怛邏斯之戰：唐與阿拉伯帝國的交鋒

在我喜歡歷史的養成路上，國產RPG遊戲軒轅劍系列起了不小的作用。軒轅劍系列有着濃濃的國風色彩，在劇情方面，擅長對傳統歷史進行想象與重新解構，軒轅劍三《雲和山的彼端》、軒轅劍三外傳《天之痕》和軒轅劍四外傳《蒼之濤》就是其中的翹楚。 以前常常爲《天之痕》裏三個人的時光和二選一的悲劇結尾黯黯感傷，也爲《蒼之濤》裏的千年輪迴內心激盪不已。不過時過境遷，《雲和山的彼端》裏，慧彥和尚在怛羅斯戰場，單人單衣面對大唐和大食兩方滾滾鐵騎時的身影，卻更是讓人久久不能忘懷。當年玩這個遊戲時，是在午休時間、靜音情況下，這種沉默的力量，帶着雖萬千人吾往矣的氣概，比起愛情的旖旎和歷史的蒼茫，更令人感到震撼和心折。 說回怛羅斯之戰。這是鼎盛時期的大唐和軍事巔峯時期的阿拉伯帝國唯一的一次碰撞，也是歷史想象裏“漢朝和羅馬”這種中西方巔峯對決在歷史上的唯一一次展現。這場戰爭如同驚鴻一瞥，在歷史上輕輕劃了一筆，沒留下太多的痕跡。 戰爭的具體內容很簡單，但過程其實卻不簡單。大唐名將高仙芝在滅了石國（今烏茲別克斯坦首都塔什干）之後，威震中亞，但因爲戰後處置不孚人心，很多藩屬國口服心不服。石國的王子到處遊說，爭取盟友反抗大唐的霸權，求到了剛建立如日中天的黑衣大食呼羅珊總督阿布·穆斯林那裏。 阿拉伯黑衣大食（阿拔斯王朝）剛剛滅掉了白衣大食（倭馬亞王朝），而且是以原波斯呼羅珊行省（靠近中亞）爲基礎開始的，這裏是阿拔斯王朝的主力班底。大唐和阿拉伯帝國都想確認自己在中亞的影響力，自信無比的呼羅珊總督阿布·穆斯林也想給狂妄的大唐人一個教訓，樹立自己在中亞各國中的威信，因此派遣大將齊亞德拔軍前往怛羅斯城（今哈薩克斯坦南部塔拉茲）。 高仙芝本來在長安奏捷，聽到消息後從長安返回安西，然後馬上率兵前往中亞迎戰。他重現當年翻越蔥嶺（帕米爾高原）滅亡小勃律（在今克什米爾）的長途奔襲戰術，再次翻越蔥嶺遠征，與阿拉伯軍隊相會於小城怛羅斯。 戰爭過程很簡單，人數本處於劣勢的唐軍先是小勝，但在決戰時，由於盟友葛邏祿部的臨陣倒戈，終於大敗，高仙芝等人僅以身免。 怛羅斯之戰雖然象徵意義明顯，但實際意義卻是極爲有限。大唐和大食本就無意對抗，輕輕觸碰之後，便各回各家，各忙各的去了。黑衣大食剛剛建立，除了平叛之外，還有遠處的異教徒國家拜占庭帝國需要對付。而大唐這邊，後面封常清繼高仙芝之後，繼續鞏固大唐在中亞的勢力影響，但短短四年過後，安史之亂爆發，大唐從此再也無力西顧了。 怛羅斯之戰對高層人物的影響也有限。“高山之王”高仙芝雖在這裏小挫鋒芒，但並不影響他在大唐軍民中的地位。他的人生滑鐵盧還在幾年之後的潼關，那時候他的夥伴還是封常清，但是對手變成了叛臣安祿山和宦官邊令誠。阿拉伯方面，阿布·穆斯林因功高震主被謀殺，大將齊亞德也被處死，但二者的死跟怛羅斯都沒什麼關係。 小小的局部對抗，對國家、對身在高位的人，都沒有什麼影響，但對小人物的影響卻是深遠的。參加怛羅斯之戰有一個叫杜環的人，是《通典》作者杜佑的族侄（就是那個“城南韋杜，去天尺五”的京兆杜氏，後來的杜牧根正苗紅，而杜甫是旁支，所以戲稱自己“杜陵野客”）。杜環在怛羅斯之戰時被敵軍所俘虜，被送往呼羅珊，然後再到大馬士革、耶路撒冷，後來參加了阿拉伯新首都巴格達的建造，之後又前往非洲，最後從阿拉伯半島的海道坐船，經斯里蘭卡，回到廣州。從怛羅斯之戰的751年，到回來時的762年，從盛唐到盛唐謝幕（唐玄宗、唐肅宗和李白均在762年去世），他見證了阿拉伯的輝煌，也見證了盛唐的衰落。這是有史記載的，第一個到達非洲的中國人。中國的造紙術，據說也是在此時，由這些俘虜經中亞、西亞傳到歐洲的。 我對怛羅斯之戰的興趣就是杜環。那種戰火中的浪漫，總是讓人心動不已。

1268年前的今天，751年7月27日 (農曆七月初一)，怛羅斯戰役。 怛羅斯戰役，又稱怛邏斯之役或但邏斯之役。是中國唐玄宗時唐朝的勢力與來自現在阿拉伯、新興和信奉伊斯蘭教什葉派的新興阿拔斯王朝(即黑衣大食)的勢力在包含昭武九姓國、大小勃律、吐火羅在內的中亞諸國相遇而導致的戰役。怛羅斯戰役是一場當時歷史上最強大的東西方帝國間的直接碰撞。

大馬士革刀，砥礪長安將軍劍！這就是怛邏斯之戰——阿拉伯民族與漢民族歷史上唯一一次正面的軍事較量。此戰阿拔斯王朝傷亡兩萬左右，大唐陣亡五千餘人、被俘萬人。然而此戰的真正意義卻並不在軍事層面而在文化層面：四大發明的造紙術因此傳入西方，而伊斯蘭教也因此戰逐步東漸，並最終促成了回族的誕生。誠然，影響乃至締造回族最深遠的兩支文化，一支來自阿拉伯民族、另一支來自漢族。從這個意義上看，怛邏斯之戰對於回族的歷史意義是非常巨大的！

一部好書，聚焦一場兩大帝國的接觸戰，前因後果，視野廣闊。 大唐名將高仙芝的一次翻越蔥嶺的軍事冒險，本就不可能勝利。誘敵於蔥嶺以東，殲敵有生力量，以安西四鎮穩住中亞局勢才應該是唐朝經略西域的最佳戰略選擇。

亞洲大陸歷史上，有三次版圖奇觀，一次就是唐朝高宗到玄宗時期，7世紀後期到8世紀上半期，以中亞河中地區大致爲界，西邊是新生的阿拉伯帝國，而東邊是唐帝國。第二次是蒙元帝國13世紀橫掃亞歐大陸；第三次是18世紀到19世紀，亞洲北部歸屬俄羅斯帝國，南邊的滿清王朝。 唐帝國與阿拉伯帝國之間最直接的一次武力接觸就是怛羅斯之戰。起因是高仙芝對昭武九姓胡中的石國背信屠城。看起來，這場戰爭雙方存在了太多的相似性，阿拉伯這邊最高統帥是呼羅珊地區總督艾布·穆斯林，剛剛幫助推翻了倭馬亞王朝，建立了阿拔斯王朝，成爲了封疆大吏，急切的想要更進一步；而唐帝國這邊，則是剛剛征伐了小勃律，打服了突騎施，攻破了九姓胡石國的安西都護府實際掌權者，安西節度使高仙芝，高仙芝也想進一步宣威中亞。於是雙方在怛羅斯遭遇了，卻因爲葛邏祿的背叛，唐軍被背後捅了一刀，最終失敗。 這場戰爭的失敗對唐王朝來說確實無關痛癢，畢竟兩萬的軍隊，對於幾年後在安史之亂中，幾十萬軍隊都往上堆的唐帝國來說，算不得什麼。 高仙芝與艾布·穆斯林這兩位同一時代的名將，死於同一年，都是因爲錯誤的上層決策而死。怛羅斯之戰後，兩大帝國幾乎同時陷入了內卷。只可惜唐帝國沒那麼幸運，積弊已深，也沒有出現過足夠英明的君主，被安史之亂徹底拖入了深淵。

【怛羅斯之戰】 〖交戰對象〗:唐帝國/阿拉伯帝國 〖發生時間〗:唐玄宗天寶十年（751年7月-8月） 〖發生地點〗:怛邏斯(一般認爲在今哈沙克斯坦江步爾城) 〖雙方統帥〗:安西大都護高仙芝/呼羅珊總督艾布.穆斯林 〖軍隊構成〗:安西都護府漢軍、拔漢那、葛邏逯/呼羅珊總督軍、石國等。 〖戰爭結果〗:阿拉伯軍隊以傷亡人數大於幾倍於唐軍的代價慘勝，高仙芝帶領幾千殘軍退回安西。 〖失敗原因〗:高仙芝判斷有誤，且人數遠少於阿拉伯軍隊，核心因素交戰途中葛邏祿突然叛變，導致唐軍失利。 〖戰爭影響〗:①造紙術的西傳(阿拉伯軍隊在此次戰爭中俘虜了唐朝一批士兵和工匠，並帶到了阿拉伯地區傳授技藝，至此造紙術也在這時傳播，先在阿拉伯地區建立起了第一個造紙工場，隨後又傳播到了北非，公元1150年，阿拉伯人在西班牙的薩狄瓦，建立了歐洲第一個造紙場。) ②伊斯蘭教的東進(唐軍此次戰役的失利，雖然沒有影響到唐帝國本身的國力，但在中亞這個區域，其權威性已然受到衝擊，中亞各小國開始部分動搖倒向阿拉伯帝國一方，而在此之前沒有比唐帝國更爲強大的國家做爲庇護，能威脅這些小國的匈奴、突厥早已被中原王朝打殘。阿拉伯帝國以伊斯蘭教爲立國根本，所到之處必宣揚伊斯蘭教。這爲之後使佛教爲主的中亞全盤綠化打下了根基，並影響同樣以佛教爲主的中國西北地區。)

中國歷史上的最輝煌時期--大唐天寶年間，唐軍敗於怛邏斯。 對此一戰國內大多語焉不詳，畢竟大唐代表着國人昔日的榮光但陌刀竟敗於彎刀說起來總是令人沮喪，於是或曰局部戰爭，或曰並非主力，或曰多寡懸殊。但需注意此戰過後西域逐漸脫離中華控制並日漸伊斯蘭化。 此書對這場戰爭本身並沒有太多敘述而是着重介紹了戰爭背景—唐和阿拔斯王朝的形成、戰前雙方國內情況、軍隊狀況及主帥，以及當時的身處地緣的西域狀況。怛邏斯之戰也很簡單，唐派出了不二人選--連滅西域小勃律國和石國的安西都護高仙芝。高帶領安西都護府八成兵力翻越帕米爾高原來到怛邏斯城下，激戰四天後被以數倍於己並逸待勞的阿拉伯軍隊圍困，高仙芝及大將李嗣業段秀實僅幾千人逃出。戰前雙方都想通過此戰擴大在中亞的地盤壓制對方，但唐的失敗是必然的，因爲輕敵，認爲阿拉伯身處內戰無力東顧因此打算遠征奇襲一戰功成，卻沒想到被有備而來的阿拉伯軍隊包了餃子。 讀此書的另一收穫是對阿拉伯的歷史有了一個概略。默罕默德建教建國，四大哈里發，第五個哈里發建立的伍麥葉（白衣大食），阿拔斯（黑衣大食）。

原來就是這麼小的一場局部戰爭，而且是唐軍完敗，不是我原來以爲的阿拉伯軍慘勝。真格寫戰爭只花了大約五分之一的篇幅，其他部分補全前因後果（那個印刷術西傳的影響寫的太誇張了喂）。唐初國盛，名將輩出，我們的時代一個將軍名字都說不出，應該是和平的一個表現吧

兩個大帝國邊境上的一次正面衝突，對後世的中亞產生的深遠的影響。然而，伊斯蘭教在中亞被完全接受，則要到一千年以後的十九世紀。 唐軍戰俘將造紙術傳到了中亞，接着傳入中東、北非、意大利、西班牙、法國、德國，最後全歐洲各地的造紙廠紛紛興起。最後到近代，造紙術才傳入美洲，和大洋洲，這是唐軍戰俘爲人類文明的貢獻。我好奇當時中國人沒有專利意識，那些絲綢之路上的外族商人爲何不將造紙術帶回本國呢，非要通過這種戰爭安排，纔將這種技術傳遍全球。 遙想開元盛世，也是農耕民族漢族崇尚軍功的時代。當我在《長安十二時辰》裏聽到“爲了長安的榮耀”這句臺詞時，並不覺得很違和。縱然軍功可以帶來利益，可以免除賦稅，但是如果沒有榮譽感，大唐帝國的軍隊與那些以劫掠爲生的遊牧民族部落又有何區別。

少有的唐朝帝國和阿拉伯帝國戰爭在中亞怛邏斯地區展開，唐朝帝國以慘敗收場。此役失敗加入國內安史之亂，鼎盛時期的唐朝帝國開始走向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