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桐城：濱海中國的地方與世界

因爲去泉州旅遊，特別找了相關的書籍，瞭解對其歷史和地理環境，以希望在旅遊的過程中有更好的體驗。 之前看的《宋元泉州和印度洋文明》中對泉州的歷史有簡單的介紹，配合《八閩文化世家》《閩味兒》等書，基本對泉州有較多方面的瞭解。從泉州回來至今，終於補完讀後感。 泉州，得名於城北的清源山，清源山古稱泉山，因而稱泉州。泉州氣候終年溫暖溼潤，四季如春，稱“溫陵”。五代時因在城周環植刺桐樹，被稱爲“刺桐城”。最近一次去泉州就住在溫陵路附近，在附近刺桐路逛了很久。古泉州和現在的泉州在地理環境和人口規模上差別很大，本書追古的內容僅作爲旅遊攻略研究時的額外收穫。觀賞泉州景緻最好的時間，自然是刺桐花開的時候。配合紀錄片《重返刺桐城》，更爲好食。另及，希望更多人看看紀錄片《泉州老李》，以表達對大半輩子研究泉州的老李表示尊重。 本書以歷史順序爲脈絡，通過地理的變遷，人文環境的變化，宗教信仰的認識等多個角度介紹泉州。本書出版年代較早，雖後續有所修改，但內容大體保持不變，對如今的我安排旅遊攻略的幫助，只能總結爲一句：神明景潤人心，美食滋養神獸。 歷史發展中，自閩越人後，大體以8世紀爲起點。提及泉州必然要談到千年來繁華的商業和海運，宋元時期泉州幾乎是世界中心的地位。作者將重點放在了明清之後，探討爲什麼到底資本主義萌芽時期，泉州的商業性反而下降，除卻地理因素，其觀念上的轉變也值得深思。如今從港口的角度很難相信當時的輝煌，畢竟當下北侖港的吞吐量是世界第一。但是安踏、達利食品等企業的影響力，證明泉州的商業依然是牛逼的存在。此處很有意思，一方面泉州的經濟水平很是不錯，加上如今成爲旅遊熱門城市，公共交通系統日復一日的建設更新中，如古城區的小白車非常有創意，另一方面因爲人口數量不達標，使得泉州至今沒有地鐵。 每個城市都有其標籤，如泉州當下我們都叫他衆神在人間的辦事處，半城煙火半成仙表明其宗教信仰之豐富和氛圍之寬容。天后宮、關岳廟、文廟等宗教場所，人流不絕。他們是祈福的場地，也可以是沒有宗教信仰的人隨時可以遊玩的景點。不同的視角下的人氣讓我想到了關岳廟門前的對聯，大概解釋了泉州人對神的態度，所謂的規矩是人提出來的，泉州人心中的神更像是善良的隔壁領居，同時他又有很強的能力，所以一切事情都可以相互商量。本書專門提及了破除迷信的歲月和多個重要的祭祀和神誕場景。隨着時代的變化，人們對宗教和信仰之間的認識同樣發生了變化，或許說自己是無神論者的人有很多，但是敢在財神爺面前大放厥詞的一個都沒有。 提一些旅遊攻略中沒有的收穫，如網上基本上在攻略中都會主推開元寺，只有少部分博主會提及相距不遠，且同樣歷史悠久的承天寺，不是蘇東坡和張懷民夜遊承天寺。相比於古城區的熱鬧，承天寺給人一種熱鬧是他們的但我什麼也沒有的清冷感，沒有在承天寺找到書中提及的元代石爐，沒有完成讀書和行路的閉環。同樣遺憾的還有沒預約上泉州博物館和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館。 文化方面，加禮戲，高甲戲，歌仔戲部分，之前已經看過了專門的介紹，搶到了大劇院的木偶戲票，值回了曾經研究的時光。 飲食方面，泉州很好喫，基本不踩雷，儘管好喫的特殊性在＂閩味＂中不那麼特殊。但是近年來興起的沙茶火鍋，一度讓人懷疑泉州美食的古早味去了哪裏，避雷。

一本意圖展現泉州“城”與“市”兩種內在形態從3世紀到20世紀間此消彼長的地區興衰史，藉助歷史人類學、社會學、經濟學的多種理論和方法進行敘述，讓人體會到刺桐城千年變遷的複雜性，以及作者筆下一種揮之不去的憂傷。 作者是一位人類歷史學家，正如他在再版自序中所言，這部作品還存在很多不足，尤其從歷史著作的角度看。但他在書中也提出了傳統歷史觀和研究方法同樣存在對這個世界過去歷史敘述的缺陷，即往往陷入用現代人的眼光和需要來記錄和總結歷史的陷阱。故而需要用更加多維到角度來不斷重新認識和挖掘，從而更深入瞭解到歷史的複雜和真實。 對照近年讀書感受，對這一點體會尤深。歷史上往往形成“定論”的人和事，在更多細節和關聯事件被重新挖掘出來後，你的認識就會不一樣，如慕尼黑綏靖、二十一條、五四等等，這也許就是一種個人不斷成長的認知歷程。 最後補充幾句，最近發生在大西洋兩岸的一系列政治事件，給這個多事之春的藍色星球帶來了巨大的衝擊，從渥太華到第比利斯，從大馬士革到柏林，深刻的社會和地緣變革之潮似乎正在到來。一時間全世界都在討論橢圓形辦公室裏那場爭吵及其影響。左派和右派各執一詞，政治現實主義和自由主義之爭日趨白熱，由刺桐城作者的觀點引起思考：如果上世紀90年代到二十一世紀初這段關鍵的歷史窗口內，歐美領導人能像對待華沙和布加勒斯特一樣真心將莫斯科納入歐亞一體化安全框架，是否就不會發生今天這一幕？

#2@2023#刺桐城 刺桐城，泉州的三個別稱之一，得於五代時留從效擴城，環城遍植刺桐，至元時契立玉“擴羅就翼”，泉州城的外觀形似鯉魚，而又得名“鯉城”，再有就是 “溫陵”。 泉州城始建於唐代中葉，雖經數次擴建，但直到民國初期，泉州城仍然完整保留着城牆及圍城內部的建築體系。可惜民國時期“拆城闢路”，至抗戰末期，城牆、城樓、城門盡被拆毀。 史書相關記載，泉州原住民爲越人的一支。魏晉時期，北方漢人避“永嘉之亂”南下入閩，泉州自此開啓了由興起、擴張到式微、衰落的歷史變遷。 3世紀到10世紀，漢唐以來，中外通商都是依靠西部的“大陸絲綢之路”，天寶之亂過後，陸路不靖，唐朝就改海路交通。在這個大背景下，東南沿海出現了四大海港（交州、廣州、泉州、揚州），泉州是四港之一。 10世紀到14世紀初期，宋元時期，是泉州歷史上的黃金時代。以1087年宋代市舶司的成立爲標誌，泉州成爲中國最大的外貿海港。 14世紀中期到19世紀中期，明“海禁政策”，及清代爲驅除鄭成功勢力而實行的海禁和遷界措施，泉州海外貿易被禁止，致港市式微，地區經濟走向蕭條。 19世紀中期到20世紀上半葉，珠江三角洲經濟文化區的興起對漳泉區的打擊及鴉片戰爭以後通商口岸廈門對漳、泉經濟文化中心的取代，使閩南經濟區走向衰落。 相比拖沓冗雜的正文，引論部分更值得關注，特別是關於歷史的反思及對“年度週期儀式”的論述，都頗具啓發性。 我們讀一節記載，對於他的“寓意”應當看得比“事實”更重〔所謂“寓意”是指這故事在當時（說這故事的時候）社會上發生的作用，所謂事實是指故事內容的真實性〕。 在泉州，存在三套主要的年度週期儀式。 年度週期儀式就是歷史、文化與權力的結合，或者說是不同的權力通過選擇歷史來選擇文化的結果。這一套儀式總體而言是民族國家的象徵，是國家爲主體的社會動員的重要渠道。第二套儀式在文化特徵上屬於地方性的，它們的主要活動是地方文化的演示。第三套儀式被政府文化管理部門稱爲“迷信活動”，它們在組織上有的以家庭爲核心，有的以非官方的社區民間組織機構爲核心，在內容上有強烈的非正統色彩。 從三套儀式的比較中可以發現，國家的週期儀式選擇的是民族起源、革命、建國和振興的歷史觀念，地方政府組織的儀式選擇的歷史集中在地方文化的繁榮時代，而民間文化的儀式則趨近於家庭與地緣性社區發展的明清史。 作爲歷史的再度演示的儀式，服務於對未來的闡釋，它們所要論證的是，如何從歷史的過去推導出命運的未來。因而，國家的儀式試圖推導的，就是一個民族從歷史的黑暗中走向光明未來的命運；地方政府的儀式，是爲了從過去的繁榮推導出未來的繁榮；民間的儀式則試圖在家和社區的延續中，尋求家和個人命運的未來安寧。這也就是說，儀式中的歷史大致都是在對過去的虛構中想象未來的產物。

掉書袋，很多東西和泉州沒啥關係，發散的太開了，很晦澀，關於民間宗教風俗也太多了，而且一點也不生動，像個老教授寫的

歷史不可複製，是有選擇的記憶。

結尾已經自我反思了對於“開放”的史詩化表現，但問題不在於開放的程度或者說對於衝突的無視。開放（無論作爲文化的包容並蓄/資本全球化/政治帝國化）這種價值觀的通行不會早於英國的帝國化和美國的民族構建，在中國古代，所謂的“開放”只是沒有主權與邊疆的消極共存，或許宋元基於國家形態的略微變異而興盛，但是把結構性變革的命運賦予一個邊陲城市有點強人所難。所以一遇到明朝的反正，這點繁榮和多元立馬煙消雲散，這在西方難以想象。 可能出身於人類學，作者對東方主義有好強的情結，不是從本土材料（民間習俗儀式只是堆砌）而是從與西方的對比中勾勒出一個多元的泉州，本身就把西方的價值作爲衡量的標準，逝去的不是繁榮，是所謂的現代性。但須知，不是帝國博物學、商業、海盜、多元的文化塑造了近代的歐洲，這只是全球化的結果。不代表泉州有探險家和旅行手記、中外交流、商貿和海盜就有前現代的曙光（作者想說的，只是在明清遭遇了挫折）。很像那種剛接觸歷史學抓特徵而無視本質，這些觀點和加州學派與東方新左派論述其實差不多，無外乎東方的地方性話語和習俗孕育了近代化的因素，彷彿大的國家都沒有的，小的地方反而有了。 泉州發展夾在人類社會學理論和西方歷史中，它本身作爲一種區域發展模式的特點就被抹除了，何況這種模式都逃不開大一統國家的權力機制，爲什麼覺得泉州的階段發展可以解釋中國的歷史。所以，繁榮貿易和多元文化的衰弱可能是泉州衰弱的原因，但是否能作爲中國衰弱的一個隱射的象徵。（如果中國因此衰弱，那奧斯曼伊朗印度又是因爲什麼衰弱於西方？）作爲城市史，尤其是納入中夏文明圈較晚的城市，想看的其實是市井小民生活和官方壓力下的民間文化，作爲正統的發源地和文化異端的衝擊都太少了，作者志不在此吧。

理解起來有點難，不是一本單純講泉州歷史人文的書，更多的論述了人類學，歷史學的理論。需要有一定的理論基礎，才能跟上作者的思路。整體看下來只能根據自己的瞭解有些膚淺的收穫。泉州這座城市，當外界不去管他的時候，也許纔是他最好的時代。很像組織中的一個能力很強，但是有點傲慢的獨行俠，組織既不會給他幫助，相反還覺得他可能是威脅。這個性格我很喜歡，依靠自己，愛拼纔會贏！

對於一個研究泉州市的人來說，這本書在史實層面應該說是相當的粗糙。可以說是以論代史，理論先行，處處對照着西方，眼裏卻沒有中國歷史，如此的反思必然談不上深刻，更不可能跳出西方話語……

主流文化“理論”基本上是在脫離生活中的人和社會之關係體制的狀況下被提出的，其所表述的文化在表面上具有一種反映“民族精神”（ethnos）的功用，而在實質上卻否定了“民族精神”的真實含義在於社會羣體中的人的具體實踐及人對周圍環境認識之間的相互關係，否定了人們在具體歷史過程中的具體經驗對於文化理解的重要性

作者的觀察視角和史觀，方法論非常棒。有學者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