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佐藤春夫
爲躲避都市的喧囂,青年攜妻子和狗來到荒草茂盛的武藏野閒散安身。然而退居荒僻之地後,焦慮和幻覺卻常常向他襲來……作品以詩一般的筆觸展現了武藏野的四季變換, 深刻表達了都市青年面對青春的憂鬱、苦悶與彷徨,充滿了世紀末的頹廢氣息和倦怠感。《田園的憂鬱》是日本唯美派文學大師佐藤春夫的代表作。其散文詩般優美的文體、獨特的美學表達上承王爾德、愛倫·坡的神祕唯美主義及以上田秋成爲代表的物語文學,同時又自成一派,對太宰治、郁達夫等中日作家影響深遠。本書收錄了佐藤春夫經典代表作“田園三部曲”《田園的憂鬱》《西班牙犬之家》《阿絹和她的哥哥》以及《美麗的街市》《開窗》兩部風格另類的名作。
—— 讀《佐藤春夫小說集》 查“理想”詞義,如下: 對未來事物的美好想象和希望,也比喻對某事物臻於最完善境界的觀念。理想,分短期和長期的。短期的一般指在近期要完成的目標。長期的一般稱遠大理想,奮鬥時間長,甚至不止一代。理想是指符合理性思考的目標之想象,也是對自己理性對待目標的想法。 這段描述文字,無論怎麼讀,想必均難以讀出悲涼和諷刺的意味。理想像太陽,光明地掛在前方,使我們不至於如行盲道般忐忑,甚至因爲它的存在,人才撐起了自己。倘若如此,實現理想帶來的必然全是激情、歡喜、盛放,以及人之爲人的全部尊嚴。把追逐理想等同於快感體驗,負重理想而行,是否意味着人的身心必得承受卸不掉的壓迫呢?如同喫、喝、睡,我們一方面體驗到身心的滿足,一方面又爲其所囿。王安憶《島上的顧城》寫道:顧城有時候非常嫌惡他的身體。他說,身體是多麼麻煩和累贅的一件事啊!它一會兒餓了,一會兒渴了,要你去弄喫的,弄喝的。對於帶來快樂的事物同時也帶來了痛苦這回事,詩人與作家往往比常人更敏感。 讀《佐藤春夫小說集》,爲其中《美麗的街區——畫家E先生爲我講的故事》深深撼動: 畫家E先生偶然收到一起長大的好友川崎楨藏寄來的信,這個美日混血兒的父親是美國富商,如今他要用父親留下的遺產完成自己十八歲時的夢——在日本建造由一百棟房子組成的“美麗的街區”,讓它成爲一個有生命的大型藝術品,供那些不帶任何成見地思考和感受事物的尊貴之人居住。E先生被好友的熱血理想打動,耗時三年與招聘來的老設計師一起爲“美麗的街區”選址、設計,在完成第一期計劃時,川崎卻坦白了自己根本沒有錢,他的資產根本不夠建設這個街區的事實。之所以這樣做,他說:“我並不像世間普通騙子那樣騙取別人的財產。我是個與衆不同的騙子,甚至會犧牲自己的財產,做一些在世俗之人眼中完全沒有意義的事。我是爲了體驗自己的幻想,爲了購買自身的體驗而投資——即便世間原本就有這種買賣,也沒有人像我這樣全力以赴。”川崎青少年時代的夢,因爲缺少錢的“天分”,終至破滅了。 然而,這樣的理想又怎麼能算是破滅呢?我讀出的是:縱使理想不能被真正地實現,如同種子落地生根,但是傾盡所有(僅有的錢財、情誼、時間、自尊)讓它在虛構的土地上生長過,即使最終敗露,心靈也可以得到莫大滿足。只是這份滿足,因爲自不甘中勉力拔出,所以又酸又苦。於此,感受到理想的沉重負擔,彷彿瞥見作家於書頁間摔筆齜牙皺眉的憤怒與無奈。總以爲這樣寫,川崎必死無疑了,悲劇不都如此嗎?連故事中的E先生也這樣認爲,在他奔赴酒店想要挽救欲行自殺的川崎時,他躺在牀上睡得正酣,這一波大折騰,他是真的累了。川崎打算去國外,待E先生和老設計師趕來爲他送別時,他已經提前離開。與死亡相比,不知所蹤難道不是更好的結束嗎?它留給每一個同樣懷抱理想卻又苦於實現的人一陣又一陣春風春雨,那落實的理想和虛置的理想在未知未卜中,緩緩搖落又徐徐升起,不絕不滅。 多麼強大而又惹人憐憫的人啊!佐藤春夫謂之曰“兩腿沒毛的動物和異端”。 壓不住的茨威格氣息從文字間釋放出來,《看不見的收藏》裏那個瞎眼的收藏家指着一頁頁已剩白紙的畫冊向來自柏林的畫商驕傲描述,他激動讚美着細部、色彩、落款的一幅幅名畫,被戰爭削至廉價而置換成柴米油鹽。收藏家花費一生實現的理想,在歲月的變遷中氧化而成善意的謊言,他自己無論如何也設想不到的。茨威格寫道:“我永遠不會忘記這個景象:窗口上面白髮老人的一張快樂的面孔,高高飄浮在馬路上愁容滿面、熙來攘往、行色匆忙的衆生之上,乘着一朵幻覺的白雲冉冉上升,離開了我們這個令人厭惡的世界。”理想脆薄,竟抵不過一具空腹的溫飽。 佐藤春夫好歹活到了老年,對於人類漫漫長夜還能看到旭日東昇,茨威格說自己性急,只願先行離去了。 理想的虛構,理想的摧毀,常常伴着追逐理想的篤定而來。於常人尤其是中國人而言,在理想的重壓下,我們更懂得把大理想轉化爲小理想,把此理想轉變成彼理想,未必長久執着。與求理想相比,求生存更是我們遺傳性的生命能力。
《田園的憂鬱》中,主角的遷居始於逃避,但無論都市還是鄉野,都滿足不了作家脆弱的、脫離現實的幻夢,因此遷居也終於逃避。文末“病薔薇”的反覆,既是偏執,也是釋然。本文辭藻雖說優美,但更類似於病態的囈語,斷斷續續啃了很久纔讀完。 《阿娟和她的哥哥》和《美麗的街區》兩篇與前文相比,在虛幻與現實中達到了相對平衡,故事性較高,因此閱讀體驗會更好些。
據說郁達夫的《沉淪》就是由佐藤春夫的這篇《田園的憂鬱》而來。讀完後覺得《田園的憂鬱》比《沉淪》更頹喪、陰鬱,是一種生時無處藏身、死無葬身之地的那種孤獨與痛苦感。這種心理現象在後來戰敗後的日本愈演愈烈,持續至今,心靈無所依憑人們在剛剛結束的平成年代甚至將這種風氣發展成了成了一種習以爲常的狀態,開始自稱“平成廢物”了。如果把視野放寬,其實這種無常的文化氛圍在日本平安時代就已經蓬勃發展了,這種植根於日本民族性之中的“幽玄”、“物哀”的美學在日本文人的創作之中真是無處不在啊。 另外,這本電子書的製作者也太不認真了,書名叫“田園的憂鬱”,不是“憂慮”。這也能錯,認真程度令人堪憂。
最後兩篇可讀性明顯更高,想法也更加新奇。
3.5。《美麗的街市》更得我的好感,但是個人覺得川崎該死,所以也不算很完質的理想主義悲歌。其它幾篇不成功。《田園的憂鬱》更像閒居散記。
佐藤春夫既是唯美派的作家(《田園的憂鬱》)又是唯美派的詩人(《殉情詩集》),唯美派各作家詩人風格各異,但又具有一定的共性:他們都具有反社會反道德的批判性格;他們面對怪異的世界,都追求價值顛倒的快樂;他們排斥寫實,耽於感覺、幻想和人工的技巧;最後他們將西方的異國情調與江戶情調融合,創造出日本特有的唯美主義。 然而,一旦唯美作家喪失了對社會的批判性格,他們就只能更加暴露出其消極、陰鬱的一面。
佐藤春夫的作品具有濃厚的浪漫主義色彩,兼有理智主義的傾向。1916年以夢幻般的語調寫成虛無縹緲的短篇小說《西班牙獵犬》標誌着他向浪漫主義的轉變。成名作短篇小說《田園的憂鬱》。曾經還翻譯過魯迅的文章。
10次“啊,薔薇,你病了” 好比薔薇,嬌豔、帶刺、頑強又凋零
開窗感覺還沒完結。一如既往佐藤文學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