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金
小說《滅亡》以在北洋軍閥統治下沾滿了“腥紅的血”的上海爲背景,描寫一些受到五四新思潮鼓舞,因而尋求社會解放道路的知識青年的苦悶和抗爭。響徹全書的是這樣的呼聲:“凡是曾經把自己的幸福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面的人都應該滅亡。”這也是小說的主題。主人公杜大心懷有“爲了我至愛的被壓迫的同胞,我甘願滅亡”的決心,最後,他爲“信仰”而英勇獻身。
《滅亡》 1929年巴金在《小說月報》發表了中篇小說《滅亡》。2008年在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是巴金的第一部中篇小說。 書中分爲24個章節,分別介紹了杜大心身邊的朋友,李冷,李靜淑(李冷妹妹),張爲羣,袁潤身。小說剛開始在講述大家的愛情,但在是北洋軍閥統治下的上海,他們在選擇愛情與解放之路中周旋苦悶。 杜大心是孤獨的,序中寫到他背叛了死去的哥哥與“老師”,他犯罪了,就是因爲他在“反革命”。他背棄了老師教他的愛與寬容,他在宣傳憎惡,復仇。他認爲只有憎惡舊社會才能改變人們的命運,他的心是矛盾的。他把希望與愛給予表妹,他把全部的愛都放在表妹那裏,但表妹也因懦弱選擇有錢人,他愛母親,母親也因爲病故離開了他,他的愛不在了,他不在愛任何女人。他放棄了任何女人的憐憫與關懷,他不在需要了。同樣也拒絕了李靜淑的愛。也許革命與愛並不衝突,但是他無法接受自相殘殺的人類,他也無法愛這樣的人類。直到張爲羣的犧牲,讓杜大心也選擇了放棄自己的生命,他想做點什麼,但是自己勢單力薄,他不知道以自己的能力爲解放,爲未來到底能做些什麼,他選擇了刺殺了戒嚴司令爲李爲羣報仇,雖然沒有成功,但是因爲他的犧牲,幾年以後全上海紡織工人實行大罷工,在這個鬥爭裏,工人佔據了工廠,使廠主不得不屈服,而領導人就是李靜淑。 杜大心與朋友的“滅亡”是舊社會的滅亡, 同時也代表着就是新社會的新生。
很想看巴金的處女作,正好微讀裏有《滅亡》。小說主要是以揭露社會醜惡的一面,褒揚人性的善良,抨擊封建思想爲題材的。作者有個習慣,喜歡常隨手記一些場面、心理描寫和沒頭沒尾的片段,這在我看來算是素材吧,《滅亡》就是巴金把這些個看似無聯繫的片段再加上一些片段然後組織起來的一部小說,這也給了我一點寫作上的啓示。
讀的時候沒想到原來是他的第一部作品,許多地方的敘事手法都蠻有意思的。讀起來比《貓城記》要舒服不少,大約還是兩位作者內心想法的不同吧。 ——要是你沒有幸福,我還能夠有幸福嗎? 這句話沒什麼特別的意思,但我很喜歡。杜大心不拘泥於小愛,要這麼評價他也不是很準確……我覺得愛與理想並不是什麼孰優孰劣的關係,只是他的理想若是不經由自己主動的滅亡,就的確是滅亡了(也有點贖罪、彌補過錯,以及個人英雄主義的味道),而他的愛卻是一種經由洗練後愈加輝明的東西。愛不一定要做到執手偕老,或許吧。所以巴金對結尾的處理還是很仁慈的。
讀完整本,對杜大心的感覺很奇妙。首先是對他在工作中的境遇感同身受,明明他的想法更好,卻被官僚主義打壓着,雖然有支持他的同伴,但是很多人礙於職場情面,只能默不作聲。他的好友張爲羣因“革命”丟了性命,支持他的人就更少了,對於這一點,確實內心挺難過的。其次是不理解他和李靜淑的愛情是怎麼開始的,雖然不是本書的重點,明明開頭描寫了他與他表妹的感情,然後又突然愛上李靜淑,會覺得感情變化真快。最後是覺得他刺殺的愚蠢,明明自己也手無縛雞之力,卻還是要硬碰硬,最後用死換來了其他人的覺醒,也許是點題,既走向滅亡,又迎來新生。 文章比較短,對目前的我來說,內容會有一點混亂,抓住的主旨就是看杜大心如何走向滅亡,爲工人運動帶來新生。給我帶來的收穫就是,對工作中該堅持的東西,請像杜大心一樣堅持,用我微小的力量,不求改變整個格局,至少讓我自己的工作環境舒服一些也是非常大的進步。
杜大心的內心獨白其實都是大實話,很多在當下也有參考價值。 而他的悲劇性死亡,除了時代,其實跟他自己的性格很有關係,內心矛盾到不能調合的地步就只好走向死亡,所以巴金先生在序言裏說他無法阻止杜大心的滅亡,巴金先生介紹了這樣一種矛盾的人,但沒有提出解決辦法,希望在他的其他作品中能看到調合這些矛盾的方法。 順便說一句,本部小說裏的修飾語用的很講究懇切,讀的時候放慢速度,咀嚼一下,才能感受人物的心境,大概這是文學理論中的文學語言“陌生化”帶來的效果。
無邊的黑暗中一個靈魂的呻吟 黑暗壓抑的社會背景,人置身其中,難以呼吸,何況是求生存。 作品的主角——杜大心,一位有理想有抱負有着堅定信念的知識分子。熱烈激進,赤誠之心是其喜,亦是其悲! 他厭惡這無邊無際的黑暗,他奮力控訴這個社會,他厭惡“人喫人”的場景,他始終憤慨“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人必須滅亡”……可是 ,他太卑微,太弱小,他的靈魂也只能在這無邊的黑暗中呻吟。也正因爲他的個性,促使他走向滅亡這條道路。 曾經,他有過一段美好的愛情,那人便是他的表妹,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思想以及“忠孝”觀念使得他的表妹無奈嫁給一個不愛的人。時間洗滌了這道痕跡。杜大心再次遇到了一位柔情似水、才華橫溢、善良單純的女子——李靜淑。李靜淑想用愛來感化他,想要讓他擺脫“憎”,不再陷於苦海中。終究未果 。 杜大心在工作與思想觀念上雖難有知音,張爲羣除外。張爲羣潛移默化中接受了杜大心思想的薰陶,也贊同他的思想。一次,張爲羣忍無可忍,問大心,“革命何時才能到來?”因爲他見不得底層人民飽受欺侮,難以忍受這暗無天日的世界,他渴望光明的到來。然而,張爲羣不幸被捕,最終走向了死亡。他的慘死,更加重了杜大心的痛苦,也促使他走向滅亡這條路。 走向滅亡的路之前,他向李靜淑表明了自己深埋的愛情,二人緊緊守住“最後的愛”。經過一番論爭,杜大心與她訣別。雖然此後也就是那天晚上,他懷着兩種不同的心情兩次來到靜淑的家中,那是因爲他那複雜矛盾的內心世界使他前往。最後,杜大心用極其悽楚的聲音說了一聲:“淑,我去了!” 自然,杜大心走向了滅亡。試問是否值得?一方面,他的死,也許只是衆人的笑柄,亦或只是黑暗社會的點點痕跡。(文中這樣寫到:戒嚴司令並沒有死。他正在慶幸杜大心底一顆子彈,使他得到二十萬現款,他底幾個姨太太也添了不少的首飾。然而杜大心底頭卻逐漸化成臭水,從電杆上的竹籠中滴下來,使得行人掩鼻了。)另一方面,他的行爲會使一批知識分子覺醒,繼續反抗,哪怕滅亡。但堅信:光明之光會普照大地。
《滅亡》讀後感悟與摘錄: 看完這本書讓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電視劇《覺醒年代》。在那個軍閥混戰的年代,尋求真理,解救勞苦大衆,建立新秩序是不變的主旋律,因此湧現了一批如:陳延年、陳喬年、鄧中夏、趙世炎等先進的知識分子和熱血青年,在燃燒理想的澎湃歲月裏,堅定不移的追求真理,投身革命,推動着滾滾向前的歷史車輪。 本書是巴金的處女作,背景放在了北洋軍閥統治下的上海,故事講述了一批受五四新思潮影響的有志青年在尋求真理的過程中,有思考爭論、苦悶與掙扎,但堅守信念爲信仰而戰鬥的故事。書中一大亮點是不同階層的青年對於革命理解的發展歷程以及行動。 一、杜大心,杜大心是故事的主角,是一個激進的詩人、革命者,主張以暴力革命,也是一位經歷“頗豐”的覺醒的知識分子。其父是一位知縣,小時候遊玩於四堂,趕上了饑年親眼目睹了餓殍遍野,甚至是人喫人。稍大,母親去世、表妹被迫賣去當奴隸,再後來經歷紅玉的愛情反覆,逐漸意識到“愛”是謊言,由愛生憎,上學後又寫下了長詩《撒旦的勝利》、作詞《一個英雄的死》、《無邊黑暗中一個靈魂的呻吟》其目的是讓人們意識到這個世界“人喫人”的真相。長期的肺病讓他意識到無法達到目的便需要以暴力結束生命的方式來喚醒民衆。這也是爲什麼張爲羣犧牲後,他選擇以自殺式的襲擊爲張報仇的原因。 二、李靜淑,故事的女主角,李靜淑家境優渥,父親李成龍曾是大清官僚,時任兩湖總督,之後退隱也是盛名在外,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她認爲人間充滿愛,人人都愛和平,愛一切,世界如此不堪也是因爲愛的缺失,提倡以愛來消滅憎。經歷袁潤身(利己主義者與其父屬同一類人)的求愛、杜大心思想的影響,逐漸意識到,自己優渥的生活是貧民怨毒的泉源,隨即立誓脫離資產階級,決心革命,但她認同杜革命的信仰卻不贊同用暴力革命的方法,於是選擇了宣傳愛之福音,救濟人民。 三、張爲羣,張爲羣家境貧寒,父母離世得早,娶妻過着普通生活,他沒有像杜那樣高的思想覺悟,只覺得偉大的時刻即將到來,是杜堅定的擁護者,爲人熱情,敢作敢爲,爲革命奔走,不幸被捕,身首異處。 故事的結尾杜爲喚醒民、爲張報仇衆隻身暗殺戒嚴司令,司令沒死卻藉此由頭敲詐了商會會長一筆錢用來給她的姨太太添首飾,張的人頭則被掛在了電線杆子,多麼的諷刺和荒誕。幾年後上海爆發大罷工,爲首的便是深受杜影響的李靜淑。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杜的血沒有白流,覺醒的是千千萬萬的勞苦大衆,革命的浪潮由此開始席捲。 經典摘錄: 1.本來一個男人如果真正愛一個女人,他可以爲愛而犧牲自己底一切,只要這個女人是屬於他的時候。然而如果他明白她不再是屬於他的了,那麼,他底對於她的愛,就會驅使他向她作種種殘酷的報復 2.在他底心裏夜色並不是在這時候才降臨的。 3.桃三杏四梨五年,無空莫種百果園 4.痕跡只有愈磨愈顯 5.忽然一個思想在咬他底腦筋 6.那伸直的道路經過了半夜的安息之後,現在又開始向人們訴說它底被人踐踏的命運。 7.我覺得在我們不用行爲造成一種力量的時候,話是沒有力量的。 8.我已經敲遍了人生底門,但每一扇門上都塗滿着無辜受害者底鮮血。在這些血跡未被洗去以前,誰也不配來讚美人生。” 俄國作家迦爾洵名言 9.人世間最惡劣的謊言是自己欺騙自己 10.虛榮心很難說是一種惡行,然而一切惡行都圍繞虛榮心而生,都不過是滿足虛榮心的手段 11.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人更兇惡的動物了。狼從不進行共同獵食,人類卻會因爲自己的慾望,一邊生活一邊變得圓滑。
《滅亡》何以“滅亡”爲題? 在書中,巴金先生讓杜大心走上了個人恐怖主義道路——刺殺戒嚴司令,但透過題記,我們也能看出,他其實並不贊成此路,並指出此路不通,杜大心終將迎來的一定是“滅亡”。 但“滅亡”之意,我想也不僅僅在此: 杜大心是受“五四”新文化思想的啓蒙從而覺悟較早的小資產階級激進分子,個人生活的不幸、眼前種種黑暗現實,使他在新思潮的洗禮下走出家庭,從事反抗黑暗現實的鬥爭。 他在感情裏傾注着對現實人生的憎恨與對理想未來的嚮往。 他駁斥李靜淑的博愛的思想,認爲人生的“每一扇門上都塗滿無辜受害者的鮮血”,“在這些血跡被洗去之前,誰也不配來讚美人生”所以他詛咒這“無愛的世界”,認爲“凡是曾經把自己的幸福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面的人都應該滅亡”。 爲此,他甘做一個爲信仰而犧牲的殉道者,儘管其獻身精神帶有濃重的盲動、幼稚和悲劇色彩,但他的滅亡一定不是毫無意義的,而且也一定是值得被歌頌的。 作爲最先起來的反抗者,他的滅亡在所難免,但他所做出的一切努力與犧牲,也一定會如早晨八點鐘冉冉升起的太陽一般,將其燦爛的光芒均勻地照射在每一個抬起頭的人身上,並鼓舞他們變成明日的新一輪朝陽——小說的末尾就有這樣的情節呈現,着實讓我眼前一亮,因此,所有人都應該哭也應該笑,是爲流血的勇士而哭,也是爲終將到來的勝利而笑。 和大多數現代作家一樣,巴金先生也是“五四”的產兒,只要能看到,只要能抓住,在當時看起來可能是新的東西他都“敞開胸膛儘量吸收”,然而,信仰與現實之間的尖銳衝突,使他很快陷入了深刻的思想矛盾中。激昂的政治熱情無法在現實的革命活動中表現出來,因而轉向以文學之筆來宣泄——《滅亡》正是巴金先生認識人生意義、探索革命道路的初步總結,是其政治挫折和內心矛盾的產物。 相比於當時流行的所謂“標語口號式”的革命文學,《滅亡》對於革命思想的宣傳其實更多的是一種“針刺式”的暗示,這樣不僅避免了“幹叫”的毛病,而且往往能打動閱讀者,深入其心。 同時,也正是因爲巴金先生能永生在青春的原野,用他恣肆雄勁的筆力和清麗流暢的語言,歌頌着青春的美麗和成長,詛咒着那些與青春爲敵的摧殘生命的勢力,因此充斥在他作品裏的,也往往是最爲熾烈的激情和對舊制度最爲強烈的憎恨。 《滅亡》是巴金先生向文學王國毅然奮進的第一座里程碑,這不僅代表着其較高的思想藝術起點,而且無疑爲他以後的創作拉開了一個驚人的序幕。 從此,儘管走着曲折的道路,但他從未停止過對“一切舊的傳統、一切阻礙社會進化和人生不合理的社會制度、一切摧殘愛的努力”的攻擊,始終不懈地堅持真理、追求光明。
有的人活着,可是他卻死了;有的人死了,可是他還活着。巴金的文字激昂澎湃,充滿一種世俗的憤慨。如文中描繪的看客們不同,這本書對於巴金先生來說,代表着一種力量,與一種屈辱,一種悲痛,與一種默哀。就好似無邊的黑暗中一個又一個靈魂的呻吟。 最近很愛看這一個時代背景下的文學。巴金的文字和魯迅的文字是不一樣的。書裏所敘述的並沒有一件是巴金的事,然而橫貫全書的悲哀卻像是巴金在內所有革命青年的悲哀。同樣是寫看客,巴金的筆調充滿着激情和強烈的控訴,而魯迅則是冷峻深沉,像醫生拿着解剖刀默默地挖出人們內心的沉痾。 書中的衆生相是麻木的,也是冷血的。發生在自己身上是事故,發生在別人身上是故事。而大多的中國人是喜歡看故事的。 黑暗壓抑的社會背景,人置身其中,難以呼吸,何況是求生存。杜大心的滅亡讓我想起駱駝祥子的滅亡一樣,雖說都是一點點墮入深淵,卻是兩種不同的滅亡。一種是精神的消極沉寂,一種是精神的永垂不朽。 杜大心的精神在於一種痛苦,一種怒其不爭。理想與抱負充斥着他,在那樣一個無人聽懂自己的世界裏,他厭惡着無邊無際的黑暗,於是他想要奮力控訴這個社會。可他一個人的力量終究還是太卑微,太弱小,在體制中一步步被壓制,被吞噬。他對看客麻木的宣泄與他的對這個社會的憎惡,導致他的精神無奈在悲劇中走向滅亡。 巴金的文學有一種原罪意識,和救贖意識。革命青年的覺醒讓人看清了當時社會存在的殘酷面貌。只因他們的身邊甚至身上上演着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鮮血,仇恨,和殺害。而杜大心對未開化的國民思想的憤慨諷刺,也是巴金等人的恨鐵不成鋼。看着一羣僵硬的行屍走肉,多少人身亡於此,而看客們就差一碟瓜子和一個板凳了。 我想,不僅僅是巴金,魯迅冷眼瞧着的時候,大概也在思考:爲了這樣的世界,革命真的還有價值嗎?
巴金的第一部中篇小說 杜大心在愛與憎的矛盾中痛苦地活着,他清醒地認知到自己在一天天向着死路走去,然而他無所畏懼,仍然試圖用自己等我力量來啓發民性,改造社會,但麻木的國民,黑暗的社會又讓他恨之入骨。 歷盡黑暗的煎熬,看透社會的悲哀,救濟蒼生的執念,杜大心的滅亡,是他個人的執念,更是社會的戕害。 “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裏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死,或是另一種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