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中華經典名劇）

牡丹比西廂好的一點是人物更爲粘稠，大大地填補了配角的創作空間，西廂只一個紅娘，牡丹卻有杜寶、杜夫人、陳最良、石道姑，都在主角之外另開生面，讓傳奇更落地而非一眼望去便是架於高臺，在幾個場景轉換的戲，由此展現了更爲深廣的社會風貌。又《牡丹亭》託爲南宋，實爲明朝，《謁遇》以明代的澳門爲背景，寫出當時外商貿易之活躍，以及明朝廷重價高懸收購番回寶物的荒靡現象，看起來頗爲新鮮，有一定的史學價值。《冥判》中判官判杜麗娘回到陽世，一方面是奇於這稀世之情，但又何嘗不是因她太守之女的身份？人情往來連地府亦不免俗，這種隱含的諷刺如《西遊記》唐太宗魂遊地府事；《圓駕》借杜麗娘口「似這般猙獰漢叫喳喳，在閻浮殿見了些青面獠牙，也不似今番怕」，又諷刺人間朝廷官員，比冥界更猙獰可怖；又有柳夢梅因人情得補卷機會，柳生雖則有才，實因苗舜臣裙帶關係才得蟾宮折桂，怎麼不是一種微縮版《儒林外史》？皆是作者辛酸淚。 《牡丹亭》的詞藻也更洗練上口，亦莊亦媚亦諧，《驚夢》《尋夢》《寫真》《拾畫》《玩真》都極美極精巧。在杜麗娘身上我第一次看到中國古典小說中女子對於自我的珍惜與對生命價值的鄭重思考，湯顯祖的這種書寫十分偉大。如《寫真》文後簡評，「自畫是與自我的對話、對自我的審美，對自畫像的仔細裝裱，是對自我的珍視和對生命價值的尊重。“寫真”，至此完成了怕遭遺忘的孤獨者自我描繪、自我保存的自救儀式。開拓出了明清傳奇裏的女子“寫真”母題。」 「鬼可虛情，人須實禮」與《圓駕》的半開放結局，實際上讓牡丹亭故事的涵義更深長，並未真正落入完滿團圓的俗套中，這也是此劇的高妙之處。

大悲大喜，跌宕起伏。讀完之後最大的兩種感受，其一爲想去速速欣賞一遍青春版《牡丹亭》，其二爲湯顯祖化用典故、使用雙關和諧音梗的水平非常強大，放在現代高低可以做個搞笑博主。

文采斐然！但16歲女主因春夢而死，過於男凝，不適。雖說大夢是因有大情，但劇本的侷限還由湯顯祖的眼界而定，不能忽略其內聖外王腐儒一面：學而優則仕……我們承襲的教條可能來自誤解的固步自封，《牡丹亭》是瑰寶亦是見證歷史的文物。譬如，陳最良將孟子的“放心”曲意爲“收心”——“聖人千言萬語，則要人’收其放心’。但如常，着甚春傷？要甚春遊？”雖然但是，高於陳的湯顯祖所理解的春天也流於俗。 想起一公案：“五祖問僧雲。倩女離魂。那個是真底。無門曰。若向者裏悟得真底。便知出殼入殼。如宿旅舍。其或未然。切莫亂走。驀然地水火風一散。如落湯螃蠏七手八腳。那時莫言。不道。” 雲月是同（不同時代讀者都讀着它），溪山各異（不同讀者讀到的它各不同）；萬福萬福（它流芳百世是精神生命的傳承），是一是二（有着精華與糟粕的辯證）

這是湯顯祖呈萬曆奏摺中的一段：“給事中胡汝寧，攻擊饒伸，不過權門鷹犬，以其私人猥見任用。夫陛下方責言官欺蔽，而輔臣欺蔽自如。失今不治，臣謂陛下可惜者四：朝廷以爵祿植善類，今直爲私門蔓桃李，是爵祿可惜也。……” 湯顯祖在奏摺中痛批營私舞弊、提攜親故、結黨營私，便如杜寶深厭柳夢梅上門便自稱其婿的攀親行徑。湯顯祖蓋借杜寶手撻伐柳生幾百桃條，可見顯祖之情非一味同情柳杜二人私情。 從故事結構上看，杜寶退兵與麗娘還魂如蝴蝶雙翅，分佈兩端，並無相交。柳生與退兵不相關，柳生之纔不解國家危難，只能在慶功宴上即興作詩，是隻可“錦上添花”，不能力挽狂瀾。作為男主，柳生較《西廂》之張生才遜一等。 從文字上看，麗娘感情覺醒，以鬼魂身份私結柳夢梅，一路揶揄、嘲諷，三句不離與青樓妓女相較的指桑罵槐，我實看不出湯顯祖對男女主有何寶愛之情。一般來說，言情之作的作者總是愛護自己塑造的主角，湯顯祖是不愛他們的。所謂女主情感的覺醒，大膽追求的勇氣，是我們這批後世讀者獻給麗娘遲到的理解，和精神上的支持。這一點，湯顯祖內心是嗤之以鼻的。 這就解釋了《牡丹亭》的情感敘事為何這麼擰巴。

本書討論的主要問題 1. "情"與"理"的哲學衝突——全劇核心命題 湯顯祖以"至情說"對抗程朱理學的"存天理，滅人慾"。杜麗娘代表"情"（生命本能、自然人性），杜寶、陳最良代表"理"（禮教秩序、道德規訓）。劇中"理"並非全然邪惡——杜寶抗金保民、陳最良暗藏同情——問題在於"理"的權力失度，對"情"的生存空間的徹底剝奪。據百科·牡丹亭，湯顯祖在題詞中明言："第雲理之所必無，安知情之所必有邪？" 2. 女性自我意識與個性解放 杜麗娘不同於崔鶯鶯（不滿包辦婚姻）或劉蘭芝（以死殉情控訴）。她追求的不是"郎才女貌"式的現實匹配，而是"女人天生要有愛的權利"——她的情不具有特定現實對象，夢中之人甚至不是她清醒時認識的人。據潮新聞·牡丹亭解讀，這是一種超越世俗戀愛框架的女性主體性覺醒。 3. 夢境作爲潛意識的敘事功能 "驚夢"是全劇樞紐。夢境是杜麗娘被壓抑的生命原欲的釋放通道——在現實中春情受到抑制而熾熱燃燒，在夢中才獲得毫無壓抑的釋放。據搜索資料中學術分析指出，夢像雙面鏡：向內映照杜麗娘嫺靜外表下的火熱生命原欲，向外映照現實環境的冷酷和禮教的虛僞。柳夢梅作爲"夢中情人"，是杜麗娘的意念之物、潛意識中渴望的男子形象。 4. "至情"說的本體論定位——情超越生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這不僅是文學修辭，而是湯顯祖對"情"的本體論定位——"情"被提升爲一種能使生命超越生死界限的根本力量。杜麗娘的死不是消亡，而是以"魂"的形式延續主體意識，從一切社會身份的桎梏中解脫，成爲純粹的情感主體。 5. 死亡與還魂的生命哲學 杜麗娘"不是死於愛情的被破壞，而是死於對愛情的徒然渴望"——這一洞察極爲深刻。她的死亡是覺醒者在不被承認的處境裏對真實內心最深沉的堅守。還魂不是被動復活，而是憑藉"情之至"重返人間。人鬼之情是"虛情"，必須經歷考驗才能收穫"實情"——"鬼可虛情，人須實禮"，從幻想之愛到現實之愛需要過渡。 6. 禮教對人性的異化與杜寶的辯證塑造 杜寶不是簡單的反派。他一面拘於禮教、扼殺女兒天性，一面抗金保民、勸農安民——這種辯證性塑造暗藏深意：超我代表的禮法、責任、秩序本身具備不可替代的現實價值，問題不在於它的存在，而在於它無限擴張、徹底剝奪本我本能生存空間的失衡。據豆瓣書評·自性化視域下的牡丹亭，杜寶最終放下絕對化規訓，接納女兒與女婿，標誌着人格三重結構的和解。 7. "寫真"——自我保存的自救儀式 杜麗娘的自畫像是全劇關鍵意象。她在自知命不久矣時描畫自己，不是爲了留念，而是"怕遭遺忘的孤獨者自我描繪、自我保存的自救儀式"。畫像是脫離現實身份符號的潛意識投射，是精神層面的靈魂留存——後來柳夢梅正是憑藉這幅畫像找到了她。 8. 戲曲結構中的哲學敘事 全劇五十五出的敘事線完整復刻了一個精神歷程：超我獨大→本我覺醒（夢）→本我被壓制（死）→潛意識聯結（人鬼相戀）→意識化訴求（還魂）→三方對抗（翁婿衝突）→和解團圓。這不是簡單的才子佳人大團圓，而是以戲曲形式完成的哲學論證。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夢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豈少夢中之人耶！——作者題詞 第七齣 閨塾 手不許把鞦韆索拿，腳不許把花園路踏。 第十齣 驚夢 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 （老旦）我兒，何不做些針指，或觀玩書史，舒展情懷，因何晝寢於此？ 孩兒，這後花園中冷靜，少去閒行。 第十一出 慈戒 （老旦）女孩兒只合香閨坐，沾花翦朵。問繡窗針指如何？逗工夫一線多。更晝長閒不過，琴書外自有好騰那。去花園怎麼？ 第十二出 尋夢 這般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願，便酸酸楚楚無人怨。 第十四出 寫真 丹青女易描，真色人難學。似空花水月，影兒相照。 “近睹分明似儼然，遠觀自在若飛仙。他年得傍蟬宮客，不在梅邊在柳邊。” 第二十六出 玩真 “丹青妙處卻天然，不是天仙即地仙。欲傍蟾宮人近遠，恰些春在柳海邊。” 第三十九出 如杭 【小措大】（旦把酒介)喜的一宵恩愛，被功名二字驚開。好開懷這御酒三杯，放着四嬋娟人月在。立朝馬五更門外，聽六街裏喧傳人氣概。七步才，瞪上了寒官八寶臺。沉醉了九重春色，便看花十里歸來。 【前腔】（生）十年窗下，遇梅花凍九纔開。夫貴妻榮八字安排。取你七香車穩情載，六宮宣有你朝拜。五花誥封你非分外。論四德、似你那三從結願諧。二指大泥金報喜。打一輪皁蓋飛來。 第四十一出 耽試 因金兵搖動，臨軒策士，問和、戰、守三者孰便？（感覺這點優於《西廂記》有個更完整的故事情節，而非一筆帶過） （淨念題介）聖旨：“問汝多士，近聞金兵犯境，惟有和、戰、守三策。其便何如？” （生）可戰，可守，而後能和。如醫用藥，戰爲表，守爲裏，和在表裏之間。 聖主垂旒，想泣玉遺珠一網收。對策者千餘人，那些不識時務，未曉天心，怎做儒流。 （與西廂記相比，故事劇情更豐富了點，特別是中舉那部分描寫，比西廂記一兩句或者一兩段描寫詳細多了，人物塑造得也更多，形象衆多。但值得注意的是，裏面有的故事情節就很趨於同質化，比如最後老丈人都是官至宰相，男主人公都是中舉狀元，逃不過王侯將相的故事框架。杜麗娘於陰間得以保存魂魄也是少不了出身官府世家這層關係，柳夢梅得以錯過考試能被放行另考也有“同鄉人？”的提攜？最後沒有像西廂記那樣結尾唱讚歌）

“冷雨幽窗不可聽，挑燈閒看《牡丹亭》，人間亦有癡於我，豈獨傷心是小青。” 古往今來，對《牡丹亭》的評價可謂浩如煙海，讀《牡丹亭》的人們也可謂萬萬千千。的確，《牡丹亭》中作者以優美的文辭造就的衆多浪漫的烏托邦式的幻想場景，實際上已經達到了登峯造極、極具誘人浮想聯翩的地步，反映了作者湯顯祖的極深功力。自從她問世以來，不知迷壞了多少才子佳人，文人墨客。閒來無事，無意間又拿起了這本幾乎脫離了現實的書籍，不由得想起了《牡丹亭》裏的美言佳句，就有一些簡單的體會，欲在此談一些膚淺的看法，以期達到引玉之目的。 《牡丹亭》，元代戲曲家湯顯祖大師的一部絕世之作，這真的是一部美麗的浪漫詩劇！像《驚夢》、《尋夢》兩出，把春日園林的明媚春光、杜麗娘的傷春情懷和內心深處的隱祕融爲一體，語言豔麗而精雅，非常動人。由此，不難聯想起《紅樓夢》裏的林黛玉，也就是令林黛玉爲之落淚的另一支名曲：《皁羅袍》“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於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朝飛暮卷，雲霞萃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 如果這時你靜下心來並在用心讀賞這段詞句時，真的覺着耳畔如有懷春的麗人對韶光的鶯燕嬌嗔。眼前似乎真個出現了那生機勃勃的牡丹園，園中“奼紫嫣紅開遍”，一姣顏若牡丹的少女獨自其中，暗懷春意，款款徘徊，這是何等浪漫、美輪美奐的一幅俏麗畫面！ 想到此，我們不得不再提到《紅樓夢》裏的另一個人——史湘雲。《紅樓夢》第六十二回《憨湘雲醉眠芍藥茵，呆香菱情解石榴裙》中有這麼一段描寫：“……湘雲臥于山石僻處一個石凳子上，業經香夢沉酣，四面芍藥花飛了一身，滿頭臉衣襟上皆是紅香散亂，手中的扇子在地下，也半被落花埋了，一羣蜂蝶鬧穰穰的圍着他，又用鮫帕包了一包芍藥花瓣枕着。衆人看了，又是愛，又是笑，忙上來推喚挽扶。湘雲口內猶作睡語說酒令，唧唧嘟嘟說：‘泉香而酒冽，玉碗盛來琥珀光，直飲到梅梢月上，醉扶歸，卻爲宜會親友。’……” 讀得此句，不得不讓人拍案迭聲稱奇：一嘆這語言描得好，二嘆這史湘雲果有幾分青蓮居士的氣度！不禁令人扼腕讚歎：此情此景，史湘雲與杜麗娘又是如此貌似、形似、言似、神似！ 從以上種種看來，《牡丹亭》無論從思想上、修辭上還是從文辭上，都業已成了追求愛情的楷模。正因爲如此，她引得無數的後人在羨慕稱讚之餘，不斷爲之前赴後繼，尋求愛的歸宿。所以，在讀《牡丹亭》之餘，難免讓我們在欣賞美麗的故事情節時，而產生了要下決心爲愛情事業奮鬥到底的想法，當然，這時，你一定不能忘了那位已走在了最前面的女先鋒——杜麗娘！

《牡丹亭》（明·湯顯祖，全名《牡丹亭還魂記》） 全本共55出，分三部分：上本（1-22出）、中本（23-39出）、下本（40-55出）。 上本（1-22出）：閨閣情生，一夢而亡 第1出 標目 - 開場總括劇情：杜麗娘寫真、柳夢梅拾畫、死生相戀、終得團圓。 第2出 言懷 - 書生柳夢梅自述身世，夢遇美人，立誓尋訪姻緣。 第3出 訓女 - 南安太守杜寶嚴教女兒杜麗娘，束以禮教，令深閨獨處。 第4出 腐嘆 - 老儒陳最良感嘆科場失意、生活清貧，迂腐守舊。 第5出 延師 - 杜寶請陳最良爲麗娘塾師，教授《詩經》，約束言行。 第6出 悵眺 - 柳夢梅與友人登高望遠，感慨功名無着，心生惆悵。 第7出 閨塾 - 陳最良講《關雎》，麗娘春心萌動，丫鬟春香大鬧私塾，嘲諷腐儒。 第8出 勸農 - 杜寶下鄉勸農，體恤民情，展現爲官清正。 第9出 肅苑 - 麗娘與春香遊園，見春色滿園，情思盪漾，暗生懷春之意。 第10出 驚夢（經典） - 麗娘夢中與柳夢梅在牡丹亭幽會，雲雨繾綣，醒來悵然若失。 第11出 慈戒 - 母親甄氏察覺麗娘情思，嚴加訓誡，令其安分守禮。 第12出 尋夢 - 麗娘難忘夢境，獨自再遊花園，尋夢不得，相思成疾。 第13出 訣謁 - 柳夢梅赴京趕考，辭別友人，途中染病。 第14出 寫真 - 麗娘病中自畫春容，題詩其上，藏於太湖石下，盼日後情人得見。 第15出 虜諜 - 金兵南侵，覬覦淮揚，邊情緊急。 第16出 詰病 - 杜寶夫婦探問麗娘病情，麗娘相思難訴，日漸衰弱。 第17出 道覡 - 家人請道士作法驅邪，無效，麗娘病勢沉重。 第18出 診祟 - 醫者診脈，斷爲相思病，無藥可醫。 第19出 牝賊 - 女賊李全作亂，侵擾淮揚，杜寶奉命移鎮淮安。 第20出 鬧殤（麗娘之死） - 中秋之夜，麗娘香消玉殞，遺囑葬於牡丹亭畔，春容藏太湖石下。 第21出 謁遇 - 柳夢梅病癒，赴廣州謁見苗舜賓，獲資助赴京。 第22出 旅寄 - 柳夢梅途經南安，染病暫住梅花庵。   中本（23-39出）：地府還魂，人鬼相戀 第23出 冥判 - 麗娘鬼魂至地府，判官憐其情癡，准許還魂，暫留人間。 第24出 拾畫（經典） - 柳夢梅遊花園，於太湖石下拾得麗娘春容，一見傾心，日夜呼喚。 第25出 憶女 - 甄氏思念亡女，悲痛欲絕，杜寶亦感傷不已。 第26出 玩真 - 柳夢梅對畫癡戀，與畫中美人對話，情難自已。 第27出 魂遊 - 麗娘鬼魂聞柳生呼喚，前來相會，人鬼初見，情意相投。 第28出 幽媾（人鬼相戀） - 麗娘鬼魂夜會柳夢梅，兩情歡洽，私定終身。 第29出 旁疑 - 庵中老道姑疑柳生行爲怪異，暗中觀察。 第30出 歡撓 - 柳夢梅與麗娘鬼魂纏綿，被道姑驚擾，巧妙遮掩。 第31出 繕備 - 杜寶在淮安整頓軍備，抵禦金兵與李全。 第32出 冥誓 - 柳夢梅與麗娘鬼魂月下盟誓，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第33出 祕議 - 麗娘告知柳生自己實爲鬼魂，求其挖墳還魂，柳生慨然應允。 第34出 詗藥 - 柳夢梅求藥，助麗娘還魂。 第35出 回生（經典） - 柳夢梅掘墓，麗娘起死回生，二人終得人間相守。 第36出 婚走 - 麗娘還魂後，與柳夢梅逃離南安，同赴臨安。 第37出 駭變 - 老道姑發現麗娘墳墓被掘，驚恐報官。 第38出 淮警 - 李全圍攻淮安，杜寶堅守，形勢危急。 第39出 如杭 - 柳夢梅與麗娘抵達臨安，準備應試，暫居客舍。   下本（40-55出）：情抗禮教，終成眷屬 第40出 僕偵 - 杜寶家僕追蹤柳夢梅，探查其行蹤。 第41出 耽試 - 柳夢梅參加科舉，文章出衆，暫待放榜。 第42出 移鎮 - 杜寶升任安撫使，鎮守淮揚，抵禦叛軍。 第43出 御淮 - 杜寶設計離間李全夫婦，平定叛亂，立下大功。 第44出 急難 - 金兵逼近臨安，麗娘勸柳夢梅赴淮揚尋父，化解危機。 第45出 情印 - 麗娘以春容爲證，託人帶信給杜寶，說明還魂之事。 第46出 折寇 - 柳夢梅赴淮揚，助杜寶破敵，初顯才能。 第47出 圍釋 - 杜寶解除淮揚之圍，凱旋而歸。 第48出 硬拷（經典衝突） - 杜寶不信女兒還魂，怒斥柳夢梅爲盜墓賊、騙子，嚴刑拷打。 第49出 索元 - 科舉放榜，柳夢梅高中狀元，官差四處尋訪新科狀元。 第50出 聞喜 - 杜寶得知柳夢梅是新科狀元，震驚不已，態度動搖。 第51出 走透 - 柳夢梅獲釋，與麗娘重逢，訴說冤屈。 第52出 婚圓 - 皇帝得知始末，欽賜成婚，杜寶無奈認婿。 第53出 同宴 - 杜寶夫婦、柳夢梅、麗娘一家團圓，設宴慶賀。 第54出 影戀 - 衆人感慨生死情緣，讚頌“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第55出 圓駕（大結局） - 金鑾殿上，皇帝見證，杜麗娘與柳夢梅終成眷屬，全劇圓滿。

很多時候，世事的矛盾和複雜，在情與理的碰撞下是說不清斷不明的，世事沒有絕對的對錯，人生也沒有絕對的框架標準，橫看成嶺側成峯，遠近高低各不同，各自角度立場觀念和着力點所求不同而已，不必受困於固化陳舊冰冷的禮教束縛，不必拘泥於世俗的眼光和說辭，更不必順應迎合世人而違心委曲喪失自我，情深至真也好，據理力爭也好，遵從本心的初衷和輕鬆自主最重要，即便微小如塵埃，也要做一個個性鮮活，主體認知明朗，遵從本心意念執着，自信且堅定的自我。自我可以是權衡利弊得失計算後覺得不願沾染的清醒者，自我也可以是不畏艱辛不顧一切也堅定執着的孤勇者…相信世間有真情，個體存良善，只看遇到的人是不是那個人，生髮的情是不是那麼至純至真至誠至深罷了……

看完舞劇《牡丹亭》再來讀原著，才真正體會到 "情" 的分量：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可以死，死可以生，可以超越鬼神，也可以超越距離。舞劇把這份情演繹得唯美動人，但文本更讓人震撼的，是那些舞劇沒有呈現的部分。戰爭的情節、父母的劇情，讓《牡丹亭》不再只是一個愛情故事，而成了整個時代的縮影。麗娘爲情而死，也爲情而生，可她的還魂不僅要穿越生死，還要面對父親、禮教乃至整個社會秩序的質疑，最後鬧到金鑾殿上才被承認。原來這份 "情"，是在處處設限的世界裏被逼出來的。讀罷方知，這部戲寫的是愛情，更是那個時代 "情" 與 "理" 的較量，是一個女孩不肯讓別人替她寫人生劇本的掙扎。它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明代社會的禮教與世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