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不服從（弗洛姆作品系列）

“如果一個人只知服從而不知不服從，這是一個奴隸；如果一個人只知不服從而不知服從，這是一個暴民（而非革命者）——其不服從行爲只是出自憤懣、失望、怨懟，而不是出自信念或原則。爲防止詞語產生歧義，我們有必要對兩種“服從”的實質進行甄別。對他人、機構或權力的服從——非自主性服從——是一種屈服行爲；它暗含我放棄了自主權，在應由我實施意志或判斷的地方接受一個我之外的人物替我實施意志或判斷。而對自身理性或信念的服從——自主性服從——則不是一種屈服行爲，而是一種肯定行爲。如果我的信念和判斷真正發自內心，它就是我整個人的一部分。如果我遵循這些信念和判斷而非他人的主張，我就是我自己；此處服從這個詞僅作喻說之用，與前述之“非自主性服從”有着天淵之別。” “除了上述區分，仍有兩個概念需作進一步的說明，其一是良心的概念，其二是權威的概念。” “被用良心這個詞來解釋的兩種現象亦有着涇渭之別。一種現象稱爲“權威主義良心”，指的是我們如此熱切地要取悅於某種權威，害怕惹怒這種權威，而將這種權威的聲音內化了。大部分人在服從自己良心時體驗到的都屬於這種權威主義良心。” “人本主義良心基於這樣一個事實，即人具有一種本能的認識，知曉何爲人道、何爲非人道，知曉什麼能使人生豐富，什麼能使人生枯萎。” ——以上爲書摘 現實中的你我他，都是無條件地接受領導們的指指點點的，還必須得要裝B[得意]。我們嚮往自由的空間在哪兒[疑問]，即使我們已是惘然若失，但誰人敢不識君？問，敢不敢說，不服從！答案是，嚇死我了[恐懼]。我們以爲挺正意的真理，在領導面前，都必須要憋着。人生有太多的無奈與委屈都必須要憋着，難受不難受擁者自知！爲了生存，無可柰何啊[捂臉]，服從不服從得需要看看你有什麼樣的實力？是這樣嗎？即使我們己無限之惘然若失，卻又不得不服從，因爲我們都懂得，現實中的你我他都是這個樣子的[偷笑]

我們製造出像人的機器，又製造出像機器的人，手段變成了目的，物質的生產和消費變成了生活的目標，而生活本身退居從屬地位。我們生產出來的物品如人般活靈活現，而生產出來的人卻如物品般死氣沉沉。人已經將自己轉化成了某種用具，頂禮膜拜經自己雙手製造的產品。人從自我異化，倒退爲盲目崇拜，即便頂着上帝之名。“用具端坐於鞍，鞭笞人類疾行。” 一 、集體無意識和消費人 工業社會這一社會體制正在有意識地培養一種“集體無意識“，大部分真實的人類體驗從無意識到意識的上升途中被過濾了，這一“社會濾網”主要包括語言、邏輯和社會禁忌；它被各種意識形態（經過了合理化）打扮起來，使人主觀上感到自己所體驗的是真實的。但在現實中，這些意識形態只是經由社會生產出、並在社會上共同分享的虛幻意境。正如黑格爾和馬克思所說的，當人產生幻覺，以爲自己在自由地作出決定時，其實是各種強制力量形成一個整體作用在人的背後作祟；或用亞當·斯密的話來說，“一隻看不見的手推動經濟人，在冥冥中支配其提出的目標。” 在個人與社會層面上，人最深的恐懼是與他的同伴徹底隔絕、被同伴完全排斥。與之相比，甚至死亡的恐懼都要來得容易承受。社會拿這種放逐來進行威脅，讓人強制接受它的壓抑指令。如果你拒絕否認某些壓抑體驗的存在，你就受到孤立而失去歸屬感，你無法發生關聯，你會瀕臨精神錯亂的邊緣。人的本質正存在於“囿於自然”和“超越自然”這樣一對矛盾中：一方面人來到這個世界不是出於自身意志，離開這個世界又違背其意志，時間和地點都是偶然的；另一方面人超越自然不是憑本能的賦予，而是憑其具有意識這樣的事實——對自己的認識、對其他人的認識、對過去的認識、對現在的認識。人，這個“自然的怪胎”，若非找到一種新的統一形式來解決矛盾，就會感到無法忍受的孤獨。 孩提時代，人的成長環境就不鼓勵去追求真實的信念。人的頭腦因此也少有批判性思維，甚至少有真實的感受。如此一來，唯一使其避免不可忍受的孤獨和失落的辦法，就是別人做什麼自己也跟着做什麼。人無法作爲一個主動的擔當者去體驗自身的能量和內心的富足，只能作爲一個積弱的“物體”，靠的是身外的力量，即其投入的生活物質所產生的力量。人從自身異化出來，拜倒在自己雙手生產的物品腳下。人向自己製造的東西、國家政權以及親自選出的領袖人物們鞠躬致敬。人自己的行爲漸漸變成一股異化的力量，原應成爲這股力量的主宰，現卻遭遇它的監管和反制。我們製造出像人的機器，又製造出像機器的人。他們充其量提高了智力水平，但他們的理性，即他們透過現象看本質——看到個人和社會生活中真正的支撐力所在——的能力卻每況愈下。 在征服自然的過程中，生產和消費已經佔據了西方人的主要活動，這成了人們生活的目標——我們已經將手段變成了目的。我們製造出像人的機器，又製造出像機器的人。在工作時間，人作爲生產團隊的一分子受到支配。在休閒時間，人作爲消費者，喜歡什麼東西竟也受到別人的支配，而且自身對這種支配習焉不察，想象着這就是隨心所欲的品位。就在物質生產成爲人的生活中心時，人本身面臨着淪爲一件物品的危險；人崇拜生產的機器和國家這樣的偶像，卻有一種幻覺以爲自己在虔心崇拜上帝。 在這樣的社會體制中，消費人應運而生。消費人的主要目標首先不是擁有物質，而是消費越來越多的物質，以此彌補內心的空虛、怠鈍、孤獨、焦慮。弗洛伊德將對消費抱有強烈慾望的某種極端形式稱爲“口欲接受性格”，這種形式在今天的大工業社會里正在成爲佔主要地位的精神力。消費人被幸福的幻覺籠罩，在無意識裏則深陷無聊和倦怠不能自拔。對機器的控制能力越強，對作爲人類的自己的控制能力就越弱；消費得越多，就越像一個奴隸，被產業系統製造和操縱的日益膨脹的需求縛住手腳。消費人將刺激和興奮誤作愉悅和幸福，將物質舒適誤作生機活力，滿足貪求無度的慾望成了生活的意義，爲滿足慾望而奮鬥變爲一門新的宗教。消費的自由成了人類自由的核心。 我們所能體驗的自由，在很大程度上已經淪爲購買的選擇自由和消費自由了。什麼是理想天堂？也許天堂是一個巨型的百貨店，在那裏每天都能買到不同的新商品，或許還總能比鄰居買到的多一點。 永無休止的消費驅力含有某種病態成分，其危險在於即使消費的欲壑得以填滿，內心消極、空虛、焦慮、壓抑等問題並沒有真正解決，因爲從某種角度看生命仍然是沒有意義的。手段變成了目的，物質的生產和消費變成了生活的目標，而生活本身退居從屬地位。我們生產出來的物品如人般活靈活現，而生產出來的人卻如物品般死氣沉沉。人已經將自己轉化成了某種用具，頂禮膜拜經自己雙手製造的產品。人從自我異化，倒退爲盲目崇拜，即便頂着上帝之名。“用具端坐於鞍，鞭笞人類疾行。” 馬克思說得一點不錯，他認識到“所有身體的和心智的感覺之處都被所有這些異化的自我感覺所佔據，被‘擁有’的感覺所佔據。私有財產把我們變得如此愚蠢和低能，以至於物品必須等到我們擁有了它們的時候才屬於我們；也就是說，非得等到它們以資本的形式爲我們所有，被我們喫、被我們喝，一句話，被我們消耗，才作數。但無論擁有多少財富，我們仍然難逃困厄，蓋因我們雖然有很多，卻仍是渺小的”。 我們生活豐裕，但沒有令人愉悅之物。我們的財富變多，但自由變少。我們越消費，就越空虛。我們擁有更多的核武器，卻感到更少保障。我們接受了更多教育，但思維判斷力和信念力卻每況愈下。我們越來越信仰宗教，同時又越來越依賴物質。 人，本應是自己所製造的機器的主人，現在卻變成了機器的奴僕。但人生下來不是爲了變成一件東西的；即便人享受着各種消費的滿足，其生命力卻不能長期處於一種閒置的狀態。我們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重新成爲機器的主人，將生產作爲一種手段而不是一種目的。生產是爲了人的發展，否則受到壓制的生命能量就會變得混亂無序，以破壞的形式呈現出來。不願死於無聊的人就會摧毀生命。 二 、論不服從 所謂的“原罪”不但沒有使人墮落，反而使其獲得了自由；它是歷史之肇端。人必須走出伊甸園，目的是學會依賴自身的能力，做一個完整的人。人類歷史是自一項不服從行爲開始的，但它卻有可能以一項服從行爲結束。人類在他的不服從行爲中不斷得以演進。不論他們以良心或是信仰的名義，正因爲有了這些敢於對權勢說不的人，人類的精神方能得到發展；不唯如此，人類的智力發展也有賴於他們不服從的能力——不服從那些企圖鉗制新思想的權威，以及那些在其固有觀念中視任何改革爲異端邪說的主流觀點。 爲防止詞語產生歧義，我們有必要對兩種“服從”的實質進行甄別。對他人、機構或權力的服從——非自主性服從——是一種屈服行爲；它暗含我放棄了自主權，在應由我實施意志或判斷的地方接受一個我之外的人物替我實施意志或判斷。而對自身理性或信念的服從——自主性服從——則不是一種屈服行爲，而是一種肯定行爲。如果我的信念和判斷真正發自內心，它就是我整個人的一部分。如果我遵循這些信念和判斷而非他人的主張，我就是我自己；此處服從這個詞僅作喻說之用，與前述之“非自主性服從”有着天淵之別。如果一個人只知服從而不知不服從，這是一個奴隸；如果一個人只知不服從而不知服從，這是一個暴民（而非革命者）——其不服從行爲只是出自憤懣、失望、怨懟，而不是出自信念或原則。那種無理由的反叛者，他們張口閉口說“不”，因爲他們對生活沒有擔當。這種搗亂的不服從和它的反面——俯首聽命，沒有能力說“不”的服從——在盲目和孱弱上不分軒輊。我這裏說的能夠不服從者，是因爲他們能夠認定一些東西；他們能夠不服從，是因爲他們服從了自己選擇的良心和原則。這些人是革命者，不是反叛者。 世上存在兩種良心，一種現象稱爲“權威主義良心”，指的是我們如此熱切地要取悅於某種權威，害怕惹怒這種權威，而將這種權威的聲音內化了。大部分人在服從自己良心時體驗到的都屬於這種權威主義良心。另一種現象稱爲“人本主義良心”，它指的是呈現在每個人類一員心中的聲音，獨立於外部的獎懲而存在。人本主義良心基於這樣一個事實，即人具有一種本能的認識，知曉何爲人道、何爲非人道，知曉什麼能使人生豐富，什麼能使人生枯萎。這一種良心所起的作用是使人之爲人。它的聲音召喚我們堅守自身的人性。 人爲什麼會產生這種權威主義良心？因爲一旦我服從了國家、教會、輿論等形成的權勢，我就會有受保護的安全感。其實，我服從什麼樣的權勢對我的服從行爲而言幾乎沒有太大差別。它們常以機構或人的面目出現，運用不同形式的外力，並帶有欺騙性地宣稱它們是無所不在、無所不能的。我的服從行爲使我成爲這一受膜拜力量的一分子，於是我也變得強大起來。我不會出錯，因爲這個權勢替我作了主。我不會孤獨，因爲這個權勢高高在上地庇護着我。我不會犯罪，因爲這個權勢不允許我犯罪；即便是犯罪，懲罰也不過是再循路靠回這個全能的權勢而已。 迄今爲止大部分時期都是少數人在施行對多數人的統治。這種統治造成的事實必然是，生活中的精華物質只夠少數人享用，多數人則分得剩餘的碎屑。如果少數人慾維持對精華物質的佔用，並使多數人爲少數人工作和提供服務，有一個條件是必不可少的：多數人必須學會服從。 而由武力威懾形成的服從性是不長久的、不穩定的，正因如此，由武力威懾而形成的服從性就有必要轉換成人們發自內心的服從性。人不再因恐懼而服從，而懷着一種服從的願望，甚至有一種服從的需求。爲達此目標，權勢必須使自己看上去具備一種全善、全智、全知的特質。這一切營造起來後，權勢便能宣揚不服從是一種罪惡、服從是一種懿德；一旦這種觀念廣而告之，多數人便也欣然接受了服從性而鄙視不服從性，因爲這是在趨利避害，而且他們不必再爲自己不作爲的懦弱自責。 “組織”人早已喪失了不服從的能力，他甚至都不會意識到自己正在服從的事實。從目前這個歷史節點看，人類究竟是否有未來，文明究竟是否會終結，端賴我們是否能秉持懷疑的能力、批判的能力和不服從的能力。 “批判的態度”是某種對理性的信仰，同時它對基於傳統、迷信、習俗、權勢認可的每一件事都審以懷疑的目光。“勇於求知”(sapere aude) 和“懷疑一切”(de omnibus est dubitandum) 都是鼓勵培養說“不”的能力的典型態度。 首先作爲一種社會化存在的人，其種種努力都是爲了滿足與周圍事物一致的“同化”需求和與周圍人一致的“社會化”需求而展開的，而他所在的社會結構又決定了佔據他主要激情的“同化”與“社會化”的種種形式。這個概念上，人的性格形成乃出自他的奮鬥激情——以他人與自然爲目標，以及與世界關聯的需求。一個社會一旦成功塑造了普通百姓的性格結構，讓一個人愛上其不得不做的事，人就會對社會強加的條件無怨無悔。正如易卜生筆下的一個人物所言，“他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因爲他只想那些他能做的事。” 說到底，人是最柔韌的自然力之一。人能夠被用來滿足幾乎任何目的；能夠被調教得會仇恨或會合作，會俯首帖耳或會特立獨行，會安於磨難或會享受幸福。 大多社會制度中，服從是至善，不服從是至惡。事實上在我們的文化裏，很多人因爲不服從而感到“內疚”，其實他們是感到害怕。令他們真正不安的並不是因爲道德問題——他們只不過將其歸在這一層面罷了——而是因爲沒有服從命令的事實。 所以我們在此意義上說的不服從，是一種肯定理性和意志的行爲。它秉持的首先不是反對的態度，而是支持的態度——它支持的是人的觀察力，敢言其所見，並敢拒言其所未見。人的這種行爲不需要咄咄逼人，也不需要犯上作亂；人只需要睜開雙眼，保持頭腦清醒，並敢於承擔責任去喚醒那些睡眼惺忪、渾然不知危險將至的人們。 人們害怕思想甚於害怕地球上的其他事物，甚於毀滅，甚至甚於死亡。思想是顛覆的和革命的，是破壞的和恐怖的；對於特權、既定機制、舒適習慣種種，思想都無慈悲可言；思想不受政府和法律約束，它不事權貴，也不在乎年代悠久的世俗智慧。思想一直挖掘到地獄的深處，它不懼鬼神。它看到微弱如塵芥的人被深不可測的沉默包圍，仍自豪地站穩腳跟，像宇宙主宰那樣巍然屹立。思想是偉大的、迅疾的、自由的，它是世界的亮光，是人首要的榮耀。但如果要使思想爲多數人所擁有而不只是少數人的專利，我們就得摒棄恐懼。恐懼令人在思想面前退縮——人們害怕思考後發現珍惜的信仰化爲泡影，害怕思考後發現在生活中遵循的制度原來弊大於利，害怕思考後發現自己最終不怎麼值得別人尊敬，而之前自我感覺是多麼的良好。 一個人須有勇氣忍受孤獨、忍受愆誤、忍受罪咎，纔有可能做到不服從。但僅有勇氣尚不足夠。一個人的勇氣來自其發展水平。只有當一個人脫離了母親的裙兜和父親的指令時，只有當人獨立爲一個完全成熟的個體並擁有了自我思考和感受的能力時，才具備真正的勇氣不服從權勢，對權勢說“不”。通過學會向權勢說“不”這樣的不服從行爲，人會成爲一個自由的人。具備不服從的能力的確是使人獲得自由的一項條件，但反過來，自由亦是使人敢於施行不服從行爲的一項條件。如果顧忌自由，我就不敢說“不”，我就沒有勇氣公然不服從。其實，自由和不服從的能力是不可分割的兩部分。

“ 服從”和“不服從”！！艾裏希•弗洛姆清楚說明了：服從人性和人道社會，不服從各種偶像，反對盲從，對人云亦云持批判態度，對司空見慣的常識保持甄別的批判。～書中引用📖。 那麼，如何在不服從中保持自由精神呢！又如何，在不服從中得到批判性思考呢？ 首先，在社會中服從社會規則與常識，才能在社會中獲得自由，如遵循交通規則，開車系安全帶，騎電動車要帶安全帽，在路口要看紅綠燈。社會規則讓人不受他人阻礙而自由，社會規則下的纔是自由。有句話說，沒有規則就沒有自由，如果不服從社會規則，人自身就不可能自由。 其次，在社會普遍服從中保持不服從的批判精神。此話怎講？在生活中批判精神，如批判性接受，反對權威，反對偶像，不盲目崇拜，不屈服權威，這是不服從精神，不服從精神，並不是讓人因反對而反對，而是，讓人對所有事物保持批判性思考甄別。 就如，某位專家在說，年輕人某種行爲不對。那麼，我們應該相信這個專家嗎？不是無理由相信，而是保持懷疑。首先要找出專家所在立場，這樣能知道對方在爲誰發聲！再找出對方對立觀點，以及對方以往言論，收集彼此對立觀點，纔有根據判斷對方所說，是否具有真實。 最後，在當今社會中，保持不服從精神，對每個人都是挑戰，廣告信息，電子產品，翻湧的信息，這對人腦產生是巨大沖擊，衝擊人腦神經讓我們服從（俗稱洗腦）。 因此，在社會規則中，保持批判精神，對事物保持批判思考，在常識錯誤的今天，對信息保持批判，對自身人們思想也是一種磨洗，纔不會被固有服從思維所主導所擺佈。服從與不服從，需要有意識批判與甄別，反對盲從，反對偶像崇拜，反對人云亦云，帶着獨立之批判性思想去思考、去批判、批判當下各種信息，完成當下我們所面臨的一切問題。

200多頁看了9個小時。 弗洛姆的書部分內容確實具有真知灼見。 但是就是太難得啃了。 他的思想太具有前瞻性，洞察力也挺棒。 淺讀一遍，讀完受益良多。 其中提出的名詞“消費人”揭露了刺激消費和操縱消費背後的本質，和對人口紅利的極致追求，和對當代人赤裸裸的剝削及對人性的壓榨。 弗洛姆指出大多數人焦慮，缺乏安全感的原因之一：被作爲消費人內心的空虛和被操縱消費裏填不滿的慾望。 同時也講了資本主義社會和理想中社會主義的定義和區別，就蘇聯和美國“冷戰時期”的國際背景分析，以及對人類存在的深深憂慮，“消費人”的明天在哪裏，出路在哪裏？正確的道路在哪裏？ 理想化的社會主義道路，是否只是存在於人們想象裏的“桃花源”？ 在覈武器當下的國際背景裏，人類是否可以避開把自己送上終結的道路？ 結合當下社會背景，引人深思。 如果一定要說缺點，就是能不能引用一點數據支撐吧，看的眼睛疼😅，理解起來也好費勁。

弗洛姆引了馬克思那句話：“生產過多有用之物，導致產生過多無用之人。”我第一次讀到這裏時，感覺被刺了一下。我們現在不就是這樣嗎？所有人都在生產“有用的東西”，拼數據、拼流量、拼效率，但生產出來的，是一羣越來越疲憊、越來越空虛、越來越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我們被自己製造出來的“有用”給吞掉了。 還有一個點特別戳我：我們總有一種衝動，要爲自己的行爲找一個合理的解釋，哪怕這個行爲再離譜、再缺德。 我想起自己那些“偷懶”的時刻，那些明知道該做卻不想做的工作，那些被我用“我這是在思考”、“我這是在觀察”包裝起來的逃避。我太擅長給自己找理由了，太擅長把自己的一切行爲都說得像個清醒的受害者。但弗洛姆說得很直接：這只是一種讓良心好過的把戲。 我最近差點又養死一個東西。然後我發現在我之前的“共情”裏，可能從來沒真正把對方的需要放在第一位過——因爲我連我自己的心都聽不見。所以很多時候我對他人的好，只是出於“我應該這麼做”，而不是“我真的想這麼做”。這不是一種真正的善良，這是一種被訓練出來的、表演性質的善良。 書的最後講到“革命者”和“叛逆者”的區別。他說，革命者是能說不的人，因爲他們服從了自己選擇的良心和原則；而叛逆者只是對一切現有秩序盲目的反抗。 我可能長期都只是一個叛逆者，而不是革命者。我總是在抗拒、在懷疑、在不滿，但我並沒有真正立起一套屬於自己的、願意爲之承擔後果的信念。所以一旦外界不給我反饋，我就垮了，虛無了。 附：同樣叛逆的睫

不服從以後該去向何處？ 埃裏希.弗洛姆（Erich Fromm，1900.3.23-1980.3.18）美籍德裔人本主義哲學家、精神分析心理學家弗洛姆的。猶太人，二戰時期移居美國。作者的思想也受到當時社會環境的影響，畢生旨在修改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說以切合發生兩次世界大戰後的西方人精神處境，以及研究馬克思社會主義學說，並提出了人本主義的社會主義構想。這本書屬於論文集。在此分享其中的精彩論述以及一些個人看法。 1.反對權威主義。 你能贏，因爲你具有別人無法企及的蠻力。但是，你不能使人信服。使人信服要靠一些東西：這就是鬥爭中的理性和正當性，而這兩者你無一具備。 想要別人信服自己，靠的是理性和正當性，而不是壓迫和暴力。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會有反抗。不反抗的要麼長期自我洗腦，要麼走向麻木、自我攻擊、自我毀滅。 2.論不服從。 爲了不服從，一個人須有勇氣忍受孤獨、忍受愆誤、忍受罪咎。但僅有勇氣尚不足夠。一個人的勇氣來自其發展水平。只有當一個人脫離了母親的裙兜和父親的指令時，只有當人獨立爲一個完全成熟的個體並擁有了自我思考和感受的能力時，才具備真正的勇氣不服從權勢，對權勢說“不”。 作者強調，人要服從於理性、愛、真理，而不是服從於任何團隊和權威、崇拜對象。人要保持理性，避免被他人的態度所裹挾。 3.反對“拜物教”消費主義。 爲滿足慾望而奮鬥變爲一門新的宗教。消費的自由成了人類自由的核心……在抑鬱症或焦慮症的病例中，不難發現患者以暴飲暴食、瘋狂購物、酗酒等行爲來代償隱匿在深處的內心壓抑和焦慮……人已經完成了向“消費人”的轉化。人變得貪婪和消極，想方設法通過不斷增加的消費彌補自己內心的空虛（臨牀中有很多這類通過暴飲暴食、瘋狂購物等行爲應對抑鬱症和焦慮症的病例）。人們的消費名目繁多：煙、酒、性、電影、旅遊，還包括教育、書籍、講座、藝術在內。人表面上很活躍，甚至很興奮，但內心深處是焦慮、孤獨、壓抑、無聊的（無聊可以被定義爲一種慢性壓抑，而這種壓抑可以靠消費來成功彌補）。 人爲了擺脫無聊、寂寞、空虛、倦怠，轉而投向資本所製造的“消費主義”的懷抱。通過不停地消費和佔有有來填補內心的空洞。收集癖、讀書刷時長、求贊和關注何嘗不是消費主義行爲的變體。比起瘋狂佔有，我們應該更積極的存在，去思考，去創造，去愛他人，愛這個世界。 4.科技一定造福人類嗎？ 科學離開了生命——那種體現價值的生命——的那一瞬間，它就不再值得稱道；無論它有多高明，無論它有多精巧，它都可能將人類帶上一條不歸路。 在劉擎老師《西方現代思想講義》中提到的一個問題，由於科學技術的發展一些重症病患者的生命得意延續，但是巨大的經濟負擔也可能會拖垮一個家庭。放棄治療，有悖倫理道德。繼續治療，整個家庭經濟壓力精神壓力不堪負累。科技改變生活、拯救生命但是卻解決不了道德困境、倫理上的衝突。 5.關注和平。 我們的社會不克履行以精神傳統爲本的人類抱負，其最直接的後果是難以面對我們時代的兩個有燃眉之急的實際問題：一是和平問題，二是西方的富有和世界上三分之二人口的貧窮之間的平衡問題。 弗洛姆是一位憂國憂民、熱愛世界和平的人本主義哲學家，他反對核戰爭，他的愛包含世界上所有人。正如他在《愛的藝術》裏寫到的，“如果我真正愛一個人，我就會愛所有人，愛這個世界，愛生活。”21世紀的今天地球上依然有饑荒、疾病（新冠）、貧困、戰爭（俄烏大戰）這四大惡魔困擾着人類。人類是命運的共同體，只有團結友愛才有攜手走向更美好的明天。和平、溫飽、健康、友愛、自由，都是非常珍貴的東西。要好好珍惜。 6.提出人本主義的社會主義。 社會主義的目標是人的解放，讓人重新憑着不被異化的、健全的人格，與同類和與自然都分別建立一種全新的、深厚的、非外力誘發的關係。社會主義的目標是使人打破束縛的桎梏，摒棄幻想和不切實際之見，將自己轉化成能夠創造性地運用自身情感力和思想力的人。社會主義培養人的獨立，使人有自己的主見……社會主義的目標是實現人與人的和諧相處、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 社會主義的目標是實現人的個體性，而非一致性；它讓人擺脫經濟制約，不再將物質利益作爲生活的主要關注點；它提倡所有人精誠團結的體驗，反對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操縱和控制。社會主義的原則是將每個人本身作爲生活的最終目的，人永遠不應將自己變成另一個人的工具。社會主義創立的是這樣一個社會，生活在其中的每一位公民都積極負責地參與制定每一項決策；每個公民都能參與，因爲其是一個人而不是一件物品，因爲人有自己的信念而不是合成的意見。 第一次被哲學類的書籍所感動，或許有人認爲他的觀點太理想化，很難實現。但是他給我呈現了人類最理想的生活，社會主義國家裏每個人期望的生活狀態，可以作爲參考的樣本。作爲社會人誰不希望獲得權力的平等，被尊重，團結，友善，被當做一個人對待，而不是物，更不是權威機器的螺絲釘，文化規則的服從者。哲人已離我們遠去，他所擔憂的人類困境、社會問題依然存在，他的構想給孤獨迷茫的現代人提供了慰藉和希望。 7.“人是目的，而不是手段”。 在所有社會和經濟活動中，最高價值是人；社會的目標是營造各類環境，讓人充分發展其潛能、理性、愛和創造力……在人際關係中，每個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其目的，決不能被迫成爲達成他人目的之手段。從這一原則衍生出另一原則：任何人都不應被迫屈從於另一個人，僅僅因爲後者擁有資本。 之前在b站看了弗洛姆採訪的視頻，他抨擊美國社會中消費主義對人的危害。物被凌駕於人之上，人被異化成爲機器的一部分。想起曾經看過的關於資本的一段話： 資本從不關心個體的幸福、健康，資本從不希望你能自由、滿足甚至自我實現。資本的核心，是累積、掠奪和剝削。資本是有缺陷的，有盲點的，有泡沫的，甚至是異化人性的。資本的缺陷，都在看不見的地方，因爲人活着，並不只有爽就夠了的。就不出問題了的。資本一直在製造享樂主義和消費主義來愚弄大衆。資本的目的就是逐利。去馬克思所言，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都流着血和骯髒的東西。 人本主義的社會主義是以人的生活、體驗、感受、自我實現爲最終目標。期待人類社會可以發展成爲作者所描述的樣子。 8.刻奇現象 如果你屬於文化精英，你或許會感到畢加索的畫很出色，當得起偉大藝術作品之名。但是如果你不斷被灌輸畢加索創作了極爲出色的繪畫，你去觀看畢加索的作品，也會感到這些畫很偉大，雖然實際上你什麼也感受不到。 這種虛假體驗讓我想起網絡詞“刻奇”（kitsch，德語，指“媚俗”），成爲網絡詞彙後指代刻意煽情、誇張的審美觀和作品，以及自我討好、自我感動、自我欺騙、帶有虛假崇高感的行爲。比如某某名人去世，社交圈各種轉發點蠟燭。某某紀念日隨波逐流轉發和喊口號。還有文中描述的這類，對於並不能夠欣賞和理解的文學藝術作品表現出自我欺騙式的膜拜。 9.人很難改變嗎？ 我想說的是，一個人即便年逾花甲，改變其性格特徵仍然爲時不晚。一個人在多大程度上改變性格或有多少改變性格的可能性，年齡本身不是主要的影響因素。能否改變性格取決於其是否有生命力、下決心改變的願望是否強烈、興趣在什麼地方，以及其他許多方面的因素。 我們所說的老年人固執，並不是因爲年齡形成的思維定式，而是他們已經習慣了這麼多年的都這樣，很不願意去改變並且以此爲藉口，覺得年齡大了沒必要再改變了。包括很多成年人，認爲自己存在的問題都是原生家庭的錯，已經形成定式。事實上只要自己願意改變都來得及。而這個改變的動力更多是來自於自身而不是外界的施壓纔會有效果。自我改變的動力越強，效果越明顯。 不能改變性格不是因爲年邁，而是因爲缺乏意志、缺乏能量、缺乏活力、缺乏勇氣。 非不能，是不想。在沒有外力的敲打下，自身的保護殼很難碎掉。破繭成蝶需要極高的領悟力、行動力、決心。所以很多人明明知道自己需要做出一些改變，但還是選擇了維持現狀。作爲他們的朋友、伴侶、上司……也無法去強迫他們。因爲人只有自己想要改變的時候纔會有所改變。那些選擇不再逃避，願意改變自我的人都是生活的勇士。 結束語： 保持理性，不盲從於權威。遠離消費主義洗腦，去積極創造而非佔有。任何時候都要不斷自我成長，不懼年齡的限制。消除貧困和戰爭，人類共同創造一個充滿愛與和平的世界。這是弗洛姆1976年想要告訴我們的～

一本可圈可點的書。 1.從價值觀和心理學來說。自從有了物物交換，價值觀就得以建立。人類自從開始了羣居生活，從平等到階級劃分，綿延幾千年。奴隸社會禁錮個人類思想，自覺生而爲奴只能服從。而現今社會，雖然不平等依然伴隨，爲地位爲利益奴顏婢膝。服從與否視目標而言。 2. 從道德角度。人類是羣居動物，生怕落單，抱團取暖的時候就得服從大流，只要衆人云雲，那就得放棄底線，不論道德的人云亦云。 3.從社會性質來說。資本主義以利益爲本，而社會主義想實現人人平等。全社會都在向資本主義發展，在利益面前一切都是浮雲。 4.從全社會和平來說。減少強權政治，減少軍事化戰鬥，以共同的經濟發展爲目標，形成全球化同發展共命運，纔是當務之急。 5. 以勞有所得，老有所依的角度。現代人因爲工業的發展，降低手工勞動的強度，隨着網絡時代的興起，使得很大一部分人無所事事。不提倡人人有糧喫，有衣穿，那樣會助長懶惰不勞而獲的觀念。至於老年人的養老卻應該列入政府部門的行政實施和管理範疇。至少讓老年人晚年過的有質量，活得有尊嚴。 至於作者的觀點，還停留在上世紀建立社會主義陣營的時期。雖然是“桃花源”的設想，但是脫離現實，只能算是一個美好的夙願。

2026 第9本 高開低走，前半部分對人的異化批判得酣暢淋漓，後半部分建議力有不逮。弗洛姆確實是純粹的理想主義者，站在宇宙中心呼喚人本主義，但缺乏對於惡的想象力，給的建議中也存在很多難以落地的問題。 比較有趣的是兩個觀點，一是世界公民，二是老年人爲何性情大變。 世界公民很好地契合了我對於自己的定位，我從自然中，從宇宙中來，亦將歸於自然，歸於宇宙。除此之外，不受人爲概念的分割。 對於老年人的問題，之前我媽偶爾抱怨她的長輩難相處，並且發出她老了會不會也如此惹人討厭的靈魂提問。對此，弗洛姆的答案跟我當時心中所想但沒有未脫口而出的答案一致：人老了性格大變的概率很小，比較合理的解釋是她/他本質如此，只是沒有裝的必要了。

最讓人深思的章節是對人本主義的社會主義闡釋，以前也粗略的讀過《資本論》《共產黨宣言》之類的書，對社會主義認識屬於死記硬背的機械記憶。當置身事內有一點經歷以後，再結合本書的解釋，有一種開朗的感覺。作爲人，我們很渺小，可是我們擁有思想和自由，總有思想的自由和自由的思想，先秦諸子/經史百家都對社會模式和理想進行討論和描繪，無論是道還是德，無論是禮還是仁，無論是儒還是禪，從禮到法，從儒到玄，從理到各種主義，核心永遠是以人爲本，人永遠是各種存在的前提，那就好好經歷，好好體會，好好活，好好做人！

愛讓人完整 推薦等級：★★★ 人喫飯是爲了活着，但活着不只是爲了喫飯。在解決了溫飽這類生理需求之後，精神方面自然會提出其他的。這中間有些值得我們去努力，有些卻應該加以取捨。 《論不服從》裏作者弗洛姆從一個心理學家的視角讓讀者重新認識人類的存在以及圍繞其的相關歷史。作者給出的觀點引入深思，卻未必是讀者想要的那個。 1.愛與創造 在作者的分析中，人類的需求大致可以分爲以下幾種：愛、創造、生理需求、身份認同。在這其中當人獲得基本的生理需求之後，其他幾種恐怕就成爲很多人所渴望的。 人在餓的時候只有一個想法，可喫飽了之後就會有千千萬萬個。在作者提出的幾種裏，愛自然是不容忽視的一個，尤其是如書中所言。作爲一個想要變得完整的人類個體，必然會對此有更多的關注。 “只有一種情感，在滿足人與世界關聯之需要的同時仍能維持自己的完整與個性，這就是愛。愛，是以保持個人自身的分離性和完整性爲前提條件，與本人以外的某人或某事發生關聯。愛是一種分擔和共享的體驗，允許個人內心活動的充分展開。” “然而人一旦被賦予了理性和想象力，就無法滿足於扮演這類創造物固有的被動角色，無法忍受自己像從杯子裏擲出的骰子。人被一種動力驅使着去超越這類創造物的角色，超越其存在的偶然性和被動性，人要自己成爲一個‘創造者’。人能夠創造生命。” 作爲具有主觀能動性的人類，我們會以自己的方式進行嘗試並試圖進行創造，然而這可能會遇到另一種需求的掣肘。身份認同讓你可以成爲集體的一員，感到前所未有的強大同時也會受到不少束縛，甚至與會對自身的創造能力進行扼殺。 2.服從與否 身爲個體，被鼓勵全面發展之時出現個性是意料之中的事，然而一旦想要從他人或者組織中獲得身份認同，這看起來理所應當的就會變得備受爭議。 有些人處於妥協亦或者其他目的，選擇服從，這在集體內部看來是一種美德。要是鑑於不服從的常常遭受各種不公待遇。在人類的歷史上，有各種各樣的言論來鼓勵人們進行服從，甚至將不服從視爲一種惡行。 “人類歷史是自一項不服從行爲開始的，但它卻有可能以一項服從行爲結束。”作者的觀點和假設可以說是對於西方歷史和神話的一種高度概括。這或許預示着人類原本擁有獨自自主的能力，卻爲了生存亦或者其他理由而選擇放棄。 在某些具體情境下，那些選擇服從的人被大加讚賞，這可能被視爲是一種美德，然而稍加追問就會發現看似正確的背後並非那麼絕對，甚至可以視之爲一種錯誤。 在以往的社會下，個體和集體之間往往是後者佔據上風，在此情況下鼓勵服從自然可以理解。當社會發展到當下，再重複以往的做法顯然是不合時宜的。 3.以人爲重 《認識現代社會之真相》里社會學大師韋伯讓人意識到現代社會在祛魅之後已經大爲不同。我們或許可以從書中瞭解到不服從的重見天日是以人爲重的理念帶來的改變，可惜這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以一種較爲理性和冷酷的視角來看，我們甚至可以說這種對於不服從的認同和讚賞帶有一定的強制性。這在現代社會並非是無稽之談，甚至成爲了一種較爲普遍的現象。 以往社會下，宗教或者其他組織可以給你提供關於生活的一攬子計劃，如今這些大多不太受到歡迎。我們可以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卻也不得不承擔起一系列重擔。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以個人之力面對真實世界的變化。不斷做出選擇並且要承受由此帶來的系列成果。有趣的是你哪怕想要按照前人的軌跡來走也逐漸變得不可能。 每時每刻都可能需要你做出自己的選擇，這或許是一種不服從常規或者慣例的，可由此出現的風險也往往需要獨自承受。我們不敢說這是一種美德，但也意識到這可能會變成重擔。如此重負，普通人可能難以承受卻又不得不面對。 思想上特立獨行，生活方式上隨大流。這種觀點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越來越不具有實操性。出於身份認同，你可能像某些羣體或組織靠攏，可任是再好的演技，彼此之間可能都是難以形成一種理想的關係。看似相同，卻實則不同。 4.特立獨行 從生活小事到人生大事，有些時候我們確實可以隨大流，但是諸多選擇疊加的結果會讓人看到其特立獨行的一面。這或許意味着表面上看似相差不多的選擇還是讓彼此呈現出各種差異，乃至於對於所謂的標準不服從。 科學一點來講，我們所謂的服從很多時候就像是對一種虛假的標準投降。比如我們在輿論場喜歡說大家怎麼看，但是這個所謂的大家到底指的是什麼乃至於是否存在都是嚴重值得懷疑的。 以往的社會下，通過各種組織和個人，我們可以輕鬆得到一些可以保障自身生存的規則，選擇服從也對自身有利。當社會發展到如今之時，我們再選擇服從這種假象世界裏的產物恐怕就變得有些可笑了。 大流、主流，諸如此類的大詞之下，往往是經不起追問的。有些看似形成共識，有些卻不過是中了別人的套路。說得再直白一點，你不過是按照別人想要的路線去活，並沒有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度過。 理論上來說這確實是一種好事，可惜在《操控》裏算法和平臺的加持下每個看似特立獨行的人在被貼上各種標籤之後變成了一堆數字。要是在結合《資本主義與死亡驅力》裏的數字化全景監獄來看，我們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囚徒罷了，真可謂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5.愛之希望 《愛的藝術》裏作者曾提出愛是解救個體和社會的良藥，可惜像《逃避自由》裏的思考讓人明白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走上這條路。要是考慮到《愛的終結》裏那種用見效快的性來取代充滿不確定性的愛之類的做法，我們就只能將其視爲一種希望，很難說就可以推而廣之。 “自我決定、自我負責”不光是《是誰把世界糟蹋成這樣》裏對於日本社會的概括，套用到現在很多國家和地區一樣適用。故而在此情況下像《污名陷阱》裏錯不在你、鍋由你背的情況屢見不鮮。 《騙色社羣》裏那些通過所謂的技術將女性性化物化的做法貽害無窮卻極具誘惑力。對於《紅藥丸與厭女症》以及《隱祕的角落》那些厭女羣體而言，更是讓其欲罷不能的大殺器。 閱讀本書，作者或許提供了一些選擇，讓讀者看到了愛的希望，可惜對於當下很多來說有些不切實際。且不說愛的誕生和滋養需要合適的土壤，要是缺乏了有耐心的呵護者，那麼再美好的希望也會成空。 站在當下來看，作者之言有一定的道理，卻會被視爲過於理想主義。要是結合《不談戀愛的年輕人》裏的日本案例來說，這未必就會獲得太多的贊同，甚至人們覺得有沒有都可以照樣生活。 6.寫在最後 愛讓人完整。這或許是對於當下那些還對其有一些念想的人一點心理安慰，可惜這並不足以支持很多人投身其中。在一些人看來，書中所言不過是一家之言。 從全人類的角度來說，作者確實開出了一劑良藥。從其所處的視角來看，更是如此。我們或許認同其中一些觀點，可是否願意真正踐行仍然是要畫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更加有意思的是愛也好，愛情也罷，統統都不是紙上談兵就可以實現的。我們需要在現實世界裏和具體的人進行努力和嘗試，這有甜蜜的一面，自然也就少不了痛苦。 《嬌慣的心靈》裏提到了父母對於下一代的過度保護，可惜像《焦慮的一代》裏手機打開的魔盒讓其很容易就墜落。視爲在這樣的社會和環境下，這些個體是否還有意願開啓對愛的探索之路？ 我們或許在書中感受到一種樂觀，可在如今的社會輿論下很容易讓人感到悲觀乃至於絕望。我們不敢說愛已絕跡，但這顯然變得更加可遇不可求。或許這值得一些人去追尋，但這條路也在變得更加人跡罕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