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筆

陳丹青曾經在《笑談大先生》裏這麼評價說：“東京有過芥川龍之介與三島由紀夫，於是東京風流。”頗有點站着說話不腰疼、隔岸觀花的況味。 或許芥川龍之介的文字風流，實際上他的生活一團糟糕。 1927年7月24日，年僅35歲的芥川龍之介飽受疾病的困擾，同時姐姐舉家投奔他，令他生活壓力倍增，在臥室裏服用了過量的安眠藥，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芥川龍之介《絕筆》這本書，收錄了他的代表作《羅生門》《竹林中》等短篇小說，其中魯迅先生翻譯的《羅生門》《鼻子》兩部短篇小說，是讓我翻開這本書的原因所在。 著名翻譯家林少華說：“倘以三駕馬車打比方，日本近代文學的三駕馬車應該是夏目漱石、森鷗外和芥川龍之介……”在日本文壇的地位和中國魯迅在文壇的地位差不多。 芥川龍之介和魯迅有點像，都擅長短篇小說的創作，而且作品也都相當深刻，善於推動、把握、拿捏決定性的時刻。 尤其《羅生門》中他描寫的老婦人在死人堆裏拔頭髮的情景，畫面感十足，細思極恐。慘然一幅日本民間疾苦的畫面躍然紙上。 《竹林中》也屢被提及，是廣爲流傳的一篇傳世經典小說。故事挺有意思，不同的人物從自身角度、憑藉語言講述推動故事的發展，一波三折，好像還被拍成了電影。 另外，本書還收錄了芥川龍之介中國遊記，人力車也坐了、京劇也聽了，還和漂亮的娼妓暗生情愫。西湖也賞了、蘇州也遊了、南京也逛了。見了章炳麟、鄭孝胥、辜鴻銘一輩名流。 最後纔是芥川龍之介的《絕筆》，他自殺前寫給朋友的一封信，交代遺言什麼的。 嗯，想要初步並且全面地瞭解芥川龍之介，看這一本書就足夠了。如果看完了產生了更大的興趣，那就再說嘍。（2025年9月1日）

絕筆：小手札如大禮物 本書的腰封上烙印着這句：“芥川的偉大，非魯迅譯不出”，起始認爲是誇張之筆，繼閱讀展開來，又覺得這句話總結得貼切。譯者水平對受歡迎的程度的影響是在想象之上。 芥川龍之介出生於明治二十五年的東京，後被芥川家收養，芥川家爲舊式封建家族，想來自小被封建社會氣息包圍的他，走到何處都難免會輕易捕捉到封建的味道吧。芥川死於服毒自殺，享年35歲。在這本《絕筆》中收錄了他寫給某舊友的手札，實則是描述自己自殺的心理過程。閱至此時，甚不覺得有何不妥，閱覽完畢，甚不覺得所寫之真實。合上書籍，查閱作者生平事蹟之後，才驚悟筆麾下的字跡的真實性。 又是自殺。雖未曾懂得其精神和身體之苦究竟爲何苦，但不似於太宰治般對社會直接表達的厭惡，芥川先生行文之間的凜然正氣，縱使在當下都不得不豎起拇指爲其辛辣潑烈的筆鋒點贊。每逢其鍼砭時弊、直抒胸臆之時，都瞪大雙眼恨不能將字墨化爲畫面，再生出一雙與他同樣的雙眼，看待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的舊中國破爛不堪的場景，再借用手中的筆墨，如他一般嘲諷敗壞的風氣、不思進取的國人，如是才能證明舊時社會的衰敗，舊時人們的落後。 因本書而對天地出版社出版的“小鉤沉系列”叢書抱有極強烈的渴望，因本書而對芥川先生生出怦然星動的情愫。魯迅大師棄醫從文，想通過文字拯救國人，這做法不是不無道理，被文字點醒的人想要再裝睡下去，是再也睡不踏實的，倒不如索性站立起來發揮作用。 本書收錄了《鼻子》、《羅生門》、《秋》、《袈裟與盛遠》、《竹林中》、《南京的基督》、《湖南的扇子》、《手巾》共八篇小說，還收錄了先生以新聞視察員的身份前往中國旅行時所作的遊記以及自殺前寫下的《絕筆》（百度百科中作《給老朋友的信》）。這八篇小說，有前期作品、中期作品和後期作品：內供長長的鼻子，羅生門裏爲生死而喪失的人性，取材於封建王朝的人和事；信子、俊吉和照子三人之間的愛情故事，表現着現代男女青年苦悶情愫；盛遠要刺殺袈裟的男人，兩段各懷心思的獨白，竟是芥川先生根據史實而創作的故事；竹林中發生的命案，刺殺者、妻子與死者又各執一詞，究竟真實如何，已成爲一段謎；南京城裏那孱弱的肩膀，執意信封基督的心拯救了她，是生存於美好與黑暗之間的矛盾；那扇子代表着美，又代表着墮落，封建社會下爲謀生而活的人幾個是能身由得己呢——怕是要遭人笑話去了；以長谷川先生待見去世學生之母的場景片段，來諷刺明治時期鼓吹的武士道精神，又是多少讓人心疼的。 “看到了不應該看的東西的一種敬虔的心情，和從這樣心情的意識而來的某種滿足，多少帶點演戲的氣味，成了誇張似的很複雜的表情。”從先生的故事中出來，再到先生筆下的中國城市中去，只覺得那是恍如隔世的世界，它蕭條、落寞，盡顯形式主義。人力車髒亂差，妓女遍佈各城市，老嫗攜着年幼的孫女守大門，古書裏的美好早已被時代的行者破壞，留下頹然一片，惹得陣陣哀憐。想來日本人覺着中國之貧窮不無理由，“芥川獎”的名號怕已連同這些遊記被日本學子從小學習着。一想到此，便恨不得將芥川先生從地下拉出來，再訪一遍如今的中華大地，之偉岸之輝煌，定是與二十世紀截然不同的。 心中有餘波久久盪漾，哀嘆多於驚歎。如今，“我們都是追夢人”，依舊在奮力往前拼搏，且待擦亮眼睛看我中華再創新輝煌。 By 未央。 （首發於豆瓣）

彼岸大師的小品文集，這是讀後的一個大致印象吧。 層疊遞進的狹義羅生門以及廣義竹林中的各自表述，一個巧妙和雋永的故事，透出芥川氏老辣的筆鋒和嫺熟的駕馭故事能力，這也成爲黑澤明氏光耀世界的文本源頭！ 讀着書中三兩個另外體例的有名有姓的傳說，覺得有種自來熟的莫名親近感，對！故事新編，這並非古人雜談的簡單翻譯，而是借人或借事，着實操練了一把芥川氏講故事的表現力，而且借用其博覽羣書的清奇腦袋瓜，把個古代故事弄成現代派的拼圖，今人讀它也不至於會困惑連連之難以理解和接受。 最上頭的算是本書的最終章，即所謂芥川氏留存於故友處的絕筆信函——貌似遺囑也像檄文的不長的文章。他知道自己或許會死於非命，而且是自發、自主地自殺。他愛自然的真美但也願意自主地結束自己生命，他告訴人們他很嚴正地考慮過自殺問題，但並不承諾一定會採取行動。。。 總之，他蠻作的，而且還特麼坑朋友。曲線的思維下直接映射着物哀和寂滅的思想色彩。嗯，他其實有一種武士道的精神特質，自稱一隻“人間獸”，他是一個純粹的大和倭國人。 曰：神人思路或許清奇，但念想卻也是真正的人間煙火氣。

芥川和中國之間有着很深的緣分，他喜歡中國的詩，喜歡中國的水滸傳，他的很多故事的靈感來源於中國，1921年，芥川來中國旅行，他來中國之前，一直認爲，中國人應該都像諸葛亮，李白，杜甫等，個個光明偉岸，個性分明，講氣節，懂禮貌，但到中國後卻大失所望，隨地小便的庸俗之人，難纏的車伕，這篇遊記中讀到的更多的是芥川的不滿和挑剔 此次遊記，芥川首先到上海，然後又去江南一帶，輾轉到蕪湖、九江、武漢、長沙，再北上游歷京津一帶，最後經由朝鮮半島回到日本，這一路芥川都在挑毛病，可謂是百般失望，湖心亭的頹廢，上海的不倫不類，西湖並沒有那樣的使人流連忘返，他一路拿中國的一切和日本比較，心裏越是荒涼 對於芥川，也許除了中國的美食和美女，他大抵沒有什麼可喜歡的了 1921年的中國，一切都土崩瓦解，極其混亂，早已沒有了往日書中的那般盛況，芥川於是感慨：“現在的這個中國，不是我們在詩文中讀到的那個中國，而是小說裏的那個猥瑣、殘酷、貪婪的中國。 芥川這次的旅行，對他的創作也有一定的影響例如在《南京的基督》《湖南的扇子》等小說裏，因爲已經接觸過中國人，所以關於書中的中國人描寫更加貼近現實了 最後說一下譯文，不是太喜歡，很繞，有着魯迅式的風格，有些地方很難讀懂，讀着讀着感覺不是在讀芥川，而是在讀魯迅

芥川龍之介《絕筆》，收錄了《鼻子》、《羅生門》等短篇小說，也有作者1921年遊歷中國的遊記。譯者雖然寫着魯迅等，但魯迅僅譯其中兩篇，其他有方光燾、夏丏尊等。因出版初衷就是挖掘民國期間大家的翻譯作品，妙的特別妙，比如魯迅翻譯兩篇，讀起來也有魯迅的滋味兒。但是方光燾等翻譯，有些讀起來不順暢，比如《手巾》一文，讀罷疑慮重生，生怕自己理解有誤，重又讀了一遍現代譯本。 讀完又捎帶着研究了下​芥川龍之介。我這讀完作品就想八卦作者的癖好，有點像毛姆，喫完雞蛋還得研究研究雞，到底是隻什麼樣的雞才能下出這樣一枚蛋。也是樂趣無窮啊。

芥川龍之介基本都是短篇，文章常有寓意諷刺，有點像魯迅，不過不像魯迅那般激烈，這本書就是民國魯迅夏丐尊等人譯的，百年前的文字今人讀來既有古樸又有些民國體的滯澀感，文章不似三島由紀夫那般刻意華麗，思想性明顯比太宰治高出一籌，有些虛無悲觀之意，35歲自殺應該與這種心理有關，文末所附自殺前的遺書總有些囉嗦，不如老年的川端康成不留遺書灑脫的叼着煤氣管自殺，活到他那般年紀算是看透了，以前看黑澤明的《羅生門》很有感觸，頗有西方哲學的影響，其實借用了芥川龍之介的羅生門之名主要還是竹林裏這篇，芥川龍之介寫的更爲簡潔直擊人性的不可靠，很有些休謨的懷疑主義色彩，最後一片茫然讓讀者思考，黑澤明的改編淡化了芥川龍之介文章裏的思想性和虛無主義，結尾更加溫暖了，突出了人性的溫暖，思想上反而不如芥川龍之介了，就像張藝謀改編余華的《活着》，電影明顯視野更闊達了，時代的變化體現出來比小說更好。

一直比較鍾情中短篇，截取片段，僅用洗練的方式呈現精彩絕倫的故事。這個集子只有開頭的兩篇是魯迅譯的。總覺得從芥川荒誕無稽又很有冷峻的文字裏能品出魯迅和卡夫卡的味道。開宗立派的經典之作就是一直在被後世模仿，但是又從未被真正超越過。《羅生門》《竹林中》自不必說，《地獄變》也非常推薦。而且芥川非常愛從故紙堆裏找靈感。不過他的作品日久彌新，也成爲很多新生代作者的繆斯。 至於《中國遊記》的部分，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當時的中國半殖民地半封建統治，內憂外患，國民在思想上尚未覺醒，惡鄰也虎視眈眈。芥川的批評並不完全是出於民族偏見，他對中國古代的文化很欣賞推崇，但是那時他所看到的完全跌破了想象，產生了幻滅的失落感。即便是以史爲鑑，也非常值得讀一遍。一想到現今也有些人的素質很差，就覺得芥川批評得有理，字字如刀，鞭僻入裏。

“我不是通過與人接觸，而是通過與書接觸才瞭解人生的。”——芥川龍之介 讀書越多，越知道自己無知。 芥川龍之介其人 在讀《絕筆》這本書之前，從來沒聽說過芥川龍之介寫的任何小說。但看到本書譯者魯迅、夏丏尊等這些大咖，想必其作品在文學界有一定分量。 於是進一步去了解其人：芥川龍之介，日本近代小說家，有“鬼才”之譽，20世紀前半葉日本文壇三巨匠之一。其作品：最經典的《羅生門》《竹林中》短篇小說，成就了著名導演黑澤明的同名經典電影《羅生門》，其小說取材新穎，情節怪誕，關注社會醜惡現象，用冷峻而有力的語言陳述。 1982年3月1日生於東京的芥川龍之介，其母32歲產子，不到一年瘋了，不久芥川被送到母親孃家，過繼給舅舅芥川道章，由“新原”改姓爲“芥川”。芥川家頗有些富有，重視文學藝術，這一系列經歷對芥川龍之介的成長及其成爲作家有着深遠影響，並滲入其寫作題材和寫作筆調之中。 他的敘述冷淡，寓意深刻，總是隱藏着陰鬱以及對人性的失望。就如《羅生門》裏的老嫗，一邊手拔死屍的頭髮，一邊說“真不知道是怎樣的惡事呵……不做，便要餓死，沒法子才做的罷。那我做的事，也不覺得是惡事”。這畫面讓人不寒而慄。 芥川龍之介其小說 《絕筆》一書收錄了《鼻子》《羅生門》《秋》《南京的基督》等短篇小說，還附錄了《中國遊記》以及致某舊友的《絕筆》手札。 開始讀這本書時並不知道它會將我引向哪裏，《鼻子》一篇雖有些意思，總感覺在寫奇聞怪談，但裏邊對人類心理的思考還是很有同感，“他人的不幸，自然是沒有人不表同情。但一到那人脫了這不幸，於是這邊便不知怎的覺得不滿足起來。““今如零落者，卻憶繁華時。” 讀到《羅生門》時，對芥川先生的才華頗感震撼。短短三五千字的小說就能把一個畫面盡顯眼前，還能深刻洞察其中所飽含的人性。 最喜歡《秋》。此文筆調淡淡的，感情細膩。寫兩個姐妹信子和照子喜歡同一個人俊吉，姐姐本和俊吉清梅竹馬，爲了成全妹妹便嫁做他人。多年後三人相遇，一切早已不是當年的氛圍，妹妹嫉妒姐姐和俊吉的情誼而顯自卑，姐姐同情妹妹可能和不喜歡自己的人一起生活的無奈，而青梅竹馬的兩人總是不時傳遞出尷尬。每個人都是寂寞的，這流淌的歲月，流逝的感情再也回不來了。 芥川龍之介其人生絕筆 最後一篇《絕筆》，是芥川龍之介對世界最後的告白。他想剖析衆多自殺者的自殺動機，對自己的自殺成因又模糊不已。 他說，他的自殺是一種難言而模糊的不安。他想着怎樣的死法會沒有痛苦，還能沒有“美的嫌惡”，他說縊死的姿態難看，溺死對游泳的人無用，轢死更是慘不忍睹，用手槍或小刀都可能失敗，從高處跳下肯定也不好看。他對“死亡美學”的思考顯示出他的高度教養和優雅趣味。 他所生活的社會環境，既無法面對，又無法逃避。身在其中的人，自身能不能明白，還是一個疑問。他一邊想着自殺而爲之痛苦，一邊沉浸在自然之美中而感到滿足。他以自己不同於別人的觀看、愛慕和理解，超脫社會之人的屬性自認爲神，畢竟“人的心呀！與無名的暗黑無異。”

這並不是我第一次讀芥川龍之介先生的短文了，很多文章雖然譯者不同，卻也已經反反覆覆讀了好幾遍，總覺得這些短短是文章中總蘊含着許許多多的道理。本書的附錄一涉及了《中國遊記》的內容，作者以遊者的角度相對客觀地描繪了20世紀20年代中國的所見所聞與風土人情，很多情景也都會讓我想起根據本篇內容改編的電影《異鄉人 上海的芥川龍之介》，在革命冉冉升起的時代，中國也會慢慢變得不一樣，可惜芥川龍之介卻看不到了。附錄二是《絕筆》，也算數芥川龍之介自殺前的遺書吧，並記錄了他對多種死法的見解，“我第一着想的，就是如何才能毫無痛苦地死去的問題。縊死當然是和這個目的相合的手段，但我想象到我自己縊死以後的姿態，不覺感覺到一種“美的嫌惡”的奢望。”其實，讀芥川龍之介的書時，我總有一種惋惜與捨不得的情感，芥川龍之介先生的學識與看待事物獨特的視角，是我一直以來都很欣賞的，很多想法其實並沒有那麼強烈的時代感，而是很鮮活、很立體的。

人心，人性這玩意兒若是睚眥必報，看得分明，大抵是要絕望，也必落得噁心的結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