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的另一面：“社會”觀念的形成與新型組織的誕生

本書以無政府主義與國家主義的爭辯、個人主義思潮的起落、地方自治、實踐性知識羣體的興起等角度，深入探討了五四運動的多維面向，揭示了五四運動對“社會”觀念形成及其對傳統政治體制的挑戰，闡釋了五四運動在推動社會變革和文化轉型中的重要作用，更以形象的文筆展現新一代的青年知識分子在變化莫測時局中的抉擇，細緻描繪出處在運動邊緣的毛澤東逐漸積攢的大能量，亦是爲毛澤東實事求是思想精髓做伏筆。五四運動傳思想、啓民智、論時局，有如“百家爭鳴”再現——在救亡圖存中重思重構思想、制度，其耀眼的思想光輝閃爍至今。 更有言者：只有在“動”的總原則下處理知識與身體的關聯性，不斷地改變生活中的原有位置，纔有可能促成個人在移動中重新獲得活力

抓住了五四運動時流行的一些關鍵理念，比如無政府主義、個人主義，比較新穎的大概是能結合世界歷史背景分析其被接受的原因？

「五四新文化運動」似乎已經固化爲一種思維程式，着重點大多在於由「民主」「科學」流變的這場轟轟烈烈的「新文化」運動上。著者的本子跳脫出固有的研究藩籬，重點強調了五四運動作爲一次「全民性的社會文化」運動而產生的深遠意義，尤其是對「無政府主義」「個人主義」的分析，爲「五四史」的重新言說提供了一個新的研究路徑。

本書應該是幾篇近代社會思潮研究的論文集串成書的，主要介紹無政府主義的觀念，個人主義爲何短暫興起，又爲何被集體主義所取代，並且以毛澤東爲代表的湖湘團體爲例，探討當時社會思潮“邊緣“和“中心”的互動關係，主題是學理性的國家構想如何被社會性的實踐策略所取代。整個書和五四並不是強相關，趕在19年出版，蹭熱點的意圖很明顯，書名也透露出有點心虛。作者在前面部分對之前的五四研究各種鄙視，但自己並沒有提出新穎之見，所謂從思想史到社會史的糾正，其實就是借用了一些看似高大上的西方社會學的時髦詞把前人“救亡壓倒啓蒙“這類觀念封裝起來複述了一遍，讀來像一場學術串燒。作者在文中反覆嘲笑五四學人的政治構想空疏不切實際，這種把後見之明當優越感的姿態也很令人不適。前人的觀點或可商榷，但他們的熱情和理想正是今人所欠缺的。

這本書有點複雜，不應該說是“一般”，但是“推薦”或“不行”也不符合。 它提供了一個新的視角，這一點值得肯定；有很多觀點都引發思考，也是優點；但是另一方面，很多觀點似是而非；最糟糕的是，它論點很多，但論證很少。 與之相反的是周策縱先生的《五四運動史》，有論點必有論據，史料極爲豐富。對五四感興趣的如果沒讀過那本一定要去讀一下

“五四”，思想的旗幟 “五四”時期，於我而言，是充滿魅力的年代，那些拋棄陳舊思想，爲自己、爲社會注入新鮮思想、行爲模式的年輕人，是民國時期閃閃發亮的星星。在歷史的長河裏，持續閃耀，不曾消失。 “個人主義”、“個性解放”……這些在我們看來可能是選擇題的今天，在當時就是是非判斷題，並不容易，卻也有人勇敢地去做了。 “五四”運動不僅是一項單純表達政治訴求的廣場運動，而且是一場改變個人際遇和人生價值的心靈革命。各種關於“五四”時期的思想、觀點的呈現、評論和分析，真的學到了另一面。第四章的個人主義和集體主義、社會主義的探討還是有現實社會意義的。 “五四”做爲具有複雜內涵的歷史意象和符號，吸引無數學者從各個側面進行解說，楊念羣先生的這部書爲理解五四的複雜面相再次進行了深度解釋，有效梳理更多的歷史遺產，並把五四發生與延續的時段拉長至20世紀40年代，深度瞭解五四一代成長起來的“新青年”面對各種時勢變遷做出的反應和抉擇；二是引入“社會”這個關鍵詞，打通“思想”爭論與基層實踐的關係。

值得深讀、反覆咀嚼的一本書 宏大的敘事，非常濃縮的一本書。借五四之由，討論範疇廣泛但泛得有點漫無邊際，重點把握要從天馬行空的行文中洞悉歸納主題和內涵。學究式的文字表述除隱晦時而模棱兩可外，其中多有精闢論斷，但這需要讀者經過仔細搞敲，甚至反覆閱讀某一斷落去真正辯識理解箇中概念。 一代之治即一代之學，豈止一代，五四本身的主題孕育着一個“代際轉換”的過程，它經歷了一個從政治關懷向文化問題遷徙，最後又向社會問題移動的過程。思想家需要提供思想資源，以此而論，書中資源廣闊，五味雜陳，莫衷一是，捕捉真啼則需要耐心和自身領悟能力的極大發揮，此並不能夠希冀作者和盤托出：“我的思考範圍可能稍微廣闊一點…把現實投射到歷史中去，尋找到一些點，我把我自己的感悟拿出來反觀現實，構成一種相互的對話關係。這種對話關係我覺得是相對比較零散一點，它雖然表面是很發散的，但其實也是有一條主線的東西在裏面，就是我對現實困惑的歷史反思，力圖形成歷史與現實之間的反覆對話，試圖通過兩相映照來力求回答我們現在的問題。” 是的，好的作品首先必須具備優秀的歷史觀，從歷史與現實之間的反覆對話中尋找答案。集大成者, 金聲而玉振，相信這是閱讀本書的真正意義。又即，反觀現實必須指出：五四並不是像某總書記百年感言將五四歸類爲單純的愛國學生運動。人類理想之實在性少，而謬誤性多也，故理想終不能達，惟事能達也。“持此論者天真到覺得一天的事就能改變世界。我的回答是：五四是個長時段的全方位革新運動。它的影響時間至少應拉長到20世紀40年代。” 將歷史的片段賦予激情浪漫的色彩去重構一個理想時代，實際上歷史的細緻和複雜是超越實用政治幻覺邊界的。相比之下，五四時期疏離五四核心圈身處邊緣地帶的毛澤東指出：“互助的倫理根據出於人類自存意識訓練出的“愛羣”性，只是所愛之羣並非’國家’，而是更低一級的社會組織聯合體。” 愛羣還是愛國？這有着本質上的區別。毛澤東既不忽略個人的存在，也沒誇張社羣的作用，更不沉迷於浪漫玄想，而是希望在歷史意識的支配下重構兩者的關係。 作者楊念羣，教授，博士生導師，是晚清名人楊度的曾孫子，梁啓超的曾外孫。“雖然是龍種，但也可能就是個跳蚤。” 這是他給自己的評語，相信此並非定論。當學生問及學習歷史有什麼用時，“沒用就是他媽歷史最大的用處！”語出驚人，充滿了悖論的火藥味。 迴歸正題，且不論五四的作用是不是"把自己變成中國近代史敘述末端的一個句號"。五四倡議反傳統思潮，不僅從整體上否認中國傳統在中國歷史上延續至今的合理性，並從根本上懷疑中國歷史傳統在現實政治與文化建設中是否還具有正面意義。要言既繁且不煩：“後五四時期瀰漫開來的“社會革命”風潮，其要義不在於遏止了個人的自由解放，而在於徹底阻斷了鄉村文化再生的渠道，這纔是後五四時期發生的最大悲劇之所在。" 這能被視爲純粹的愛國嗎？糾結！

楊念羣的這本書是爲回應當時（初版2009年）風行的自由主義五四敘事而作。可見五四作爲旗幟，向來是一個各派你爭我搶的高地，他對於五四作“社會史”的闡釋和我由他的書而發的對五四的闡釋也不僅有關於五四歷史的本身意義，仍免不了帶有我們看五四各自的立場——不然，我們何由，有何動力要對五四的“內涵”作修正性的闡釋? ​就這本書而言，有幾個核心觀點。一是長時段理解五四，即要理解爲何五四後興起了社會改造的運動，就必須理解五四前的晚清政治改造運動在民初的失敗使使人轉換政治思路至文化。同時，要理解一戰中強國自相殘殺的負面例子和蘇俄社會革命成功的正面例子使時人切換政治路徑於社會改造。最後，要理解五四運動中一度興起的文化思路由於自身的空泛和封閉性導致的這一思路的轉變。 ​二是作者指出了無政府主義的流行對運動後期轉向社會主義的巨大作用——社會改造的思路的提出，也指出了無政府主義本身無法達到其目的的原因：太自由以至於無法統一改造的行動，停留於空泛的想法而無實際的行動。 ​三是作者指出了一度盛行的自由主義除了被日益深重的民族危機“救亡”壓倒外自身的不足之處，指出中國傳統思想中個人一面的缺失和“私”的污名化是自由主義最終失敗的內在原因。另外，作者認爲，自由主義在個人從家庭中解放時有重要意義，但無法解決“娜拉走後怎麼辦”這一個人在社會中地位的重新安放的問題。 ​四是接着第二個問題，以毛澤東爲例講述了五四的邊緣羣體是怎樣利用地域文化認同（重實踐）區別於五四的中心，並後來居上的。（這塊論證得比較玄學，很多史料感覺可以有別的解釋，需要我結合史料尤其是其他邊緣羣體如惲代英再加體會）。

本書由上海人民出版社於 2019 年出版。作者楊念羣，中國人民大學清史研究所教授，主要學術興趣是中國政治史、社會史研究，長期致力於從跨學科、跨領域的角度探究中國史研究的新途徑。代表作：《再造“病人”：中西醫衝突下的空間政治(1832-1985)》（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6）、《中層理論：東西方思想會通下的中國史研究》（江西教育出版社，2001）等等。 此書對大陸史學家不加反思直接傳承對五四運動的自由主義解釋方法大爲批判，鑑於對五四進行過度的“思想史”分析，楊念羣提議“社會史化”，將五四擴展到清末革命和民初社會革命的前後長線關聯中予以定位。所謂“社會史化”，即是關注改造社會如何成爲五四的主題，另外關注五四發生的社會環境與演化意義。作者指出，五四前後的知識分子關注點大致經歷了“國家（政治）——文化（無政府主義/個人主義的興衰）——社會”的轉變。在這種思路下，本書的三大主題是“個人主義與其對手的拉鋸、無 政府主義的興衰、踐履型知識羣體的思想與行動”。 本書代表着大陸學術界對構建五四新敘事的嘗試。五四運動向來是學界研究的熱點，其意義都不斷被史學家“發掘”。在史料運用方面，本書不同於馬克思主義史家常用的報刊雜誌和回憶錄，作者使用不同的材料爲我們呈現“五四的另一面”。由此，作者打破傳統的敘事結構（北洋政府“失道”，歷經新文化運動和五四運動，以新青年陣營的破裂爲終），以無政府主義和“社會史話”的角度切入，探究爲何高呼“民主與科學”、高呼個性解放的青年學生會轉而擁抱紀律嚴明的新型組織，從而爲我們構建新的敘事實體。

楊先生上一本書讓我明白了我的一些困惑具體可能是什麼，這一本書讓我明白造成這些困惑的根由可以去哪裏尋找。 能在2021年讀到這樣能夠解答我自身困境的一些好書，感到幸運，感到踏實，感到充滿了力量。接下來的時間，有了一些方向，可以在歷史學，社會學以及人類學具體而有效果的做出一些探索。 這也許無法在當下做作品的需求中得到立竿見影的效果。但它撫慰我的憂慮，懷鄉，扭捏於現代的狀態，並且使我堅信，我經歷過的，困惑而苦澀且看似齟齬不前的時間，不是荒廢了人生，確是相當有意義的一種發自我的內在和時間的內在的一種召喚。 讀書就像漫步一樣，一開始以爲自己不過隨心走走看看兩旁，可過一段時間，竟發現這未計劃的目的地，竟可以抵達命運。 非常感謝這本書。我白蹭已久的微信讀書啊，能讀到這麼多中文書真的好開心，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