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牧場（阿勒泰冬季遊牧生活與真實曠野）

2025 年 12 月 12 日，北京的天空飄下今冬第一場雪。推開窗，樓下傳來孩子們追雪的笑鬧聲，朋友圈裏滿是故宮紅牆映白雪、天壇祈年殿覆銀裝的照片 —— 人們裹着溫暖的羽絨服，舉着熱奶茶，在雪景裏追逐着屬於城市的冬日狂歡。也是在這一天，我翻開了慕名已久的李娟《冬牧場》，書裏展開的，卻是另一個與眼前截然不同的寒冬世界。 書裏的冬天，沒有城市雪景的浪漫精緻，只有北疆阿勒泰沙漠深處的凜冽與蒼茫。李娟跟着哈薩克牧民居麻一家，在零下三十五度的冬牧場裏搭建地窩子、背雪化水、清理畜圈、趕羊尋草 —— 房間裏的一鍋雪放整晚都化不了一滴，起夜上廁所要頂着刺骨寒風，牧民們裹着厚重的皮衣，在無垠荒野裏重複着艱辛卻莊重的勞作。當我看着窗外人們爲 “雪後初晴” 歡呼時，書裏的居麻正踩着沒膝的積雪尋找走失的牛羊，加瑪在昏暗的地窩子裏捻線到深夜，羊羣在茫茫雪地裏啃食着稀疏的枯草，連呼吸都帶着白霧凝成的霜。 讀《冬牧場》時，觸動我的還有那些藏在艱苦生活裏的、令人肅然起敬的細節：他們把撿來的馬頭骨掛在沙丘最高的鐵架上，只因 “馬頭骨是高貴之物，不容踐踏”；即使在雪災之年糧食緊缺，也絕不會喫未經祈禱的自死之畜；對待女兒，他們恪守 “姑娘是家裏的客人” 的傳統，給予客人般的尊重，因爲 “女兒總有一天會嫁爲人婦，成爲別的家庭的一員”。更讓人動容的是他們面對困境的從容 —— 冬牧場的日子單調又寂寞，沒有電視信號，沒有新鮮蔬菜，一天只喫一頓正餐，但他們會把奶茶煮得滾燙，把饢烤得噴香，用繡花氈裝點簡陋的地窩子。 這一切的感動離不開李娟樸實又真摯的文字。她從不用華麗的辭藻渲染苦難，也不刻意拔高牧人的生活，只是像個誠實的記錄者，把冬牧場的日常娓娓道來：寫居麻的 “酒鬼” 脾氣與踏實細心，寫加瑪扭曲凹陷的指甲與對讀書的渴望，寫自己怕起夜而不敢多喝奶茶的窘迫，甚至寫 “便祕的人在零下三十五度的清晨會凍麻屁股” 的直白。這些文字沒有距離感，就像坐在地窩子裏聽她聊天，聊着聊着，你就跟着她一起摸過羊糞的溫度，嘗過雪水的冰涼，看過荒野裏最亮的星星。她寫 “夜比荒野還要大，被‘大’的事物吞噬，其恐懼遠勝被‘兇猛’的事物吞噬”。 書中也有沉重之處，一處是居麻說的 “六七年後，我和你嫂子還在不在啊”，一處是李娟寫下的 “遊牧生活正在慢慢消失”。忽然覺得《冬牧場》不只是一本記錄冬窩子生活的散文，更是一封寫給正在消失的文明的 “情書”。它提示我們：有一些珍貴的東西，正藏在荒野的風雪裏，等着被看見、被記得。

🐹李娟的書是接近生活的.也是讓我讀起來愉快也欣喜的..我讀了她《羊道》和扎克拜媽媽的生活..那樣的生活讓我感覺是溫暖的家庭的生活..沒有太多的不解和尷尬..是人和人之間的溫暖和信任..剛剛開始讀《冬牧場》的時候提到居麻是一個酒鬼..我用我偏見的眼光批評了居麻是一個不好的人..其實帶着偏見的看書我已經把自己的眼睛給矇蔽了..我一個看書的人有什麼資格去批判這些呢？每一天人都在用力的活着.每一個生命都想活出自己的活力..誰不想活的穩定而安穩呢？而哈薩克牧民的生活是每天縫縫補補..每天都在艱難的掙扎..等待..熬着.期待着.盼望着.日子在一天天的把人和事物拉近又拉遠現實.. 命運是深淵，但人心不是深淵。哪怕什麼也不能逆轉，先付出努力再說吧..他們都在努力的爲生活而付出和活着..喫廉價的藥..忍耐着寒冷的冬天..羊.牛..馬..駱駝就是他們的希望和生活..他們也在努力的過好生活..在荒野裏，再怎麼隱蔽偏僻的地窩子，都會隨時收拾得乾乾淨淨、利利索索，隨時做好迎接客人的準備。哪怕一個冬天只有一個客人上門，也會爲這一個人保持一整個冬天的整潔，這不僅僅是虛榮，這是尊嚴，也是尊重，也是對生活的熱愛… 🐣更多的人只是遠遠地路過我們的沙窩子而已，我們若看到有人影慢慢經過對面的荒野，便站在高處長久地眺望，直到那人漸漸遠去，一點兒也沒有勒轉馬頭的意思，才失望地回家..人是渴望鏈接的.人在渴望寂靜的同時也渴望被看見..孤獨..寂寞也許是人的必要過程..但這過程我們也想要有其他的人蔘與… 🐦牧民對待孩子們的喜愛是由心的喜愛，是坦然的喜愛、是對等的喜愛、勞動是尊重的禮儀..大人們在爲這個家的生活艱辛奔波..孩子也在努力的做一個大人..他們在爲以後可以撐起這個家而感到驕傲和自豪.並且能爲這個家庭出力而享受着平等的愉悅.. 🐶深入一個陌生的家庭.其實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而且是去這樣艱辛的地方生活..爲什麼李娟喜歡《冬牧場》爲代表作呢？也許這是一場自我突破的出口吧..書中李娟說；完全進入一個陌生的家庭，熄滅自我，全身心探索他人的情感和希望.也許這也是李娟內心感覺.冒犯的愧疚.. 還有一種痛苦源於自己的無能，因爲那時的李娟真的一無所有..想要改變和幫助的心情..自己卻什麼也沒有..什麼也無法給予..那是揪心鬱悶的痛和無能..想要留住什麼卻在留住的同時又造成了失去的愧疚…想要體驗什麼..卻在體驗的同時也產生了深入的愧疚..有的東西不是用眼睛就可以看清楚的..有的關係不是有語言可以表達的..艱辛的生活也有溫柔的一面..牧民的生活雖然是艱辛的.但是人心是溫暖的…書裏的每一個人也都是溫柔的天使..以前我希望自己過的快樂.現在我希望自己過的安心.平和..我也希望你們過的安心.平和..內心的安心和平和就是我們終其一生在找的祕密..願我們都可以找到那一方的淨土…🫶🫶🫶🫶

繼《我的阿勒泰》和《記一忘三二》之後，這是我看到的李娟的第三本書了，也是我2026年第一本讀完的書。 讀這本書的時候，腦子裏面不時翻湧着《狼圖騰》和《雪山大地》的片段。三者之間的一個共同點就是對遊牧生活的描寫。來自草原的遊牧生活與處在內地的農耕生活的最大區別就在於生產環境的條件。遊牧生活來自於貧瘠的草場與廣闊的土地，單一一片草場不能夠承受農耕或者牧人長時間的放牧，因此牧人只能在不同的草場之間來回遷移，既保證牲畜的食糧，也避免對土地的過分開發。但是我在所看過的這三本書之中都不約而同地一邊讚美着遊牧生活的種種陽剛、自尊、節制，另外一邊也表達了對草原的深深擔憂。現代生活極大地刺激了牧人們想要發家致富的心，因此一邊是承載力有限的草原，一邊是無節制地擴張放牧數量，因此草原沙化荒漠化的危難前景已經在不遠處了。看完這三本書之後，我愛上了草原，但是隻熱愛水草豐美的草原，卻恐懼一個已成荒漠的草原。 我想，遊牧生活的精神在於熱愛自然、尊重自然和保護自然。人類本就生存於自然之中，一切生活所需都仰賴自然的贈與。遊牧生活之初也正是擔心長時間在同一個位置放牧會損壞該地的生態，正是這種對自然的熱愛、對自然規律的敬畏才使得遊牧生活能夠長時間進行，人與自然才和平共處着，人類節制地放牧、節制地索取、充分地保護自然，而草原慷慨地給予、深情地眷顧着人類。 然而現代生活刺激了草原牧民們的野心和慾望，現代科學卻來不及制止人類的妄自尊大。慾望和野心自然攜帶着數量龐大的牲畜闖進了脆弱的草原，草葉被喫掉，草根也被喫掉，草原變成了荒漠。如果人類不自知地如此進行下去，我不知道下一場的牛羊將要到哪裏去生存，下一波的牧人將到哪裏去放牧，下一代的草原人要到哪裏去生存。 人類只是自然的一份子，並不是自然的主人，因此，人類也只有尊重自然規律，懂得節制地索取，懂得保護，才能和自然和諧共生；學會敬畏，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

寒冷與溫暖的巨大反差，造就了《冬牧場》的藝術張力和人與自然美學。遊牧文明是人類精神的“上古時代”，它像自然深處的一縷輕煙，不知何時就會完全飄散無蹤。記錄一種原始的生命質地和生存狀態，找回現代文明遺失的純真和美好，也許正是李娟寫作本書的意義所在。 讀它的時候是一個漫長的冬天，恰好記錄下冬天原始的凜冽與寒冷。意料之外或情理之中，還摘記了山谷中火焰的光影與日出的溫暖。牧人們圍爐喝的不是茶，是火，熱，和光。生命，永遠需要某種溫度。 在世界的縫隙裏，我們默默打磨自己的生活。牧場生活的小確幸，就是早上熱乎乎的一杯奶茶，晚間昏黃的晚燈，喜愛的讀物，咕嘟嘟的茶，治癒的日常。 跟隨羊羣，進入荒原。探索自然的無邊界，無應答，無自性。這是一種無我的體驗，也是一段禪定的時光。這片牧場上的居民，和經過的人，共同構成了這裏一切的美妙風景。 “羊的一生是牧人的一年。”無論是自然還是社會，在哪裏都有周期，都有四季。即將又是一個新的四季，當我們一起在過冬，別忘了春天也在路上。

此書是李娟爲了貼近生活，親自深入哈薩克族牧民家中安營紮寨，踏踏實實一呆就是三個多月，寫出哈薩克族牧民的真實生存狀況。 書中詳細描寫了，牧民們冒着冰天雪地進行牧場轉場、住進冬窩子、抵擋狂風暴雪，缺衣少食、沒有蔬菜、每天都是放羊趕牛、飢腸轆轆⋯⋯ 李娟從南遷，居住環境，每日的勞碌，寫到牛兒、羊兒、馬兒、駱駝、貓兒、狗兒，寫到冬窩子裏的大人、小孩、鄰居、客人，直至寫到了死亡。沙漠中的人遠離社會，趨向於自然生物，人和植物飛鳥一樣的生長，也一樣的消亡，這就是生命的本質。在這種空曠的戈壁，何嘗不是一種修行和感悟……生活在城市裏的人，每天被各種俗世所裹挾，無暇思考。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是天地的過客，從寂靜中來，喧譁過後，重歸於寂靜～ 從她的作品中，我們瞭解到勇敢堅毅的哈薩克遊牧民族；瞭解了這個民族喫苦耐勞、頑強拼搏的精神；透過李娟的文字，對這個逐水草而居的民族油然產生了崇高的敬意👍🏼👍🏼 隨着牧人定居生活的開始，荒野終將被放棄，牧人不再是這片大地的主人。牛羊不再踩踏這片大地的每一個角落，秋天的草籽輕飄飄地浮在土壤上，使之深入泥土的力量再也沒有了，作爲它們生長養料的大量牲畜糞便再也沒有了，荒野徹底停留在廣闊無助的岑寂之中……荒野終將被放棄。這對哈薩克牧人，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這就是人類的發展的趨勢，任何人都抵擋不住歷史的進程和腳步。 感謝李娟讓我們瞭解遊牧民族的生活，感謝李娟的體驗和精彩的文筆。希望李娟生活的越來越好！願哈薩克族人民的生活(精神的、物質的)越來越豐富多彩，願這個世間所有的人們都能遠離苦難🙏🙏🙏＿

讀《冬牧場》，特別理解李娟的感受：我也曾在荒涼孤獨的寒冬裏，感受到陌生人的溫暖。 那一年12月的一天，莫斯科氣溫降至零下39度。剛到此地，我完全沒有應對嚴寒的經驗；早上穿着羽絨服和普通的毛皮鞋，就出門去市場買東西。不颳風的嚴寒是打盹的老虎，具有強烈的欺騙性：我只是感覺到了冷冽新鮮的空氣，沒覺得-39度有什麼了不起的。走着走着，奇怪而恐怖的事情發生了：逐漸發現，自己的兩腳慢慢的失去了觸覺，無法感知到地面！就像是一步步升空，然後飄在離地面一尺的高度上緩慢的飛行。 從小一直幻想可以騰雲駕霧，沒想到這一刻真的到來時，內心的感覺不是快樂，而是恐慌。逐漸加重的恐慌從心底開始散發巨大的涼意，與外在的-39度的寒冷迅速會師，讓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和血液在慢慢凝固。 恐慌中，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只是機械的挪着雙腿，在空中茫然遲疑的往前飄動。一會兒到了市場，在拿東西準備付錢的時候，發現更恐怖的一件事：東西明明抓在我手裏，可是我沒有觸覺！感覺手不是自己的了，而只是一件冷冰冰的工具！ 看到我驚慌的眼神，再留意到我單薄的衣服，那位俄羅斯攤主大哥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果斷開始行動：他快速拿出一個玻璃杯，掏出一瓶伏特加酒，咕嘟咕嘟的倒滿了一杯伏特加，對我說：“你已經凍壞了，快，閉上眼睛，一口氣喝下去。” 我“握”着玻璃杯，把酒倒入喉嚨；這時，奇蹟發生了：就像好萊塢電影裏的冰凍人化凍一樣，那一大杯伏特加酒，像一股熱流，從我的喉嚨開始幫我解凍。沿着喉嚨直到胸腔、腹部，然後到四肢；熱流所到之處，冰依次融化。慢慢地，全身的冰融化了；感覺又活了過來！ 於是瞬間明白了，爲什麼在二戰期間，戰士們要隨身帶一個扁扁的酒壺；爲什麼要嚴格保證每個戰士每天有100克的酒。原來在極端的嚴寒下，酒，是可以救命的。 就像李娟在戈壁深處，深深體會到陌生人的溫暖：任何一個陌生人來拜訪哈薩克牧民住地的時候，一定會得到最真心的歡迎，隆重的招待。只有經歷過這種嚴寒考驗的人才明白，在極端艱苦惡劣的環境下，人，尤其是陌生人，是彼此救助的希望所在。俄羅斯大哥那溫暖的眼神和那一大杯伏特加酒，讓我從此在冬天裏，對每一個陌生人都抱有最本能的好感。 後來有一次去西伯利亞的原始大森林邊緣，與幾位同伴孤獨的駕車行駛。在長達四小時的旅程頭半段，在那條孤獨的雪路上，居然沒有看到一個行人和一輛車，滿眼只有冰雪、樹林與寂寞。後來，當前方的視野裏終於出現一輛車，從對面孤單開過來的時候，迎面相逢的兩輛車不約而同的激動地按起來喇叭，喇叭彷彿在說：“你好哇，親愛的陌生人，讓我們用喇叭熱烈的擁抱吧。” 當然，嚴冬裏的人們不光有溫暖，還有尷尬。這種尷尬，李娟想象到了，而我結結實實地感受到了。 在和牧民全家住在一起後，娟開始胡思亂想，幸好不是和年輕夫妻，而是和老夫老妻同居一室，“而其他會一些漢語的人家大都是年輕夫婦，也極不方便。——既然是年輕夫婦，肯定很恩愛了。萬一人家晚上要過夫妻生活，豈不……豈不影響我休息？” 哈哈哈哈。“豈不影響我休息？！”娟，別人看了肯定笑抽了；只有我懂你！ 那年寒冬，到莫斯科的國際長途列車。只有兩種車廂：四人普通包廂和二人高級包廂。我坐的是普通包廂，同行的是一對年輕夫婦或者戀人。兩人長着亞洲面孔，說俄語。看來要麼是外蒙古人，要麼是俄羅斯的亞裔少數民族。我當時俄語說的不好，而他倆也不停地卿卿我我；所以一路上也沒什麼交流。寂寞鬱悶中，我早早的睡着了。 夜裏，睡在上鋪的年輕的我被驚醒了。迷迷糊糊一轉頭，發現：這倆人在我對面的上鋪，在被單下小心翼翼的過夫妻生活！！！ 你們怎麼能這樣？太不像話了！用娟的話說“豈不影響我休息？！” 要說這倆人也不是一般人，尤其是那男的，不知怎麼察覺到我醒來了，居然在百忙中抬頭看了我一眼，對我抱歉的笑了笑說：“對不起，影響你休息了。” 年輕的我真的是蠢的沒有下限：我默默接受了他的道歉，面紅耳赤的轉過頭去；不一會兒，居然又睡着了！！！ 第二天起來，他們居然看起來若無其事，我居然也看起來若無其事。感覺我們雙方都很努力的找一些輕鬆的話題交談，企圖化解尷尬，結果是越聊越尷尬… 到中午，他倆下車了。我頓時感到輕鬆無比；估計當他們下車的時候，同樣感到輕鬆無比吧…

“太陽未出來時，全世界都象一個夢，唯有月亮是真實的；太陽出來後，全世界都真實了，唯有月亮像一個夢。在荒野裏，接受別人的款待，同款待別人一樣重要"。 李娟的《冬牧場》，書寫北疆戈壁冬窩子裏一段真實的遊牧時光，零下四十度的荒原，低矮的地窩子，以雪爲水，羊糞爲薪，漫長孤寂的冬日，構成全書最厚重的底色。不同於大衆想象中詩意的邊疆這本書坦然呈現遊牧生活的艱辛:無盡風雪，繁重勞作，長久隔絕人煙的孤獨，可苦寒之上，處處生長着鮮活的暖意，居麻一家的質樸坦蕩，荒原上的收民遵循古老禮儀，善待每一位過客，艱苦沒有磨滅樂觀，瑣碎日常裏藏着無數細碎樂趣，平淡的日子自有煙火熱氣。 李娟的文字通透靈動，事物發掘詩意，牛羊風雪，日月晨昏，貓狗閒趣，寥寥幾筆讓荒原萬物栩栩如生，她不煽情，不悲憫，只是安靜記錄，不帶居高臨下的審視，文字裏既有對自然的敬畏，也留存着對日漸消逝的遊牧文明的珍視。這本書不僅記錄風景與人，更提供一種看待生活的視角。當一切物質條件被壓縮到最低限度，人該怎樣保守尊嚴和熱愛。冬牧場的人們告訴我們，真正的安寧，不在於優越的環境，而在於內心長久的篤定。合上書，風雪猶在眼前，每個被困在生活寒冬裏的人，都能在這片遙遠的雪原，尋得一份平靜與力量。 李娟用攝像機拍下的荒野中的冬牧場圖片，真實的記錄下古老的哈薩克民族傳統的遊牧生活，隨着牧民定居生活對遊牧的改變，這些鏡頭下的記憶將成爲珍貴的史料！

在《冬牧場》裏，李娟的文字還是一如既往的淳樸而動人，她將自己和哈薩克牧民居麻一家在冬牧場盡4個月的的生活情景介紹給了我們。 在書中，冬牧場的日子是那樣的寒冷難熬，那裏彷彿是另一個世界，但是卻讓看完書的我們只覺得溫暖治癒。 翻閱着《冬牧場》，書中的文字不是通過眼睛進入我們腦袋中的，總感覺是李娟親口對我們講述了她的冬牧場生活，書中的一切都是這麼的鮮活和真實。 冬牧場的日子是難熬的，那裏的天氣總是格外的嚴寒，在零下四五十度的寒風之中，美食已經成爲了奢望，那裏安靜和靜謐的，生活條件已經不能用艱苦來形容了。 整個冬天，李娟都和哈薩克牧民們過着這彷彿與世隔絕的生活，孤獨和孤寂包圍着他們。 但是，從未有人抱怨！ 哈薩克牧民們世世代代都過着這樣的生活，他們勤勞、堅強、幽默、溫柔，他們生活在這片土地上，他們熱愛這片土地。他們有着自己的生活智慧，他們使單調、孤寂的生活變得充滿了小驚喜。 同時在書中，李娟還向我們介紹了冬牧場的可愛動物們，神氣的小馬駒，愛瘋鬧的馬羣和牛羣，聽話的駱駝，懂事的羊羣，上演雜技的小貓……看着看着，總能讓我們會心一笑。 冬牧場的生活是艱苦的，但是冬天終將過去，他們用愛和堅持讓日子變得熱氣騰騰。 在生活中，物質可以匱乏，但我們的精神世界應當是富足的，心態應當是平和的，生活應當有希望。

《冬牧場》 生命遠比所看到的更頑強 寒冷的一月，週末的清晨，溫暖的被窩，翻看李娟的《冬牧場》，感知熱氣騰騰的生命力。 繼《我的阿勒泰》《遙遠的向日葵地》第三本李娟的書。與前兩本書不同的是，這本書是一部紀實文學，通過李娟的細膩觀察和記錄，日常文章的整理合集，展現了哈薩克牧民在冬牧場的生活狀態。 李娟在2010年的冬天，深入新疆北部的阿勒泰地區，在與世隔絕，也與人隔絕的萬畝以上的冬牧場，與牧民居麻一家同喫同住，共同生活了近四個月的時間。 李娟筆下居麻一家是平凡，溫暖而真實的。在這段時間裏，她記錄了牧民們的遷徙、放牧、生活點滴，以及他們如何在艱苦的環境中尋找生活的樂趣和尊嚴。 李娟說，《冬牧場》是她尤爲偏愛的一本書，“在《冬牧場》之前，似乎我所有寫作都在尋找出口，到了《冬牧場》才順利走出，趨於從容。” 李娟的文字是平鋪直敘的，她寫冬牧場的大雪，夏牧場的繁茂；遊牧人和牛羊駱駝的遷徙；她與親人的休慼與共；她的日常所見所聞。她的文字總是隱含着孤獨又勃勃生機的力量，從細碎中發現生活的美好。她的文字如她筆下的向日葵，向陽而生，給人以溫暖和希望。 “太陽未出時，全世界都像一個夢，唯有月亮是真實的；太陽出來後，全世界都真實了，唯有月亮像一個夢。” 李娟的月亮是孤獨的，也是自由的。生命遠比所看到所瞭解的更結實，更頑強，再顛沛的生活也要閃亮地活。

2010年末，李娟跟隨哈薩克牧民居麻一家深入北疆阿勒泰地區沙漠深處的冬牧場，度過了一整個冬天。她在這本《冬牧場》中完整的記錄下當年的所見所聞： 進入冬牧場，一天比一天冷。牧歸時，羊背蓋滿大雪，馬渾身披滿白霜，嘴角拖着長長的冰凌。牛和駱駝也全都長出了白眉毛和白鬍子，一個個顯得慈眉善目。至於騎馬回來的人，眼睫毛和眉毛也結滿粗重的冰霜，圍巾和帽檐上白茫茫的…… 這樣的嚴寒中牧民的勞動量更大了，他們放牧、擠奶，在零下三十度的風雪裏趕羊，用凍僵的手給羊羣接生…… 一大早等羊羣一出發，留守家裏的人們就把羊圈的潮溼之處翻開、晾曬。再鋪上幹糞渣。接下來還得清理牛棚，把溼牛糞和被牛尿溼後結冰凝塊的糞土從天窗拋出去，然後裏面也墊上幹糞渣。日復一日重複單調的勞作…… 最艱難的是水源，一般背雪都是女人們的工作：李娟用一隻盤子把被風吹得緊緻結實的積雪一小塊一小塊地齊根剷起，倒進編織袋。加瑪用一隻水勺像舀水一樣舀着裝。嫂子直接用掃把呼呼啦啦掃成一大堆再裝。雪化開後渾濁不堪。鍋裏總是沉積着一寸多厚的沙子…… 如果不用放牧，他們真的可以一整天都在喝茶，配上饢和奶疙瘩，而且他們的茶壺永遠在爐子上咕嘟着，客人來了隨時倒，就像我們的飲水機一樣自然，因爲草原的奶茶就是他們生存的燃料，一天都不能缺。生活用水卻是能省則省…… 在冬牧場，門裏飄着奶茶香，門外卻是望不到邊的雪原，那是一種煙火氣與孤獨感並存的狀態。居麻家有一臺黑白電視機，可能是那兒唯一的一臺，電視把外面的世界帶進了荒野，撕開了這荒野的沉靜，事實上卻令這片荒野更加與世隔絕…… 書中用大量的筆墨寫了居麻的健談：居麻是寂寞的，一時間來了這麼多健談而博聞的客人，可把他興奮壞了。纔開始是正常的交談，很快就變成他一個人的演講；總有那麼多話題可聊。早也聊，晚也聊。一聊就沒個完；說者聲情並茂，聞者驚歎連連…… 放寒假了，在學校寄宿的子女都回到冬牧場，雖然小小年紀，也能幫着家裏放羊，做家務。這時也是這個冬天裏沙窩子最熱鬧最喧譁的時候，可是在這天大地大的冬牧場，即使這樣仍然覺得冷冷清清…… 因爲雪快化完了，整個牧業大軍都會提前轉移，至少得比往年提前半個月。此時學校快要開學了。李娟和居麻商量了一下，決定和孩子們一起走。朝朝暮暮三個月的相處，一朝分別，各人在心中都滋生出離別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