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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憲益中譯作品集:羅蘭之歌·近代英國詩鈔 封面

楊憲益中譯作品集:羅蘭之歌·近代英國詩鈔

楊憲益編譯

1628人在讀
8.4萬字總字數
¥72定價

內容簡介

《羅蘭之歌·近代英國詩鈔》不僅有中世紀武功歌的代表作品《羅蘭之歌》,還有楊憲益先生親自選譯的49首英語近代詩歌,囊括了葉芝、艾略特、奧登等現代著名詩人的詩作,其中多數均由楊憲益首次譯成中文,至今仍爲獨本。《羅蘭之歌》是法蘭西古老的英雄史詩,與英國的《貝奧武夫》、德國的《尼伯龍根之歌》並稱爲歐洲文學的三大英雄史詩。楊譯本生動還原了史詩昂揚的戰鬥精神與愛國情懷,羅蘭犧牲等詩節讀來催人淚下。《近代英國詩鈔》所選詩歌均創作於二十世紀兩次世界大戰的間隙,而楊憲益先生選譯這些作品的原因也正如他在序中所言,“過去中國和歐洲國家處境不同,但當時中國青年也同歐洲青年一樣,經過迷惘失望和追求,對祖國和世界人類前途保持了美好的理想和希望。”《羅蘭之歌》與《近代英國詩鈔》兩部作品合爲一本,更是凸顯了西方詩歌在主題和形式上的古今之變。

讀者書評

★★★★★

「基督徒都向你呼籲,請你幫忙。」 羅蘭之歌具有高度的虛構性,成文於十一世紀但略早於第一次十字軍東征之前,它的意義在於通過教士宣傳、民間傳唱鼓動騎士與平民儘可能參與戰爭。 十二聖騎士顯然對應的是基督的十二門徒,且必須有人扮演猶大,於是甘尼侖就應運而生。 象牙號角是舊約中的聖物,基甸用號角召喚以色列各部族軍隊對抗強大的敵人米底人,羅蘭也同樣以此呼喚查理曼大帝的軍隊。 聖劍杜蘭德爾的劍身中藏着聖彼得的牙、聖巴西流的血、聖丹尼斯的頭髮和一片聖母瑪利亞的衣服(還有一種說法是藏有耶穌的毛髮)。它是世界上最鋒利的劍,這把劍也有着“天使之劍”的別名,持有者可以受到上帝和天使的庇護,杜蘭德爾有恆久不變之意,又稱恆常之劍。 真實的歷史卻是—— 阿拉伯帝國第一王朝倭馬亞王朝衰落,什葉派扶持阿拔斯王朝崛起,王室後裔阿卜杜勒·拉赫曼一世逃亡北非馬格里布地區和西班牙建立了後倭馬亞王朝,自稱爲安達盧斯。 查理曼大帝與阿拔斯王朝結盟,由查理曼大帝幫忙對付安達盧斯,阿拔斯王朝對付拜占庭帝國。 薩拉戈薩的侯賽因原本向查理曼大帝求援臣服以對付阿卜杜勒·拉赫曼一世,結果擊敗阿卜杜勒·拉赫曼一世派出的軍隊就立即跳反,拒絕承認盟約導致查理曼大帝圍城。可隨着圍攻持續了一個月,北方新徵服的的薩克森地區爆發叛亂,而圍攻也沒什麼進展。查理曼大帝急於回軍平叛,便只向薩拉戈薩的侯賽因要了一筆贖金和幾個人質。 查理曼大帝派大軍卻一無所獲,十分鬱悶,正好在回家路上途徑了伊比利亞南麓的巴斯克地區,這裏的文化十分獨特,語言甚至不屬於印歐語系,是一個神奇的民族。 他決定拿這些巴斯克人撒氣,便宣稱他們與穆斯林勾結,下令將大城市潘普洛納夷爲平地。有證據顯示,該地區其他的城鎮也遭遇了類似待遇,法蘭克人遍佈各地的駐軍也時常粗暴的對待巴斯克原住民。 重壓下,一場民變正在醞釀。 778年8月15日晚,查理曼大帝的後衛正在穿過比利牛斯山口時突然遭到巴斯克人和摩爾人的襲擊,法蘭克軍隊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前赴後繼的試圖逃離,秩序混亂不堪。巴斯克人雖然裝備不精,但佔據了地形優勢。這場戰鬥最終演變爲一場屠殺,隨軍所有人都被憤怒的巴斯克人殺死,其中就包括中世紀最著名的史詩之一的《羅蘭之歌》的主角,布列塔尼邊境伯爵羅蘭(Roland)。 多方爭鬥元氣大傷,最終讓阿卜杜勒·拉赫曼一世成功統一。

★★★★★

正義感也好,道德觀念也好,我都顧不上。我只知道同情弱小的、不幸的人,發自內心地站在他們一邊。這種缺乏公正的文字令人蹙眉不止。但選擇接受比選擇拒絕更難,我們應該看到它的動人之處。以下爲《摹仿論》中,奧爾巴赫對前面所宣稱的「缺乏公正」的闡述。 在表述這些觀念時不加任何說明,它們是純粹的論點:就是如此。一個句子說完了,便再不需要任何解釋,不需要任何說明:“異教徒是邪道,基督教徒是正道”除了神的名字不同以外,異教騎士與基督教騎士的生活幾乎毫無二致。異教騎士雖然常常被(部分是以離奇和象徵的方式)說成邪惡墮落和可怕可憎,但他們畢竟還是騎士,並且他們的社會結構似乎也無異於基督教徒的社會結構。這些相似的情況深入到具體細節,突出地表明瞭所描述的生活範圍是多麼狹小。基督教徒的基督教已十分成熟,它僅限於信仰及與信仰有關的禮儀形式,此外它也以極端的方式服務於騎士的鬥志及政治上的擴張。那些禱告的、在戰前得到赦免的法蘭克人須拼死奮戰以贖罪;戰死疆場就是殉道者,就有資格升入天堂。用武力使異教徒皈依基督教,處死膽敢反抗者,這樣的行爲是上帝喜歡的事情。這種思想以前並不曾以基督教思想的形態存在過,現在它卻作爲基督教思想發揮着令人稱奇的作用,它在西班牙特定歷史情況下有其存在的理由,在《羅蘭之歌》中並沒有,它也沒有任何其他的根據。《羅蘭之歌》的描述對象範圍狹小。對於書中的人物來說,沒有什麼原則的問題值得懷疑。生活中的一切秩序以及來世的秩序都一清二楚,不可更改,以程式化的方法確定下來。對於這些秩序不可能進行理性判斷,但這是我們後來人的認識。這部詩作及它當時的聽衆並不關心這個問題。他們無憂無慮地生活在一成不變的空間狹小的世界裏,在那裏,生活的義務,他們按照其出身等級進行的分工、超自然力量的本質以及人與超自然力量之間的關係等等,都以最簡單的方式進行了安排。一切都一成不變,黑白分明,善惡易見,根本不需要任何研究或論證。也許存在着誘惑,但沒有出現任何疑難問題。毫無疑問,這不是日耳曼式的,我覺得,也不是基督教式的,至少不是基督教的必不可少的原始形式。它產生於各種前提條件之中,與種種現實有着關係,它過去和後來都證明自己具有無與倫比的靈活性、豐富性和多層次性。這種狹隘幾乎根本不可能是原本就有的,它包含了太多各種各樣的繼承成分,這不是狹隘,而是變狹窄了。這就是我們在前一段中說過的古典後期的僵化和蛻變過程。當然,在這一過程中,基督教由於在與既筋疲力盡又未開化的諸民族的衝撞中接受了這種簡單退化的形式而扮演着極爲重要的角色。俗語創作逐漸擺脫了古典後期聖徒傳記反映出的僵化和狹隘。而如果把這種僵化和狹隘簡單地歸咎於基督教,那麼這樣的看法是錯誤的。這個問題與古典文化的蛻化過程有關。不是基督教文化產生了僵化,而是基督教文化被僵化所裹挾。當西羅馬帝國崩潰時,當存在於西羅馬帝國內、早已顯示出某種老態龍鍾式的僵化特徵的秩序思想崩潰時,世界的內在聯繫也隨之土崩瓦解了,而一個新的世界只能先由小部件重新組建起來。在這一過程中,新興民族的國家制度及人的制度還顯得十分粗糙,它會在各個方面與“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羅馬帝國各種機構以及古典文化發生衝撞。這是新生和古老之間的衝撞,最初新生一方軟弱無力,最後它終於足以與傳統文化進行勢均力敵的討論,用自己的生命充實傳統文化並使之獲得新生。顯然,這種僵化的過程在那些古典後期文化從未佔據主導地位的國家,即日耳曼語國家中影響最小;在羅曼語國家中這種影響要大得多,在那裏出現了真正的衝撞。 綜上。 去年十月份看的《羅蘭之歌》,今日重看。當初我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切是多麼草率...現在我還是忍不住表達一些不滿...尤其是奧利維和羅蘭「比賽」——誰殺的異教徒更多...這段情節,很難不讓人想到歷史書上侵華兩位日軍的行徑。我想,這是否太過於殘酷。值得幸慰的是奧爾巴赫對《羅蘭之歌》的公正點評...

★★★★★

花了兩個半小時讀完。本來想讀的是尼伯龍根之歌,但是字數太多,怕沒有時間,也怕中途放棄。於是回來閱讀羅蘭之歌。也順帶讀了後面一起成書的詩歌。讀詩真是一件美事。 書評裏也提到了譯者翻譯得有些油滑,其實我贊同這個說法。或許也有原文的影響。羅蘭之歌的譯文似乎很強調韻腳的押韻,對我來說閱讀感受不佳。讀到後面的近代詩選時,我又覺得譯者譯得非常優秀,讀起來很酣暢。 “翻譯畢竟是翻譯,同原著當然是沒有比較的。一件譯品要在懂原著的人面前討好,是不可能的,也是沒有必要的。” 附上幾句喜歡的詩: “我們不能要天上的月亮。 如果今天此地雷雨陰陰, 明天陰雨將要遠去他處, 旁人軀體將要感覺不快, 旁人心中將要感覺憂鬱。 我們驕憤的形骸多憂患, 與永古俱來的,不能沒有。 我們能受,我們必須忍受。 用肩頭撐起這陰天,喝酒!” “高山不能判斷匍匐的我們, 我們住在地上,大地總服從 狡惡的人們,除非人不生存。” “我們是空洞的人, 我們是塞草的人。 倚在一起, 頭上裝滿了乾草。啊, 我們枯乾的聲音,當 我們一同私語, 是沉寂而無意義的, 有如風在枯死了的草間, 或老鼠的腳在碎玻璃上, 在我們乾的酒窖裏。 無形狀的東西,無色彩的光影, 僵止的動力,無動作的形勢。” “我們是大地最好的,在此受訓, 生命是我們呼聲,遵守着任務, 我們將走下坡,以堅決的足步 戴着華冠,走入黑暗。我們自信, 笑着,因我們有如此的話可說, 可是你忽然哭了,又把頭扭過。” ​

★★★☆☆

界定爲法國文學的鼻祖,作爲整個西歐世界的歷險和戰爭爲主題的龐大英雄詩歌系列中最早的一首,儘管不夠成熟,有幾處寫的還是不錯的,比如作戰時很精細地寫矛怎麼一層層刺穿盾和甲以至皮肉,最後還要撂下狠話,但是往後推進這樣的寫作太反覆了,所有的殺戮都這麼寫過於程式了,荷馬史詩是修辭的程式這個連句子都是程式的,同樣沒有隱喻,現存的文本也經過了基督教大量的修改,但問題是不見教義光見立場十分單薄,138節在緊張氣氛裏轉而寫景“山峯高聳,巨大陰森,山谷幽深,泉流淙淙”特別好,緩釋並且流暢。 《古典傳統》裏提出了很有意思的觀察視角:“不同於荷馬的六音部詩體像衝鋒的馬車那樣勢不可擋,這種短小雙行體慢悠悠一步步向前挪動,就像那些馱着不四處不停歷險的騎士們的小馬一樣耐心。” 確實,讀的時候完全可以一目十行,讀來輕鬆 後半部分還收錄了詩歌,標了幾個詩人很喜歡有空翻翻別的(愛德華·托馬斯,安德魯·揚,T.E.休姆,W.H.奧登)

★★★☆☆

讀完了。我是說除了後面的詩作都讀完了。說實話雖然有一點心理準備,但是還是心理準備少了。 因爲半年前讀過《尼伯龍根之歌》,所以有點想當然認爲同樣是英雄史詩的《羅蘭之歌》會同樣流暢精彩。但是這個故事讀起來就是讓我隱隱排斥。可能是無神論者的一個缺憾,所以我雖然可以理解這些人有信仰,但是看到他們打着宗教信仰爲名而大肆屠戮異教徒的時候,我心裏不得不費力去擯棄我所認爲的應該與不應該,然後刨開宗教因素去尋找故事脈絡。這就導致了天然地看這本書就要比其他書累很多。其實需要人爲摒棄偏見的時候就是偏見存在的時候,所以我的評價很難保證客觀公正。 與此同時這個故事刨開對戰部分的主線情節,就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法國查理大帝攻打西班牙,甘尼侖由於羅蘭提名要他去外交談判所以對羅蘭懷恨在心,加上馬西理王的賄賂所以甘尼侖選擇了背叛。羅蘭和奧利維等十二位將軍留下斷後,被馬西理王派來的伊斯蘭大軍圍困,羅蘭出於驕傲心理沒有選擇吹號角求助查理國王,最終導致法國斷後大軍慘敗,而羅蘭最後也吹響了號角,但是爲時已晚無力迴天,自己也太陽穴爆裂而死。查理王回援後決意爲羅蘭報仇,西班牙方雖然也受到了來自巴里岡的幫助,但是在決鬥中,查理大帝受到了大天使加百列的支持,贏得了勝利,接管了西班牙領地以及馬西理王的遺孀,回到法國四馬分屍了甘尼侖及其家人。 這裏影射的其實就是基督教的基督和十二門徒的故事。這個故事作爲基督教和伊斯蘭教的對抗,不遺餘力地抹黑着伊斯蘭教。非常典型地反映着十字軍東征的基督教徒心理。講真的讀的時候雖然我自己對伊斯蘭教也不怎麼了解,但是有些常識部分我都能明顯看出錯誤。所以不得不對這種霸道狂妄的觀點表示震撼。只能說這個故事就是順應着基督教徒對異教徒進攻的戰鬥而生,文明的傳遞只能由暴力而來。 但是如果忽視掉宗教因素,故事也有可圈可點感人的一面。奧利維臨死前看不見,對着羅蘭發起攻擊,而羅蘭溫柔讓他認出自己的片段,以及羅蘭臨死前對朵蘭劍的惋惜和讚美,這樣一個英雄角色,儘管他過於驕傲,自負,但他的強大、溫柔、忠誠都令人感到震撼。在這樣的戰爭裏,他是一個純粹的騎士,爲了榮譽而戰。 這個故事作爲騎士文學的代表作,我想我接下來的確會去找一本反騎士小說了(手動狗頭),說的就是那個高中讀得我生悶氣的堂吉訶德。

★★★★★

相比瘋奧有些短也更好讀。如果說瘋奧有些幻想rpg的風格,羅歌就是純粹的武功歌了。超自然力量集中在基督神蹟上,比起瘋奧注重描繪發生在世界版圖上的各類故事,羅歌是很純粹地塑造羅蘭,講他被繼父背叛致死的故事。 這裏的羅蘭驕傲,忠誠,強大,善良,正直,又重感情。倔和一意孤行是他最大的缺點,但他和養父甘尼侖的關係又將這人的多面性表現得很立體。一方面父慈子孝,一方面只許自己罵不許別人罵。一方面罵完了,另一方面又對自己的遲鈍與對方的背叛感到心碎。爲了彌補因遲鈍和自大造成的罪孽,也是作爲法蘭西騎士和基督子民應當做的事情,他戰鬥到了最後一刻。他死後,所有人都悼念他。 順便他和奧利弗的關係也很有意思,一對摯友,奧利弗的勸誡他不聽,事態惡化後奧利弗要跟他友盡。然而奧利弗在瀕死之際無法視物誤傷了羅蘭,羅蘭並沒有計較,奧利弗也誠懇地道歉,二人依靠在一起,友誼並未褪色,共同的榮耀與情誼將他們深深聯繫在一起,這是他們這一生也是臨死前共同度過的最後時光。 個人覺得最精彩的部分就是羅蘭殿後戰,爲信仰和法蘭西拼戰到最後一刻,騎士們先後死去的細緻描寫以及羅蘭和奧利弗的友誼,悲愴與向死而生的戰鬥氛圍寫得非常非常的棒,我讀的詩比較少,還是第一次見到短短几個字就描繪出不亞於小說場景精彩畫面的敘事詩。 也真的很震驚羅歌和瘋奧讀下來,我兩個都很喜歡……羅蘭死後沒有馬上完結,是講查理曼給羅蘭報仇的後續故事,看起來有些像後日談。對讀者非常友好。不過因爲宗教意味太濃了,詩人歌頌的是基督教陣營,描寫伊斯蘭教方面就比較存心攻擊,算是一個時代特色。 問值不值得讀,只要喜歡羅蘭,就一定一定不能錯過。如果不是很瞭解,我覺得也是值得一讀的,因爲真的很有意思。 再說後部分的詩選,質量也都很高,不少是戰爭詩,有探討哲學的,有探討生死的,也有單純表達內心想法的,有幾首在美學意義上寫的非常優秀,應該說極其的“美麗”。通過詩句能和這些人們那時的心境共鳴,體會到他們的想法。也值得一看。

★★★★★

2021年3月12日 星期五 祝福早安 天氣晴朗 氣溫9℃  楊憲益 🦋《羅蘭之歌》🦋 我對於詩歌的喜愛遠超過其他文體,昨天從我朋友書堆裏面淘了一本書,就是關於詩歌的,希望我的每一天都是如歌的吧!畢竟我畢業論文也是研究聖經的詩歌的,帶着美好的心生活。 而楊憲益是我大學本科的時候,在我們英語翻譯課上,老師重點講過的一個翻譯大家。希望我也可以好好學英語,以後翻譯一點英文詩歌吧! 初春 飛擊啊,雪,那鳥的喋喋, 你無法阻止它將唱的歌。 不眠的東風,你不能吹滅 榲桲花,杏花, 小的紫風信子的 團團的花蕊, 李花的新葉,你無可如何。 百合的花莖不中止生長, 有精液在風吹的花叢裏, 雪掩的矮林裏,凍得發狂。 一個鶇鳥歌唱着,說“可惜”。 愛,餘下的春天沒有許多。 在春去的時候,數着它們, 使我們更明白餘下幾何。 不但東風和雪,我希望能 挽回來那些失去的時間, 那些帶來蜂和花的日子。 我寧願使嚴霜寒夜流連, 只要我們能把春天遏止。 愛德華·托馬斯一首(Edward Thomas,1878—1917) 叢叢的荊棘 叢叢的荊棘藏起,每年春天 都是如此,鏽了的鐵耙,一杆 早就用壞的鋤頭,一個石碾。 只有榆樹還突出荊棘上面。 我也最喜歡農村的這一角, 正如同任何花一樣的迷人。 我喜歡荊棘上常有的輕塵, 常有,除非要證明雨的美妙。 傑拉爾德·古爾德一首(Gerald Gould,1885—1936) 人生 在綠陰的寂寂的林中,那裏我 夏天常去找我愛的寂靜,陰影, 我忽然找到外來的死的恫嚇, 在樹的皺皮上有白漆的痕印。 多少老朋友不能逃脫,現在我 以新的眼光看我城裏的舊伴, 也如樹一般走着,而每人前額 都有蒼白的紋,也都將被砍斷。 安德魯·揚一首(Andrew Young,1885—1971) 最後的雪 雖然殘雪還流連着 堆在鳥蘿的鈍蹼上, 而把樹身一面塗白。 在這有陽光的路上, 新的無名東西出現, 有葉,有苞,下面有莖, 還有土塊連在上面, 來指示它們的來因。 無花說出它的名字, 可是一條綠色的箭, 從地下穿過枯葉時, 一下就刺殺了冬天。 埃德蒙·布倫頓一首(Edmund Blunden,1896—1974) 窮人的豬 已經有黃梅的落英點綴田園; 蘋果樹幹斑斕如老蟾蜍的背, 着了小的紅花,在玫瑰未開前 築着新巢的鶇鳥,看着老人堆 在有陽光的籬上青皮的柳條。 關起的母豬聽見他走過,就叫, 要把門閂推開,從裏面向外逃, 但它有環的嘴,使它不能亂跑。 後來他放它出來跑,鼻子直噴; 鼓起力量,它就跑到茅舍門口 作出飢餓的呼聲,求冷餚殘羹; 它有如一陣旋風,又亂撞亂走, 用鼻撩撥着狗,使得雞雛奔飛; 玩膩時,又如小孩一樣噘着嘴。 拉塞爾斯·艾伯克龍比一首(Lascelles Abercrombie,1881—1938) 墓銘 你應當注意我,我就是“人”, 我就是“幸運”,我是滿足了。 一切我所慾望,比那還多, 我都有了。一切事都順利。 人生是一假的藏匿地方, 我羞藏,可是被看見譏笑。 再不被人看,不再作傻子, 我知道智慧不敢知的事; 因我知“無有”,再不作奴隸, 我解放了自由與無量的 寶藏,因爲我得到了“無有”。 我曾追求“美”,曾希冀“安息”, 現在我得到了“至善”。我是 “至善”,我是“無有”,我是死了。 西格弗裏德·薩松一首(Siegfried Sassoon,1886—1967) 入睡 人聲移動着在這寂靜的屋裏, 腳步聲音,和隱隱關門的餘響。 人打着呵欠,只有鍾是警醒的。 外面昏暗裏,有秋天氣息的夜, 充滿了竊竊私語的樹。在園裏, 獵犬空洞的吠聲,如空庭鈴韻。 我就知道雲正移動,掩藏了月, 低而紅的初上的月。野鷺叫着, 在它們池邊爭辯着,磔磔的梟 從林中飛出,在暗淡的麥田上。 等待入睡,我拋開這類的思想, 以今天如夢的事,構造我的夢。 音樂,有一間明亮白色的屋子, 有人唱着一支關於軍人的歌, 一兩點鐘以前,不久這支歌曲 將變爲“我夢見他死去”,而現在 搖曳的美,經過我腦中。追憶中 旋律的殘痕,還能使我的夢境 輝煌,使我看見我曾率領的兵, 數他們的臉,陽光照耀着的臉。 我漸漸入睡了,那些野鷺,獵犬, 昏暗裏的九月,和我所熟知的 世界,都漸漸滅去,而入於寧穆。 魯珀特·布魯克二首(Rupert Brooke,1887—1915) 山上 喘着氣,我們倒在風吹的山上。 在陽光裏笑,吻那可愛的綠草。 你說,“榮耀,歡樂,我們都經過了, 還有春風,太陽,大地,還有鳥唱, 我們老了的時候”, “當我們死去, 我們的一切消滅,生命還燃着, 在別人心中,別人脣上”,我就說, “愛,我們的天堂,就在此時,此處。 我們是大地最好的,在此受訓, 生命是我們呼聲,遵守着任務, 我們將走下坡,以堅決的足步 戴着華冠,走入黑暗。”我們自信, 笑着,因我們有如此的話可說, 可是你忽然哭了,又把頭扭過。 魚的天堂 魚喫飽了蒼蠅,在六月天, 中午時分,在水裏面流連, 研究深奧智慧,或暗或明, 一切所要,或所怕的事情。 魚就說,“我們有了河同溪, 這外面難道能沒有東西? 生命不是一切,我們堅持。 因爲那樣豈不太無意思? 所以不能懷疑,總有至善, 從那泥和水的裏面出現。 心誠的人一定也能看到, 在流動着的水裏有至道。 所以根據信仰,我們呼喚, 未來的世界總不會太乾。 泥土歸於泥土,死亡來近, 生命的終了不在此決定, 而是在宇宙之外某一地, 有更溼的水,更爛的爛泥。 那裏我們相信,有神遊戲, 江河未生時,它就在那裏, 偉大而有魚的形狀,心情。 全能而仁慈,身上也有鱗。 而在那偉大的魚鰭下面, 最小的小魚也可以流連。 那裏的蒼蠅永不藏魚鉤。” 魚說:“那就是永久的河流, 那裏有比這裏多的水草, 那裏的泥也非常的美好, 有肥的蠋蟲在四圍漂流, 極好的蠐螬也在水裏頭, 有不死的蛾,不死的蒼蠅, 又有蛆蟲也是永遠長生, 那是我們所希望的至樂, 也不再有土地。”魚如此說。 艾薩克·羅森堡二首(Isaac Rosenberg,1890—1918) 天明在戰壕裏 夜的黑暗漸漸消滅了, 這還是那古老的時間。 有活東西跳到我手上, 是一個滑稽的小老鼠。 當我摘戰壕上罌粟花, 來插在我耳後的時候。 小東西,他們會槍斃你, 如他們知道你的同情, 天知道,你還反對什麼。 你接觸了英國人的手, 也許再觸德國人的手, 無疑的,不久如你高興, 你會走過中間的草地。 大概你自己心裏好笑, 經過明眸,健碩的身體, 他們活的希望比你少, 爲殺戮的一念所牽制, 在大地的腹中臥藏着, 在被戰爭蹂躪的田野, 你在我眼裏看見什麼? 當鋼片與火焰狂叫着, 由天空中擲來的時候。 怎樣的戰慄?怎樣心悸? 在人脈搏裏的紅罌粟, 時時的落下,落下,落下。 只我耳邊的還是無恙, 沾了一點灰,有一點白。 回營時聽見天鷚的歌聲 夜色是陰沉的, 我們雖保留了性命,我們知道 那裏還藏着不祥的恫嚇。 拖着我們苦痛的身體,我們只知道 這被毒氣摧殘的路,直達我們的營, 和短促的安眠。 可是聽,歡樂啊,奇異的歡樂啊! 在夜色的高處,有看不見的天鷚歌唱, 樂音降落到我們仰着靜聽的臉上。 死亡也能從黑暗中降下, 如同歌聲一樣容易, 可是隻有歌聲降下了。 如盲人的夢在沙灘上, 在危險的潮汐邊, 如少女的黑髮,因她想不到裏面有人的災禍, 或她藏着毒蛇的吻。 艾薩克·羅森堡二首(Isaac Rosenberg,1890—1918) 天明在戰壕裏 夜的黑暗漸漸消滅了, 這還是那古老的時間。 有活東西跳到我手上, 是一個滑稽的小老鼠。 當我摘戰壕上罌粟花, 來插在我耳後的時候。 小東西,他們會槍斃你, 如他們知道你的同情, 天知道,你還反對什麼。 你接觸了英國人的手, 也許再觸德國人的手, 無疑的,不久如你高興, 你會走過中間的草地。 大概你自己心裏好笑, 經過明眸,健碩的身體, 他們活的希望比你少, 爲殺戮的一念所牽制, 在大地的腹中臥藏着, 在被戰爭蹂躪的田野, 你在我眼裏看見什麼? 當鋼片與火焰狂叫着, 由天空中擲來的時候。 怎樣的戰慄?怎樣心悸? 在人脈搏裏的紅罌粟, 時時的落下,落下,落下。 只我耳邊的還是無恙, 沾了一點灰,有一點白。 回營時聽見天鷚的歌聲 夜色是陰沉的, 我們雖保留了性命,我們知道 那裏還藏着不祥的恫嚇。 拖着我們苦痛的身體,我們只知道 這被毒氣摧殘的路,直達我們的營, 和短促的安眠。 可是聽,歡樂啊,奇異的歡樂啊! 在夜色的高處,有看不見的天鷚歌唱, 樂音降落到我們仰着靜聽的臉上。 死亡也能從黑暗中降下, 如同歌聲一樣容易, 可是隻有歌聲降下了。 如盲人的夢在沙灘上, 在危險的潮汐邊, 如少女的黑髮,因她想不到裏面有人的災禍, 或她藏着毒蛇的吻。 多蘿西·韋爾斯利一首(Dorothy Wellesley,1889—1956) 列寧 如此我下了階,來見列寧。 有一羣的農夫在我面前, 和我的後面。我就看見了 一間塗紅的屋子。那裏有 一矮小蠟人在玻璃匣裏。 足前兩個兵,一個在頭邊。 細弱的雙手,放在他胸前, 如虔誠的處女安眠。我說, 這雙手曾定許多人死罪。 四圍有光輝,在他赤發上。 他還是穿着他的舊制服。 貪看得仔細,我就又看到, 在這限定的兩分鐘裏面, 他不是蠟的,如他們所說, 是死屍,因爲指甲是黑的。 這就是列寧。 那時一婦人在我旁呼喊, 用一高亢的異國的語言。 我向不怕生與死,只略怕 死人,心中忽爲恐懼震撼。 因爲我站在上帝的面前, 我聽的聲音,是歷代語言, 迎新的可怖的美的信仰。 我知她哭泣,如古人哭泣, 爲基督被放在墳墓裏面。 基督也是一個蠟作的人, 當他們送他入土的時候。 W. B.葉茨四首(W. B. Yeats,1865—1939) 象徵 風雨飄搖的古樓中, 盲目的處士敲着鍾。 那無敵的寶刀還是 屬於那遊蕩的傻子。 繡金的錦把寶刀圍, 美人同傻子一同睡。 雪嶺上的苦行人 文化是被多端的幻覺圈起, 在一範圍內,和平的外表下。 但人的生命是思想,雖恐怕 也必須追求,經過無數世紀, 追求着,狂索着,摧毀着,他要 最後能來到那現實的荒野。 別了,埃及和希臘,別了,羅馬。 苦行人在金山雪嶺上修道, 深夜時,在山窟中,在積雪底, 或雪與寒風擊他們的裸體, 知白晝帶來夜,在破曉時候, 他的樂觀與華炫將成烏有。 梭羅門與巫女 那天方的巫女如此發言, “昨夜在荒涼的月色下面, 我正倦臥在蔓草的茵上, 在我懷中睡着梭羅門王, 我忽然發出奇異的喋喋, 非人類語言。”他因能瞭解 一切飛鳥,或天使的歌聲, 就說,“一錦冠的鸚鵡,也曾 在繁花的蘋果樹上歌啼, 失樂園前三百年的時期。 從那時到現在,就沒有唱。 其實本不當唱,可是它想, ‘故意’與‘偶然’又遇在一處。 那蘋果帶來的一切痛苦 和這壞的世界,終於死去。 它曾把‘永恆’在過去叫走, 以爲現在又把它叫回頭。 愛戀着的人有蜘蛛的眼, 雖然他眼裏充滿了愛戀, 每一神經都充滿。這兩人 還以‘故意’和‘偶然’的殘忍, 來彼此試探。雖兩敗俱傷, 新婚的牀上又帶來失望。 因每人都有幻想的形象, 而終發覺了那真的模樣。 ‘故意’和‘偶然’二物雖不同, 他爲一體時,世界就告終。 當油與燈芯,焚在一火中。 所以昨天夜裏,明月多情, 使巫女西跋見了梭羅門。” “但世界還存在”, “若是如此, 你的鸚鵡做了一件錯事。 可是它想值得它叫一次。 也許那個幻象有如實有, 也許那個幻象像得不夠。” “夜色降下了。也沒有聲息 在這不可侵犯的靈藪裏, 除去有花蕊落地的細聲, 在這靈藪裏,也沒有旁人, 只有我們所臥蔓草的茵。 月色也漸變神異而荒涼。 好不好再試試?梭羅門王?” 愛爾蘭的空軍駕駛員 我知道我的生命將結束, 在天上某處,在雲層以外。 我所攻擊的人我並不恨, 我所護衛的人我也不愛。 我的家鄉是吉爾塔坦村, 我的親友是那裏的窮人。 結果怎樣他們總無所損, 他們也不會比以前歡欣。 不是法律,義務,使我參戰, 不是紅會人物,不是民衆。 一時忽然地覺得很好玩, 激起我到雲層間去活動。 我想過一切,都計算好了, 未來的生活也必是白忙, 過去的歲月也更是無聊。 這個死同這個生活一樣。 T. S.艾略特三首(T. S. Eliot,1888—1965) 空洞的人 (過新年,喜事添,給社公社婆一個錢。) 一 我們是空洞的人, 我們是塞草的人。 倚在一起, 頭上裝滿了乾草。啊, 我們枯乾的聲音,當 我們一同私語, 是沉寂而無意義的, 有如風在枯死了的草間, 或老鼠的腳在碎玻璃上, 在我們乾的酒窖裏。 無形狀的東西,無色彩的光影, 僵止的動力,無動作的形勢。 那些已到了彼岸的人, 雙目直視着,到了死的另一國土的, 記得我們。如果記得的話,不以我們爲 流亡的猛厲的魂靈,只是 空洞的人, 塞草的人。 二 在夢裏,我不敢遇見的眼睛, 在死的夢幻的國土裏, 這些不出現。 在那裏,眼睛是 一斷柱上的陽光, 在那裏,有樹在搖動, 聲音是, 在風的歌裏 比一殘星, 更遼遠幽肅。 讓我不要更接近, 在死的夢幻的國土裏。 讓我也穿起, 如此故意的僞裝, 老鼠的外衣,老鴉的皮,叉形的杖。 在一日裏, 隨風搖動着, 不更接近。 不要接近最後的會面, 在昏黃的國土裏。 三 這是死的土地, 這是不毛的土地。 在這裏石像 森立,在這裏,他們接受 一死人手的祈求, 在殘星的閃光下。 是否如此, 在死的另一國土裏? 獨行踽踽, 當我們正爲 溫情而顫動, 將吻的脣 向斷石祈禱。 四 那眼睛不在此處, 此處沒有眼睛, 在這殘星的谷裏, 在這空洞的谷裏, 我們失去國土的斷顎。 在這最後會面的地方, 我們一同摸索着, 避免言語, 集合在這洶湧的河岸邊。 看不見,除非 那眼睛再出現, 永久的星 發大光輝,升起, 從死的昏黃的國土裏, 空洞的人 的希望。 五 在此處,我們繞着刺梨樹, 刺梨樹,刺梨樹, 在此處,我們圍繞着刺梨樹, 在清晨五點鐘的時候。 在觀念 與現實之間, 在動作 與踐行之間, 陰影降下了。 因爲國土是你的。 在懷育 與創作之間, 在情感 與反應之間, 陰影降下了。 生命太長了。 在慾望 與滿足之間, 在含蓄 與生存之間, 在原子 與降生之間, 陰影降下了。 因爲國土是你的。 因爲國土, 生命是, 因爲國土是, 世界就如此終結, 世界就如此終結, 世界就如此終結, 不作大聲,只作低聲的怨泣。 鷹形的星羣在天頂上翱翔 鷹形的星羣在天頂上翱翔, 獵人同他的狗循着軌道追, 啊,圖像的星羣,永久的轉動, 啊,定命的時季,永久的來複, 啊,春天,秋天,生與死的世界, 觀念與行動,無窮盡的循環, 無盡的發明,和無盡的試驗, 給人動作,不給無動的知識, 給人語言,不給無言的知識, 給人道理而不使人明白道, 所有的知識使人更不瞭解, 不瞭解,使得人們更近死亡, 離死亡近,並不是離上帝近。 生活中失去的生命在哪裏? 知識中失去的智慧在哪裏? 見聞中失去的知識在哪裏? 在二十世紀裏天體的循環 使人更遠離上帝,更近塵土。 東方的朝聖者 “我們去的時候天氣很冷, 正是一年裏最壞的時候, 去朝聖,而且路程這樣遠, 道路也崎嶇,天氣也嚴酷, 因爲那正是三冬的時候。” 駱駝也疲乏了,蹄繭,局縮, 都臥倒在溶化的冰雪裏。 有的時候,我們也曾後悔, 離棄了山上的行宮庭圃, 和錦衣擎着酒漿的少女。 駝夫們也咒罵埋怨我們, 逃走,要他們的酒和女人。 夜間火炬熄滅,蔭蓋不足, 每城每鎮都敵視着我們, 村莊也都齷齪,要高價錢, 我們那時真是非常困苦, 後來覺得不如夜裏走路, 有時候偷點空閒來睡覺, 有聲音在我們耳裏鳴着, 說這些都是傻子的事情。 黎明,我們來到一個山谷, 潮溼,無雪,有草木的芳馨, 有流泉,水磨撞擊着黑暗, 在天低處,遠遠有三株樹, 一匹老白馬在草上奔馳, 一家酒店門楣掛葡萄葉, 六隻手門前擲骰子賭錢, 又有人腳踢着空的酒囊。 找不到消息,我們繼續走, 黃昏才找到,一點也不早, 正好找着,可以說是滿意, 這都是很久的事,我記得, 我也願再來一次,先寫下 這事,先寫下 這事,我們去那麼遠,爲了 生?還是爲了死?不錯,是生, 我有證據,我看過生和死。 我曾以爲是不同,這次生 是我們的苦痛,好像是死。 我們回到我們的王國去, 度着舊生活,再不覺安寧, 看着異族人民抱着偶像, 我真希望再有一次的死。 赫伯特·裏德二首(Herbert Read,1893—1968) 北征的縱隊 角聲在岩石的谷裏蜷曲着, 在鷙鳥的鳴聲裏得到迴響。 迫害又加於苦痛的人羣上, 人白白死去,沒有光榮事蹟。 十一天這縱隊走過了荒田, 經過焚燬的農村,空院,斷橋。 荒涼在面前有如陰影動搖, 劫灰如雨。他們的焦慮日添。 步入北方的黑暗裏,漸走近 一條窄徑,山水可怖的沖流, 陰影淤結的恐嚇,和多端的 死路,都埋伏好了,等待他們。 最後的前衛吹出淒涼角聲, 縱隊已迷失了,後繼再無人。 在西班牙被炸死的兒童 蠟偶的臉更紅,可是這些是小孩子。 他們眼睛不是玻璃,是閃光的纖維。 黑的眸子,在那水銀一般的顧盼裏, 日光曾顫動過。這些灰白色的嘴脣 曾經是溫暖的,而有過燦爛的血色, 可是那時的血 是藏在溼潤的皮膚裏, 而不是紛濺在亂髮上。 在這些黑髮中間, 紅色的花不常是 如此凝成了黑塊。 這些是死了的臉, 蜂巢也不更慘淡, 木燼也不更灰白。 他們被列成一行, 如落地的紙燈籠, 經過一夜的狂歡, 乾燥晨氣中奄滅。 約翰·萊曼一首(John Lehmann,1907—1987) 我的願望 我的願望是走進那間屋子, 意識的最後一間頂閣。那是 在那過道最後轉彎的後面。 我寫作時,字句詩辭是鑰匙, 愛也是辦法,不過不大可靠。 裏面有火,我想,最後有真理, 深藏在木櫃裏,有時我走近, 可是風吹滅火柴,我迷了路。 有時我運氣好,找着了鑰匙, 把門開了一兩寸,可是總有 門鈴響,有人叫,或人喊失火。 使我手停住,什麼也看不見, 我又跑下樓來,而重新懊悔 A. S. J.太息蒙二首(A. S. J. Tessimond,1902—1962) 空屋 時鐘解釋着標點和章句, 鐘的聲音幹窄,重複述說, 鍾辯論着,一位教授講學, 高聲,豎起一指,已下課了。 時間,光景,從這屋裏流過, 如人摘着花,如人嘴吹着, 不成音調,如在火前閒談, 如婦人織衣,如小兒裁紙。 人幾乎能夠 你難道不覺得, 你難道不覺得,或者 用更多一點的時間,忍耐, 人能把時間的條緒分解。 故意局部地慢慢地欣賞, 分出頭緒,分出這樣那樣, 譬如觀察人所踐的寸土, 或觸一葉一響,己身一部, 不抓住,不碰傷,而要輕輕 用指尖,眼尖,耳尖,不太近, 拿起生命,放在手心當中, 四圍溫暖,寂寂的不透風, 臥着不動,只輕輕地搖盪, 一點,一點,展開在人手上, 人能觀察宇宙的橫切面, 用再多一點忍耐和時間。 威廉·恩普森一首(William Empson,1906—1984) 園裏的樹 那裏有一株生在西域的樹, 或在東方,離天堂的樹不遠。 它的僵冷的外殼,不按節氣, 不肯輕易地脫離它的母親, 只在火燃的樹林裏才成熟。 如往日酒神那樣出世,等待 在人生中時間終了的表象。 我知火生的金翅鳥是植物。 酒神的母親,曾經求神降臨, 如這樹渴望着紅色的晨光 戴維·蓋斯科因一首(David Gascoyne,1916—2001) 爲人道主義辯護 懸崖面上黑簇簇的滿了愛戀的人。 他們上面的太陽是一袋鐵釘。春天的 最初的河流,藏在他們髮間。 巨人把手伸入毒井裏。 低下頭,覺得我的腳,在他腦中走過。 小孩子們追着蝴蝶,轉身看見他, 他的手在井裏,我的身體從他頭中生出, 他們就害怕,丟下捕網,如煙走進牆裏。 平滑的原野與它的河流,聽着岩石 如妖蛇喫着花。 小孩子們在壙地的陰影中迷失。 向鏡子叫着求救。 “鹽的強弓,記憶的彎刀, 寫在我的地圖上,每一河流的名字。” 一羣旗幟奮鬥着,出了 疊進的樹林, 飛去,如鳥向着炙肉的聲響。 沙土落入沸騰的河流裏經過望遠鏡的嘴, 凝成明淨的酸滴,帶着轉舞火焰的花蕊, 紋章的獸,涉過行星的窒息。 蝴蝶從它的皮裏掙脫,長出長舌如植物。 植物如雲遊戲,穿着甲冑。 鏡子把巨人的名字寫在我前額上, 那時小孩子們已死在壙地的煙裏, 愛戀的人如雨從巖上流下。 W. H.奧登三首(W. H. Auden,1907—1973) 看異邦的人 看,異邦的人,現在看這個島, 發現那供你欣賞的動躍的波光。 靜立在這裏, 也不要發聲, 爲了在你的耳中 可以如同溪水一般的流蕩着, 大海的搖曳的聲音。 且略流連於這田畦的終尾, 有白堊的石巖落入浪花,與它的 突起的平巖。 對着潮汐的 牽拽,和它的撞擊, 卵石在吸引的海水後匍匐着, 海鷗在峭崖上小息。 遠遠看來,有如漂着的種子, 船隻分去,向着急促自動的目的。 這一切景象 能沖流動盪, 在記憶中,如現在 這些雲流過海港的一面明鏡, 終夏在海水裏徘徊。 和聲歌辭 命運比任何海窟還幽祕, 當它落在人身上的時候。 春天,仰慕白晝的花出現, 冰崩,白雪從岩石間落下, 使得他離開了他的家園。 沒有女人柔手能留住他, 他還是要經過 驛站的守者,叢林的樹木, 到異鄉的人間,經過大海, 魚的居處,令人窒息的水。 或孤獨在荒原上如野鶲, 在一多窪穴的石谷中間, 一在石上盤桓煩惱的鳥。 黃昏時,疲倦,頭向前垂下, 夢想到了家園, 窗間的招手,歡迎的陳設, 在大被下吻着他的愛妻。 而醒時只看見 一羣無名的鳥,傍人門前 不熟習的人聲,訴說愛戀。 脫離那仇敵設下的羅網, 脫離那道旁猛虎的突襲, 護佑他的家園, 焦念着數着日子的家園, 避免霹靂下擊, 避免蔓延如污點的衰滅, 使模糊的日子變爲確定, 帶來歡樂,和歸家的日期, 幸運的日期,將升的曙光。 空襲 是的,我們將遭受苦難了,天 悸動如狂熱的額。真的痛苦。 摸索着的探照燈光,忽顯出 卑微的人性,使得我們乞憐。 因它們存在,我們尚未相信, 這裏它們突然使我們驚異, 如醜惡的久忘記了的記憶, 而如良心責備,一切炮回應。 每一雙和易的眼睛的後背, 都有暗地的屠殺在進行中, 一切婦女,猶太人,富人,人類。 高山不能判斷匍匐的我們, 我們住在地上,大地總服從 狡惡的人們,除非人不生存。 斯蒂芬·史彭德五首(Stephen Spender,1909—1995) 我的父母 我的父母不許我同野孩子玩, 他們說粗話如石塊,穿破衣服, 破得露出了腿。他們在街上跑, 他們爬山,在鄉下的河裏洗澡。 我怕他們甚於老虎,我怕他們 如鐵的筋肉,搖動的手和膝蓋, 緊緊壓在我臂上。我怕他們指我, 粗魯的在路上,模仿着我口吃。 他們很巧捷,他們從籬後跳出。 如一羣狗向我們的世界怒吠, 他們投泥塊,我不看,假裝微笑, 我願能寬宥他們,但他們不笑。 我不斷地想到 我不斷地想到那些真正的英雄, 他們生來就記得,靈魂在光輝中 的經歷,在那裏,時辰光明如太陽, 無盡的歌詠,而他們的可愛的奢望, 就是要用他們仍舊火熱的口脣, 述說那自頭至踵滿了歌詩的靈, 而他們也曾從春枝上採擷藏起, 那如蓓蕾一般繽紛盈袖的相思。 所可寶貴的,就是永遠不忘卻了, 那在大地未生以前,穿過了石殼 從古泉源流來血的最初的歡樂。 永遠不辭絕薄曙清光中的愉快, 和那在黃昏中肅穆地要求戀愛, 永遠不許那俗冗,以霧障和囂音, 漸漸地遏止了靈的蓓蕾的長成。 在雪旁,日光下,在崇高的田野中, 看那風前的草,是怎麼樣的尊榮, 以至於那一片片的白色的浮雲, 和那寂寂太空中,風的私語同敬 那些人的名字。他們爲生命爭搏, 他們的心中也曾經藏着光和熱, 太陽的後裔,向着太陽暫時邁進, 而已震駭了太空,以他們的靈音。 資本家最後的統治方法 機槍以鉛鑄的字,在春天山邊, 發出資本家最後的統治方法。 可是這孩子死在橄欖樹下的, 是太年輕,太單純了,而不敢當 這些大人物的眼,來加以注意。 (他應該是吻),不是槍彈的目標。 高聳的工場汽笛尚未招呼他, 旅館的玻璃轉門尚未歡迎他, 他的名字永未在報紙上見過, 這世界保持它那傳統的高牆, 在那些深藏金錢的死者四圍。 他在牆外飄蕩虛幻有如謠言。 啊,他擲下的小帽,太隨便了, 那正是微風吹落花蕊的一天, 這不開花的牆忽生滿了槍枝, 怒吼的機槍疾速地切斷了草, 從手中,枝上,旗幟與樹葉落下, 毛織的小帽就在荊棘間朽爛。 你想一想,他的生命,是不值錢 在職業,賬目,檔案,等方面來看。 一萬子彈裏只有一個打死人。 你說,這許多費用是否值得? 爲一個如此年輕而單純的人, 死在橄欖樹下?啊,世界啊,死亡。 當他們已倦於城市輝煌 當他們已倦於城市輝煌, 和地位的爭取,終於委頓, 懸掛着輕鬆的鎖鏈,等到 死也尊榮清道夫的時候, 富人的街道,任意的喜愛, 皆如舊衣褪了色,死行過, 露着白齒,經過一切人臉, 清潔,平等,如雪上的光輝。 現在當愁鬱在四圍凍結, 當痛苦的光在街角閃耀, 那些人,此時金色的棟樑, 藏在衣服裏,當然從飢餓 我們能擊火,如火石一樣。 我們的力量是筋骨的力, 清潔,平等,如雪上的光輝。 也是飢餓和不得已的力, 也是我們彼此相愛的力。 讀這奇異的語言的人們, 我們終於來到一個國家, 這裏平等照耀,如雪的光。 在這裏,你們也許會詫異, 工場,金錢,利潤,建築,如何 能夠藏起人間顯然的愛? 同志們,不要讓後來的人, 我們所生的美盛的後代, 懷疑,當銀行,教會,統治欲, 都失敗了之後,我們缺少 如茁出向着流泉的草木 如猛虎的春天一般的力, 在古舊的機構的殘餘中, 讓他們看這驚歎的晨光 在四圍爆炸,令人目迷眩。 送葬 死只是他們路上的界石, 笑在脣邊,風在他們四圍, 他們只說 他作機器皮帶勝過別人。 這是歡樂,是統計的時間, 他們紀錄一單位的貢獻。 他們高興地送他入土去, 感謝他留給他們的成績。 走回家想着飄揚的紅旗, 歡歌的旗也在血裏搖曳, 他們夢想着大同的世界, 城市如神經中樞和動脈。 也想起人生,營營勞動着, 如金色歌詠的輪中一齒, 如火花濺出,完成了工作, 寂寂地落去。 他們不爲個人感覺悲哀, 沒有大人物虛僞的眼淚, 不同學究們,夢想古希臘 的魂靈,爲時代衰亡憂泣。 路易斯·麥克尼斯五首(Louis MacNeice,1907—1963) 雪 房子忽變華絢,大的突出的窗 生出雪的細卵,上貼着紅玫瑰, 沒有聲音,是並行着,而又矛盾。 世界比我們所想象還要突然。 比我們所想象還要荒謬雜亂。 無可矯正的繁複。我剝開分析 一個橘子,吐出橘核,而感覺到 一切事物無常的迷醉的感覺。 火吐着焰,帶着輕響,因爲世界 是比人所想象還要侮慢放佚。 在舌上,在眼上,在耳中,在手中, 雪與玫瑰之間的,不只是玻璃。 石凝 足踝上有借來的羽翼, 手中提着石凝的僵死, 這猛士就走進了大堂, 堂上的人都抬起頭望, 他們的呼吸一時凝止, 堂上再沒有竄動踐踏的聲響。 正是如此,當朋友來時, 留下一本借的書或花, 而離開,生死都不相關, 你也好像是死去一般, 你也不敢去翻那本書的鉛頁,或觸那些花,那些暗中凝止的 年華。 閉上你的眼睛, 你眼睫下有許多太陽, 或看那屋中的鏡子裏, 你可以看見無數眼睛, 人們古代的笑,用剪刀裁下,藏在鏡子裏的。 晴天,陰天,他總來會我, 豪放的猛士提着魔頭, 我在那裏只聽見那中止死滅的太陽,不住地啾啾。 或者那昏黃的天色,是患瘋症人的短褐, 令人覺得大地環繞那交暗的衣褠,如一顛狂的燈蛾。 苦行者 苦行者站在柱頂,只有一個孤柱。 他已站了這許久, 身體變成石鑄。 只有他的眼睛還 遠遠望着大荒, 那裏從不有人來, 世界一片茫茫。 他閉上他的眼睛, 夢裏還是站着。 在他頭頸的四圍, 有繩子的感覺。 劊子手正在數着, 從一要數到十。 數到九他又覺得, 眼睛沒有化石。 苦行者站在柱頂, 石柱有了兩個, 一青年人在空中, 站在他的對過, 雪白的希臘神像, 充滿自信驕態。 鬈髮站在屋棱上, 雙眼看着世界。 一個死在戰爭裏的人 比標準時間晚五點鐘, 鐵鷲來過,又遁去無蹤。 荒淫的城,同它的瑣碎,很快地燒盡。聖誕樹沒有聖靈,無用的樹。 他生地是一南方小城, 在白堊的山邊睡沉沉。 只是在遠處才能看見的白堊的馬,還是揚起右蹄。石裏的海綿,早已成了灰。 他們常常說,這個少年 如運氣好,能走得很遠。 運氣是菩提樹同梨樹開着謝着的花。運氣是數着花蕊,是鳥翼的閃光,是一紅球滾過一大片平地,落到烏有的囊裏,可是同時也有奈河,一條寬廣的水,在那裏事業終了。 二十三歲,在寂寂世間, 他還未償了他的夙願。 因人生起處雖寬,越升高越險窄,在山頂,祭師持着刀。奇怪,夜晚十點鐘是這裏早晨三點鐘。在美洲永不覺得的五點鐘裏,祭師捲起他的袖子。 我們還沒有上牀睡覺, 他已睡着,他已經死了。 也沒有鼓聲,也沒有雷聲,只有粉筆在黑板上發出細響。一地積雪裏的一片雪花,空白與等號間的零。一本無人再打開的書裏的一朵壓起的花。 飛天夜叉(空襲後寫成) 一 在有霧的夜裏,如白癡一般哼着, 它們在屋頂上徘徊,咕嚕,蹣跚,踉蹌,從廣廈到高柱,穿 着碾碎星的重靴, 臉上帶着死板板的癡笑, 有千人針總死不了。 粗魯的嬉戲,古怪的聲音,它們不知道做的什麼事。 它們只知道喫喫地擺動,騎着鬼馬,壓它們靴底的鐵釘,到 我們身體裏,到我們腦筋裏,到有聖樂搖曳的 教堂的圓頂裏, 有千人針總死不了。 它們來了,我以爲找不到它們了, 它們又來了,又來得不少,來玩它們粗魯的把戲,它們 來了,來了,來了! 有千人針總死不了。 死不了? 二 沒有比這不同的, 此外什麼都不應當有, 這就是它們所說的生活。 這樣咕嚕着,踐踏着,喫着手指頭,在它們 翻過這一頁,撕去這一頁之前,它們 希望我們消滅,它們 鼓着嘴吹,這太空中的一羽, 勾銷了時刻。 三 死是含有決定的意味的。 我們以爲我們失去了什麼,可是如沒有 死,我們也就無物可失。無限制的 生存,也就成爲非具體的 生存,夜叉能使 我們死,可是它們不能 利用死,如我們一樣。 摸索着,喃喃地說着,它們要 我們死滅,它們做不到! 四 此外沒有別的,時間 在死的兩極間顫動, 而生命的經緯 都以死爲終限。每一個 機構,行動,與時間的價值, 都是因了死,而有了特殊的意義。 五 這就是我們在這劫火飛落裏 的答覆。我們最後還握着拳, 反抗那漸漸看不見了的天空,反抗那些笨重的 瘋顛的怪物,它們行着強暴,流着饞涎,以爲 把我們弄死,就再沒有別的。 人類的永默,夜叉的勝利。 一個終於是錯誤的估計。 在天上推着,擠着,一羣廢物 糊塗地滾下來,它們打算要 把人的聲音永遠取消,可是它們要做的, 是就連夜叉 也做不到的事。它們總是, 雖然有這麼大的威風, 錯了。終究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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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閱讀了《羅蘭之歌》部分。在羅蘭的身上我總能看到阿喀琉斯的影子。他們都驍勇善戰,充滿自信,對友人寬宏包容。不同的是,羅蘭衷心地效忠查理,而阿喀琉斯對於主帥阿伽門農卻站在和他平等的地位。削弱羅蘭個人英雄主義的色彩,這是應該社會等級制度下的妥協。 不過儘管如此,羅蘭的騎士精神和他的杜蘭德爾卻讓人熱血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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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之歌》 不知道爲什麼,排除很濃的傳教性質,相對於伊利亞特,羅蘭之歌讓我更感興趣,羅蘭之死,查理的復仇,以及最後對甘尼侖的審判構成了這個史詩故事。 一是戰場的描寫。就伊利亞特相當壯觀的戰場來說,羅蘭之歌稍微讓人容易讀了一點,陣容的介紹,將領的介紹都很全。但我最喜歡的還是關於戰場的描寫——十二大將包括羅蘭和好友奧利弗一一戰死的畫面,昔日意氣風發的法蘭西大將一個個殞命,羅蘭看着好友一個個的離開,明知支援就在身後卻又清晰地感覺到生命逝去的絕望,肅清戰場後一個個尋回好友的屍體,最後在垓下歌的氛圍裏走上山坡面對“異教徒”,以勝利者的姿態離開人世。再一個就是查理和法蘭西剩下軍隊殺回來時幾次提到的號角聲,一聲聲震天的號角就足以說明了對十二大將和國家的敬愛,以及在敵人面前勇猛的查理王爲羅蘭三番五次的落淚。這一個個場景的描寫相對於“報菜名”式介紹軍隊,更讓我觸動。 二是人物的塑造。 羅蘭,自信過頭又十分任性,能力遠超常人,卻依舊受大家的敬愛,在戰場浴血奮戰,卻會溫柔的關心自己的好友或士兵。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吹響求救的號角,作爲他的好友,謹慎的奧利弗開始三次勸慰都無用,直到羅蘭不得不承認實力懸殊,準備吹響號角時,奧利弗又態度反轉,這個轉變很有意思,我不認爲是簡單的拌嘴,奧利弗非常瞭解自己的好友羅蘭,三勸吹是一樣羅蘭能夠理智的勇敢而不是蠻幹,在羅蘭自知困難時勸不吹,不是單單的賭氣,我認爲更像一個好友希望羅蘭以此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有多嚴重,同時在羅蘭略微起了退縮這個念頭時鼓勵他,讓他回想起不吹號角時的自信和勇猛,抱着“羅蘭足夠勇猛能支撐到援軍歸來”的渺茫希望,纔在戰場說出那些話來,而後續也可以看到羅蘭重拾信心,因此奧利弗的死亡足夠讓羅蘭暈倒,與英雄作伴的也是英雄。 其次是叛徒甘尼侖,甘尼侖一開始也決意冒着生命危險傳達查理王的意思,只是更多的是懷着對羅蘭的私仇。也許是我不太理解甘尼侖的“和平”定義,通過戰爭來了結私仇的人真的算是“熱愛和平”嗎,他有華麗的外表,卻沒有人藉此開脫,“華麗的皮囊裏是醜陋的靈魂”,但又不得不說他堅持自己的認知,最後也能坦然說出“我沒背叛”,倘若戰爭只造成了羅蘭和他的夥伴死亡,我確實能同意這是一個私仇的故事,但他明明知道查理會爲此復仇,雙方都會傷亡慘重,仍出此下策,“主和派”卻率先挑起了反反覆覆的戰爭,又何嘗不是背叛呢? 另外全篇讀起來真的朗朗上口很押韻…感覺讀完了我都還能接着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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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之歌的翻譯帶了太多油滑的押韻,顯得很俗膩;作爲史詩,在敘事和描寫上乏善可陳,和荷馬史詩不能比。 近代英國詩抄的翻譯好多了~年輕時候的楊憲益先生,喜歡的似乎是講人生如寄的詩,欣賞陶淵明式的靜穆,可是底子裏是對無常的無奈和恐懼: “我們自信, 笑着,因我們有如此的話可說, 可是你忽然哭了,又把頭扭過。” “我們是空洞的人, 我們是塞草的人。”

書籍信息

作者楊憲益編譯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9-07-01
ISBN9787208156708
分類文學-現代詩歌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