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飛宇文集·冒失的腳印

我向他 歡心雀躍的分享 這一路我的驕傲 我的歡喜和熱烈 我將鮮花雙手奉於他面前 他只是淡淡一眼說“嗯看見了” 我意識到 自己無法震動他的心臟與我同頻 我自然是願意與他同行的 我當然有勇氣可 我同樣需要被肯定、被誇獎 和在意可以沒有我的多 但不能沒有 “我需要 是的人類 需要讚美” “所以這第一百步 我要往回走了”

這部文集給我留下最爲深刻的印象就是，我讀得很不輕鬆，乃至於有些喫力。 家園的悲歡離合中點點滴滴、時時刻刻充斥着歷史的滄桑、生命的厚重和內心的痛苦。那些如泣如怨的敘述，牽動着讀者的心。你要發揮自己的想象，調動自己的感官，帶上自己的思考，浸淫到作者的情境中去。 那些瑰麗的敘述，新奇的構思，細膩的獨白，讓作品變得卓爾不羣。

《冒失的腳印》是畢飛宇文集的第二卷，書中收錄的《大熱天》《明天遙遙無期》2部中篇作品系首次閱讀。 1.《大熱天》：（1）正午的佔領。暑期大學校園空蕩寂靜，七層高的白色物理樓在烈日下泛着冷光。來自漁村的大學生光頭帶着草蓆、書本和決絕的心情，踹開鏽鎖，將三樓據爲自己的“王國”。他剛剃了光頭，意欲切斷與過去的聯繫。光頭來自海邊漁村，父親早年被鯊魚吞噬，由暴戾的大哥撫養長大。大哥用拳頭逼迫他讀書進城，以避免重蹈父親葬身大海的覆轍。光頭在物理樓裏獲得了短暫的自由，直到一陣哀怨的二胡聲打破了寧靜。（2）對抗與飛蛾的回憶。循着琴聲，光頭在體育館發現了穿綠背心的女孩。她坐在籃球場中央拉二胡，馬尾辮隨琴聲搖晃。兩人爆發衝突，綠背心反而逆襲佔領了光頭的“王國”。對峙中，光頭回憶起漁村的初戀飛蛾，她是一個有着粗黑小腿的漁家女。高考後的夏天，他們在沙灘幽會時被啞巴侄兒告密，大哥用手電筒捉姦，用漁刀在光頭額頭上留下永久的傷疤。“有海腥味的女兒身，你一個都不許碰！”大哥的怒吼至今迴盪。這段被暴力終結的初戀，成爲光頭心中永遠的痛。（3）黃昏的剖白。隨着夕陽西沉，光頭與綠背心的對峙轉爲傾訴。綠背心透露自己是私生女，母親逼她學鋼琴，她卻癡迷二胡。她曾在雨夜尋找生父，那是一位滿頭銀髮的歌唱家教授，卻只得到冷漠的一瞥。光頭則講述父親葬身魚腹的傳奇，以及大哥如何用囚禁迫使他放棄大海。綠背心輕撫他額頭的傷疤，兩人在暮色中產生微妙共鳴。這時光頭髮現，綠背心拉二胡時手指的顫動，竟與飛蛾補漁網時的動作如此相似。（4）深夜的禁忌。黑暗籠罩校園，兩人在物理樓裏分享麪包和自來水。綠背心突然說起在讀建築系研究生的繼兄艾葉。母親改嫁後，艾葉總說“要炸掉所有建築”。某個深夜，他們越界相擁時被母親撞見。“你們是一個家的人！”母親的尖叫撕裂了寧靜。這段不倫之戀被迫終止，艾葉離家出走。講述時，綠背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二胡琴絃，彷彿在撫摸不存在的傷口。光頭突然抓住她的手，兩人在黑暗中靜默顫抖。（5）黎明的幻滅。凌晨時分，他們爬上樓頂。星光下，綠背心恍惚中將光頭錯認爲艾葉：“你拉...我就是你的二胡...”。光頭則幻想沉入海底，與魚羣共舞。當太陽昇起，幻覺消散。綠背心推開他：“你不認識我。”她帶着二胡離去，水泥板蓋合發出悶響，如同現實世界的封印。光頭獨自站在晨光中，額頭的傷疤隱隱作痛。光頭摸着自己光禿的頭皮，終於明白：就像大哥無法阻止他思念大海，他也永遠無法真正佔領任何空間。 這是一部充滿象徵意味的青春寓言。畢飛宇以空蕩校園爲舞臺，通過光頭與綠背心的對抗與共鳴，探討自由、父權與藝術救贖的命題。小說通過一天之內的時間流轉，將兩個年輕人的精神困境交織呈現。光頭的漁村記憶與綠背心的都市創傷在封閉空間裏碰撞，最終在黎明時分各奔東西。小說結構精巧，以一天的時間推移隱喻精神困境：黑暗中的短暫慰藉總被黎明瓦解，如同青春的反抗終歸徒勞。畢飛宇用詩意的筆觸和極簡的敘事，展現了90年代青年在傳統與現代夾縫中的掙扎，以及那些註定無疾而終的青春反抗。其語言冷峻而富有詩意，如“太陽一拳頭撂倒黑色”，將哲學思考融入具象描寫。光頭對海洋的執念和綠背心對二胡的堅持，均成爲現實壓迫下的精神突圍，但最終，他們都不得不面對規訓與妥協。 2.《明天遙遙無期》：講述了抗戰背景下興化陸氏家族的衰敗史。故事以舒月的婚禮開篇，她因戰亂提前嫁至高郵秦家，婚後不久便隨丈夫秦二公子返回陸家探親。然而，戰爭的陰影逐漸籠罩家族：秦二公子的父親（舒月的公公）被日軍逼迫躲進地窖，最終因缺氧悶死；陸家大少爺（性功能障礙）因反抗日軍被梟首示衆，頭顱懸掛城門示衆；太太（舒月的母親）因悲痛過度流產，而舒月也在遭受日軍酷刑後小產。秦二公子被逼成爲漢奸，在家族敗落後沉迷煙花柳巷，逃避現實。而陸家少奶奶若冰（大少爺的妻子）卻與戲子少蘭私通，懷上孩子。小說最後寫道：“這個家紅紅火火支撐了幾百年，原來只是個空架子，東洋人一來便全散了架。”曾經顯赫的陸家，在戰爭摧殘下徹底崩塌，家族成員或死或瘋，或墮落或苟活，象徵着傳統宗法社會在近代戰爭中的脆弱與潰敗。 畢飛宇以冷峻的筆調描繪了戰爭對普通人的毀滅性影響。小說沒有直接描寫戰場，而是通過一個家族的崩潰，展現戰爭如何瓦解倫理、扭曲人性。陸家的衰敗不僅是外敵入侵的結果，更是內部腐朽的必然——秦二公子的變節和墮落、若冰的背叛、太太的絕望，都暗示着傳統秩序的崩塌。畢飛宇擅長刻畫人物在極端環境下的心理變化，如舒月從新婚少婦到飽受摧殘的悲劇命運，極具衝擊力。小說語言凝練，敘事沉穩，以家族命運折射時代悲劇，深刻揭示了戰爭對個體生命的無情碾壓。

好像是第一次看畢飛宇的作品，確切的說，也許以前看過，但這次印象深刻。也許好久沒有看現代文學，但即便如此，還是非常驚訝和沉迷於作者對於文字的掌控力，尤其是超常的想象力，極其出彩的是隨處可見的比喻，在觸覺視覺聽覺之間，在動與靜之間，在流動與凝滯之間，在具象和抽象之間……筆觸神龍游動，想象恣意汪洋，讓人忍不住拍案叫絕。 文集裏最喜歡第一篇《敘事》，三代人的故事，除了驚豔的文字，故事的轉承起合非常流暢，不像其他幾篇在結構上略顯生疏和倉促。本來你以爲他拼盡全力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卻戛然而止，讓你感覺空蕩蕩，但是你有忍不住往下看，因爲心裏頭還是有一絲念想，他要說些什麼，這時你會以爲這些看似散亂的文字，可能在布什麼局吧，但是最終並沒有，於是留下無窮空間，任你想象。

畢飛宇的作品總是那麼吸引人，本書的精彩之作有：《敘事》《楚水》《明天遙遙無期》《賣胡琴的鄉下人》《枸杞子》等。這些作品敘事角度標新立異，故事情節跌宕起伏，人物塑造栩栩如生，心理刻畫恰如其分，頗具可讀性。

畢飛宇：1994年，我的創作對中國的當代文學來說當然算不了什麼，但是，在我個人，1994年絕對是一段瘋狂的時刻。一個人的寫作如果正好趕上了人來瘋，他勢必認爲寫作就是曬太陽。每當我這個步行者回顧起1994年的時候，我首先看到的是一串冒失的腳印。

畢飛宇的作品讀過一些，這部裏面就有熟面孔，不過再讀一遍也沒覺得悶。他的比喻手法絕好，恰到好處地形象，像壘磚，缺了某一格兒，他順手拈來一塊，寬窄薄厚剛剛好，成色潤度也毫釐不差，甚至更勝。 故事性也出色。敘事有條理沒突兀，出奇而不覺怪。更有故事背後的深意，讓人讀有所思，又似乎不能深測。

畢飛宇：我的偶像型重要他人之一

不得不說是有點東西的，章節大多耐人尋味，引人思考。暴露出來很多問題，卻又說不出是問題。前幾章尤其使人慾罷不能，後面幾篇簡短略顯倉促。總得來說值得一讀。

裏面全是奇怪的人物，爲什麼要把唯一一個革命者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