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飛宇
這部由我國當代著名作家畢飛宇親手編定、按創作時間排序的文集共一百餘萬字,收錄了包括《上海往事》《青衣》《哺乳期的女人》在內的作者所有重要作品。本套文集中收錄中短篇,主要是短篇作品。這四卷本的畢飛宇文集在某種意義上成了他“正本清源”的一帖靈藥。
每一個作家的創作都是從無到有,從少到多,畢飛宇也不例外 。他在自序裏說到: “1993年以前的創作是我最爲珍貴的創作記憶,因爲年輕,更因爲自負,也許還因爲鬱悶和狂妄,我總是挑我力所不能及的工作去做。我的創作是那樣地倉促和義無反顧,貪大、逞能,倔強、執拗。我想,這也許不是我一個人的經歷,它也許是許許多多文學青年共同的經歷。”非常認同他的說法,寫書是個集腋成裘、聚沙成塔的過程。 “經過重新判斷,經過反反覆覆的挑選,我的作品並不像我當初以爲的那樣,字字句句閃金光,最後留下來的只有一小半,幾乎湊不齊一本書,我只能把寫於1994年的《上海往事》也放進來了。” 所以這本書就成了這個樣子。但還是挺好看的。
焦慮怎麼溝通呢 沒用一點點地內耗 直到把自己耗到免疫過程一直勸自己戒斷反應 適應不會再出現過去那樣的生活 然後每天還是什麼都沒發生其實心已經碎的不行不行了眼淚從左眼滑過鼻樑流到右眼 然後想着 珍視的話又怎麼會輕慢呢
《這一半》是畢飛宇文集的第一卷,書中收錄的《那個男孩是我》《駕紙飛機飛行》2部短篇作品系首次閱讀。 1.《那個男孩是我》:一個患腎病的男孩被父母送到城裏嬸嬸家養病。他整日臥牀,忍受着表姐的刻薄和孤獨的煎熬。隔壁院子裏,一個跳芭蕾的“白毛女”吸引了他,她的舞姿和琴聲成爲他病中唯一的慰藉。男孩偷偷摘梔子花送她,兩人短暫交流,但表姐對白毛女充滿敵意。最終,白毛女一家因政治問題被帶走,男孩的朦朧情感與病中的幻想一同破滅。畢飛宇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病中少年的孤獨與朦朧情愫。男孩的腎病不僅是身體的脆弱,也象徵着他被束縛的青春。白毛女如曇花一現,成爲他灰暗生活裏唯一的亮色,而表姐的刻薄與時代的殘酷最終碾碎了他的幻想。小說語言剋制卻充滿張力,少年的心事如梔子花香,哀傷而短暫。 2.《駕紙飛機飛行》:講述了一位憂鬱的中年男性,在婚姻與家庭生活中陷入精神困境的故事。他表面上過着循規蹈矩平淡的生活,卻對幼兒園裏一位彈腳踏風琴的女教師產生了朦朧的情感。這種無疾而終的“精神出軌”讓他陷入更深的憂鬱。與此同時,他不斷回憶表姐的悲劇愛情——表姐曾深愛一位軍官,軍官卻在執行任務時犧牲,表姐最終精神崩潰,在絕望中展示曾經的愛情痕跡。這些回憶加深了他的憂鬱,而妻子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最終,家庭矛盾爆發,妻子提出離婚,而他只能在幻想中駕駛一架紙飛機逃離現實,尋求短暫的慰藉。畢飛宇以細膩的心理描寫展現了一箇中年男性的精神困境。小說通過“憂鬱”與“渴望”的雙重敘事,通過對主人公的憂鬱、婚姻危機和表姐的悲劇愛情的細膩描述,揭示了現代人在婚姻、責任與慾望之間的掙扎。語言冷峻而富有張力,結尾的“紙飛機”意象既象徵逃避,也暗含對自由的嚮往,展現了人在現實與幻想之間的無力掙扎,使故事在壓抑中透出一絲荒誕的詩意。
畢飛宇:嚴格地說,《上海往事》不是一部小說,它是電影《搖啊搖,搖到外婆橋》的劇本。 《那個男孩是我》:“美好的歲月裏我得了一場要命的腎病。”那個時代(“十年浩劫”)也得了一場要命的腎病。想起法籍華裔作家高行健創作的中篇小說《有隻鴿子叫紅脣兒》(首發於《收穫》1981年第1期),同樣的以少年青春朦朧、迷茫彷徨的視角反觀、再現“文革”歲月。 《駕紙飛機飛行》:怯懦敏感文學博士精神出軌,深刻烙印着童年裏創傷性記憶。
老畢的短篇讀起來就像在詩句中拼接故事輪廓,這不會有凌亂或是繁雜的負擔,就像繁花厚密而重疊的葉片一樣有序,書中的幾個短篇延續了這種風格,語句中那種螺旋一樣的哲學性美感很迷人,值得一讀。
《上海往事》描述的那個時代很細微,跟再現情景一樣,雖然我們可能只是臆測或者通過其他文學形式窺探到了一點點那個舊時代,人在這裏卻是虛幻的。
,野心與現實隔着永恆的距離,人在渾然不知時被命運緊綁了雙手,動彈不得,只能得過且過,終生無法飛翔。這是人類的永恆困境,是世界送給每個成年人的終極殘忍。
孤島,祖宗,瓷器,上海往事,四篇尤爲出彩。
畢飛宇的文字功底了得,在年紀輕輕的時候就如此老到地駕馭文字,真是天生的作家材料。喜歡他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