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之書

——由萊昂納德·科恩詩歌引起的非書評 藍衫子，是你的任何一件舊衣。它或存於衣櫃隱蔽的角落，或棄置在某處轉運後再無蹤跡可尋的垃圾箱，或早已化作更基礎的物質而另作他用，無論你什麼時候憶及，內心總會激盪起海浪，播展出天空，像飛機劃過那樣，留下一道晃晃悠悠的愁。你我的青春、愛情、理想、鄉思，對人生的百千種解讀，盡在這一襲藍衫中。 於詩人而言，藍衫子是憂愁、是夢，是星與星空，是灰燼，更是火種…… 臺灣詩人鄭愁予的《情婦》，以愛情詩的手法描述戰爭創痛，他寫道： 在一青石的小城，住着我的情婦 而我什麼也不留給她 只有一畦金線菊，和一個高高的窗口 或許，透一點長空的寂寥進來 或許……而金線菊是擅於等待的 我想，寂寥與等待，對婦人是好的 所以，我去，總穿一襲藍衫子 我要她感覺，那是季節，或候鳥的來臨 因我不是常常回家的那種人 這一襲藍衫，是我最早注意到的。它帶着二分的意象，濃濃烈烈地言明愁苦，一層出於男子有意爲之的利己主義，本已很少回去的他，卻要刻意穿着“季節和候鳥來臨”的藍色，造成對她的誤導——只有在金線菊盛開的秋天，她才能擁有他的愛情；一層來自未及點明的更深層的創作意圖，詩人以“回不來”的角色發聲：戰爭霸權無比，它更改、創造着人的命運。由李泰祥譜曲及演唱的《情婦》，勾勒出一幅頗具古典意境的有聲畫面，藍衫子的形象猶如發酵後的酒釀，儘管相隔甚遠，那股沉鬱濃稠的哀香，仍有意無意鑽入傾聽的毛囊，喚出聽者飲酒般的感傷與快慰。 在這裏，藍衫子是愛情的不平等，是對戰爭的無奈與憂鬱。 寫過《狼之獨步》的臺灣詩人紀弦，也在他的詩中刻畫過“藍衫子”： （引起如煙憂思的，小巷裏淡淡的斜陽；淡淡的斜陽是傷情的，如妻的蒼白的顏。） 歸來呀，待你良久了， 想看你的藍色之衣。 你也許悲哀於我之蒼老， 我將說那是江風吹的。 我便告訴你幾個江上的故事， 而你是默默地傾聽着。 然後我們各自流淚了， 而這眼淚又是多麼甜蜜的。 歸來呀，待你良久了， 想看你的藍色之衣。 寫於1934年的紀弦詩裏，“藍衫子”被稱作 “藍色之衣”。倡導現代主義的紀弦說：“新詩乃橫的移植，而非縱的繼承”。但是，在這首《藍色之衣》裏，古漢語的幽魂如影相隨：主題上，《藍色之衣》上承“遊子思婦”的類目；內容上，“待你良久了，想看你的藍色之衣”的詩意，近似“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現代版。無論什麼時代，情人、夫妻的久別重逢，都有着同樣的特質，歡欣並且哀傷。被時空錯落的情愛，總給人以惋惜、以期盼、以流連。 在此，藍衫子是人類古老的惆悵，是可從他人身上獲取慰藉的一種孤獨。 加拿大詩人、小說家、歌手萊昂納德·科恩，同樣寫過一首亦詩亦歌的《著名的藍雨衣》： 現在是凌晨四點，十二月已然尾聲 此刻正在給你寫信，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紐約的冬天很冷，但我喜歡我住的地方 因爲我住的克林頓街，徹夜都響着音樂 我聽說你在荒漠深處建造自己的小屋 你現在真的一無所求了嗎，希望你能有所眷戀 是的，簡回來了，帶着你的一束頭髮 她說，那是你送給她的 真的把所有事情都理清了嗎 上次我們見你時，你看起來蒼老多了 你那件著名的藍雨衣，連肩部也殘破了 以前，你常去車站，等遍了每一趟火車， 但是你心中的那位莉莉·瑪蓮始終沒有出現 你還把我的女人簡，當作你生命中的一段插曲 當她從你那裏回來時，仍然是獨身一人 我想象着，你嘴裏銜着玫瑰的樣子，專門竊取愛情 又是一個手法並不高明的吉普賽小偷 噢，簡現在還醒着， 她讓我代她向你問好 可我還能說什麼呢，我的兄弟，我的情敵 我還能再說些什麼呢 或許說說思念你，或許說說諒解你 說說我很高興你曾經走入我的生命…… 如果你以後來做客，看看簡，或是我 我要讓你知道，我對你的敵意已然沉睡 那個曾經放不下的女人，也可以放下了 其實，我要感謝你，是你拂去了她眼中的煩惱 而我，以爲那些問題天生如此，而並沒有真正地理解她 然而，簡還是回來了，帶着你的一束頭髮 她說，那是你送她的 在你決定把一切事情理清的那天晚上 ——你的摯友，萊昂納德·科恩 這是一個更爲憂傷的愛情故事。彷彿循環扣，兩心相印的完美愛情，宿命般步入魔咒裏，難以出生。署名“萊昂納德·科恩”的“我”的愛人簡，愛上“我”的朋友“你”，“你”在心中等待的愛人，卻是那個始終沒有出現的莉莉·瑪蓮。簡離“我”而去投入“你”的懷抱，最後居然帶着“你”的一束頭髮迴歸。“我”在紐約十二月凌晨四點寫信告訴“你”，“我”對“你”的敵意已然沉睡，此時的“我”，或許可以對你說思念，或許可以對你說諒解，或許可以對你說感謝……當藍雨衣已然殘破在老意驚現的亦友亦敵者肩頭，我們心底那些複雜情感，是否因爲歲月的造訪而得以提純至簡了呢？這是一份據愛情爲藍本加以演繹的心靈哲學。同在時空飛逝中幻化的，不只是身軀，還有不可說不可說的諸多祕密，關於友情，關於愛情，關於婚姻，關於存在並且始終錯位的一切。“藍衫子”在科恩的詩和歌中出現，它被叫做“藍雨衣”。 這件英文世界裏的“藍衫子”，添上了些許迷惘，附着了幾多憤懣、無奈之後，暫且歸於釋然，調性變得神祕豐盛。 何以如約定過似的，大家都選擇“藍”，而不是其他顏色呢？案上一冊周夢蝶詩選裏，清癯的詩人竟把藍布長衫穿上身來，周公叉腰拄杖立於淡水街頭的身形，比集子裏任何一首詩都富於個人獨有的詩味。設若可在自然那裏參照人類的行爲，那麼，藍藍的天空與藍藍的海，一方面給人無窮無盡的遼遠空茫，另一方面也給人造成了無可抓握入手的隱憂與悵惘。詩人對藍色的鐘愛，是否能如此一瞥呢？ 文森特·梵高在給友人的信中固執地說：“我使用色彩……強烈地表達我自己。”色彩，也是傳達着情感的。 前行的路上，那件不時掀起你內心風暴的舊衣，會不會也剛好是“藍衫子”呢？

科恩曾坦言“萬物皆有裂痕，那是光進來的地方” 推薦給喜歡反浪漫詩歌的讀者、對靈性與慾望主題感興趣的人。追求古典詩意或純粹抒情風格的讀者慎入。 科恩用粗糲的語言解構崇高，卻又在廢墟中重建詩意。這種真實感可能讓習慣傳統抒情的讀者不適，可能會覺得“不夠美”。 但此書的魅力正在於作者的“不掩飾”，毫無保留地袒露 慾望、孤獨與信仰的掙扎。

If you are the dealer I'm out of the game If you are the healer it means I'm broken and lame If thine is the glory then mine must be the shame You want it darker We kill the flame Magnified sanctified be thy holy name Vilified crucified in the human frame A million candles burning for the help that never came

科恩是我男神的男神之一（還有一位是譚詠麟。而這本書就是被推薦的其中之一。 科恩是一位偉大的歌手，同樣也成爲了一名禪者。我是沒有想到的，因爲我沒有太去了解作者的生平，只知道他活到老唱到老。我有聽過他的歌，適合黑膠唱片，聲音低沉，戴上耳機在耳邊盪漾，然後不自由的隨之起舞。我愛這嗓音也同樣會愛科恩。 詩詞的內容離不開生活，科恩自從禪寺出來以後便過起了豐富的業餘生活。哈哈，翻譯着肯定很崇拜科恩的，文中的各種畫都是科恩的自畫像，也有很多女人的裸體，這都是藝術。 下次閱讀只能等我瞭解科恩以後在繼續了。

The only thing I knew how to do was to keep on keeping on.

讀上一本詩集的時候還在說自己讀不了北島，然後轉身就讀了這本有詩人歌手頭銜的李健推薦、北島參與翻譯的詩集，關於所謂李健推薦只好說關於詩歌也許真的是每個人口味不同，關於北島，還是沒變，他翻譯的詩歌也仍然帶有北島特色，詞語堆砌缺乏情感，不過有奇異的畫面感，適合拿來作爲畫畫的靈感參考，更適合畫而不是閱讀。關於這本加拿大詩人的詩，只能說依然一言難盡，雖然比美國詩人卡佛稍微好一些，但總之於我而言，依然沒有改變我和《查令十字街84號》裏馬丁共同的偏見，依然覺得北美洲（當然主要是美國）沒有所謂真正的文學，是的，我承認這也許是偏見或者對北美文學的無知吧，不過科恩比卡佛好的一點是他的真實，他倆的詩歌裏都充滿了性、生殖器、酒精、大麻、髒話，但科恩會說這是在遵從教導“別做傻蛋，萊恩，認真對待自己的慾望”，他會直說對佛語的不知所云，然後也爲寫這些詩浪費讀者的時間而道歉，但他畢竟寫也出了一些美妙的詩句的： 【我意識到我們註定爲枷鎖而生 縱然每個原子都很自由 正如你可以清楚地看見 即使美也有一個極限 於是夏天有你的金髮 秋天有你的幽靈】 【我驚慌，羞愧，不得不把我的愛 藏在文學墮落的浮誇背後。】 【我從未想到我們會遇見 你吻我的脣，於是塵埃落定】 【給那些心靈上的窮人 雖然他們很富有 給所有徒具思想外形 卻裂了縫的精神 願你從這裏爬起 在幽靈般人生的盡頭】 【我跟你說， “我潦草人生的朋友” 你已被那些人征服 他們懂得如何暗中去征服 幕簾飄動得多麼美麗， 蕾絲幕簾背後 某個甜蜜古老的陰謀： 魔鬼在引誘我 不再向你發出警報。 所以我得說快點： 你的生命中不管是誰， 那些傷害你的， 那些幫助你的， 那些你認識的 和那些你不認識的—— 讓他們解脫 幫他們解脫 認清那解脫。】 【你會成爲一名歌手 快得來不及 去怨恨對手的魅力 你會唱，親愛的 你也會唱】 最後，這就是科恩： 【在千千萬萬 被當成， 或想被當成 詩人的傢伙中， 也許有一兩個 是真的 其餘都是假貨， 圍着聖地亂轉 想讓自己看上去像是真的。 不用說 我就是假貨之一， 這就是我的故事。】

著名詩人北島和隱居作家孔亞雷聯手翻譯，一部自我超度指南，藏有這個宇宙無限的傷感與憂愁。

科恩的詩集我讀到了很多欲望和對慾望和生活的熱愛。跳躍着去讀的詩，沒有刻意去不認真讀，實在是功力尚淺未能領略作者的表達，所以索性放開去讀，結果差強人意。最讓人驚喜的是最後作者寫給讀者的序中也有提到這樣的打開法，實在契合我心意，又爲作者的謙遜而感動。初讀英文部分對我這樣英語差勁的人來說有些喫力，後來終於放過自己，不去考慮每個單詞的意思，加上有趣的配圖，讀到後來便是一種享受，不再去糾結整本詩集，心想只要有一個我喜歡的詞出現便很好，如果再碰上一個便是好上加好，再若能讀到某首詩時有很棒的感覺便應該覺得幸運，最讓人值得開心的是我讀到喜歡的地方很多。我不僅喜歡詩，我還喜歡科恩這樣的詩人，有趣，有意思。

該詩集科恩的詩還是比較統一的，主要有三個主題，一個是老，一個是性，一個是禪。 特別是科恩在這個過程中的戲謔，能夠不抒情，然後挪揄的那種勁，科恩有點像老頑童。 這樣的一種清新，雖然有時候會有一點小色情，卻又有自然的雅，的確是挺好的。

挺喜歡這首，你走你的路，我也走你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