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范曄
編者從衆多西班牙文學名家的作品中,按照“愛”、“死”、“眼睛”、“聲音”、“夢”、“夜”等主題編輯而成。這是一本適合在寂靜得像永恆的夜裏捧閱的書,它們有着“豎琴的旋律,笛子的旋律,小提琴的旋律,流水中的旋律,女人口中的旋律……”
喜歡胡安·拉蒙·希梅內斯 ,喜歡漂亮的散文詩。烏納穆諾也非常好,思辨型。 《愛》 最初的愛聞着像忍冬,像溪邊的雛菊,像水磨坊,像新蠟,像白香堇,像水中的手,像蒙霜的草原,像黎明,像陰影里長出的麥子…… 最初的愛聽着像銀子,像夜間的泉,穿過百合的風,年輕修女的聲音,激流中的石頭,牧人的笛,白色的浪,拂曉的鐘,貝多芬最初的奏鳴曲,羊羣的鈴鐺,夜鶯…… 最初的愛死去像孩子,像冬天的蝴蝶,像孤獨的嘆息,像年輕的母親,像好夢的影子,像幸福的日子,像沒有母親的雞雛,像海上疲倦的燕子,像最初的愛…… 《死》 愛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它是芸芸衆生談論的永恆話題,還成了詩人筆下幾乎唯一的題材。安納斯塔西奧對此感到困惑,因爲他從來沒有體驗過人們所謂的愛情。或許它不過是個純粹的幻想,或者是個約定俗成的謊言,好讓脆弱的心靈可暫時擺脫生命的空虛和無可避免的厭倦。確實,對於安納斯塔西奧來說,沒有什麼能比人類生活更空虛、無趣、荒謬和無意義的了。 在我還沒嘗過年輕的滋味,卻發現自己在漸漸老去,而自怨自艾‘我還沒活過,但再也活不下去了’的時候,我該怎麼辦? 如果愛情真如詩人筆下描寫的那樣,那麼他認爲無能力去愛比不被愛來得可怕。 《眼睛》 她很美,美麗而蒼白,宛如一尊石膏像。一縷捲髮垂在肩上,隱現在頭紗的褶痕中,彷彿是從雲朵中射出的一縷陽光。在她金色睫毛的環繞中,兩隻綠色的眼睛閃閃發亮,好像鑲嵌在金首飾上的兩顆翡翠。 即使你是妖怪……我也會愛你……我也會像現在這樣愛你,因爲,我命中註定要愛上你,我愛你直到另一個世界,如果確實有另一個世界的話。 《夕陽詩人之歌》 被黃色的夕陽一襯,樹木和飛鳥顯出黑色。地面的綠是天鵝絨的黯然,溪水讓玫瑰色的秋水仙懷抱着,一邊流淌一邊無聲地嗚咽。在樹冠間有夜風的聲響,在遙遠僵直的樹幹那邊,有遲到的燈光。 詩人,蒼白和失偶的,穿着黑衣,在讀一本愛情小說。 《吉訶德》 小說的最高線索是一出悲劇;繆斯從那裏按着悲劇的方式下降。悲劇性的線索是不可避免的,必然要組成小說的一部分,即使只是極微妙的輪廓將小說限定。
很美的篇章,每一段都可以朗誦出來,都是動人的詩篇,熱烈、哀怨、孤獨絕世。
對一些人來說,活着就是赤腳踩在玻璃上;對另一些人,活着是面對面地看太陽。
除最後一篇爲文論外,其餘都是小說、散文的文體形式,但都具有詩一般的語言和意境,篇幅都不大,千字文居多,然而短小精煉,似濃縮的糧食精華,又似溫水裏的茶葉,慢慢融化於水,餘味無窮。
被黃色的夕陽一襯,樹木和飛鳥顯出黑色。地面的綠是天鵝絨的黯然,溪水讓玫瑰色的秋水仙懷抱着,一邊流淌一邊無聲地嗚咽。在樹冠間有夜風的聲響,在遙遠僵直的樹幹那邊,有遲到的燈光。 意象、顏色、質感都太鮮明瞭…… 詩人,蒼白和失偶的,穿着黑衣,在讀一本愛情小說。
再一次驚歎於西班牙文學語言的透明質感……范曄的翻譯也很好。五星推薦。 “豎琴的旋律、笛子的旋律、小提琴的旋律、流水的旋律、女人口中的旋律。讓我們爲他鮮花鋪道。 ”
讀這本書的原因是范曄翻譯的,爲什麼呢,因爲他翻譯的《百年孤獨》雖然有爭議,但是卻市面上沒有其他版本流通,所以看書一定要看名家翻譯,不然會毀掉一本書的,疫情結束後去買紙質版吧,本書雖然簡短,不過也是我瞭解西班牙文學的入門之書。
雖然篇幅很短,但讀完滿口餘香,值得反覆品味。 “天堂般的享受在一個美妙午後接續而來,讓人疲倦,我沉浸在那沒有重量也沒有聲響的陰影裏,沉浸在那正增長的大片陰影中,它用紫色漂染,用天空的透明滋養一切,直到把星星赤裸地留在各自的位置上。” 這段氛圍描寫帶給人超級強烈的感受,唯美,是安靜中的震撼。
二十世紀的西班牙文學史燦若星河,是世界文學濃墨重彩的一筆。曲折動盪的歷史、不同文化的交融,培育了體裁多樣的西班牙文學,它們承載着豐富的想象,深沉的情感,揮灑自如的表現力,就如西班牙國粹弗朗明戈一般沉重卻張揚。
譯者並非范曄一人,但譯的水平均很高,雅緻傳神,珠玉滿篇。值得讀至少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