輕易而又正確地捕捉到這種混合,誰就是個幸運兒,”這就要求描述生動,色香味可感,當寫者描述某物時,即要有像畫家在畫布前畫出它的恆心與專注。相信令作者反覆讚歎的蒲寧式樸素傳神的散文語言風格,也影響了他自己的語言表現,這也是經典和大師一代一代的饋贈吧,承繼與創新,於是有了那麼多璀璨豐碩的文學成果啊…… 而維克多·雨果的視覺構成與蒲寧不同,作者認爲“雨果是一個像烈火一般狂熱、激烈的人。凡生活中所看到的一切,他無不加以誇張,並據此把它們寫下。他的視覺就是這樣構成的。對他來說,生活是由激昂地、莊重地表現出來的一系列巨大的激情彙集而成的。他是由一色的精神樂器組成的語言樂隊的偉大指揮者。他書中的音樂,就像拍岸的巨浪那麼壯烈。這樂聲使大地爲之戰慄。也使人類脆弱的心靈爲之戰慄。但是他並不憐憫人類的心靈。他狂熱地力圖用他的憤怒、喜悅和喧囂的愛情感染全人類。他還是自由騎士和代言人。他像颶風,像龍捲風,挾着滂沱大雨、樹葉、烏雲、花瓣、硝煙和由帽子上撕落下來的帽徽,勢不可擋地闖入古典主義的枯索的世紀。這種風就叫做浪漫主義。” 與雨果動盪之美相異的是另一種冷靜的靜態之美。對於以自然文學聞名的前輩普里什文,作者有令人難忘的評價:“普里什文是個知識淵博的人,通曉民族誌學、物候學、植物學、動物學、農藝學、氣象學、歷史、民俗學、鳥類學、地理、方誌學以及其他領域的科學。他的所有這些知識都有機地進入了他的作家生涯。這些知識並非一大堆死的重荷。在他身上,它們是活生生的,不斷地被他的經驗,被他的觀察所豐富,被他那種得天獨厚的稟賦所豐富,這種稟賦就是他能一眼看出科學現象的最富於詩意的形態,並能通過不論是大的還是小的,然而始終是出人意料的例子來加以表現。普里什文在寫人的時候,彷彿總是微微眯起他的眼睛,以便洞燭人的心底,他感興趣的是每個人心底的理想,把人祕之於內心的理想揭示出來,這就是他的任務。可是要做到這一點是困難重重的。人身上再也沒有比理想隱藏得更深的東西了。這也許因爲理想經不住最輕微的嘲弄……” 總之,這本書還是值得一讀,尤爲稱道的是絕美的自然風景描寫,是與美的零距離接觸,讓人在回憶中留連往返,就像擁抱童年裏大自然贈予的一件珍寶,那是記憶返回童年的小小國度,也是人——大地上詩意的棲居者憧憬的“永恆原鄉”。 勃留索夫的詩句留下了人走向大自然的美滿見證: “……我要當一個自由而孤獨的人, 迎着無垠的原野上莊嚴的寂靜, 邁着自由的步伐大踏步前進, 既無未來,也無過去的蹤影。 摘下如罌粟一般短暫的花朵, 吸入像初戀一樣明亮的光澤, 我倒下,死去,在黑暗中沉沒, 無須去經受一次次復活的那種痛苦的歡樂!” 是的,慵慵懶懶,我也如一個信步閒庭的人,走進這文字潑墨的美妙風光畫卷裏,做一個物我兩忘的人,還奢望什麼呢?正如朱光潛說的,於美,我們應慢慢走,欣賞啊…… 藝術複製並提取着美的一切。爲什麼我們會對精湛的藝術作品熱淚盈眶呢?“因爲在這些作品中,精神的完美和天才的威力敦促我們也力求使自己的思想趨於純潔、堅定和高尚。當我們在觀賞美的時候,心頭會產生一種騷動感,這種騷動感乃是渴求淨化自己內心的前奏,彷彿雨、風、繁花似錦的大地、午夜的天空和愛的淚水,把盪滌一切污垢的清新之氣滲入了我們知恩圖報的心靈,從此永不離去了。” 尤其現代,對繁忙的都市人來說,自然風景已成了美的代名詞。“假如你在雨後把臉埋在一大堆溼潤的樹葉中,便會感覺到樹葉那種沁人心脾的涼意、芳香和氣息,便會沉浸在這種氛圍之中。”我把散文裏的風景當作與藝術之美的零距離接觸和融合,不僅僅替代現實的缺憾,源於生活、現實和想象,藝術也生成了另外一種東西,於人類心理有用。好吧,讓我們跟隨勃留索夫、普寧、普里什文和作者帕烏斯托夫斯基等大師足跡,繼續靠近那美之內核,並擁抱、創造和散播美的花籽吧…… 2017/0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