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來
川籍茅獎作家阿來新書,獻給“5.12”地震死難者的安魂曲。汶川地震後,擁有上千年傳說的雲中村移民到平原。年復一年。祭師阿巴感到身上的力氣在消散,他要回到那個即將消失的村子,與亡靈爲伴。然而,神蹟出現了,他創造了一片世外桃源……
《雲中記》是一場靈魂與土地的對話,是災難廢墟上升騰的安魂曲。阿來以詩性筆觸,將汶川地震的傷痕淬鍊爲生命的頌歌——他用腳步丈量廢墟,用鈴鼓喚醒亡靈,用火焰照亮歸途。祭師阿巴,這位“最後的殉道者”,以一己肉身馱負着消逝的村莊,在鳶尾花開的瞬間與亡魂和解,在滑坡轟鳴中與故土同葬。他的孤獨不是退縮,而是以苯教祭司的破碎悲鳴,完成對文明的最後一舞。小說以頌詩般的語調,讓死亡與新生在岷江畔交織:草木低語是生命的密碼,山巒震顫是自然的箴言,而阿巴的消亡,恰似一盞酥油燈在狂風中的倔強明滅,照見了人性在至暗時刻從微弱到璀璨的昇華。當現代性將信仰祛魅,阿來卻以文字的經幡,爲消逝的雲中村招魂——真正的故鄉從未坍圮,它活在每一次對萬物的凝視與敬畏中。
2019年購買了阿來的《雲中記》紙質書籍,現在開始微信讀書,希望在APP上留下一點痕跡。 災難,似乎自帶麻醉效應,發生當時,未必立感痛徹心扉,但當過一段時間再次憶起,卻是感覺撕心裂肺般傷痛。曾以爲時間可以將那些傷痛稀釋,卻發現多年後再提起,回憶依然是那麼清晰,宛如昨日重現一般。就像2008年5.12地震來時,山崩地裂,屋宇坍塌,無數鮮活的生命,瞬間消失……即便已經過去十七年,再次回顧,依然讓人震撼和淚奔不已。《雲中記》,作者下筆於5.12大地震10週年紀念,並於當年十月完稿,講述了川西瓦約鄉雲中村,在5.12大地震發生前後的故事,雖然這只是大地震的村級縮影,但全村近三分之一的村民在地震中遇難,有的家庭甚至一個都沒有幸存,無不凸顯了地震之殘酷。苦難不值得歌頌,但應該被銘記,如果淡忘,那將是一種褻瀆。阿來用樸實的文字,帶給我們最深的感動,而感動和信仰,恰恰是這個時代最稀缺的東西之一。書中的祭師阿巴,提出一個直擊人心的問題:地震後,村裏倖存下來的人,在政府及全國各地人民的幫助下,都得到了的妥善的安置,像他被安置在傢俱廠打工,而其他有的進了工廠,有的改從事旅遊接待……但,那些死去的人的鬼魂怎麼辦,誰來管它們,還有村民的神山阿吾塔毗,誰來祭祀?於是大地震後的第五個年頭,阿巴毅然辭掉傢俱廠的工作,帶着搬遷後能聯絡上的部分村民給各自在地震中失去的親人的紀念信物,隻身帶着兩匹馬,回到已經整體搬遷,杳無一人的雲中村,並遵循着古老的祭祀儀式和儀軌,在荒草從生的村裏,一家一家的祭祀,安撫各家在地震中失去生命的人的鬼魂時,每當讀到這裏,就感覺眼睛莫名的溼潤和喉嚨哽咽,以致於難以繼續閱讀,需要緩緩情緒才能繼續閱讀下去。阿巴在做這些事的時候,一部分是責任感,因爲他的父親是祭師,爺爺也是祭師,祖上都是。但同時也跟我們大多數普通人一樣,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這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鬼魂?這看似在探討鬼魂,實則是在探討信仰。世上,有人信佛教,有人信苯教,有人信基督,有人信真主。而我們,大多都成長在無神論的環境下,如果說我們是無神論者,那理應是不怕鬼的,但是膽敢在墓園或亂墳堆裏睡一晚的,估計是沒幾個人的,這讓我們陷入了矛盾,可見真正做到無神論信仰,是相當不容易的;而有神論者,邏輯上應該是怕鬼才對,但像祭師阿巴,不僅不怕鬼,還專程回村安撫亡魂,最後坦然的和整個雲中村一起滑坡消失,他用生命守護着雲中村的信仰,這同樣又讓人深思。我們對於真假,有無,有着本能的執着,因爲很大程度上將會影響到我們選擇相信或不相信。那到底什麼是真,什麼又是假,什麼算有,什麼又是無呢?鬼魂,千百年來,自是難以證明,也難以證僞,那我們改換科學這個概念來說,說科學是真,估計絕大多數人是沒有異議的,但如果再深一點思考,就會發現一個問題,科學之所以爲科學的前提,是因其可以被證僞,也就是說即使是科學,也只是一段時間內的真,在不定的時間以後,它或將變成完全錯誤,就像曾經的天圓地方說,以及地心說;又或是變得相當有侷限性,就像牛頓定律。連科學如是,那世間又何來真假?而有,無,則來源於我們的眼耳鼻舌身幾個傳感器的判斷,如果我們看不見,聽不到,聞不到……我們何以判斷有,無?所以,對於我們短短的百年人生來說,比起真假有無,其實,精神自洽更爲重要,比如曾經錯誤的天圓地方說,地心說,並不影響前人的生生生不息,或許他們比現在活得更自然,也死得更安心,因爲他們精神自洽。而當代的困惑是,科技日新月異,但精神卻是沒有跟上,很多人失去了信仰,失去了精神自洽,也缺失了和亡魂世界的溝通,但要命的是,我們所有人,又終究是要回歸那個世界去的,這就引起很多問題,讓我們既不能自在的活着,又難以坦然的死去。所以,在我們和另一個世界之間,需要一種聯絡,就像祭師一樣,這是一種精神剛需,是一種精神自洽的需要,和有神論,無神論,以及迷信都沒有必然關係。不然,我們又該如何解釋清明祭祖,端午紀念,以及無助的時候,唸的那聲菩薩保佑?
那是個痛心疾首的下午,2008年5月12日15時左右,我穿着背心在出租屋上網,顯示器的右下角彈出的新聞並沒在意,但不斷彈出,一個又一個。 那天幾乎一夜未睡。 接踵而至的報道,是驚人的傷亡數字,是全國各地趕赴救援的志願者,是災區人口的大規模轉移,歷時一星期的哀悼……儘管巨震的是西南,但全國各地全部陷入傷心與悲慟,人們的意志瞬間塌陷,同樣經歷了長時間的重建。 這個背景下的文學作品,大多以紀實爲主,阿來半真半假的手法,尤其“雲中村”的設定,非常有代入感,單聽這個名字,就像天空之城一般,神祕高尚,還有點輕飄飄無法把握。 越是模糊的記憶,越想狠狠記牢。阿巴曾被山體滑坡擊倒過,恢復記憶後又成了最討喜的一類人:單純,友善,充滿信仰,處亂不驚,悲天憫人,他不十分相信神靈,也不太對科學感興趣,他是村落文化中躑躅的遊蕩者,在新舊兩派中走走停停。失過憶的阿巴,和《塵埃落定》中的傻子土司,有一個共同點:認準的事情,一定堅守,到最後付出生命也心滿意足,他墜落時居然是興奮的,可能是外界終於放下了懸着的心,他放下了那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斬斷了自己的現世塵緣,卻將自己和雲中村永遠融合。 遺忘有曲線,遺忘也有半徑,阿巴作爲祭師守的是個安撫亡靈的“念想”,他是被洗禮過的利他主義者,而央金和中祥巴的“念想”是作爲受難者如何引導人們消費災難,獲得更大的利益,他們是被物化的利己主義者。 所以說,阿巴,是我今年讀過所有作品中,唯一未被雜念修飾過的主人公,我喜歡他,並理解他。
《雲中記》是作家阿來創作的長篇小說。書中講述了在汶川地震後,四川一個三百多人的藏族村落,傷亡一百餘人,並且根據地質檢測,村子所在的山坡將在幾年內發生滑坡,於是在政府的幫助下,整村搬遷至一個安全的地方。村裏祭師總是惦念着那些死去的人,最終決定以自己的方式去照顧那些在地震中逝去的亡靈。 ❶【安魂曲】 在書📚的扉頁上,阿來寫道:向莫扎特致敬!寫作這本書時,我心中總迴響着《安魂曲》莊重而悲憫的吟唱。 小說的前半部,以“日”爲計時方式展開敘述,七天五個章節;小說的後半部,以“月”爲計時方式,六個月加上“那一天”,七個章節,全書12個章節。而安魂曲的經文的創作歷史上也曾經是12章。結構上是前五個“天”和後七個“月”,基本符合黃金分割的比例,這應該是作者特意的安排。據記載,莫扎特百分之九十的作品,樂曲的高潮或是音程節奏的轉折點跟全曲的比例符合黃金分割。 ❷【家鄉的味道】 另外關於味道【嗅覺】的描寫,是本書值得我們特別關注的視角。馬的腥羶味、樹葉的柏香、動物油脂的芳香,山上久違地出現了鹿羣,阿巴本身沒有惡意,並強調其“身上也沒有火藥和鉛彈的味道”。小說最後,當阿巴與雲中村一同消失之時,“仁欽聞到了空氣中充滿了破裂翻滾的岩石互相碰撞而散發出的硝石味道。”可以說,味道,推動了小說情節的發展。最大的觸動點是仁欽媽媽在地震中的突然離世。仁欽的媽媽爲了讓他喫到水磨坊磨出來的新麥面,早早地去清洗水磨,永遠的長眠在磨坊裏,巨石下,雪山旁,岷江畔。 文中有看到關於《塵埃落定》中吐司的零星影子......阿來老師的《尋找香格里拉》值得一看👀 而味道,是鄉愁,是愛,是媽媽的愛,是永遠的牽掛和思念。 ❸【大自然和愛】 🍃💐 “大地震動∕只是構造地理∕並非與人爲敵……大地震動∕人民蒙難∕因爲除了依止於大地∕人無處可去” 相親相愛,說來容易做來難。大自然讓我們學會了不再吝嗇表達,珍惜活着的每一天,同你所愛的一切盡情表達🙏🏻 大自然也是需要愛的。如何與自然和諧相處,這項技能我們從來就沒掌握好,如今在信息高度發達的現代社會里,我們越來越忽略大自然了。 🍀-=͟͟͞͞⊂(⊂ 'ω')☀ 有時痛楚來得那麼快,猶如一道閃電。去得卻那麼慢,彷彿一條還未羽化成蝶的毛蟲在蠕蠕而動。傷痛或在當下消失,卻藏着一枚烙印,願我們裹挾在希望的光團中流向未來......
———— 2018年5月12日下午14:28成都全城響起致哀的號笛,那一天是汶川地震十週年,阿來淚流滿面。 從那天起,阿來放下手頭原本的創作,開始着手撰寫這本《雲中記》。 這是一位藏鄉祭師安頓逝去靈魂的故事,過程中,一幕幕慘烈的災難再現,天地同悲,淚如滂沱。 如果不是無意中讀到這本《雲中記》,我大概不會發現,自己居然還記得這麼多發生在2008年的事情。 一邊讀,一邊慢慢回想,2008年真是個很特殊的年份。 那年五月,當地震的消息傳來,第一反應,其實是有點發呆。人生當中,從來沒有看到過如此慘烈的災難,所以整個人是木訥的,情緒沒有調動起來。 就好像阿來在書中說,當地震發生的幾十秒剛剛過去的時候,整個世界寂靜無聲。好久好久,直到塵煙中傳來一聲“驚悸的尖叫”,聲音才漸漸起來。愕然是種應激反應。 正好在五月,一個規模很大的港澳臺青年代表團來訪,我負責全程陪同其中的一組。每天,我都會在大客車的前面講一講當日的安排,需要注意的事項。記得一天早上,我對車上的年輕俊傑們說,今早公佈的汶川地震死亡人數已經超過五萬,我知道你們大概在來之前已經參與過募捐,感謝你們對汶川的支持。車上一片唏噓。不知爲什麼,當時的我有點想笑。這實在是太詭異了,十幾年過去,那個早晨,那種想笑的感覺,依然會讓我不時想起並陷入困惑。 當時全國都在組織對災區的捐款捐物,我多方聯繫,和鐵路部門預定了幾節車廂,然後安排系統內的各單位在統一的時間,將募集到的物資送到貨運車站集中。完全沒有想到,從清晨開始,物資便如潮水一般湧來,裝滿了一節又一節車廂。記得當時運一車皮物資到四川,大概需要幾萬元,裝到第八個車廂的時候,領導打來電話,讓我馬上停止接收。一些來晚的基層同志知道後急死了,拉着我說,不送走,這些老百姓捐的東西放哪去啊!記得那次,我從早晨八點,忙到了深夜,火車站臺上,連把椅子都沒有,真是累壞了。 5月19日—21日,全國哀悼。所有的電視臺都變成了黑白色,幾乎所有的頻道都在轉播中央臺的救災情況。那時候,互聯網已經開始逐漸普及,很多人喜歡在BBS上進行交流。一些人在論壇上就這種做法進行爭論。 再之後是反覆捐款,還有全國統一的黨員繳納特別黨費,那會工資低,真是捐了不少錢啊。阿來在書中提到一個細節,災民們知道黨好,國家好,解放軍好,刻骨銘心、感恩戴德,但他們就是不想在攝像機前唱感恩的心。我覺得非常理解他們。 到了年底,好像又發生了餘震,要選調幹部到災區去參與災後重建工作。單位開會組織動員。散會後的第一刻,我給家裏打了電話。領導還沒從會場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我已經在他門口等待。我要去,我要直接報名,我想去看看,想去做點什麼。 記得當時單位裏符合報名條件的幹部全體報名了。但我是第一個,我的願望最強烈,所以我被選中了。 工作交接完了,行李準備好了,靜靜等待出發。結果,突然來了消息,ZZB認爲這次派駐沒有統籌好,我這個職級的幹部全部取消。當時有點懵,真是覺得這事情有點荒誕。 後來常常想,如果當年成行,我的人生一定大有不同。 除了汶川地震,2008年還有一件對於中國來說非常重要的事情——北京奧運會。 前所未有的華麗盛大,整個民族在揮灑自己的雄心和抱負,13億人歡呼“北京歡迎你”,全世界都被震撼了。 回頭看看2008年,突然想到弘一法師的絕筆,“悲欣交集”。 《雲中記》寫的極好,幾次搞得我淚眼汪汪。最偉大的文學,也不會比真實的人生更令人感到切膚之痛。阿來筆下的魔幻恰到好處,情動於衷、毫不違和。 阿來說,“大地震動,只是構造地理,並非與人爲敵”。時代滾滾向前,每個人身處其中,無論採取何種姿態,其實都要遵從蘊含其中的偉力。無論當時怎樣想,怎樣做,回過頭去看,常常也只值一哂。 2008年的我,真年輕啊。
用一週的時間讀完了阿來的《雲中記》。也許是書名中有些似曾相識的“雲中”吸引了我,後來卻是阿來觸動心靈的文字和真實的情感把我一步步代入了故事的情節中,雖然是一部虛構的小說,但字裏行間卻充滿了人間最真摯的感情和愛。 這個故事並不複雜,講的是汶川地震中雲中村遭遇災難,倖存者不僅要面對地震奪走親人生命或自身完整身體這一事實,還要面對地理裂痕使雲中村不能居住,全村必須整體遷徙這一現實。在雲中村整體搬遷五年之後,雲中村“非物質文化遺產繼承人”——祭師阿巴無法抑止內心對於故鄉亡靈的牽掛,重回雲中村“履職”。小說以阿巴回到雲中村的時間爲線索和結構,從第一天、第二天和第三天寫到第六月,最後阿巴隨着雲中村一起從山下滑下懸崖峽谷,成了用生命守望故鄉和亡靈的真正“祭師”。 在作者的筆下,萬物皆有靈,於是雲中村成爲自然神性的現代遺留,老柏樹、神山、泉水、鳶尾花、雲雀、鹿、馬……它們共同構成了別具山野風趣與神祕之美的雲中村,作者在小說中還原了自然的原始性,並將大自然作爲獨立的敘述對象,賦予大自然自足的精神與靈魂,讓它從背景走向臺前,使之成爲具有獨立品格的、極具神性色彩的個體元素。 作品最吸引我的是,祭師、魂靈、山神始終貫穿全文,這樣的寫作對象彷彿與“現代性”截然悖反。現代是一個被全面祛魅的世界,而《雲中記》卻這番鄭重其事爲靈魂復魅,大概這不僅僅是爲了紀念祭奠汶川地震中傷逝的亡靈吧!我想作者的提醒更在於:災難固然創痛劇烈,但如果我們將死視爲人生物性的消失而草草處置的話,纔是精神災難的真正延續。“哪一天我們像阿巴一樣,在鳶尾花的突然綻放中與亡妹的靈魂對話,在萬事萬物中感受到靈魂世界的唱和及應答,我們或許才能真正理解靈魂世界對主體的凝視,並懂得以何種善的倫理存在於世”。 類似的書寫在小說中比比皆是:地震發生的數年前,雲中村曾出現過一次巨大的滑坡,似是災難到來的預演;地震發生的數月前,陪伴雲中村人千百年的老柏樹突然死去,無異於大自然發出的警告;地震發生之後,來自神山的泉水斷流……神諭無一不指向雲中村的最終消亡。區別於以往的災難文學敘事,作者選擇了帶有神話色彩的敘事方式,也使得《雲中記》呈現出一種新鮮而強勁的氣質。 第一次看阿來的作品就被深深吸引,喜歡作者筆下的這樣一個充滿古老傳奇色彩的村莊,雖然它最終還是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但或許正如文中阿巴說的那樣,她並沒有真的消失,而是以另一種方式融入了大自然,重新回到了山神的懷抱!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雲中記》已不僅僅是地震死難者的安魂曲,更是阿來爲古老文明書寫的輓歌,他以原始而神祕的意象羣來喚回人們對大自然的謙遜與敬畏! “不要怪罪人,不要怪罪神。不要怪罪命。不要怪罪大地。大地上壓了那麼多東西,久了也想動下腿,伸個腳。哎,我們人天天在大地上鼓搗,從沒想過大地受不受得了,大地稍稍動一下,我們就受不了了。大地沒想害我們,只是想動動身子罷了。”
今天是2022年8月12日距2008年5月12日,已過了十四年零三個月。看完阿來的《雲中記》只覺得朦朦朧朧、緩緩忽忽。十四年前,我還是一個小學二年級的學生,一場突如其來的8.0級大地震,震動全國千千萬萬人的心。當時電視所有頻道都播放着有關地震的消息,八歲的我對那場地震的瞭解,僅停留於淺層化,現在好像也一樣,因爲沒有親歷過,無法感同身受。在那一天,發生地震不僅僅是汶川那一個地方,就像志願者說的這次地震很強烈,波及的範圍很大。幾個地級市,一個自治州。幾十個縣。但這次地震需要一個名字。地震是最先從汶川爆發的,所以,就把這次地震命名爲汶川地震。 阿來筆下的雲中村是受難的其中之一(村莊名可能是虛構的,但有原型),書中以祭師阿巴和其侄子鄉長仁欽之間人與人以及人與自然的故事淺吟低唱般道來。有宗教與科學之間的矛盾,有志願者與受災地區人們的矛盾,有重建家園與守護故土的矛盾。我想在大環境下,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選擇,因使命責任或意願,堅守着自己想要堅守的事物。 幹部管活人,祭師管死人。正如阿巴對仁欽的話,我管雲中村的死人,你管瓦約鄉的活人。因身份不同,他們都有不同選擇。阿巴是非遺的繼承人,他想用歌唱,用祈禱。用祈禱歌唱。讓道路筆直,讓靈魂清靜。他要安撫靈魂,安撫雲中靈魂化入雲中村的後終年積雪的山峯,不讓悲聲再起。他希望靈魂化入雲中村的後終年積雪的山峯,成爲山神。到時候,雲中村會是一個美麗的靈魂寄居地了。 於仁欽而言,作爲瓦約鄉的鄉長,他希望雲中村的村民搬離此地,重建一片家園獲得安寧。最後向上級的報告算是對使命完成的交代,“九點四十七分,滑坡停止。雲中村消失!沒有形成堰塞湖!沒有人員傷亡!瓦約鄉平安!” 雲中村的結局是一切都倒下,這個美麗的村莊消失了,舅舅阿巴也隨同村莊一起倒下。仁欽對女朋友說:舅舅要的,可能就是這種樣子吧。 其實,只要有一個人在,世界就沒有消失。只要有一個雲中村的人在,只要這個人還會想起雲中村,那雲中村就沒有消失。 人們總會守着自己所堅守的事物,可能是雲中村的味道、雲中村的魂靈、藍色的鳶尾花、蕁麻、馬先蒿、金蓮花、紮根在石縫裏的灌木——溲疏和鐵錢蓮,亦或者草藥、鹿耳韭野菜、蘑菇。
這是我第二遍看這本書,第一遍是聽書,後來感覺聽着不過癮,又看了一遍,第二遍的觸動沒那麼震撼,因爲看了前面,知道故事後面的走向,但是閱讀中好幾次,仍然忍不住淚流滿面,我是親歷地地震的人,雖然不是地震中心,但留給我的震撼和恐慌仍然很大很大,當時我正家待產,震後不久孩子出生,現在孩子十四歲了,十四年了,地震帶來的傷口正慢慢癒合,但是在震中失去親人的人們,應該永遠永遠都忘不掉那場痛徹心扉的災難! 在準備寫點閱讀感受時,我看了幾篇優秀的點評,結果輪到自己寫時,我原本想好的內容,全忘了,並且感覺和他們的一比,我寫得不夠好。猶豫糾結了一會,還是寫下了這段話。 如果讀後不留下點什麼,對不起閱讀時,文字帶給我的感動與觸動。下次寫書評或閱讀感受時,千萬不能先讀別人寫的,這樣很容易亂了自己的陣腳。 這是一本需要靜下心來,才能讀下去的書,值得一讀再讀的書。這是我讀的阿來的第一本書,很喜歡他的風格。接下來,《塵埃落定》走起!
這是一個村子的痛苦記憶,也是一次心靈的悠長祭奠。飽經滄桑的千年古村,在一場亙古未有的地震面前,毀滅成爲一堆堆闃無人跡的廢墟,直至徹底滑向長河之中灰飛煙滅,這本身就是人類的悲劇,而不可抗拒的悲劇的背後,依然有人的精神力量在閃耀,是不可磨滅的。小說對大地震給人們帶來的自然災禍和心理災難,寫得既細膩又尖銳、既冷靜又沸騰,如同一層層輕輕擦拭傷口、揭開瘡疤那一刻,帶來的是內心更加痛苦的狂呼。山河異位、殘垣斷壁、殘肢斷臂的慘象之下,也浮動着一種超越塵埃、重返家園、修復心靈的溫暖,吟唱着大災難下的一支安魂曲。不信蒼生信鬼神。人們對鬼魂的相信來自於對人世冷酷的不解不甘不平。一場如煉獄一般的人間災難瞬間奪去數十萬條生命,不僅讓生靈塗炭,也讓倖存者戰慄。難以磨滅的心靈陰影、魔鬼附身的夢魘,生命的脆弱、生存的不易、善惡的不分,都讓人們對命運、對現實、對未來、對人間、對靈魂產生深深的迷茫和質疑。一個用生命招魂的祭師在靈魂世界裏做着救贖重生的最後獻身,一個國家幹部在現實世界中承擔着救助重建的忠實責任。在脆弱和未知的生死麪前,人們所能做的抑或是隻能做的事,是想方設法用行動告慰無數在天之靈,哪怕是卑劣地消費苦難,這都或多或少或玩笑式地撫慰活着的無數驚惶失措之人。而面對如此,我們內心中最爲祈求的,終究是是讓逝者安息,給生者安慰,讓世間安寧,讓人心再造。雲中之村,如夢如幻,易逝易毀。雲中之人,生靈一謝,再得無期。雲中之心,在亦不在,可望不可及。
故土安魂,鄉愁永存——讀《雲中記》有感 翻開阿來的《雲中記》,文字裏那個因汶川大地震崩塌、沉入岷江的藏族村落雲中村,不僅讓我讀懂災難後的堅守與牽掛,更勾起了我2021年前往川西的真切記憶。 2026年5月,在特殊的日子裏重讀此書,我總會想起當年行走川西的時光:都江堰阿姨溫暖真切的叮嚀,318國道上仍能窺見的滿目瘡痍,道孚縣八美鎮藏族小店裏,我第一次品嚐糌粑的尋常滋味,後來再讀書中阿巴碗裏糌粑、酥油與乾酪的香氣,彷彿又聞到了那股質樸的味道,甚至忍不住在淘寶買下一盒酥油茶,想留住這份觸動。 雲中村是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汶川縣深處的故土,地震讓它不復存在,村民被迫移民。當轉運卡車駛來,有人哭泣如歌唱,有人唱起悲愴的古歌,那一刻,我深深懂得窮家難捨!故土難離!鄉愁難解! 這片土地的傷痛與牽掛,藏在每一個親歷者與回望者的心底。 祭師阿巴的選擇,是最動人的溫柔。他愧疚於活人可移民,鬼魂卻無處可去,這份發自內心的善意,讓他毅然回到荒蕪的雲中村,獨自守護逝去的鄉親。這不是外在的責任,而是內心的聲音,是對故土、對生命最虔誠的守護。書中那些細膩的畫面——風中微動的畫像、西邊緋紅東邊漸暗的晚霞、鄉親們純善不願麻煩他人的品性,都讓我爲之動容。 2008年的傷痛刻在國人記憶深處,初一那年的景象,在書中被描繪得格外真切。《雲中記》從不是一味訴說苦難,而是用文字安放鄉愁、守護靈魂。 合上書,我依舊牽掛那個沉入岷江的村莊。願我們的祖國繁榮富強,願腳下這片土地永遠寧靜安詳,願每一份鄉愁都有歸處,每一個靈魂都被溫柔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