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勒內·夏爾
《憤怒與神祕》收入了勒內·夏爾從1938年到1947年間近十年的詩歌作品,是爲他在法國讀者及詩歌史中真正奠定地位的成名作。這部詩集從形式到內容各方面在法國詩歌史中都具有關鍵地位,被認爲是勒內·夏爾當之無愧的代表之作。
確實,詩人跟作家是兩端生物。他者的視域難以見得筆著者得意之成分…… 最喜歡的一篇: 《我棲居在一種痛苦中》 不要委託這些與秋天同源的溫柔去支配你的心,它們從秋日借得平靜的步態與和藹的垂暮。眼睛過早地眯起。苦難只識得隻言片語。寧願你毫無負擔地睡下:你將夢見明天,而你的牀鋪對於你將更加輕盈。你將夢見你的家不再有窗玻璃。你急於把自己與風結合,與那用一夜跑遍一年的風結合爲一。其他人將歌唱悅耳的混合,歌唱那隻會體現沙漏巫術的軀體。而你將斥責那不斷重複的感謝。之後,人們將把你視爲某個崩解的巨人,某位不可能之物的領主。 然而。 你僅僅增加了你夜的重量。你已重拾高牆中的垂釣,重拾無夏的酷暑。你狂怒地對待你那身陷慌亂關係的愛人。盤算着一座你永遠看不到建起的完美居所。何時纔是深淵的收穫季?然而你已使雄獅之眼爆裂。你以爲看見黑色薰衣草上方美在穿行…… 是誰,不等把你說服,曾再一次,把你向高處略略升起? 這裏沒有純潔的座席。
和策蘭一樣張力十足,詞語是壓實的,有歎爲觀止的心靈密度。但夏爾的熱烈更貼近我,色調奇崛,衝突醒目。他們都是被淹沒與被拯救的,但同時也是思索中與行動中的。在德佔期,夏爾成爲下阿爾卑斯地區的游擊隊領袖,當地鮮少有人知道他在寫詩,但都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亞歷山大大尉”。這個備受稱讚的戰鬥英雄,在法國光復後寫下的並非那種庸俗的革命讚歌——奧斯維辛之後,究竟怎樣寫作纔不是野蠻的? 1942年11月8日,那天,他說自己就像一隻狂怒的狗,被拴在一棵長滿歡笑與葉片的樹下。後來羣星粉碎,夏爾身處廢墟,看見天鵝通過一行空白,疲憊的天空穿入大地。人類面對晨曦像是一個外人啊。然後,他在《修普諾斯散記》裏寫下:“萊昂說狂怒的狗很美。我相信他”。 太動人了。 投身於充滿暴力與祕密的戰爭,夏爾沒有隨着諸神的退場和審判的缺席躍入地獄,反而發誓要活到把愛補全的一天,讓自己的詩在飛行時對線路上的一切保持敏感。說真的,既能體察他人的痛苦,又能審視寫作的激越,要做到這兩者之間的平衡,需要燃燒自己多少次並最終與火焰融爲一體? “那一天我是如此狂烈地愛着我的這些同類,遠遠超過了所謂犧牲。” 詩當憤怒,爲那些一臉怒容而未提高嗓門的人。詩當神祕,向所有未遭毀滅的美提供居所。 行動總是貞潔的,即便被重複一萬次。 感謝他做到了。感謝世界有勒內·夏爾。 -- “我一直嘗試着理解你,回應你,去握住你的話語,彷彿人們握住一隻手;當然,是用我的手去握你的手,在那它已確信不會錯過相逢之處。對於你作品中未曾對我的理解力開啓——或尚未開啓——之處,我已用我的敬意與等待作爲回答。” ——策蘭對夏爾所言,亦是我願所爲
普羅旺斯不只有薰衣草、桃紅葡萄酒,還有勒內夏爾,《憤怒與神祕》已鎖定我2026書單Top 10,如金風過境引我陣陣戰慄! 片段式的史詩(普羅旺斯人民反法西斯的歷史)以及詩人自身的跋涉,都是絕好的詩。詩的句尾常帶來迂迴的險峻與驚異,就像閃電的寓言,一道道宇宙能量的流溢之光。 勒內夏爾最終放棄了曾予他思想解放的超現實主義(“放棄我那輕浮的開闊曾經的援助”),轉而堅守一小塊自由意志的飛地,守護入口又專注於它的存續,“只爲愛躬身”—— “每個人都會活到把愛補全的夜晚。在一種由所有人共同享有的奇蹟和諧的威望中,個體的命運完成直至孤獨,直至神諭。” 大寫的人難免都會去回應自自身深處湧起的飛昇熱望,“沒有人在修剪其生活之時會不割傷自己”,哪怕極度脆弱,但幸好,仍有忠於自己的餘地,“已選定的現身不傳達永別”
讀的時候滿心就一句:“我早該在讀加繆時就來見你。”他和加繆之間有太多共鳴的地方,互相懂得的人一定有許多相似之處。所以我喜歡加繆,也自然而然地喜歡上夏爾。 他說:“它們曾寫於緊張、憤怒、恐懼之中,寫於競爭、憎惡、詭詐之中,寫於悄然冥思之中,寫於對未來、友誼與愛的幻想之中。”我不敢去想象他書寫時的模樣,只覺得恐懼與溫情在文字裏糾纏,憤怒與神祕在句子中相撞。那些尖銳的、柔軟的、光明的、幽暗的情緒,在他筆下成爲一種讓人悵然若失的希望。詩歌就是夏爾的容器,承接他所有憤怒的重、神祕的輕。 他說:“對抗恐怖的就是這座漸漸填滿霧氣的山谷,是樹葉如失靈引信般轉瞬即逝的沙沙聲,是這分佈均勻的負荷,是在夜色溫柔的皮層劃下萬千絲縷的動物與昆蟲輕聲的移動,是這被愛撫的面龐酒窩上的苜蓿種子,是這絕不會成爲火災的月光大火,是意圖不爲人知的細小明天。”這樣的意象之下,某種對抗似乎也變得溫柔,這裏沒有哭聲,只有照亮,因爲,即便在最黑暗的時刻,山谷依然會起霧,樹葉依然會作響,月光依然會傾瀉,這些永遠不會被摧毀的日常,就是活着最大的意義。 全書最讓我“哇”得一聲驚呼的,是夏爾在後記裏寫道:“(這本詩集)是在那慘劇及不可避免的挫敗之波濤上,一次我們對雲彩與飛鳥小小眷戀的言說。”好感動啊,真的。這本詩集從來不是對虛無與荒誕的宣戰,而是在無數次挫敗中依然對人間心存眷戀的堅守。雲彩與飛鳥,它們不代表任何盛大的黎明,不足以讓我們如釋重負地放聲高唱,但過去與未來的日子裏,我們都近乎必然地會爲一片雲彩駐足、爲一隻飛鳥抬頭,這本身就是對“被剝奪”的無聲抵抗。
這本詩集收錄了勒內·夏爾十年間的創作。文字裹挾着憤怒與隱祕的情緒,詞句凝練厚重。譯者精準還原原作氣質,讀者可以在跌宕的詩句裏,體會詩人獨特的精神力量,感受法國現代詩的張力。
在戶外散步的間隙劃完了整本詩集。大多數看不太懂也融不太進,所以博士生導師奉勸學生放棄研究勒內•夏爾,我覺得是很中肯的提醒。 但我依然在蔓延的撲朔迷離裏讀到了一些令人心動的點滴,它們散落在星星點點的詩篇裏,對我眨着眼睛。
1,夏爾深受赫拉克利特影響: 夏爾說:“赫拉克利特*強調了對立物令人激動的聯姻。他在其中首先看到了和諧產生的完美條件和必備動機。在詩歌領域,當這些對立物相互融合,時而會湧現一種沒有明確起因的衝擊,在這其中令事物溶解的孤獨行動激發了深淵的滑動,這一條條深淵以極其反物理的方式承載着詩篇。詩人的責任便是在干預時切斷這一危險,或而通過某種由可靠理性驗證過的傳統元素,或而藉助某種可以廢除從起因到結果之整條路徑的奇蹟般的創造力之火。於是詩人得以真正看到對立物——這些紛繁的局部幻景——結出碩果,看到它們內在的譜系人格化,詩與真,正如我們所知,始終是一對同義詞。” (*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約公元前535年—公元前475年):古希臘哲學家,行文晦澀、充滿隱喻和斷片,並對對立物之間的共存進行了極多辯證的論述。在思想和文風上對夏爾影響極大。) 一些詩人常常稱自己是世界公民,在詩裏表達出無政府主義傾向,彷彿詩歌就是要跨越所以界線、衝破所有束縛,這種追求自由的酣暢和呼聲爲我們所愛,即便人生而自由,卻往往不無在枷鎖之中…… 但夏爾真正瞭解自由的相對性和悖論,所以他澄清: “詩人的居所最縹緲無跡;一道悲傷的火焰旋渦受命於他的白木桌。” “詩人的活力不是某種彼岸的活力,而是一個閃耀鑽石光輝的由超越性的在場與暴雨中的朝聖者組成的當下的焦點。” 2,二戰時期夏爾的的戰地日記《修普諾斯散記(1943—1944)》,是題獻給阿爾貝·加繆的,夏爾曾作抵抗運動的游擊隊隊長,和加繆是終生好友,維繫他們友誼的,我想是文學與詩歌這根繩索,背後隱藏的社會道德熱忱和責任感,以前關於自由與生活的辨證認知,催生出比多葛派更強勁有力的存在主義精神。他們是擔當那個時代的一對好兄弟。(抵抗運動是法國人在二戰期間爲抵抗納粹德國對法國的佔領和維希政權的統治而組織起來的祕密運動,以游擊戰方式進行武裝對抗,同時發行地下報紙,傳遞一手情報,救助落於敵後的盟軍士兵和飛行員逃出敵佔區等。) 3,比如下面是一些充滿悖論與智慧的美句: “在我們身處的黑暗中,沒有一個位置屬於美。一切位置都屬於美。” “與天使融洽相處,我們首要的思慮。 (天使,它在人類體內,與宗教的妥協保持距離,它是來自至高寂靜的話語,是無法被估價的意義。它是肺的調音師,爲不可能之物富含維生素的葡萄鍍金。它熟知熱血,無視天國。天使:俯身於心之北方的蠟燭。)” 革命與反革命爲了再一次相互對峙而僞裝自己。 短暫的坦誠!緊隨雄鷹之搏擊而來的是章魚的扭鬥。人類的天賦在於,他自以爲已經發現了確切的真理,於是把殺人的真理轉化爲允許去殺人的真理。 去決定某些生靈命運的感覺是一種奇怪的感覺。沒有你的干預,生活乏味的轉靈臺也許不會做出多少抗拒。然而現在他們被交給了悲愴的重大時局…… 在每一次共同進餐時,我們都邀請自由入席。座位始終空空如也,然而餐具依然擺放整齊。 從各個層面縈繞着一切人類之精神的想象力似乎正匆匆離人而去,當後者面對着極端任務只會向想象力申明這“不可能”與“難以接近”。必須承認詩的至高主權無法放之四海。 我愛着這些生靈,他們如此深愛他們心中設想的自由,以至於會爲了阻止失去哪怕一點自由死去而犧牲自己。這是民衆令人讚歎的德行。(自由意志未必存在。生靈也許會根據他的細胞、他的遺傳,根據其命運或短或長的行程而得到定義……然而在這一切與人類之間存在着一塊遍佈意外之事與變形之物的飛地,必須守衛其入口並確保對它的維護。) 4,關於詩與詩人的言論,夏爾說: 對詩人而言存在兩個時代:一個時代,詩從各個方面對他橫加虐待;另一個時代,它又瘋狂地任其擁吻。任何一方都無法被完全界定。而後者並沒有至高的統治。 詩篇始終與某人成婚。 詩人是具有單側穩定性的人。 詩篇從一種主觀的強制和一種客觀的選擇中浮現。 詩篇是飽含狂怒的升騰;詩學,貧乏羊倌的遊戲。 詩篇是由依然延續爲慾望的慾望所實現的愛。 詩人,生者無窮面容的保管者。 詩篇的飛行線路。這條線路必須對每一個人保持敏感。 詩人不會爲死亡醜陋的寂滅而動怒,卻信任它那非同尋常的碰觸,將萬物轉化爲綿長的羊絨。 在無知與有知之間,在愛與虛無之間,詩人每一天都在鋪展他的康健。 在重力的門檻上,詩人好似蜘蛛在空中構築他的道路。在他奇謀的範圍內,他局部地隱匿自己,卻在別人眼中致命地顯見。 在詩歌領域,只有從事物全體性的交流溝通與自由佈局出發,在二者之間穿過我們,才能讓我們感到投入與確定,從而得以獲取我們獨創的形式與可堪檢驗的特性。 與詩篇一同穿越沙漠的牧歌、狂怒人格的稟賦與因眼淚而發黴的火。緊隨詩篇的腳跟奔跑,向它祈禱,把它辱罵。將它等同爲其天賦的表達乃至被其貧瘠壓垮的卵巢。藉着夜色,衝入它的套房,最終,在宇宙間石榴的婚禮中。 作爲詩人,就是對某種不安產生食慾,在現存與預期的全部事物的旋風中,他對這種不安加以使用,並在終點處,引發至福。 詩人藉助深不可測的祕密不斷拷打其噴泉的形式與音響。 詩人是一個向外投射的生靈與一個向內扣留的生靈的共同起源。他向情人借得空虛,向愛人取得光芒。這一對形式組合,這雙重的警衛悲愴地給予詩人他的嗓音。 人類處境的某些時期忍受着某種惡冰冷的侵襲,這種惡在人類天性最敗壞處尋得依靠。在這場颶風的中心,詩人將通過對自我的拒絕去補全其留言的意義,然後加入這樣一羣人,他們剝奪了苦難合法性的面罩,正在確保那固執的腳伕,正義之擺渡者的永恆迴歸。 5,同樣,夏爾在“粉碎詩篇”裏表達出對矛盾對立相互成全的認可: “誕生於對責任的呼喚與對滯留的焦慮,詩篇,從它佈滿泥漿與星辰的礦井中升起,將近乎沉靜地見證,沒有任何已屬於它的事物真正存在於別處,在這個由對立物組成的反叛而孤獨的世界中。” 6,衆所周知,夏爾的語句十分陡峭,這本書裏,一些散文詩比詩歌更甚,你就像一枚被髮射上空的炮彈,顛簸得犯暈,有時讀得太累快睡過去了,醒來又甘願被夏爾詩歌召喚出的內心奇景所折磨。夏爾的德語譯者及好友保羅·策蘭曾見證過這種猶如颶風過境的劇烈,他在致夏爾的一封書信中說: “我一直嘗試着理解你,回應你,去握住你的話語,彷彿人們握住一隻手;當然,是用我的手去握你的手,在那它已確信不會錯過相逢之處。對於你作品中未曾對我的理解力開啓——或尚未開啓——之處,我已用我的敬意與等待作爲回答。” 哈哈,或許策蘭感到棋逢對手了吧?(不,在詩歌家族裏,我應該說他們是一家親的兄弟,在詩歌表現的晦澀方面,策蘭有過之而無不及)夏爾的詩,你處在他劇熱的高情感區,及懂得詩歌語言的修飾,還是可解的,而策蘭有詩句的斷裂,留下了一片無法索引其它語言方式釋解的空白,這是策蘭的唯一,唯一的策蘭。
存在與時間,憤怒與神祕,在每一句爆裂的詩行裏,即在場又缺席,既對立又纏結。深邃,神祕,廣闊,豐饒,充滿靈感的想象力,閃光的詞語爆發,話語深沉的流動,斷片式史詩持久的低鳴,六月的太陽流進我的骨骼。勒內·夏爾——2026封神詩人。
終於斷斷續續讀完了勒內夏爾的詩集,我一直覺得詩歌不應該被過度解構(至少它不對我那樣誠實的開放,而我也不渴望,我喜歡我只是被它感動的那種距離),所以對它我不做解析,我只是分享,並且記憶自己的感動。 對於我而言它的文字阻卻性依舊很強(可能有被翻譯磨損的原因),但在艱難閱讀的過程中,它所提供的美學質量從來都強悍和高尚…中途我停下來很多次去查看背景資料,對他思想了解的過程中,一直有種隱祕的親切感,而這種感覺到了《修普諾斯散記》時到了巔峯,並得到了解答。 因爲這篇開頭是,“獻給阿貝爾·加繆” 獻給阿貝爾·加繆。 我一直覺得自己大學自加繆後的閱讀都只是在追隨他的思想,至少是渴望瞭解他做出的努力,或者說,我總來用從加繆那裏學習到的經驗感知其他人的書。因此讀到這裏有點傷感和喜悅,還有點因爲自己的無知的懊悔。 最喜歡的兩篇很明顯,一是《形式分享》,二是《修普諾斯散記》。前者他所解釋的詩人太令人動容了,這種努力正像是加繆的荒誕的具象體現:“人對單一性和透明性的慾望與世界不可克服的多樣性和隱晦性之間的矛盾。” 而後者,《修普諾斯散記》不是戰後詩人對既已發生事件的感傷之作,而是一位身處於二戰投降國法國但卻擔任過游擊隊首領在抵抗運動裏所寫下的散記(很有意思的是作者本人把原日記銷燬了,後人沒有考據的參考),它的重量不需要再有除它本身之外的詞來形容了。
很感動,很震動。讀完了,很不捨。夏爾和張棗一樣,都爲我鑄造一面無限的鏡子,從他們的詩行中我能裸露地窺進世界的一隅幽微。詩歌是一道閃電,如果人棲居其中,它就是永恆之心。 他察覺出那種被一個字如被一個活人般觀察着的一切怪異性,而且不僅是被一個字觀察,是被所有藏身在這個字裏的每個字,所有伴隨這個字並於各自內中也包含其他字的每個字一像是一整排開向無限、直至絕對之眼的天使—所觀察。面對這樣一段防禦極佳的文字,他沒有逃開,而是使出全力企圖抓住它,頑固地拒絕將視線抽離,並且自信仍是個深刻的讀者,其實這些字已經控制了他並且開始閱讀他。他被擄獲了,被一顆充滿汁液的牙齒咬住,被一隻只清晰可辨的手捏揉;他與他活着的身體進入了文字的無名形態裏,並把他的實體給予它們,形成它們的關聯,爲存在這個詞提供存在。 ——莫里斯·布朗肖《黑暗托馬》 我一直嘗試着理解你,回應你,去握住你的話語,彷彿人們握住一隻手;當然,是用我的手去握你的手,在那它已確信不會錯過相逢之處。對於你作品中未曾對我的理解力開啓——或尚未開啓——之處,我已用我的敬意與等待作爲回答。 ——保羅·策蘭致勒內·夏爾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