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蒙時代

對我而言是比《長恨歌》更好看的一本書。我說“好看”，是從文字的流淌性和語言的駕馭感上來說的，當然，這也是很私人的評判。 小說課上大家爭論了很久《啓蒙時代》的書名，我堅定地站在“很精巧”這一邊。不管是“啓蒙”這個詞——這種開混沌的暗示，這種關於降生與過渡的中間態，還是“時代”——一個讓人想到王小波“時代三部曲”的大詞，都充滿了某種老上海獨有的懷舊氣息的味道。細微咀嚼，能夠感受到和着濃油赤醬的本幫菜是如何市井，如何耐人尋味，如何啓人深思。 無疑，“啓蒙”這個詞貫穿了始終，提出了不少大問題——像是十九世紀的俄國文學——探尋“我從哪裏來”“我到何處去”“我的位置在哪裏“我信仰什麼”，而從未給出答案。從這個角度講，這本書是很現象學很存在主義的，在文革伊始動盪撕裂的時代，用一羣青年（甚至可以說是孩子）與那個時代，異性同性，父輩之間的迷茫，爭執，和解與無法和解，記錄了moments。 像是書中的最後一段話一樣: 他覺得有什麼溼潤的物體在流出他的眼眶，模糊了視線。被淚水變形的前方，忽然有一個小小的奔跑的身影掠過，好像是舒拉，在全力奔跑。舒拉這孩子，真是的！像她這樣年齡的孩子，總是那麼執着地奔跑，就像前途有什麼確定的目標似的。 我們用力奔跑，沒有方向。 這就是這個年紀的孩子做的，也只有這個年紀才能做出的事情啊。這就是那個啓蒙時代的意義。

王安憶，1954年生，上海人，中國作協副主席，著名作家，代表作有長篇小說《長恨歌》《啓蒙時代》《天香》等。王安憶小說的題材大多集中在上海以及周邊地區，有非常強的地域特色。2013年，王安憶獲得了法國政府頒發的法蘭西文學藝術騎士勳章。 這部小說跟王安憶以往的作品都不一樣，第一就體現在她原來的小說寫得好的都是女性，這次卻以男性爲主角；第二是在她原來的小說都展示她比較細膩的感覺，這一次她卻要寫思想。王安憶說，寫這部書她是有一個大的慾望的，她要表達對一個時代整體的思考。 核心內容 這本書寫的是“文革”中的紅衛兵這一代人，在喧囂過後對自己身份、自己和社會關係的思考。主人公叫南昌，是一個幹部子弟。他和他的同代人在思想上、行動上和愛情上都面臨着迷茫，他們的啓蒙，就是讓自己從教條主義的符號中解脫出來，回到真實的人性，重新架構自己和社會的關係。

人生一世，草生一春，來如風雨，去似微塵。

一羣活在真空狀態的年輕人，對人生有許多抽象的思考和蠻荒的熱情，新的理想會替代舊的理想，新的價值會擊退舊的價值，時代在個體打上的烙印，每一代都逃不過。

與其說是一本小說，但在我看來，這更像一本人物誌。王安憶用她一貫的筆法，在瑣碎的日常的生活中娓娓道來，這一次，就連人物也是繁雜斑駁的。南昌、小兔子、陳卓然、小老大、舒婭、舒拉、嘉寶、阿明……面對這一個年代，王安憶要展現的當然是一個個青年人在時代的浪潮下的困惑與迷茫，但王安憶終究不同。在對人物的書寫中，她放棄了那些荒誕、滑稽和痛苦，一門心思地沉入到心靈與思想的“交鋒”。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啓蒙時代”吧。然而我始終疑惑的是，那個始終存在的敘事者，究竟是一個同時代的、審視着南昌們的“他者”呢，還是多年後回顧時代的“南昌們”呢？

王安憶一貫的敘事風格，同樣是文革敘事，作者試圖表現的卻是那個時代都市弄堂裏的細碎與日常，而恰恰在這些波瀾不驚裏，我們感悟到時代的洪流對人的思想移默化的影響，一羣幹部家庭的子女，他們的思想承載着對社會對自己美好未來的想象裏，人卻蜷縮在“小老大”的沙龍里，徜徉在大字報的海洋裏，騎着自行車穿行在灰暗、躁亂的大街上，在“詩”一般瘋狂中掙扎，試圖顛覆傳統人生中道德的質樸，卻又無法塑造那新的模式。他們用青年甚至少年的目光看世界，看生活，眼神迷濛中帶有天真和老成參半的焦慮、幻覺、不解與反抗。整部小說沒有絕對的主角，小兔子、南昌、陳卓然、小老大、舒婭、舒拉、珠珠、嘉寶、丁宜男、敏敏、何嚮明等大多是“沙龍”成員，但也不全是，敘事過程也沒有一個整體的故事脈絡，穿插的故事也是分散的，前後沒有必然的聯繫，這可能是作家所體現的有別於他人的特色。

作爲一部心靈史，不同於在具體歷史背景之下的宏觀展演，這部小說有意迴避時代的喧囂，將人物的塑造置於個人營造的精神廢墟之上，故而情節幾乎淡化，敘事平平，對習慣於痛苦、暴力、批判這些時代關鍵詞的讀者而言，讀來有如霧裏探花。而人物形象缺乏血肉，更像是某某思想流派的代言人，人物間的交互像是觀念與觀念，符號與符號的碰撞，情感上難以投入。欣賞不來。

王安憶的《啓蒙時代》從青少年的視角看文革時期的上海，也引出了幾個不同身份、不同背景的人的故事。文中有許多類似說教的話借少年主人公之口說出，多少使閱讀體驗不那麼流暢。可能是書中的一些語言深奧了點，它帶給我的思考並沒有那麼多。

說實話，真不喜歡此書中的所有年輕人，自以爲是，耽於＂清談＂。不過，特殊時期和特定環境造成的，當然，誰又沒年輕過呢。

不同於以往看過的王安憶的作品 少了以往娓娓道來的，細膩的，柔和的，氤氳之息的筆調 滿紙的主義、理論、思想、意識 表示看得有點蒙圈 卻又感受到了一個不一樣的王安憶 一羣特殊年代裏的特殊的年輕人 他（她）們 時而激昂，時而頹唐 時而狂放，時而內斂 時而熱情，時而冷漠 時而迷茫，時而篤定 一切的好與壞，對與錯 都不能阻擋他（她）們一路尋找 “光和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