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匯聚 YouTube 有聲書與書評
拉德茨基進行曲 封面

拉德茨基進行曲

約瑟夫·羅特

1128人在讀
24萬字總字數
¥19.99定價

內容簡介

《拉德茨基進行曲》是通過特羅塔一家四代1959年到1916年的經歷反映了哈布斯堡王朝的逐步衰落。“拉德茨基進行曲”原本是對1813年前後反拿破崙的奧地利統帥拉德茨基和對哈布斯堡王朝往昔的頌歌。這部小說以此命名,表達了作者對帝國往昔的懷念,是作者唱的“一首奧地利的安魂曲”。面對20世紀的現實,作者深知奧匈帝國的“榮華”已經不可能恢復。

讀者書評

★★★★★

約瑟夫·羅特是不在德語書單裏的,只因爲一段時間以來已經在多本書裏看到羅特這個名字,看來列書單真是一件多餘的事情,最後都沒辦法按照書單去選書和讀書。 約瑟夫·羅特是“一戰”和“二戰”時期奧地利著名的猶太作家,被譽爲與卡夫卡、穆齊爾、托馬斯·曼等偉大的德語作家齊名,是“作家中的作家”。穆齊爾曾經也遭長期被忽視,但也不及羅特被忽視那麼久。穆齊爾在上世紀五十年代成爲世界文壇上的顯赫人物,而羅特還需要再等上20年,作品纔會在德國再版,還不論翻譯作品。羅特作品的中譯本可選擇性很少,灕江出版社出版的羅特小說集,收集比較全面,至於翻譯水平,沒有比較,就不好說了。羅特的重要代表作有《拉德茨基進行曲》(1932年),《先王冢》(1938年),《約伯記》(1930年)等,緬懷失去的過去,憂慮無家可歸的未來,是其主要幾部作品的核心內容。 這部《拉德茨基進行曲》和《約伯記》在人物關係上有關聯,兩部作品的主人公均來自特羅塔家族,其祖父爲親兄弟。作者在上述兩部作品中,藉助特羅塔家族從鼎盛走向衰落的變遷史,爲作者理想中的故土家園——奧匈帝國和哈布斯堡王朝奏響了最後一曲輓歌。因此《拉德茨基進行曲》被譽爲現代奧地利德語文學中“哈布斯堡神話”的代表作品,也是德國人必讀的20部小說之一。 《拉德茨基進行曲》比較好讀,羅特的記者身份,文筆簡潔流暢,與同時代的幾位德語大家相比算是好讀的,當然穆齊爾在外。 邊讀羅特邊想:如何寫比寫什麼應該更重要,羅特能在20世紀德語文學佔有一席之地,我以爲是不是因爲他寫了“哈布斯堡神話”,一個多民族融合的大家園,統治者的仁愛與寬容造就了理想世界中的祥和。茨維格在《昨日的世界》也寫了哈布斯堡王朝,雖不如羅特寫得溫和,但茨維格的文字更具感染力和吸引力,在如何寫這個層面和托馬斯·曼、穆齊爾相比,羅特的藝術性和思想性應該不在一個層面吧。當然,翻譯也是羅特作品的一個問題,本來中譯本少,完全不能與茨維格和托馬斯·曼相比,更遑論好譯本了。

★★★★★

“一個農民曾在春天走遍這片土地,到了夏天,他親手播種的一大片麥浪抹去了他的足跡。”不知道爲什麼,《拉德茨基進行曲》中的這句話一直讓我記到了現在。 1 愛倫堡認爲《拉德茨基進行曲》是一本描寫奧匈帝國末日的書,一本關於社會和人的末日的讀本,是在兩次世界大戰之間寫就的最優秀的長篇小說。 其實在這本書看到一半的時候,我仍舊對愛倫堡的描述不以爲然。《拉德茨基進行曲》是一本根植於歷史環境而誕生的小說,他雖然透過了特羅塔家族四代人來對一個帝國的逐漸瓦解進行了側面描述。但索爾費裏諾英雄——約瑟夫·特羅塔戲份太少;他的兒子弗蘭茨·特羅塔平平無奇;孫子卡爾·約瑟夫更是一個不斷犯錯,連中人之姿都沒有的軍人。 這是一個因爲一個意外而得到皇帝榮寵的家族,也是平庸的一個家族。他們無法在廟堂或者軍隊中爲青史而搏命,也沒能於市井之中舉起一盞明燈,更不是那種具有戲劇性反差,因榮寵而墮落的家族。 特羅塔家族只是保守的活着,他們恪守着祖訓,試圖避開歷史的波濤,卻又在最後被捲入其中,成爲新時代的犧牲品。 我們都習慣看風起雲湧的時代中的英雄人物如何長袖善舞,卻忘記了,最能反映新舊交替困頓的往往是那些守舊的普通人。 當劇情推進到老皇帝成爲帝國最後一根朽木,強打起精神去參加閱兵,所有人都發現帝國的餘暉已經庇護不了他們多久時。我才發現自己已經隨着特羅塔家族的簡單故事看到了一個帝國隕落的前兆——大象在跳舞,螞蟻在亂竄。 曾經強大的奧匈帝國像一個蠻荒巨獸,在舊世界裏,它橫行無忌。但外面的新世界爲老舊的帝國帶來了叫做“新秩序”的鐵軌,新時代的列車呼嘯而來,巨獸一開始抗拒,而當他也想踏上這列名爲“進步”的列車時,卻發現自己已經臃腫的無法進入列車狹窄的門。 巨獸想“算了吧,列車還會再來的。”可是所有的列車都拒絕帶上龐大的巨獸,直到巨獸被削骨剔肉,瀕臨死亡,列車這纔打開了門,允許只剩下尋常人體型大小的“巨獸”踏上列車。 這種“友誼之手”是新對舊的懲罰,也是一種約束。 《拉德茨基進行曲》的在書末尾沒有交代奧匈帝國的命運,它以皇帝與特羅塔家族最後的倖存者死亡而落下帷幕。但我們能從中感覺到帝國的衰敗,家族的凋零,以及身處那個時代的人們所存在的焦慮、害怕以及興奮。 以索爾費裏諾英雄爲開場的《拉德茨基進行曲》並沒有着重於描寫英雄,作者約瑟夫·羅特筆下的人物總是帶着一種逃離不開時代社會影響的侷限性。索爾費裏諾英雄如此,他的後代更是如此。這也註定了他們是書中的主角,但永遠不可能成爲新時代的主角。 當老皇帝在暮年想着幾十年前索爾費裏諾戰役時,索爾費裏諾英雄的後代用盡了三代人的努力,依舊無法擺脫那場戰役所帶來的影響。亦或者說,他們根本沒想擺脫,他們有着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有的隨波逐流的侷限性,這也是這部書最讓我動容之處。 借用波德萊爾的詩句來說就是:人是迷途的孩童,迷失在象徵的森林。 2 許多歷史愛好者很喜歡將個人同歷史的進程進行緊密的關聯,這既是因爲歷史小說家喜歡謳歌突出的個體,同時淡化那些沒那麼好描繪的集體(也可以說是大衆)。也是因爲,讀者本身喜歡帶着一種崇拜、驚歎等情感去了解那些在青史留名的人物。 出生於伯利恆的耶穌是帶着創造新時代的使命來的;渡過盧比孔河的凱撒在創造新時代之前首先想的是毀滅舊時代;航海家哥倫布將新大陸當成了冒險者的樂園。以後世的眼光看,這些人或直接,或間接影響了世界的進程,將時代從原本的溫牀抱起,讓睡眼朦朧的它去直面未知。 然而,個人所帶來的影響是建立在無數羣體的推動之上。凱撒的士兵是他渡過盧比孔河的底氣,耶穌的信徒是基督文明傳承千年的保障,水手對財富的渴望幫助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 當“拉德茨基進行曲”響起之時,奧匈帝國的皇帝看上去也像那個能左右歷史的人物,他在索爾費裏諾親臨前線去鼓舞士氣,卻被一顆子彈弄的狼狽不堪。如果不是那個在後來被稱爲索爾費裏諾英雄的士兵及時的將他推開,弗蘭茨皇帝就只能成爲歷史中某個時代的悲劇註腳。 但我們可以說,索爾費裏諾英雄改變或者說創造歷史了嗎?沒有他,奧匈帝國是否會更早的走向解體,去擁抱歐洲傳來的新“文明”? 約瑟夫·羅塔沒有在書中給出任何假設,反而是讓特羅塔家族捆綁在奧匈帝國的末日戰車之上,直到索爾費裏諾英雄的孫子戰死。他似乎並不認爲個體有大於羣體甚至是駕馭時代的能力,而是透過特羅塔家族的循規蹈矩與老皇帝最後的無力感呈現出人在大勢下的渺小感。 這種渺小感強烈到,哪怕是那個看過去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得不屈服於其中,亦或者是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在時代的鉅變之下,傳統的社會關係也煙消雲散。 索爾費裏諾英雄在死前禁止自己的兒子從軍,而他的兒子也遵循着命令與父親的安排成爲了一個地方官。但當索爾費裏諾的兒子也成爲父親,要求他的兒子從軍後,到最後迎來的卻是兒子想要退出軍隊的決定。 時代的變化在不知不覺中產生,父命子從的關係逐步被瓦解。人類開始變得自我,而古舊的慣性又衝擊着這種自我,以至於卡爾·約瑟夫(索爾費裏諾英雄的孫子)不得不戴着那頂英雄孫子的帽子生存。這頂帽子給予了他便利與特權,但又將他的人格進行閹割。 約瑟夫·羅特並不認爲新時代一定好過於舊時代,也不覺得現代化發展是一種人類發展進程上必要的東西。他將特羅塔家族進行拆解,原本活在秩序穩固下的新興家族因爲時代的變化而衰敗。如果說新時代會帶來物質的豐富、人類個性的喚醒以及社會的多樣性的話。那麼也必將加深人與人之間的溝壑,使社會關係變得複雜化,以及共情的性的消弭。 約瑟夫·羅塔通過卡爾·約瑟夫日益“叛逆”的變化帶出了這一點,同時又用特羅塔家的老僕人亞克斯之死來呈現出古老社會中人與人關係之間的可靠性。 當亞克斯老人以及馮·特羅塔(卡爾·約瑟夫的父親)在死前都要看一眼索爾費裏諾英雄的畫像時,那個傳統家族的形象又回來了。索爾費裏諾英雄不再是一種桎梏的符號,而是長者,是家族的庇護者,是那個高大偉岸的英雄。 3 在《拉德茨基進行曲》的後半段,卡爾·約瑟夫的生活充斥着各式焦慮。有情人所帶來的焦慮,有軍旅生活所帶來的,有債務所帶來的,還有隱約的社會變化所帶來的。 “不確定”三個字一度壓垮卡爾·約瑟夫,當頭上那頂索爾費裏諾英雄孫子的光環日益失色時,一直生長於溫室中的他無法在種種的變化中擺正位置。換言之,他變成了一個最爲普通的人,一個在暴風雨來臨之際能夠隱約察覺,但又無法完全躲避開的螞蟻。 卡爾·約瑟夫在與情人的約會中躲避那些他不願面對的未知,直到避無可避纔出面求助於父親。而他的父親又在走投無路之時依靠着索爾費裏諾英雄之子的身份找到了老皇帝,以求他幫忙擺平麻煩。 無論卡爾·約瑟夫願不願意,他都得活在索爾費裏諾英雄的蔭庇之下。所以,新時代的出現對他而言是不利的,而他痛苦的根源其實是無法以獨立的姿態來應對未知。 但是,新時代又是不可阻擋的,卡爾·約瑟夫不行,已故的爺爺索爾費裏諾英雄不行,連皇帝也不行。工人們通過工會開始爲自己爭取權益,商人們頻繁的走私,軍隊也開始對皇帝的統治產生了動搖。那輛叫“進步”的列車早已在鐵軌上等候多時。 人類已經習慣了時代是向前走的,進步的火車一定會如同一輛永動機一般載着人類駛向新未來。即便是在西方歷史上被公認爲最黑暗的中世紀,也不乏有人認爲那是一個進步的時代,比如宗教在中世紀被重新定義,教育被更爲重視等等。 而自工業革命以後,人類彷彿進入了另一個次元,所以也就更加理所當然的認爲時代會永遠進步,世界會越來越好。前人的足跡陸續被蓋上了高樓大廈,正如那個播撒麥種的農民一樣,等到夏天再來時,他的足跡早已被麥浪所覆蓋。 進步的列車開的如此之快,那頭蠻荒巨獸也早已脫下了獸衣,彬彬有禮的學習起新時代的種種。它變得可笑又可憐,但總算融入了羣體之中。也只有《拉德茨基進行曲》(這裏指老約翰·施特勞斯創作的樂曲)還保留有古老的味道,雄渾的鼓聲與清脆的鐃鈸聲讓人想起帝國的餘暉,與消亡在書中的特羅塔家族。

★★★★★

#有劇透 慎點! 好久沒讀到一本如此撩撥心絃的書了。 它值得珍惜。 它是那樣明快簡單。它有隱忍的憂鬱和愛意。 特羅塔少尉死了,死在爲他的士兵們去取水的彈雨之中。前夜,他悄悄走出兵營,在村莊裏取下被吊死的三位(敵人)的屍體,用佩劍(或是匕首)掘墓掩埋他們。他不是英雄,他的面容身影都淹沒在文字的迷霧中,像一個人生失敗者。 他的死微不足道,遠不及家族史中光輝的特羅塔男爵那般曾救下戰場上的皇帝大人。 在此之前,哈布斯堡王儲斐迪南大公死了,歸隱山野漸漸平靜的特羅塔少尉重新加入軍隊投入戰爭。 之後,皇帝走了,他走在特羅塔二世地方官特羅塔的前面。 地方官也離開人世,他久久守在皇宮之前直到皇帝駕崩。 世界已然陷入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戰中,可是,千千萬萬的人死去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他的兒子死了。 一本雲淡風輕的書在最後一章急轉直下,王朝就這樣覆滅。 曹英華,你譯的真好!

★★★★★

一、作者爲什麼要爲奧匈帝國寫這麼一本輓歌式的小說? 奧匈帝國問世於1867年,創建它的是弗朗茨·約瑟夫皇帝,他也是奧匈唯一一任皇帝。這個帝 國由奧地利和匈牙利聯合組成,實行特殊的二元君主立憲制,境內還容納了衆多的中歐和東歐小民族,像斯洛文尼亞人、克羅地亞人、塞爾維亞人、波蘭人、波斯尼亞人,以及遍佈歐洲各地的猶太人。當1914年一戰爆發,而皇帝也在1916年以86歲高齡逝世後,這個多民族帝國就很快走向瞭解體:衆多小民族獨立建國,取代了舊帝國。 羅特是猶太人,在19世紀末生於奧匈帝國的一個邊境小城,從1912年開始,他就過上一種到處 旅居的生活,在帝國境內的許多城市短暫居住。1917—1918年,羅特在帝國的軍隊裏當了一年 兵,一戰結束後,奧匈帝國瓦解,羅特就失去了他的祖國,繼續在歐洲大地上流浪。兩千多年來,猶太人在歐洲一直都無法穩定地擁有自己的土地,而奧匈帝國的存在,包容了許多猶太人在其中生活,帝國的消失,則意味着奧匈的猶太人失去了唯一的祖國。作爲猶太人,羅特 感受到了帝國對自己的庇護,也認爲弗朗茨·約瑟夫皇帝是一位仁慈的君主。 在奧匈帝國最後的那幾年裏,羅特已經感受到了各個民族的人心不穩,匈牙利人、奧地利人、克羅地亞人、塞爾維亞人、斯洛文尼亞人等等,都在議論皇帝亡故之後帝國的走向,其中不乏一些野心家,他們從中看到了機會,覺得可以通過帝國的解體、民族的獨立而在政治上飛黃騰達。 奧匈解體後,羅特發現,新問世的那些民族國家果然都被一些野心家把持,同時,這些國家的主導力量是資產階級,這些人對物質財富的追求腐化了帝制時代舊式的道德人心。在北方,俄國被蘇聯所取代,走了一條自己的政治道路,戰敗的德國則進入到疲軟動盪的魏瑪共和時代,羅特既不信任蘇聯的社會主義實驗,更是對法西斯在德國的崛起憂心忡忡。 羅特是個深刻的幻滅之人,他寫的許多小說,其主人公都是像他一樣對時代滿心厭惡、與環境格格不入的人物。他唯一感到眷戀的,是那個已經不存在的奧匈帝國,所以,他寫下了這部作品。 二、爲什麼說小說的主題是衰落與死亡? 羅特在一戰結束後當了一位報社記者,在給《法蘭克福匯報》供職的時候,他是業內的一位明星,能領到高額的稿酬,同時還在寫小說。當《拉德茨基進行曲》在1932年出版時,人們讀出了一名記者對社會和歷史的洞察力,感受到行文的節奏和詩意,以及摹寫人物、刻畫場景的精湛筆力。他爲一個衰亡的龐大帝國,留下了一份生動、諷刺而又飽含深情的證詞。 衰落和死亡,是這部小說《拉德茨基進行曲》的主題。它是在兩個層次上展開的:一個是個人的層次——特羅塔家族三代單傳,一代不如一代,直到卡爾·約瑟夫在隨軍撤退中死於非命;另一個是國家的層次——弗朗茨·約瑟夫皇帝一手創建了帝國,並無可奈何地同它一起老去,並在末年被嘲笑、被算計、被遺棄。 羅特的筆法是兼具溫情和諷刺的。他的溫情,表現在他對特羅塔家族,和對皇帝代表的帝國統治者本身,都是持同情態度的:老特羅塔勇敢、忠誠,爲人嚴肅正直,爲家族奠定了基業,他的兒子小特羅塔男爵在失去了父親後,也一心想把自己的兒子培養成祖父一樣的優秀軍人。然而,他們堅持的榮譽理念,隨着20世紀的到來,被普遍缺乏理想的新一代人給拋棄了。同樣的,羅特筆下的弗朗茨·約瑟夫皇帝也沒有犯下什麼大的過錯,是一位實至名歸的仁君,只可惜歲月不饒人,而從世界範圍內看,多民族大帝國這種古老的政治體制,在20世紀初也的確呈現出了氣數已盡之象。 而羅特的諷刺,則往往表現在衰落的過程中,傳統觀念所許諾的永恆的價值,在各種現實面前被牴觸、被架空、被嘲笑。小說的書名叫《拉德茨基進行曲》,這是奧匈帝國軍歌的歌名,後來也成爲世人最耳熟能詳的一首進行曲,然而,奧匈軍隊偏偏是以疲軟和打敗仗著稱的;《拉德茨基進行曲》也是一直激勵主人公卡爾·約瑟夫的曲子,然而他在入伍之後,第一次聽到這支曲子,竟然是在風月場所:此外,卡爾·約瑟夫想要像祖父一樣保衛皇帝,卻只能惱怒地拿走一張掛在妓院裏的皇帝肖像;他想着去邊境殺敵立功,但駐軍多年之後,第一槍卻只能射向了國內的罷工者;他的父親——小特羅塔男爵灌輸給他的種種榮譽理念,最終卻束縛了他,使他無法適應時代的變化。諸如此類,羅特編織出了一張奇妙的情節之網,使我們不僅常常爲主人公的冥頑不靈發笑,更爲他無力扭轉命運而感嘆。 三、小說中,特羅塔家族三代人分別是怎樣的性格? 第一代人老特羅塔,本來是個目不識丁的農民,應徵入伍後,在步兵團當了一名小小的少尉,他在參加一場戰役時,因爲救了到前線的皇帝一命而一步登天,成爲貴族,他的名字後邊也綴上了代表貴族身份的一個詞:“封·齊波爾耶”,表示皇帝把他所在的村子齊波爾耶封賞給了他的家族。雖然享受着祖輩和父輩不曾享受到的地位和榮譽,老特羅塔也依然保持了與生俱來的鄉村氣息和在行伍中養成的軍人作風,每天固定時間騎馬訓練,下棋,蓄着絡腮鬍子,面容威嚴,不苟言笑。在家裏,他嚴肅地履行丈夫的義務,給孩子和家人做好道德表率。 但是,老特羅塔意識到了帝國的衰落走勢,也從帝國的課本里看到了他不能容忍的欺騙語言,他沒有讓兒子小特羅塔參軍,而是安排他學法律,後來小特羅塔走上從政的道路,當上了西里西亞地區的行政長官,並承襲了父親的男爵爵位。然而,小特羅塔男爵無法在這份工作中找到自我價值感。他只是一個文職人員,在公務之外的生活非常空虛乏味,以至於常常爲自己沒能像父親一樣上陣立功而感到遺憾,他認爲自己繼承了一個空洞的貴族頭銜,卻無法真正體會到爲帝國效力的無上榮耀。 於是,他只能在自己的下一代身上尋求補償:把自己的兒子,卡爾·約瑟夫,送進了騎兵學校, 並且在家中也是反覆地把爺爺的光榮事蹟告訴約瑟夫。當約瑟夫從軍校畢業,即將作爲一名少尉參軍的時候,小特羅塔男爵對他講:你實現了我沒能實現的夢想,我對你非常滿意。 可是,卡爾·約瑟夫遠不能跟他爺爺相比:他的身材並不突出,騎術也不高明;他的軍事才能和 組織才能都十分平庸,既不能勝任帶兵的職責,又無法獲得同僚下屬的尊重。最重要的是,在他入伍的時候,歐洲已處在19—20世紀之交的一段長久的和平中,他也很難有機會接觸真正的戰場,他只能隨着帝國派遣的軍隊到邊境駐守,整日無所事事,就在軍官俱樂部、酒館、賭場這些地方度日。 約瑟夫沒能在軍事崗位上體會到祖輩和父輩傳承給他那種使命感,而他家跟皇家尊榮捆綁在一起的家族榮耀,也成了戴在他頭上的一頂笨拙過時的帽子。他所有的自我價值感都來自於這些東西,可是在軍隊裏,他身邊的軍人無聊地抽菸,喝酒,玩多米諾骨牌,賭錢,交換着各種雜七雜八的消息,還放肆地講一些內涵笑話,卡爾·約瑟夫聽不懂這些笑話,就被他們視爲鄉下土包子,而他對皇帝的忠誠更是遭到了他們的嘲笑。 最後,當戰爭爆發,帝國陷入混亂的時候,卡爾·約瑟夫在一次隨軍撤退的過程中,因爲給軍士 們打水而中彈身亡。他沒有後代,所以他的死,就意味着特羅塔家族也和奧匈帝國一樣走向了滅亡。

★★★★★

羅特在技法上跟我所熟悉的一衆奧地利作家相比樸素得像個老地主,然而這種老地主式的嘮叨和長情恰好極其適合輓歌寫作,輓歌是一種其間悲傷必須蓋過理智的體裁,而已經無人掛念的老式多民族帝國剛好也需要這樣的追憶纔不致徹底消散。 噢奧地利文學還有一個茨威格也是寫輓歌的好手,只不過茨威格喜歡給更貼近現代性幻夢的主題寫輓歌因而自然更暢銷,然而他們兩人都死在納粹開啓的流亡之旅。唉,創作輓歌原來竟是對自己的提前哀悼

★★★☆☆

《拉德斯基進行曲》一看書名立刻想到的是每年新年音樂會必奏的耳熟能詳的旋律,老約翰·施特勞斯創作。爲紀念當時已82歲高齡的奧地利帝國陸軍元帥約瑟夫·拉德斯基,在庫斯托扎戰役中擊敗了意大利軍隊所做,後在維也納的軍樂演出中演奏,旨在提振奧地利軍隊的士氣。羅德同名小說應該是用來象徵着帝國昔日的榮光又作爲帝國的輓歌。 全書基調有一點點像百年孤獨,都是從家族的命運焊接時代脈搏,而且都有宿命感。只是拉德斯基進行曲跨度要小,僅從一個家族三代人,反映一段帝國六十年。特羅塔家族就是奧匈帝國的微縮切片——第一代英雄救了皇帝,第二代官僚守着空殼,第三代少尉被“英雄後代”的陰影壓垮,死在一戰戰場上,死得毫無意義。 和《百年孤獨》不同的是,馬爾克斯用魔幻和狂風,羅特用細節和哀歌。這兩本書的“宿命感”也驚人地相似。布恩迪亞家族有羊皮紙預言,特羅塔家族有那個“英雄祖先”的幽靈。馬爾克斯寫的是拉美的宿命,羅特寫的是歐洲的宿命。兩個家族都走到了盡頭,只是死法不同:布恩迪亞家族被颶風颳走,特羅塔家族被一戰吞沒。

★★★★★

“他對皇帝、對真理、對美德、對正義的天真幻想已經破滅,忍耐和沉默將伴他度過餘生。他似乎已經明白,是謊言、狡黠和姦詐在維持着世界的秩序、法令的威嚴和皇帝的榮光。” “那個時候情況就是這樣!一切可以生長的東西皆需要許多時間來生長,一切死去的東西皆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被忘卻。然而,一切曾經存在過的東西卻都會留下它們的痕跡。那時,人們是靠回憶來生活;正如今天人們是靠又快又徹底的忘卻能力來生活一樣。” 奧匈帝國這個歐洲病夫倒是和清朝這個亞洲病夫頗有些相似,以少數族羣統治多數異族,等級森嚴,禮制繁瑣。帝國落日又逢工業變革,面對危機卻苟且拖延,病入膏肓後,在必要的集權與無奈的放權之間震盪直至崩潰。 當貴族肖像畫家流落街頭,當軍人自我放逐到邊疆,當戰馬用來抵押賭債,當《拉德茨基進行曲》遇到了《國際歌》……帝國迎來了它的末日。哈布斯堡王朝結束於一聲巨響,羅特寫的則是巨響之前的嗚咽。從皇權帝國到民族國家,從車馬驛站到火車電報,這裏的貴族和軍官面對時代巨輪的雙重流轉,“彷彿是一條沉船上的報務員正在英勇無畏地履行一種徒勞的、莫可名狀的義務。” 羅特善以自然事物爲喻,且恰到好處,大雪覆蓋,小鳥啁啾,燈火搖曳。全書的文字如緩緩而逝的河流,讀者在川上緩緩而行,波瀾不驚,不知不覺已走過了一個世紀。青蛙在沼澤裏呱呱地叫着,成羣的烏鴉從俄國飛來,落在枝頭怎麼也不肯離去,雨輕輕地敲打着窗戶,一個時代結束了。時光的流逝比人們想象得還要快,世界的變化卻並不如人們以爲的那樣大。迷信和謊言,驕傲與榮耀並沒有結束,人們的迷惘與徒勞沒有結束。“雨,還在下,細細地下,不知疲倦地下,不時刮來一陣燥熱的風。” 尤愛羅特的短句。最喜歡首章祖父的一生和中間老僕人之死。個人覺得書中最經典的是對貴族禮教之下父子情的刻畫,每一次互動的刻畫都無比精準精彩! 有兩個譯本,天地出版社的是個女譯者,更流暢,寫了譯後記,似乎也更用心動情,但是從英文轉譯的。灕江出版社的應該是從德語直譯的,似更忠實準確。

★★★★☆

《拉德茨基進行曲》,被譽爲20世紀德語文學十佳作品之一,奧地利作家約瑟夫·羅特著(Joseph Roth,1894—1939) 小說描寫特羅塔家族三代人與奧匈帝國皇帝弗蘭茨·約瑟夫一世的故事,弗蘭茨·約瑟夫一世即茜茜公主的老公,是哈布斯堡王朝在位最長的皇帝。 舊日黃金時代的優雅、繁榮、奢靡、音樂和藝術,隨着老皇帝的去世,整個帝國便隨着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爆發而淹沒在歷史中,作者用濃厚的懷舊氣息,譜寫了暮氣沉沉的古老帝國的輓歌,令人想起茨威格的自傳體小說《昨日的世界》,是對失去的美好歲月的無限眷戀。 拉德茨基進行曲,由老約翰·施特勞斯,爲紀念拉德茨基將軍戰勝威尼斯而譜寫,後來成爲奧匈帝國的軍樂。書中寫到,“一聽到《拉德茨基進行曲》,卡爾·約瑟夫就精神抖擻,周身熱血沸騰。聽着聽着,卡爾·約瑟夫彷彿覺得那音符已化成密集的子彈正有節奏地在他的耳朵周圍呼嘯而過;他那鋥亮的佩劍正隨着那急速的旋律在閃電般地飛舞”。現在此曲成爲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的最後一支曲目,大概是緬懷奧匈帝國最後的絕唱吧。

★★★☆☆

響聲與沉默 拉德茨基進行曲,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的壓軸曲,高昂、鏗鏘、歡快的節奏。 皇帝弗蘭茨·約瑟夫一世,哈布斯堡王朝,奧匈帝國,皇儲被刺,第一次歐戰,這都是世界史上的顯赫史事。 故事的節奏與標題的節奏完全相反。 皇帝的救命恩人特羅塔新晉爲貴族,故事講述的是特羅塔家族的三代人及消亡。 導讀簡介“這是一本關於社會和人的末日的書”,不喜歡這麼寬泛與宏大的評論。 特羅塔家族興衰史是哈布斯堡王朝興衰史中的一個點滴,特羅塔一個家族不及弗蘭茨.約瑟夫皇帝一個人的命長。 帝制消亡,民主取而代之,舊傳統之下又建起新晉的傳統,一切都在消亡,一切又在誕生,“末日”的邊界極其模糊。  “死神對於他們來說神祕而陌生。他們在和平的環境裏降生,在和平的演習和操練中成了軍官。他們還沒想過,若干年後,他們中的每一個人,無一例外地都會和死神見面。他們誰也沒有聽見在那些看不見的大磨坊裏有巨大的輪子在轉動,就是這些磨坊早已開始醞釀一場世界大戰。” 於我而言,只是看到書中這段話時有點糾心。誰也不知道目前持續多年的狀態會以何種突然介入的契機打斷、顛覆。

★★★★☆

作者無疑懷念着一戰前的時光,猶如美麗的古董傢俱,帶着舊日時代的秩序優雅而斑駁。一個貴族家族伴隨着古老的帝國匆匆誕生,寫滿榮耀,這個老帝國終究暮色沉沉,它的龐大,繁榮,奢靡,掩飾不住背後死亡和墮落的命運,和它老朽的皇帝一起,轟然倒下帶走了整個舊時代和無數年老和年輕的生命。拉德茨基進行曲,也是一曲哀傷的安魂曲。

書籍信息

作者約瑟夫·羅特
譯者曹英華
出版社天地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8-03-01
ISBN9787545534535
分類文學-散文雜著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