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革命

以《極權主義的起源》和《艾希曼在耶路撒冷》兩書，席捲整個思想界，引發廣泛而深入探討的漢娜·阿倫特，具有特立獨行的勇氣，更具有深刻洞悉世界的能力。在本書中一如既往地再現了她思考的銳度和深度。 上世紀六十年代，一個處於冷戰和戰後新興民族國家崛起的年代裏，對革命中的暴力似乎司空見慣，認爲這是一個理所當然的破立過程。然而阿倫特卻對此喧囂塵上的觀點，提出了她自己獨特的看法，她從定義一個新的開端入手，以美國革命爲樣本，通過美法兩國曆史的不同走向，對這一課題在理論上進行了深度探索和鞭辟入裏的分析。在此可以看到一個主流意識中，思想者逆風而行的思考，人類正是在這些少數人的思想火花中綻放出絢爛的智慧之花，他們的作用無法用對錯而論，他們是人類長河中不息的明燈，熠熠閃光。 這是我讀的第一本阿倫特的書，非常地不習慣，讀起來非常地困難，從閱讀感受來說，真的不太推薦。但是這一段艱苦的閱讀過程，收穫還是很大，不是在書本內，而是在書本外，從她書本的字裏行間中從她思考的視野中，你會明白會體會到，我們多年接受的應試教育的狹隘，你會在閱讀她的書中找到跳出藩籬的勇氣和力量。世界的本相併不是對與錯，我們並不能手拿標準答案去閱讀這個世界，否則我們永遠會被此禁錮住自己丈量世界的腳。 電影《漢娜·阿倫特》結尾處，阿倫特有這樣一段臺詞：我們通常將思考稱爲，我開始與自我的沉默對話。思考表現出來的不是知識的，而是分辨是非的能力，判斷美醜的能力。我希望思考能給予人力量，在這些不多的時刻裏，在危急時刻，阻止大災難的發生。 最後附上本書閱讀過程中，爲理解文本而寫的各章節摘要： 導言：戰爭與革命 1，暴力是戰爭與革命的共性。兩者關係的重心，越來越從戰爭轉向革命。 2，戰爭與革命是當前世界兩大核心的政治問題（本書出版於1963年，冷戰和二戰後新興民族國家的崛起，是閱讀此書的背景）。 3，戰爭古已有之，戰爭的正當性，來自於一戰，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對平民的傷害。 4，革命是近代纔出現的，革命所帶來的是不同以往的內容，是開端（開風氣之先），“以自由對付暴政”。 5，革命塑造世界，這是一場將世界分裂的競賽，在這場競賽中，許多東西都變得岌岌可危。 一、革命的意義 1，革命是面對開端的政治事件，它與以往權力更替（解放自己，奴役他人）的歷史循環不同。 2，社會問題在一切革命中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社會貧富差距的大小決定着革命的劇烈程度。 3，從歷史追溯中，找尋它與自由和平等的關係，從而得出革命的定義：只有發生新開端意義上的變遷，並且暴力被用來構建一種全然不同的政府形式，締造一個全新的政治體，從壓迫中解放以構建自由爲起碼目標。 4，美國革命（獨立建國的過程）與法國大革命呈現完全不同的面貌，在於美國革命的社會條件貧富分化不明顯，且它是在過去一切智慧上，構建一個全新的政治體，它的進程體現了人是自己命運的主人，至少在政治統治權方面是如此的，以致於後人忽略它是一場革命；法國社會的貧富差距，使得平等覺醒下的革命，呈現一股巨大的平民力量，它也成爲此後歷次革命的樣式，這股革命的力量超越人的意志，成爲一種不可控因素，影響着革命的進程，導致“革命吞噬自己的孩子”。 美國革命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發動和完成了革命的人，他們甚至活到在事物的新秩序中掌權和任職爲止。 總之，法國大革命以災難告終，卻成就了世界歷史；而美國革命如此成功，卻始終不外乎是一個地方性的重大事件。 美國革命的典型特徵：對政府形式的深度關切。 法國大革命：被革命的風暴捲入了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5，法國大革命對世界有深遠的影響；美國革命對現代革命進程的影響，確切地說是它的無影響。 法國大革命最爲深遠的後果，就是促使了黑格爾歷史哲學的誕生。試圖從人的相互關係中，在相對的領域中，去發現絕對真理。他將自由與必然這對悖論統一起來，用於解釋歷史發展過程中無人能駕馭的必然性。 二、社會問題 此章節主要討論了社會問題——貧困對革命的影響（主要以比較美國革命和法國大革命的不同展開） 1，革命目標的改變 此處的社會問題簡單地說就是貧困，它成爲美國革命（獨立革命）與法國大革命相背而行的因素。 美國社會中不存在歐洲那樣苦難而悲慘的貧困，沒有易產生歐洲城市暴民的土壤，對他們來說，始終致力於以自由立國和建立持久制度的目標，他們提出的是政治問題而非社會問題，是關於政府形式而非社會形式。 法國大革命中，被貧困所迫的平民成爲主要力量後，對人權的追求轉化爲對貧困者權利的追求，革命的目標以自由爲目的，轉變成了人民的幸福。 從此以後，革命總是處於社會問題的主導下。 2，美國式的意見觀念和指導法國大革命盧梭思想中的公意 在美國革命中，“人民”被認爲數不勝數的羣衆和它的多樣性。他們認爲共和國的公共領域是由平等者之間的意見交流所構建的。他們反對公共意見，即反對潛在的全體一致性，在於擔心這會使公共領域徹底消失。 在法國大革命中，作爲公意的民衆意志，從根本上排斥意見交換，具有顯著的一致性。它通過對每個人的特殊利益或特殊意志的否定過程中，形成一致的公意，以此將爲數衆多的人變成一個人。 由這種理念導致： 衡量一項政策的價值標準是它與一切特殊利益相對抗的程度； 判斷一個人的價值標準則是他的舉動在多大程度上違背自己的利益和意志。 3，分析革命中非理性成分的影響 （1）同情與憐憫 法國大革命的現實條件，貧困的絕境，喚起同情憐憫等情感，使革命具有更多情緒的呈現，革命的進程更多地受到革命激情的左右。 反觀美國革命，則是僅有的一次排除同情干擾的革命。 （2）善惡與美德 羅伯斯庇爾將美德引人革命，爲了人民的幸福，成爲法國大革命的首要目標。 美德介入絕對的善與絕對的惡之間的衝突，是悲劇的開始。 羅伯斯庇爾美德的惡在於它不接受任何限制，導致“允許爲革命而行動的人”可以爲所欲爲，間接證明了孟德斯鳩對美德亦有其限度，需要受限制的想法。 4，關於政治領域中人的身份問題 美國革命關注公民的政治權利問題，具體體現在《權利法案》中，通過預設政治體的存在和政治權力的運作，對一切政治權力加以制約和控制，目的在於“自我保存”，防止遭到政府的侵犯。 法國大革命關注的是人與生俱來的權力，也就是作爲一個自然人的權力（即“喫、穿和種族繁衍的權力），而非公民的政治權力。表現在《人權宣言》把政治化爲自然，意在成爲一切政治權力的源泉，爲政治體奠定基礎，而不是加以控制。 5，關於革命的反噬（有關暴力和恐怖） 在美國暴力行爲，始終是單個人的舉動，美國的建國革命行動，在民法範圍以外的任何事都是不允許的。 法國大革命中，暴力成爲羣體組織化的政治行動。必然性與暴力，兩者的結合產生了不可抗拒的力量。而對革命內部僞君子的無休止追查，導致革命吞噬自己孩子的悲劇成爲無法避免的事實。 三、追求幸福 本章節追求幸福：主要指構建公共幸福的空間 1，革命的核心理念，以自由立國，建立一個政治體，保護自由得以呈現的空間。 在現代條件下，立國就是立憲，制憲會議的召開就恰如其分地成爲革命的標誌。 2，美國人稱“公共幸福”，法國人稱“公共自由”，即是一種公民進入公共領域的權利，在於公民對公共權力的分享，在於公民享受討論協商和決策的樂趣。 對“公共幸福”場所的追求，就是要擁有一個被人看見和行動的空間。 3，革命者偏愛公共自由勝於公民自由，偏愛公共幸福勝於私人福利，這意味着革命將被永遠進行下去。對革命者來說，面對結束革命迴歸常態的抉擇，一直是一個備受困擾的問題。 4，暴政是一種政府形式，即統治者儘管根據王國的法律進行統治，但他壟斷了行爲的權利，禁止公民進入公共領域，迫使其退縮到家政生活的私隱狀態中，要求他們只關心自己的私人事務。也就是說暴政剝奪了公共幸福。 5，受歐洲大規模移民的影響，社會問題（“追求一夜暴富的致命激情”）困擾着美國，與它自由立國行動中的那些原則格格不入。 “追求一夜暴富的致命激情”是窮人的夢想，窮人祕而不宣的願望不是“各取所需”，而是“各取所欲”。 美國夢，即非美國革命的夢想即以自由立國，亦非法國大革命的夢想即人的解放，而是對流着奶與蜜的“應許之地”的夢想。 四、立國（一）：構建自由 本章節主要內容討論了制憲的正當性，以及構建政府中自由的位置 1，美國革命與法國大革命最顯著也是最具決定性的區別在於，美國革命是“有限君主制”的歷史遺產；法國大革命則是絕對主義的遺產。 2，美國革命中孟德斯鳩分權原則VS法國大革命中盧梭的公意觀念： 孟德斯鳩“以權力制約權力”的分權理論成爲美國政治思想的自明之理。 孟德斯鳩：政治自由不在於“我欲”（I- will），而在於“我能”（I-can），因此政治領域必須以某種權力與自由結合起來的方式來理解和構建。 自由是“隨心所欲地做或不做的一種自然的權力”。 盧梭公意觀念成爲法國大革命中一切黨派的自明之理。 盧梭公意觀念，其實是一位絕對君主的最高意志的理論替代品，它驅使和指引着民族，似乎它不再是烏合之衆，而事實上凝聚成了一個人。 3，美國與法國對人的權利認同上的差異： 美國：被英國人獨享的權利，擴大至所有人，認爲所有人都應當生活在立憲的“有限政府”之下。 法國：宣告外在於並獨立於政治體的權利的存在，繼而將這些權利混爲一談，即將人的權利等同於公民的權利；而且這些權利的權重次於民族的權利。 4，社會契約的兩種形式： （1）個體之間達成，以互惠爲基礎，以平等爲前提，它的實際內容是一種承諾，這樣的結果產生了社會。權力通過承諾的手段而建構，它包括共和原則（權力屬於人民）和聯邦原則（疊增之國原則）構建起來的政治實體。 （2）人民與統治者之間達成，“同意”被政府所統治，賦予了政府的正當性，同意的結果是政府壟斷了權力。它包括絕對統治原則（對權力的壟斷）和國家原則（作爲一個整體只能有一個代表，且它體現了全體國民的意志）。 5，美法在制憲權上認識的差異： 法國：沒有一個制憲會議擁有足夠的權威，缺乏制憲權力，它們本身不是憲定的。這導致法國經歷了一百多年的制憲動盪，究其原因是宗教及君主權威的喪失，雖有人民主權、民族意志取而代之，但總體而言缺少足夠強大的權威以號令全社會。 美國：擬定州、聯邦憲法制定人，是從正式權威化的次級實體中產生的，他們的制憲權力不容懷疑。 他們依據一個正在運作的現實，及以往經驗中獲得的權力在民原則。在脫離英王的權威後，他們面對的是樹立一個新的權威，以便使運行中的權力獲得正當性。 五、立國（二）：新秩序的時代 本章節進一步從歷史的縱深探討了新政府的正當性源頭，和法律效力源泉的絕對性問題 1，舊世界秩序是建立於特權、出身和佔有基礎上的等級制度。 2，法國大革命前，國王與議會的分裂，瓦解了它的政治結構，這種建立在社會等級基礎上的秩序被破壞，從而導致社會的動盪。 法國：將政治領域之外的暴力釋放出來，成爲摧毀一切秩序的力量，但這種力量產生不了權力。 美國與英王、議院之間的衝突，導致與英國之間政治關係的破裂，但殖民地本身內在的政治秩序依然存在。 美國：人們通過承諾立約和相互誓願結締的契約，這種以互惠性和交互性爲基礎產生的權力，才具有權力的正當性。 3，讓美國在絕對性上免受現代性衝擊的是立國舉動本身。 他們的權威來自於最高法院，這種權威通過一種連續制憲的方式來行使。 美國的這種權威功能是法律的，來自於對法律的解釋。這構成了美國憲法這一權威固有的修正和擴張能力。 法國：羅伯斯庇爾“自由專制”的源泉，來自於西塞羅呼籲西庇阿構建公共領域時，做共和國的獨裁者，實行專政。其目的是建立一個“秩序良好的國家憲法”。 4，本章節非常難以理解的部分，來自於西方政治源頭的理論和實踐，以及從宗教領域對絕對性的討論。 六、革命的傳統及其失落的珍寶 本章節是全書的最後一部分，通過對革命終結的分析，指出新政治形式中的缺陷——關於自由的空間 1，革命的終極目的是自由，是自由可以呈現的一個公共空間的構建。 政治自由一般而言，意味着“成爲一名政府參與者”的權力，它需要構建相關的空間。 2，革命的遺產：構建保障公民權利和公民自由的“有限政府”。 （1）托克維爾：美國，擁有民主的觀念和激情 歐洲：擁有的依然是革命的激情和觀念 （2）在美國，對立國持久性和穩定性的關注，貫穿立憲過程：分權制衡；混合政府（同一政體中結合君主制、貴族制和民主制的因素） 美國：公民自由+公共意見 公共自由—>公民自由，將自由保留在私人生活領域 基於意見的持久制度：參議院的設置。在反應利益多樣化的下院基礎上，構建一個對利益和意見的過濾器，專門用作代表最終“作爲一切政府基礎”的意見，來防止“衆說紛紜造成的混亂”。（此舉通過特定環節處理不同意見，有別於要求公民全體一致的公意。公民可以保持個人意見的不同，政府可以把來自民衆的不同意見，經討論、協商、決策，形成政府的最終意見） 基於判斷的持久制度：最高法院 （3）法國：未經過濾的意見，在形勢的逼迫下，化身爲大量相互衝突的大衆情感，不免會成爲醞釀社會動盪的因素。即使最終被塑造成統一的公意，也是宣告一切意見的死亡。被一致的“激情”所左右的政府，其基礎是不穩定的。 沒有機會形成意見的地方，有的只有情緒。 3，傑斐遜的“初級共和國”與法國大革命中湧現的委員會 （1）代議制的悖論 它僅僅爲人民的代表提供公共空間，但並未爲人民自己提供一個這樣的空間，換句話說就是人民被排斥在這樣的空間之外，在此公共幸福和公共自由再次成爲少數人的特權，從這一意義上說，可以被看作寡頭的。 自由給予人民的同時，卻無法提供一個空間，使這種自由得到踐行。 （2）傑斐遜晚年的“初級共和國”思想 讓美國的市鎮會議和市政廳會議，成爲每個人可以“表達、討論、決定”的活動空間。何如加強“每一個人”在其能力限度內的權力，將被少數人代表，轉化爲每個人可以獲得地參與，並不僅僅停留在選舉日的活動上。 （3）法國的市政委員會（巴黎公社） 一種非黨派的革命社團；它是自發形成的；它提供一種新的公共空間；它的出現都涉及國家政治和經濟生活的重建和一種新秩序的建立（此處作者對歷史上多次出現這樣的情況進行了深入的探討） 4，公權與私權 （1）當公共權力向私人利益擴張並踐踏私人利益時 需要構築一個法律體系，使私人權利得到保護，合法保護公共領域和私人領域的界線。 （2）當私人利益侵入公共領域時，腐敗就產生 在經濟持續快速增長，私人領域不斷擴張條件下，對公權謀私唯一補救辦法，就是使進入公共領域的一切都暴露無遺的可見性。 5，關於革命 托克維爾：“數世紀以來不管任何障礙”都無法阻擋它的前進步伐。 馬克思：概括幾代人的經驗，稱之爲“一切歷史的火車頭” 阿倫特：特定行爲和事件的產物。

革命：古意有循環、不可抗力的作用、以及恢復過去的狀態的意思。宗教改革和法革一開始也只是想修復舊制度中腐壞的部分而不是進行推翻重建，也就是革命的原意。阿倫特的筆調蘊含着對革命的不可抗拒性的諷刺和抨擊，在我看來阿倫特會認爲這是在對自己的行動的不可預見性尋找歷史必然性的藉口，這種藉口的風行興起了對歷史必然性的信念，這使得地方歷史變爲世界歷史，從而使歷史進入全人類的哲學真理的範疇，但在現在已經老生常談不攻自破。 古希臘的權威來自於城邦之外，古羅馬的權威來自於聯盟和法制。基督教的權威通過教會代言上帝而建立，馬基雅維利建立了完全屬於世俗的政治生活方式，但他注意到價值的相對性和互斥性，因而他的權力和權威也難以找到支撐而只能轉向宗教；路德的宗教改革摧毀了教會的權威而重建了上帝的權威。然而，無論是王權還是神權，權威在近現代的革命中已經蕩然無存，因而不得不通過革命尋找新的絕對權力、權威、和標準來支持，這種對絕對的尋找在近現代逐步發現的相對之中更加困難。 法國大革命嘗試獲得公共領域的自由，但卻遺憾地將其與社會領域混淆【在阿倫特眼裏，馬克思也犯下了這個錯誤，然而阿倫特也無法解釋如何在將政治領域和社會領域明確分離的情況下必然性的問題應當如何解決？】，將從必然性中解放、私人領域的幸福 與進行公共領域的政治活動混爲一談，結果重建了以共同痛苦和公民幸福生活爲基礎的、私人領域的自由和權威，而沒能成功重建政治領域和權力外的權威。法革從同意到公意的歷史轉折 結合從公共自由到同情痛苦的降級，摧毀了公開言說和論辯的公共領域，而代之以虛假民主的強權和抽象爲一個統一體的共同的民族意志。公共精神被簡化爲公共意見，公共領域的言說 行動 和結盟被簡化爲一致的公意。同樣，美德進入公共領域將會淪爲表象，從而無法以此爲基礎展開政治行動。歸根結底，漢娜·阿倫特認爲法革的失敗是混淆了私人領域的必然性、痛苦、品質與公共領域的公開政治行動的結果。 美國革命的權威建立在立憲制和分權基礎上，成功地分離了權力與權威，並建立了公共領域的政治活動，從而在革命和政治活動意義上得到了成功。然而參考桑巴特的《爲什麼美國沒有社會主義》，會感受到美國革命還有許多問題包括政治黨派的模糊、虛假的選擇權、社會和政治權利的混淆等等。

在阿倫特論及的革命精神中，“美國革命”（獨立戰爭）纔是革命精神的典範，而“法國大革命”則不是，因爲它轉向了恐怖和暴力。這種對比分析貫穿了整本書，於是，有個關鍵問題在阿倫特的思考域裏特別重要，那就是如何把權力從暴力中辨析出來，如何把革命精神從‘革命暴力’中辨析出來”？ 顯然阿倫特的革命思考針對的是索雷爾，法農，列寧以及薩特，米爾斯等等，因爲後者無外乎都覺得暴力的必要性，在處理這種問題上，阿倫特重新辨析了權力的定義，將它中性化，並且在其政治願景中所詳盡闡釋了一系列概念網，比如多樣性，產出性，自發性，公共空間，公共事務中的參與、與同行一起檢驗和修正觀點論辯以及說服，這些概念都在“美利堅共和國”的創立過程中，得到了具體的彰顯，由此，革命精神的本身暴力被驅逐了，取而代之的是要恢復的是公共自由秩序，換句話說，在阿倫特的理解裏，如果這種革命不是公共自由秩序的體現，就要反對它，而對於法國大革命，自然的，她發揮了極權政權的形態思考，由此闡釋它消滅公共自由的內在性。 但是，無論我們是使用超凡政治的的韋伯式語言，還是使用常態科學的庫恩式語言，到底！如何在日常的常態政治中維護屬於超凡性和革命性精神的東西呢？有多少個《獨立宣言》又有多少個《美國憲法》時刻呢？個人認爲，阿倫特僅僅只是抓住了歷史時刻重新闡釋了政治圖景，但猶如她在《人的境況》裏所分析的，暴力的創造性，勞動性，日常性都非常廣泛，我們很難遭遇時代的革命時刻，但卻無時無刻會遭遇日常的暴力性，由此，我們如何不僅在短暫的歷史時刻裏，還在持續性的，長期性的政治制度中切實達成公共自由？ 在解決這個問題上，爲了保持長期的公共自由，阿倫特的回答是委員會！沒錯，是蘇維埃類似的委員會，美國也做，引用傑斐遜的話說，“現代大衆社會具有一種走向僞政治的大衆運動的危險傾向，而委員會是打破現代大衆社會最好的工具；或毋寧說，基層擁有一種不是被選出來而是自我構建的“精英”，而委員會是將大衆社會分散到基層的最好、最自然的辦法。” 這個解決辦法着實又撕開了一個非常大的問題，怎麼知道委員會就不會行惡名之實？留給讀者思考 並且，個人認爲阿倫特沒有真正回答一個問題，即何時以及在什麼樣的情形下，暴力能夠被證明是正當的，即“這種暴力可能是實現個人自由所需要的，而個人自由本身又是公共自由的必要條件。”？當（正如法農所認爲的那樣）暴力似乎成爲推翻具有壓迫性的殖民政權的唯一途徑時，暴力（武裝鬥爭）能夠被證明是正當的嗎？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根據阿倫特自己的立場來看，暴力和權力之間具有比她所指出的關係更爲密切的關係。如果權力是衡量“什麼真正具有政治性”的標誌，那麼爲使用暴力而進行的正當性辯護就應該屬於一種政治性議題。 這本書總的來說可以的，關於革命和暴力的思考書籍非常多，阿倫特的特殊貢獻在於切入了公共自由和權力的思考，相當可以

漢娜阿倫特（1906年10月14日—1975年12月4日）：“我這一生中從來沒有愛過任何一個民族、任何一個集體——不愛德意志，不愛法蘭西，不愛美利堅，不愛工人階級，不愛這一切。我‘只’愛我的朋友，我所知道、所信仰的惟一一種愛，就是愛人。”

革命這個詞語在歐洲古典時代的意思是復辟，恢復過往。在近代這個詞的意思是開創新的開端。柄谷行人認爲革命也並沒有創造什麼新的事物，它只不過是在重複過往。我們要想系統的分析革命這個概念，我們可以從阿倫特那裏汲取經驗。我們先來看下阿倫特對於“革命”的論述。在阿倫特看來法國革命之所以能夠影響全球，而美國革命的影響僅限於美國地域的原因是因爲，法國革命喚醒了窮苦的普羅大衆，革命主要也更多的是爲了保護窮苦大衆的利益。並且在革命的過程中形成了革命的精神，把革命的過程轉化爲了不朽的概念，而不是僅僅停留在了經驗的層面。法國大革命的爆發的原因恰恰因爲法國在革命之前就已經有很多基層組織起來反抗王權，這種組織在革命成功之後也保留了下來，形成了公衆表達意見的空間。美國革命首先不是爲了窮苦人的利益，而是想要擺脫英國殖民地的統治。雖然，美國革命的結果誕生了世界上第一部憲法，但這部憲法在開始時並沒有寫明人的權利（這要到權利法案之後纔有人的權利），而且憲法也是通過自上而下建立起來的，這種自上而下建立起來的權力組織，想到更多的則是分權，讓權力內部之間相互制衡，來保障人民不被權力所侵害。但是美國憲法並沒有給基層組織——市鎮會議，留下什麼餘地。由於缺少基層組織，導致人民缺乏無法真正的發表自己意見的公共空間，失去了表達意見的公共空間，民衆的意見也並不能夠影響到統治者的決定，和改變統治者想法的力量。在美國國父看來代議制雖然可以很好的表達公民的意見和想法，但現實是不可以的。因爲議員不可能每個人的聲音都會被聽取的到，即使議員想要聽取所有人的意見，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充分的聽取到公民的聲音。議員也很有可能爲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是羣衆的利益去行事。在阿倫特看來美國革命是失敗的，美國革命承諾要給公民公共的自由和幸福，但是公民僅僅只有投票權，一旦行使完畢就喪失了權力，變得“無能”，只剩下了“革命”這一手段去反抗。法國革命創造了新的開端了嗎？答案也是否定的。法國革命的結果則是拿破崙的上臺，正是因爲只有拿皇才能夠結束當時法國混亂的局面，更好的能夠滿足和維護窮苦大衆的利益，所以拿皇可以當上帝王。美國革命創造了新的開端？答案也是否定的。例如羅斯福，很難說當時美國民衆有多少的自由發表意見的空間。也很難說美國不是帝國。阿倫特認爲造成復辟的原因在於人類社會存在兩個契約，一個是自下而上的，一個是平等主體之間的。第一個契約也就是社會契約論，人民把一部分權力上繳給政府，而人民只擁有自由、財產、生命權。但這種權力的上繳導致人民只有在行使投票權時纔有權利，一旦行使完，就變得“無能”。第二個契約建立起來的民衆之間的平等，很容易就會被破壞掉。所以，人類始終無法擺脫反覆。在阿倫特看來雅各賓派所造成恐怖統治的原因，恰恰在於雅各賓派抹殺除雅各賓派所有人的聲音。這種讓人喪失表達意見的空間，導致了絕對的專制。但是在齊澤克看來，雅各賓派正是爲了空出統治者的位置，防止出現一個具有對象a，也就是“魅力”型的帝王出現。但是這種空出恰恰使得雅各賓派掌握了最高的權力，也使雅各賓派變的殘忍。民衆真的在乎革命所承諾帶來的公共自由和公共幸福嗎？答案也是模棱兩可的。阿倫特在寫完美國革命時，隱祕的填補了一段話，這段話可能就是革命就是復辟的原因“民衆看來，革命就是爲了維護自己的私人利益，只要自己的私人利益不受損失就可以了。一旦觸及到自己的利益，就會立馬反對革命。民衆更希望的是被人統治，這樣就不必親歷親爲，不必花時間去了解公共事務，選擇代理人或者是制定法律，這樣就可以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個人利益之上了。”當一個人住15塊錢的賓館，找工作很難時，他想的也只是怎麼樣才能夠活下去，而不是什麼政客言中的自由。在革命就是復辟，人們連最後權利也被剝奪了，最後只剩下了活着。“切勿生而無法言表；生命中次好的東西，其來也急，其逝也疾。”他借傳說中雅典的奠基者，以及由此而成爲雅典代言人的忒修斯之口，也讓我們懂得了使普通人，無論老老少少，去承受生命之重負的究竟是什麼。它就是城邦，是人們無拘無束的自由行爲和活生生的語言的空間，它讓生命充滿華彩”

戰爭暴力先作爲一種標準而不是一種現實 我確實看不懂阿倫特在怎麼洗地 沒有談論暴力作爲開端之後是否還會有別的可能 這種形而上學問題太無聊了 誰管你殺哥殺弟的 問題不是戰爭是否有其他可能 而是你把戰爭定義爲了什麼？ 一種法的標準下的戰爭～阿倫特當然不愛德國人也不愛…. 這種是什麼倖存者 真的好笑 本雅明看到她這些東西真想知道作何感想 戰爭與暴力只能作爲一種法所框定的“暴力” 天呢 就這也叫政治學 真勸勸老鐵們讀讀葛蘭西吧 （ps 就這序言 我還以爲是國內老登呢 沒想到是作者寫的 水平真的是 哈哈哈哈哈 怪不得都吹呢 就這水平

我一點不誇張，這本書我看的萬分艱難，無數次看完前言，到第一章時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作者在講些什麼，於是放棄。這樣反覆了很多次，我終於讀完它了！ 說來慚愧，我並沒有讀懂讀通這本書，看到最後我還有些雲裏霧裏。但這不能妨礙它確實是一本好書，讀不懂那是我個人問題，缺乏相關背景知識，文化水準達不到，這些都是原因，怨不得他人。但這種學術論文，確實值得一看，起碼它解決了我不少困惑，掃除了很多知識盲點，很多你想當然的事情，閱讀完之後才發現，自己的理解壓根就是個笑話。比如書中提到的一個觀點：革命的目的是以自由立國。如果把革命當作解放勞苦大衆還其自由或是解決貧困問題的方式，便註定了失敗的結局。是不是很顛覆已有的認知？ 雖然閱讀的很幸苦，但我還是會繼續讀下去，因爲我覺得閱讀這種書，讓我更加靠近世界的本質。而且，閱讀難理解的書，真的有助於大腦思考，還可以預防老年癡呆不是嗎？

漢娜阿倫特通過對比法國大革命和美國革命從而譴責法國大革命最終成爲後來一系列革命的暴力化開始，尤其是俄國革命和蘇聯的極權統治，阿倫特讚美的是美國革命，即從宗主國英國遠隔大洋的有限政府統治下解放形成其獨特的立憲代議制政府，本書出版於1963年，從書中對法國大革命強烈的譴責性分析來看，身爲猶太人二戰時期經歷過納粹德國迫害和對蘇聯政治反感的阿倫特寫作此書無疑深受現實政治影響！不贊成阿倫特的觀點，法國大革命和美國革命完全是在不同社會狀態下爆發！有限政府統治的美利堅是反抗宗主國的壓迫而由一批深受法國啓蒙運動思想和英國憲政影響的大莊園主領導的十三州獨立運動，和法國大革命的由於國內社會矛盾激化而由普通民衆參與暴動式的革命運動，可以說兩者的歷史背景完全不同，只不過法國大革命後來迅速演變成血腥運動最終導致拿破崙上臺稱帝，而美國革命的成功則是出現了美利堅合衆國！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革命，阿倫特把法國大革命稱爲俄國革命的開始，兩者同樣具有暴力性同樣導致極權統治，只是拿破崙倒臺後波旁王朝復辟然後又是不斷革命探索最終出現第五共和國，這一系列的革命探索政治努力和鐵板一塊最終解體的蘇聯是一回事嗎？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爲指導的蘇聯和始終以自由平等的民權爲探索方向的不斷革命的法國根本就不是一回事，這是我讀這本書時最大的疑問，所以我不認爲這是一本政治學佳作，漢娜阿倫特在動盪的二十世紀上半葉顛沛流離的生涯鑄就了她這部著作，但卻絕對不是客觀冷靜的分析比較！

論革命：革命的目的是自由，不是幸福 阿倫特把法國大革命和美國革命擺在一起看，得出一個挺扎心的結論：法國人想解決貧困，結果把自由搭進去了；美國人專注建制度，反而把自由留住了。她提醒我們，革命一旦把社會問題當成首要目標，就容易滑向暴政。這本書不厚，但每一頁都在逼你想：到底什麼纔是革命真正該守住的東西？讀的時候可能會有點繞，但繞完你會發現，有些常識其實是我們早就忘了的。

好的。以下是 **《論革命》**（*On Revolution*）——作者：[美] 漢娜·阿倫特（Hannah Arendt），譯者：陳周旺（譯林出版社，經典中譯本）——的**系統性思維導圖與核心觀念梳理**。 > **書名**：《論革命》 > **作者**：漢娜·阿倫特（1906–1975），20世紀最具原創性的政治哲學家 > **初版時間**：1963年（冷戰高峰期，對20世紀革命浪潮的深刻反思） > **中譯本**：陳周旺譯本語言精準、註釋詳實，是中文世界權威譯本 > **定位**：一部顛覆傳統革命史觀的政治哲學著作，通過對比**美國革命**與**法國革命**，揭示革命的真正目標不是“解放”（liberation），而是**建立自由的公共空間**（foundation of freedom）。阿倫特認爲，多數革命失敗，是因爲混淆了“社會問題”（如貧困）與“政治問題”（如自由），最終用暴力與同情取代了公共審議與制度構建。 --- ### 一、全書核心主旨 > 革命的最高目的不是推翻暴政或分配財富，而是**開創一個讓公民能自由言說與共同行動的持久公共領域**。美國革命之所以成功，是因爲其核心是**政治性的**：建國者們通過鄉鎮會議、憲法創制、權力分立，構建了一個能讓自由持續顯現的制度框架。而法國革命之所以滑向恐怖，是因爲它被**社會性**（social question） ——即對窮苦大衆的“同情”（pity） 所主導，將政治降格爲對苦難的緊急救濟，最終以暴力推行抽象理念，摧毀了真正的公共空間。阿倫特由此提出：**真正的革命精神，在於“立國”**（constitution-making） ，而非“造反”；在於創造“我們人民”共同生活的制度，而非滿足“我”的生存需求。 → 本書是對“革命爲何常以自由始、以專制終”的哲學診斷，也是對**自由如何制度化**的深刻探索。 --- ### 二、思維導圖（文字層級版） #### **1. 革命的雙重目標：解放 vs. 自由** 　├─ **① 解放**（Liberation） 　　　• 含義：擺脫壓迫、飢餓、恐懼等必然性束縛 　　　• 屬於**私人領域**（生物性生存問題） 　　　• 必要但不充分 → 僅是自由的前提 　└─ **② 自由**（Freedom） 　　　• 含義：在公共領域中通過言說與行動展現獨特性 　　　• 屬於**政治領域**（多元共在的實踐） 　　　• **革命的真正目的**：建立讓自由得以持續的空間 > “解放若不導向自由，只會催生新的暴政。” --- #### **2. 美國革命：成功的政治典範** 　├─ **① 核心動力**： 　　　• 對“無代表徵稅”的政治抗議 → **捍衛自治傳統**（如新英格蘭鄉鎮會議） 　├─ **② 制度創新**： 　　　• **自下而上建國**：各州先制定憲法，再聯合成聯邦 　　　• **權力**（power）：源於公民結社與協商，非自上而下授予 　├─ **③ 公共參與**： 　　　• 普通公民深度參與憲法討論（小冊子、集會、請願） 　　　• “我們人民”不是抽象概念，而是具體行動者 　└─ **④ 成果**： 　　　• 建立持久公共空間（國會、法院、地方自治） 　　　• **自由制度化**，避免革命能量耗散 > “美國革命不是打破舊世界，而是搭建新世界的腳手架。” --- #### **3. 法國革命：失敗的社會悲劇** 　├─ **① 核心動力**： 　　　• 對民衆苦難的“**同情**”（Pity） → 道德激情壓倒政治理性 　├─ **② 社會問題吞噬政治**： 　　　• “麪包！麪包！”取代“自由！自由！” → 革命淪爲生存鬥爭 　　　• 羅伯斯庇爾：“沒有美德的恐怖是邪惡，沒有恐怖的美德是無力” 　├─ **③ 暴力邏輯**： 　　　• 用暴力推行“公意”（盧梭式） → 消滅一切異議 　　　• 恐怖成爲維持革命“純潔性”的必需手段 　└─ **④ 結果**： 　　　• 公共領域被摧毀（派系清洗、言論壓制） 　　　• 拿破崙專制收場 → **自由徹底失落** > “當革命被同情驅動，它就註定要用刀劍代替辯論。” --- #### **4. “社會問題”的陷阱** 　├─ **① 什麼是“社會問題”**？ 　　　• 貧困、飢餓、不平等 → 本質是**經濟/生物性問題** 　├─ **② 爲何它摧毀政治**？ 　　　• 社會問題具有**緊迫性與必然性** → 不容 deliberation（審議） 　　　• 將人簡化爲“受害者”或“施救者” → 消解多元性 　　　• 解決方案依賴**行政命令與暴力**，而非公共協商 　└─ **③ 阿倫特的警告**： 　　　• 任何革命若以解決社會問題爲首要目標，必敗 　　　• **政治必須優先於經濟** > “社會問題像黑洞，吸走所有政治能量。” --- #### **5. 革命精神與“立國”** 　├─ **① 革命精神**（Spirit of Revolution）： 　　　• 公民自發組織、共同行動的激情（如巴黎公社、蘇維埃初期） 　　　• 體現“新開端”（natality）能力 　├─ **② 關鍵挑戰**： 　　　• 如何將短暫革命精神**制度化**（institutionalize）？ 　├─ **③ 美國方案**： 　　　• **憲法作爲“承諾”**（Promise）：公民相互約定共同生活規則 　　　• **分權制衡**：防止權力集中，保護公共空間 　└─ **④ 失敗案例**： 　　　• 巴黎公社：有精神，無持久制度 → 被鎮壓 　　　• 1917年蘇維埃：初期民主，後被黨國機器吞噬 > “沒有制度的革命精神，只是焰火；沒有精神的制度，只是牢籠。” --- #### **6. 對馬克思主義的批判** 　├─ **① 顛倒政治與經濟**： 　　　•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 將政治降格爲經濟附庸 　├─ **② 忽視公共領域**： 　　　• 無階級社會幻想消除多元性 → 政治消亡論 　└─ **③ 暴力合法化**： 　　　• “暴力是助產婆” → 爲恐怖提供理論依據 > “馬克思用經濟學解釋歷史，卻遺忘了人最根本的政治經驗。” --- ### 三、核心觀念總結 1. **革命的真正目標是建立自由的公共空間，而非解決社會問題**； 2. **美國革命成功因其政治性**（制度構建）； 3. **法國革命失敗因其社會性**（同情驅動）； 4. **“社會問題”具有反政治性，會吞噬公共審議與多元性**； 5. **革命精神需通過憲法與分權制度化，否則轉瞬即逝**； 6. **自由不是內在狀態，而是在公共行動中顯現的能力**。 --- ### 四、關鍵概念解析 | 概念 | 阿倫特定義 | 書中角色 | |------|-----------|--------| | **解放**（Liberation） | 擺脫必然性束縛（如壓迫、飢餓） | 革命的前提，非目的 | | **自由**（Freedom） | 在公共領域言說與行動的能力 | 革命的真正目標 | | **社會問題**（Social Question） | 貧困、飢餓等經濟/生物性問題 | 政治的敵人 | | **同情**（Pity） | 對苦難的情感反應，取消政治距離 | 法國革命的驅動力 | | **立國**（Foundation） | 通過憲法創制建立持久公共空間 | 革命成功的標誌 | | **革命精神**（Spirit） | 公民自發共同行動的激情 | 需制度化以存續 | --- ### 五、思想遺產與當代啓示 - ✅ **開創性貢獻**： - 首次系統區分“政治革命”與“社會革命” - 爲協商民主、公民共和主義提供思想資源 - ⚠️ **爭議點**： - 過度美化美國革命（忽略奴隸制、原住民問題） - 貶低社會正義訴求的正當性 - 🔍 **2026年回看：驚人相關性**： - **阿拉伯之春**：有革命精神，缺制度構建 → 多數失敗 - **全球民粹主義**：用“同情底層”動員，摧毀公共審議 - **數字公共領域**：社交媒體看似開放，實則算法繭房削弱真實協商 - **氣候政治**：若僅訴諸“生存危機”，可能重蹈“社會問題”陷阱 > 阿倫特的警示：“**當革命只爲‘活下去’，它就已背叛了‘爲何而活’。**” --- ### 六、一句話總結全書思想 > 《論革命》宣告：革命的真正榮耀不在於推翻舊世界，而在於搭建一個讓普通人能在其中自由言說、共同行動、編織共享故事的新世界；若革命沉溺於解決溫飽而遺忘自由，它終將以解放之名，築起更堅固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