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航滿
本書是專欄作家朱航滿談書業和個人藏書經歷的散文的結集。作者結合書業的歷史和現狀,對個人的訪書經驗和讀書心得進行梳理總結,穿插講述現代文壇掌故,趣味盎然,具有較高的知識性和可讀性。
就憑這書名和作者,特別想閱讀書中內容,看看是怎樣的世界呢?
在書籍的園地裏挖呀挖呀挖我有一位素未謀面的網友徐老師,他性喜讀書,蒐購舊書之餘,往往能根據書籍扉頁上的題贈,結合網絡上搜索的信息寫成小文,投稿給我們系統的內部連續出版物。這些文章篇幅不長,內容也“舊書論書”,算不上什麼大手筆,但言之有物,妙趣橫生,給人一種“但得愛書人似我”之感。 近來讀朱航滿老師的《立春隨筆》,前幾篇文章同樣以舊書上的題贈爲線索,挖掘舊書背後的人與事,與徐老師的文章可謂一個路子。紙質書與電子書相比,在信息傳遞上可能還略有不如,但卻能給愛書人提供書籍之外的信息。比如朱航滿有一冊王元化的《清園論學集》,上面就有許多被白色顏料塗抹的批註和劃痕,“從這些被塗抹的顏料下,依稀可以讀到一些關於此書的片言隻字,其中頗多關於王元化在黑格爾研究方面的心得體會”。要是將來能有技術復原出這些批註,未嘗不是一份珍貴的材料。 我時常想,朱、徐兩位老師讀書撰文,是符合所謂的“IKIGAI”的。“IKIGAI”大意是指從“我所熱愛的”“我所擅長的”“世界需要的”“可得報酬的”四個集合中求得子集。讀書撰文自然是兩位老師所喜,也是他們的長處,寫成文章集結成書,自然少不了潤筆。但說“世界需要”,還是要看他們能不能在書籍這片園地裏挖掘出一些有趣的材料來。 大偵探與小失誤 在朱老師諸多文章中,我最喜歡《誰是Xiao Wenyuan》這篇。此文的緣起是一本《中國現代文學作品選集》,由學者段煉根據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的《The Columbia Anthology of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翻譯而來。在這部《中國現代文學作品選集》中,主編和翻譯Joseph S.M.Lau、Howard Goldblatt選了一位Xiao Wenyuan的散文《A BIZARRE KIND of ROBBERY》(段煉翻譯爲《一件離奇的盜竊案》)。根據網絡查詢可知,Howard Goldblatt就是大名鼎鼎的美國漢學家葛浩文,那麼Xiao Wenyuan和Joseph S.M.Lau又是誰呢? 段煉未能查出Xiao Wenyuan的中文姓名,只能根據英文原著中的作者簡介給出“生於一九三三年,男性,五十年代畢業於南開大學中文系,後任職於天津市作家協會,寫作小說、散文、詩歌”等信息,並表示擬將作家的姓名翻譯爲“肖文源”。說實話,這個做法未免有點“不太負責任”。所幸朱航滿想到中國作家網有一個“會員詞典”,“這位Xiao Wenyuan先生,如果還算是一位較有成就的作家,至少應該是中國作家協會的會員吧”,果不其然,在“會員詞典”的X類別中,確實有一位名爲“肖文苑”的作家,除了並未畢業於南開大學,其他相關經歷也都能對的上。朱航滿將此事寫成文章發表後,肖文苑的女兒來電錶示感謝,並來信告知,《一件離奇的盜竊案》原刊發於《人民文學》一九八五年第十一期,篇幅約2000字,談唐代詩人李涉在江西九江遭到劫匪攔路,劫匪得知李涉的詩人身份後,命其現場作詩一首。李涉感其誠意,當即作詩《井欄砂宿遇夜客》。劫匪得詩後,竟予以放行。肖先生從這一“作詩退匪”的佳話出發,對李涉的詩歌創作進行了賞評。 後來,《湛江日報》2017年8月19日A5版“書香”副刊刊發吳鍔的文章《吳川人的文學作品 收入美國大學課本》,介紹湛江吳川作家肖文苑,並指出Joseph S.M.Lau即劉紹銘,爲廣州惠州人,“喜好肖文苑”的作品。這也可以解釋肖文苑的作品爲何會被美國大學教材相中,並“出口轉內銷”。劉紹銘是夏志清《中國現代小說史》的譯者之一,我雖然知道他的中文名字,卻不知道他的英文名,當然,吳鍔把Joseph S.M.Lau翻譯爲約瑟夫·S.M.勞,顯然是不太準確的。從網上查到的粵語拼音方案來看,au發歐的音,Lau即劉的粵語拼音拼法。 吳鍔在文章中稱讚朱航滿“學識豐富,勤讀善思,心懷中國現代文學,關注老一輩作家”,並認爲“這種敬業認真,對讀者負責的精神,令人欽佩”,其實,“敬業認真,對讀者負責”也正是做校對工作所需秉持的初心。有趣的是,朱航滿在談及另一本年輕作者的書時,卻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在《東瀛舊書肆閒抄》一文中,朱航滿誤將《京都古書店風景》的作者蘇枕書認作男性,“此書作者蘇枕書我以前不熟悉,讀畢全書大約可以看出,他是在京都大學留學的愛書人,回國後寫成了這冊著作。”其實蘇枕書時至今日仍然負笈海外,並不存在“回國後寫成”一說。 副業名世說戈革 在讀過浙江工人日報刊發的《跨界人生很受用》後,我就一直留心這些“按照自己的節奏和盤算,沉潛一地,專研一處,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然後結出大大的果實”的人。朱航滿也表示,一個學者在本學科做出成績,算是高人,而如果在不相干的領域裏也能有所成就,就堪稱是奇才了。這類“奇才”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便是研究科學史的戈革先生。戈革生前系中國石油大學教授,研究物理學和量子力學,以一己之力翻譯著名物理學家尼爾斯·玻爾的十二卷文集,獲得丹麥女王瑪格麗特二世授予的“丹麥國旗勳章”。我小時候讀過戈革先生翻譯的《玻爾傳》《海森伯傳》,印象深刻,迄今難忘。事實上,在翻譯和學術研究之外,戈革多才多藝,文章、篆刻、詩、翻譯、玻爾研究、科學史研究、教育、繪畫……他還爲錢鍾書先生刻過六枚印章,分別爲白文“錢鍾書印”、朱文“默存”、朱文“槐聚”和朱文“默存存賞”(朱航滿先生原文僅介紹了這四種),錢鍾書對這些印章頗爲喜愛,“生前用印,不出此六種”,與戈革通信時不但提及“尊鐫印刻,至今寶藏,未遭劫火”,還特地鈐了戈革所刻的三方印章,並特別註明:“此即兄妙手奏刀者也”。 正所謂“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戈革先生癖好之多,興趣之廣,亦爲世所罕見,比如戈革曾毫不客氣地談道,他在篆刻、武俠小說和科學史研究方面都是可以帶研究生的。戈革在篆刻上有兩大創舉。其一系他曾爲《紅樓夢》中的五百餘人物刻印,成一冊《紅樓夢人物印譜》;其二系其曾爲金庸小說中的一千二百餘人刻印一千六百多個,成一冊《金庸小說人物印譜》。而在文學研究上,他曾撰有《挑燈看劍話金庸》,還寫過大量妙趣橫生的文史類文章,結集爲《渣軒小輯》。“渣軒”來源於戈革的一個書齋名“玉渣軒”,其來源是上世紀50年代時,年輕的戈革在文物商店看到一串“玉片”,店主以“玉渣”賤賣,戈革買下後,發現其中還有墨玉小戈和黃玉小斧各一件(暗合了戈革姓氏)。而“玉渣”之名,除了懷念這段往事,還表示對自我勞作的“殘渣”的自珍自愛。畢竟對於戈革來說,對於古玉器的喜好是他唯一達到“入迷”的境界之事。然而,因爲古玉器“捨不得死”的戈革最終還是親去詢問“哥本哈根之謎”,他的著述和翻譯,卻實實在在地留下了“IKIGAI”的典範。 歡迎關注我的微信公衆號“所謂大圖書館”(Rexlib)、少數派專欄“六蠹集”
只因書名中的“立春”二字與我相關,便心生好感,隨手放到“書架”裏。讀了讀電子版,方知作者朱航滿並非等閒之輩,書中記述的淘書讀書那些事兒也着實吸引我。於是,網上尋得紙質版下單,次日就將這本別緻的仿古線裝書捧在手裏了。有點好奇,作者爲什麼給書取名“立春隨筆”呢?爲了解開書名之謎,我提前跳躍到了《後記》和《立春書話》一文,終於明白了。好吧,我的“立春隨筆”得改名了。
此書值得一讀。濃濃的讀書情懷,久違的文化氛圍,娓娓道來的書的情節,優美的敘述語言,這就應該是中華文化應有的狀態。
看了感興趣的幾篇 豐子愷和張中行兩篇寫得很具體 讓我有興趣再去看看兩位大家 自己想去桐鄉看看豐的紀念館
朱航滿這個名字早已經熟悉,因爲在很多讀書報刊上經常見到他的一些文章,談書論文,頗具學識,不過他的文集還是第一次讀,給我很是不錯的印象。書中常引一些現代文壇掌故,頗具趣味,可讀性特別強,屬於我喜歡閱讀的文章類型。這是因爲他對周作人派的散文情有獨鍾,比較富於知識性和趣味性的原因吧。比如他談簽名本,都是有所居,還經常說及到舊書網上淘書,這是一般大衆都是可以做到的事情,讀來自然增加一份親切感和現場感,不禁讓人生出代入模仿之念。因在北京工作之便,常有機會接觸自己喜歡的學者文人,讀其書見其人,自然增加了一份親切感和真實感,讀來頗有意味。他對周作人、張中行、谷林、金性堯等老派文人的文章有特別的偏好,文字也難免受到一些影響,比起普通枯燥的書話隨筆文章來,多了一些親切感,屬於比較符合我閱讀趣味的文章類型。
頗多閱讀掌故值得一讀,對於諸多先生風骨心嚮往之。特別是看到很多曾經讓自己留戀長讀的書,頗有一些相見恨晚的感覺。但書評書話更多記錄感性,過多評價性文字過於抽象,對於陌生讀者來說還是存在隔閡
之前看的書,今天想起來。發現沒有點“推薦”,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