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憲益中譯作品集：奧德修紀

1. 因爲準備去看諾蘭拍的《奧德賽》電影，所以需要先把原著看完；人是視覺動物，如果先看了電影，那麼再讀書的時候，難免就會出現先入爲主的情況，比如看到某個情節，就想起來電影中的某個畫面；但如果在此之前沒有看過電影，那麼閱讀過程中，腦海裏浮現出來的畫面，就是獨屬於自己的想象了。 2. 王煥生譯本《奧德賽》，我讀了一個半小時，凝練優美的語言讓閱讀過程變得愉快，但詩行難免有些語序問題。比如第一卷中的這句： 「我敢說我和你父親早就朋友相處， 你若想探明此事，可去詢問老英雄 拉埃爾特斯，聽說他現在不再進城， 遠在鄉下居住，忍受着無限痛苦， 身邊唯有一老嫗侍候他飢食渴飲， 每當他因繁重的勞動累得睏乏無力， 疲憊地緩緩爬上葡萄園地的斜坡。」 這段內容，楊憲益翻的《奧德修紀》是這樣的： 「我們是世交，你可以去問年老的英雄拉埃提。我聽說拉埃提不在城裏，而是住在鄉下，生活很儉樸；他在葡萄園裏從事勞動；身體疲乏的時候，就爬上山坡，有一個年老的女奴侍候着他，給他安排飲食。」 楊的譯本看得會更累人，剛開始我認爲是因爲他不斷地使用分號，使得每一部分的內容量都不少，對讀者的關注力有要求，往往要看完一大段，才能喘口氣。後來我意識到這是史詩本身的敘述特點決定的，就像讀《蜀道難》一樣： 「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 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 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巔。 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後天梯石棧相鉤連。」 詩歌高度凝練，不追求完整敘述，而是選取最具表現力的意象或瞬間，所以每一句都可以是一幅獨立的畫面，這畫面中還會有留白，這就包含了對讀者審美的要求，此外詩歌慣用典，對讀者的文化積累亦有要求。 所以雖然楊將史詩翻譯成散文了，但我們在閱讀過程中還是會體會到一種跳躍性：生活儉樸—葡萄園勞動—女奴伺候飲食，這些場景的切換沒有一種很直觀的串聯，地點的跳躍不由時間線索推進，而是並列式地勾勒出人物的生活狀態。 楊在序言中談到，史詩翻過來，音韻之美註定無法保留，所以還不如翻成散文，至少可以更好地展現它的故事性。 他的考慮是很有道理的，就像我們的唐詩宋詞翻成外文也會失掉韻律一樣，一種語言的詩歌確實很難翻成另一種語言的詩歌，語言是文化載體，而文化是在地性的。 所以考量下來，我還是選擇了散文這版。 3. 楊翻譯的《奧德修紀》也不能說毫無問題，比如“他然後”，我們還是更習慣“然後他”的表述吧？還有“藻井”的措辭，“穹頂”似乎更符合語境。個別句子甚至還有些不知所云，我直接放棄掙扎了。但據說這已經是奧德賽最好的中文譯本了，我還是堅持看完了。 4. 楊的序言寫得洋洋灑灑，博古通今、學貫中西，能看出水準。於是上網簡單瞭解了一下他的生平，竟也不乏傳奇性。我找到他的自傳《漏船載酒憶當年》（“漏船載酒”一詞出自魯迅之手），看了一會兒，倒是沒什麼好感……不過還是會繼續看下去，基於他生長的環境和成長的路徑。 5. 《奧德修紀》，19 個小時，205條劃線包括想法，看得瞌睡而艱難。畢竟是幾千年前異域的文字作品，或許需要一點時間適應。因爲知道是時代侷限性，所以也不會因爲看到錯誤的觀點而直接勸退；更何況它的優點十分突出： I. “當那初生的有紅指甲的曙光剛剛呈現的時候” “明眸女神雅典娜給他們送來一陣順風；強勁的西風歌嘯着，吹過葡萄紫的大海” “他在大海的蒼波里洗了手” “太陽離開了璀璨的湖水，湧向青銅色的天空，給不死的天神和生產五穀的大地上的凡人帶來光明” “當太陽昇到中天，西風吹起幽暗的波紋，那位未卜先知的海中老人就在海波隱蓋下，從海里出現” “一旦生命離開白骨，魂靈就像幻夢一樣飛走，到處飄浮” “就像在幽異的山洞深處，蝙蝠成串地懸掛在岩石上；有時一個忽然掉下來，大家都驚叫着飛來飛去；那些鬼魂就是這樣啾啾地跟隨着他” “他在海上航行十七晝夜，在第十八天，腓依基的隱約山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出現，在霧氣迷漫的海上，好像是一個牛皮的盾牌” “潘奈洛佩聽見流起淚來，淚水沾溼了臉。就像西風吹下的雪，在東風解凍時，在山巔融解，融雪使得江河滿溢，正是這樣，她流下眼淚，沾溼了美好的容顏” “解脫苦難之神赫爾墨領着它們走下陰溼的路途，經過瀛海的水流和白巖，太陽的門戶和幻夢居住的地方，很快來到那永不凋謝的草原，那是勞苦凡人的亡靈所居之地” …… 這些句子，令人感覺到獨特、神祕、莊重、宏偉的美感，和讀到“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等詩句時的美麗和奇妙感受是相近的。 II. 荷馬的很多【動物比喻】讓我印象深刻，比如這句：“他的心在怒號，正如一隻狗守在它幼弱的小狗旁邊，看到一個生人過來，就想去攻擊他而低聲吼叫；他的心正是這樣吼叫着，看見邪惡的事而激怒起來。” III. 之前就在《柏拉圖全集》中讀到過一個援引了荷馬的句子：“對於一個乞討者，羞恥心不是好品格。”現在讀原文，發現史詩中有不少這樣耐人尋味的諺語。全文中最令我感覺共鳴的是奧德修說的這段話：“雖然我很悲痛，現在還是讓我喫飯吧，因爲沒有比惱人的飢腸更可惡的東西，即使一個人心裏充滿憂愁，非常悲痛，也不能不考慮它的需要；就像我目前心裏充滿憂愁，它還是命令我喫喝，要我喫個飽，忘記所有的痛苦。” IV. 史詩不是常規的線性敘事，場景也都有切換，不會平；也有一些有趣的設定，比如迷惑水手的賽侖鳥的歌聲、喫了就會忘記家鄉的蔞陀果、用活生生的橄欖樹雕鑿而成的牀（那牀是不是會長高、會發芽？），等等。 6. 關於奧德修這個人物，我感覺諾蘭電影應該會對他進行一定的美化，否則太招罵。 史詩裏對他最多的形容是“足智多謀的英雄”。原文是怎樣體現的呢？可以看幾段奧德修的自述： I.“離開特羅之後，風把我們帶到吉康人的地方伊斯馬洛；我們攻下那座城，屠殺了當地居民，俘獲了城裏居民的妻子和許多財寶”—— 我讀到這段的時候，下意識地以現在的目光去看待，繼而憤怒不已，如果說攻打特洛伊還算師出有名，那屠殺搶掠伊斯馬洛又是緣何？戰爭竟不是兩軍交戰，而是入侵城市並屠殺當地居民，燒殺搶掠的強盜土匪行徑，這是英雄所爲？ II.“我們很快就到了洞口；我們發現他帶着肥羊放牧去了，不在洞裏，我們就進洞觀看一切東西；洞裏有整筐的乾酪，羊圈裏擠滿幼小綿羊和山羊，早生的、後生的和初生的都分開飼養；一切精製器皿、一切裝奶的碗罐裏都裝滿羊奶；我的夥伴們建議拿走這些奶酪，再快快把幼小的山羊綿羊從羊圈裏帶出來，就離開這裏，回到快船上，繼續在海上航行；那樣做實在要好得多；但是我沒有聽他們的勸告”—— 讀到這段的時候，我意識到奧德修是一個英雄，只能說明他是一個能打勝仗的人，並不意味着他作風優良。英，草木中的精華，雄，動物中的精華，英雄，就是出類拔萃的人物，而這種出類拔萃主要是指體力值方面，也就是勇武的特質，英雄不一定是一個人品好的人。英雄是人，人是複雜的，複雜意味着多樣性，意味着聖潔與污穢並存。 III.“對他說道：‘神裔拉埃提之子，足智多謀的奧德修，我活不下去了；我凍壞了；我沒有穿外套，天意使我只穿了一件襯衫；現在再也無法逃脫了。’ “我這樣說；他就想出一個主意；奧德修在戰鬥和用計謀方面都是很出色的。他小聲對我說道：‘你現在不要響，不要讓別的阿凱戰士聽到你。’然後他撐着手肘，抬起頭來說道：‘朋友們，請聽我說；我睡着的時候，天神給了我一個夢；我們離開船隊很遠；哪個人願意去給阿特留之子阿加曼農，我們的主帥，送一個信，看他能不能從船上再多派一些人來。’ “他這樣說，安德萊蒙之子託雅立刻站起來，丟下他的紫色外套，就向着船隊方向跑去了。我蓋上他的外衣，非常高興”—— 在我們現在看來是奸詐狡猾的行徑，在史詩裏是足智多謀的象徵。本書譯者序言中這樣寫道：“他非常狡猾多疑，處處運用欺詐手段，這也是很突出的。在敵人面前使用智謀來取勝，自然並不是壞事；但是他就是對他自己的兒子，自己的保姆家奴，自己的妻子，甚至對保護他的天神，也不講實話。史詩裏對於他的這種“足智多謀”是當作一種正面的東西來描寫的。我們應該認識到，在人類剛剛進入文明的初期階段，人與人的關係同後日不同，因此道德標準也不同；當時一個人只能依靠自己的雙手和頭腦來克服到處存在的危險，來保全自己；狡猾多疑在那種情況下不算是不正當的行爲。” 我由此想到在經濟落後的地區，或者是像潮汕地區以經商聞名的地方，也會有這種現象。比如在潮汕，說一個孩子“狡猾”，是對他的褒獎。在我們湖南偏遠農村，大人寧可一個孩子成日偷奸耍滑，到處惹禍，也不願他老實巴交，因爲前者意味着腦瓜子靈活，長大了會來事，會來事意味着有錢來；後者則是木頭疙瘩，也就等同於沒出息了。除此，也因爲大人本身家底不厚，沒錢財也沒文化，給不了孩子前程的依託和引導，可以說日後的一切都只能靠孩子自身腦瓜子是否靈活。 …… 讀這部古老作品的過程中，帶給了我許多文字所呈現出來的場景之美的感受，也帶給了我許多對於幾千年前古人觀念的理解及思考，不虛此行。

0 以前讀《荷馬史詩》羅念生先生的詩歌體譯本，讀了抓不住故事。楊憲益先生以散文體翻譯，讀起來敘事順溜多了。缺點是神名人命地名不是現在通用譯名，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楊先生說法，荷馬史詩的詩體是一種六音節的格律詩，每行約有十二個輕重音，不用尾韻，節奏感強，適合朗誦。原文的音樂性和節奏在譯文中反正是很難表達出來的，就不翻譯爲詩歌體了，用散文看古代藝人講故事。 1 故事大致發生在公元前11-12世紀，古希臘文明從克里特島轉向邁錫尼爲中心，邁錫尼文明鼎盛時期。荷馬史詩分兩部，第一部《伊利亞特》講邁錫尼國王阿伽門農統帥希臘聯軍攻打伊利昂的特洛伊城，第二部《奧德賽》講戰勝特洛伊後，希臘聯軍將領奧德修斯回家鄉伊薩卡路上歷險記。 2 荷馬傳說是盲人遊吟詩人，有考證說荷馬是“人質”的意思，可能是戰爭被俘眼睛瞎了做了遊吟詩人，荷馬生活在大致前8-10世紀，前6世紀有文字記錄提到荷馬。 《荷馬史詩》前十世紀時是口頭文學，前六世紀中葉文字記錄下來，可能由多個故事整合起來，公元前五世紀起，每當雅典四年慶祝一次的重要節日有朗誦荷馬史詩的文藝節目，前4、5世紀有很多學者引用。前2-3世紀亞歷山大城學者編定本，保存最早抄本爲公元10世紀，紙草殘片有前1、2世紀。 公元前五世紀的希羅多德，公元前四世紀的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等都肯定《伊利昂紀》和《奧德修紀》這兩部史詩是荷馬的作品。許多古希臘作家如希波克拉底斯、埃斯奇尼斯、屏達洛斯、佔諾芬、亞里士多德、阿里斯托芬和柏拉圖都引用過荷馬，那些引文與今本不完全相同。 3、梳理一下歸程路線圖 奧德修斯（Odysseus）從特洛伊戰爭後返回故鄉伊薩卡（Ithaca）的歸途歷險，按時間順序經略的地點和事件（AI梳理）： 1 特洛伊陷落後不久 伊斯馬羅斯 (Ismarus) 喀孔涅斯人 (Cicones) 船隊洗劫該城，但因貪婪逗留，遭敵軍反撲，損失慘重。 2 數日後 食蓮人之地 (Land of the Lotus-Eaters) 食蓮人 (Lotus-Eaters) 部分船員食用忘憂果（蓮花）後喪失歸鄉意志，奧德修斯強行將他們拖回船上。 3 數日後 獨眼巨人島 (Land of the Cyclopes) 波呂斐摩斯 (Polyphemus)、波塞冬 (Poseidon) 巨人吞食船員，奧德修斯用計刺瞎其獨眼逃脫。離開時他傲慢報出真名，引來海神波塞冬的十年詛咒。 4 數日後 艾奧利亞浮島 (Aeolia) 風神埃俄羅斯 (Aeolus) 風神贈予裝滿順風的皮袋。在即將抵達家鄉時，船員誤以爲袋中是財寶將其打開，狂風將船隊吹回原地。 5 數日後 萊斯特律戈涅斯 (Laestrygonians) 巨人族 (Laestrygonians) 遭遇食人巨人襲擊，艦隊遭巨石砸毀，僅奧德修斯乘坐的旗艦僥倖逃脫。 6 一年 艾尤島 (Aeaea) 女巫喀耳刻 (Circe)、赫爾墨斯 (Hermes) 喀耳刻將船員變成豬。奧德修斯在赫爾墨斯幫助下戰勝她，解救同伴並在此逗留一年。 7 一天一夜 冥界 (The Underworld) 先知提瑞西阿斯 (Tiresias)、奧德修斯母親及戰友亡魂 奧德修斯跨越生死邊界，從先知處得知歸途預言及未來命運，並與亡母及戰友的靈魂交談。 8 一日 塞壬之島 (Sirens’ Waters) 塞壬女妖 (Sirens) 爲抵禦致命歌聲的誘惑，奧德修斯讓船員用蠟封耳，並將自己綁在桅杆上，成功度過險境。 9 一日 斯庫拉與卡律布狄斯之間 (Scylla & Charybdis) 海怪斯庫拉 (Scylla)、漩渦卡律布狄斯 (Charybdis) 在兩難死局中，奧德修斯選擇靠近斯庫拉一側，導致六名船員被海怪吞噬，但保全了船隻。 10 數日後 特里納基亞島 (Thrinakia) 太陽神赫利俄斯 (Helios)、宙斯 (Zeus) 船員因飢餓違背神旨，宰殺太陽神的神牛。宙斯降下雷霆擊沉船隻，除奧德修斯外全員喪生。 11 七年 俄吉吉亞島 (Ogygia) 女神卡呂普索 (Calypso) 奧德修斯獨自漂流至此，被女神強留七年。最終在衆神干預下，他才獲准離開。 12 數日 斯克里亞島 (Scheria) 費埃克斯人 (Phaiakians)、國王阿爾基諾奧斯 (Alcinous) 奧德修斯獲文明國度接納，向國王講述了自己的漂泊經歷，隨後由費埃克斯人護送返鄉。 13 歸鄉後數日 伊薩卡島 (Ithaca) 妻子珀涅羅珀 (Penelope)、兒子忒勒瑪科斯 (Telemachus)、求婚者們、雅典娜 (Athena) 奧德修斯僞裝成乞丐潛入王宮，在射箭比賽中拉開神弓，與兒子合力誅殺所有求婚者，最終與妻兒團聚，恢復王權與秩序。

在結構上可圈可點，《詩學》裏也表揚了它是複雜結構。一開始就有三條線，兒子去找奧德賽，求婚者們要害兒子，奧德賽被釋放準備歸鄉。奧德賽歸鄉是主線，也不是線性結構，而是在途中回憶穿插了自己之前在海上遇難經歷，逃出獨目巨人毒手戳傷巨人眼睛得罪海神波塞頓，在小島夥伴喫了女神的牛得罪女神雅典娜，船被海神打散失去夥伴獨自流落到島上被另一個女神包養……直到宙斯派人來讓女神卡呂普索放人。放人這塊敘事動力有點怪，就是想起來該放了，雅典娜就主導了這場歸鄉，像悟空取經路上的觀音一樣，全程處處罩着奧德賽。奧德賽被女神包養兩次，一次七年一次一年，他妻子在家守寡二十年，這非常男性敘事。但史詩的細節非常好，比如奧德賽總是不輕信，跟雅典娜有時也不說實話，比如他被釋放時造船的細節描寫非常仔細，比如他回到家老婆很懷疑，直到他說出了婚牀的細節祕密，才被取信。兩人“重續舊好，盡情歡樂”。細節讓史詩可信。最後奧在家裏殺了那麼多人，還得收場。收場也寫得很好，他還去看望了父親。英雄冒險，渴望的是迴歸日常生活，這是講給平民聽的故事。

真是講故事的好手，情節絲絲入扣，比喻極爲精妙。翻譯得也好。

古希臘文直譯，序言滿滿知識點，內容豐沛。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奧德修紀，看到卷五了奧德修還沒出場。裏面超多天神般儀容的人，腦補了古希臘雕塑羣之後感覺畫面十分養眼。和想象的史詩不太一樣的是奧德修真的很雞賊，以及喫喫喝喝沒煩惱的貴族生活太讓人羨慕了吧！（雖然最後求婚子弟都死了，屠殺真的是個大場面）感覺天神們都好喜怒無常，並且會因爲凡人沒有好好祭祀發脾氣，真的是人格化的天神故事。人名地名和常規瞭解的有點不太一樣，有機會可以看看別的譯本（後知後覺赫連妮原來就是傳說中的海倫）

多智勇敢的奧德修，經歷10年特洛伊戰爭，10年流亡種種磨難，迴歸家庭。沒有阿伽門農那麼悲催的結局10年戰爭一回來就被蛇蠍的妻子殺害。 故事展現的亞歐板塊上擅長陸戰的波斯帝國和擅長海戰的歐洲希臘各城邦之間漫長的3次波希大戰，雙方人民苦不堪言。強欲勝弱，弱反噬強。非常不錯的西方嬰兒期文學，也就是中世紀要搞什麼文藝復興，就是要復興這個源泉。第五卷應屬最精彩部分。

《論<奧德修紀>中的“試探”文化》；《衆神的“試探”》；《試探——三千年前古希臘神的用人考覈》。單是這一本完全看不清楚天神爲何站在奧德修家族一邊，同樣做祈禱的人也是需要看誰更沾半神的親緣嗎。天神們可以輕鬆伸手佈局，而像奧德修這樣天賦異稟者的個人能力也是神揀選的嗎。

看完滿腦子都是“初生的有紅指甲的曙光”和“葡萄紫的大海”。譯成散文的版本很好讀，就是名字的譯法和平時常見的版本不太一樣。譯序寫得很棒，關於如何批判地接受古典文學遺產，看了很有收穫。

奧德賽具有文學中最原初的質樸，在荷馬面前，我們都是聽故事的小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