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的故事（1-5卷）

這套紙質書共十一卷，二十年前幼獅在大陸發行簡體字版，共2000套，還印有“凡書有缺頁或破損，請向印刷廠調換”字樣，訂價698元。當時月工資才一千元，託了朋友半價拿下，整整一紙箱，到現在還沒看完。也難怪，杜老爺子活了96歲，用近五十年的時間寫了這套書，從遠古到拿破崙時代，我估計他最後可能是真寫不動了，所以寫到大致中國近代史開端，就恰到好處地打住了。老爺子的初衷，是用通俗易懂的語言來介紹文明，主要是哲學的歷程，然後就收不住手，全面展開了。我們固然能在書中能看到希羅多德，普魯塔克，塔西佗，吉本愛德華，拉施德的文學影子，更多地可以看到老爺子不失俏皮的，文辭雋永的，目光深邃的論述，當然幼獅的翻譯也相當厲害。嗯，向大家推薦我自認最好的通史文學，希望大家耐心一點，細細品味。

若問歷史有什麼用？         最好的答案應該是《舊唐書》李世民的答案：“夫以銅爲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爲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爲鏡，可以明得失。”          歷史是可以用的，用法就是知興替。吸取教訓，知道曾經在這樣那樣的地方跌過跤受過傷，不必再犯同樣的錯誤。宇宙毀滅由天，世間興廢由人。明興廢之道，這就是歷史的基本作用。          還有一派歷史哲學，認爲通過歷史，不僅可以明興廢之道，還可以指導未來的發展。這派歷史哲學同意的不多，反對的不少。主要原因，在於歷史從社會層面看似乎是不斷重複的過程，但是從科學層面看則是日新月異的，我們根本不知道科技將會發達到什麼地步，引領我們去向何方。起碼，目前可以預見的，是地球已經無法阻止人類邁向地外空間了。這種宏大的可能，顯然不是曾經的地球往事可以做出指導的。         文明是什麼？         文明就是歷史的總和。         國家文明是民族歷史的總和，地球文明是人類歷史的總和。         作者說：“文明是增進文化創造的社會秩序。它包含了四大因素：經濟的供應、政治的組織、倫理的傳統及對知識與藝術的追求。”         我們還可以更進一步說，文明的本質是可以延續發展的秩序。換言之，文明是有生命的秩序。有生命，才能延續，發展。正如一個人是有生命的有機秩序，一個組織，一個國家也是有生命的有機秩序；整個人類，也是一個更加龐大的複雜有機秩序體。礦物不是文明，死的東西不是文明，儘管它也有秩序。動物也不是文明，儘管它們是有機生命，但是它們沒有發展出經濟，政治，倫理和知識的秩序。那些在上古已經消失的種族文明，是人類文明的組成部分，但不再是活着的文明。         從這個角度講，文明的意義就在於通過研究歷史，發現和發展更加有助於人類存在的可以延續的秩序，使我們避免消失的命運。這些秩序主要是四大部分：經濟的供應、政治的組織、倫理的傳統及對知識與藝術的追求。         爲什麼這些構成文明的秩序如此重要？         因爲人類就在這些秩序以內生存，發展。如果沒有了這些秩序，或者這些秩序退化了，丟失了，人類就回到了和動物沒有太大區別的原始狀態。這當然不是危言聳聽，因爲，以今日人類科技的發達，一次核戰爭，足以把我們炸回起點。         怎樣會導致這種毀滅性的戰爭出現？那就只有可能是構成我們文明的經濟、政治、倫理或者對知識的秩序混亂了，失序了。         這是從實用形態層面看待我們的文明，以及閱讀文明歷史的意義所在。從抽象層面，則通過閱讀文明的歷史，才能部分的解決我們生之爲人的幾個困惑：         我們從哪裏來？怎樣來？走了多長時間？         從個體的角度講，人喜歡回憶自己的童年，自己的人生，並且一生都處於回憶和不斷追尋最美好記憶的歷程中。人最寶貴也最可愛的一點：莫過於執着的追尋自己熱愛的最美好的存在狀態。這些狀態，不在現在，也不在未來，往往就在過去的時光中。這就是普魯斯特爲何要孜孜以求，不斷《追憶似水年華》的原因。個體如此，羣體亦然。因爲有曾經美好的歷史，所以纔有如今燦爛的人類文明，因此更纔有對於理想未來的無限期待。這也就是我們不斷追尋歷史，閱讀文明的意義。         文明是宏大的概念，而這種宏大所以成立，乃在於有足夠深遠的時間和足夠廣闊的空間去展開。這個展開的過程，即是文明的歷史過程。作者以文學的語言，足夠深遠和廣闊的給我們展示了我們文明的歷程。         這裏充滿了艱難與曲折的探索，充滿了愛恨與情仇的交織，充滿了戰爭與和平的悲傷。這是人類的共同回憶，共同歷史，共同秩序，這是地球文明共同的往事。 （上） 20209-27         

這套書讀到這裏越來越引人入勝，尤其適合有一點歷史、宗教、哲學知識的朋友，作者知識淵博，雖然沒有深入講解每個部分，但是趣味性很強，確實可以稱之爲“故事”。如果你英語還行，可以看看英文原版，讀起來朗朗上口，不乏史詩的味道。

毫無疑問，近四千頁的這部鉅著讀起來對任何人都是一種挑戰，尤其當杜蘭特先生延續了其在《哲學的故事》裏面天馬行空的風格，衆多人物、典故、哲學派系的堆砌、交叉縱橫。所以，對於這本書我尤其想先指出閱讀其中感到的困惑與缺陷。這樣也方便其他書友在決定是否開啓這四千頁書旅的時候有個參考。 一，《文明的故事》裏有很深的《哲學的故事》的影子。可能由於作者的背景緣故，在他對文明的敘述中哲學思想佔了很大比重。這點在我讀印度部分頭昏眼花之際忽然意識到，精深的印度先哲思想用梵文表達出來已屬不易，一個西方人再按自己理解把它通過英文表達出來，現在我再通過中文翻譯進行賞析。這類似於通過三層毛玻璃看視力表啊！毫無疑問只能看到字體最大的兩三行而已了。所以，建議書友閱讀時，把握大體，忽略細節，尤其當細節令你耳鳴的時候。 上面的困惑在我讀到中華文明的時候被放大，我間或有向杜蘭特先生拍桌子的衝動：周朝建立者姓姬而不姓周；“修身齊家”的家是家臣而不是家庭的意思；至於唐朝滿朝無人能識高麗來信，找得李白來解惑並“口授強硬覆函”明皇沒看就簽字… 大哥，這是西安出租車司機告您的吧？……提及這些細節是想留言各位書友，一個美國哲學教授看異國文化還是有其侷限性的，甚至錯誤頻發，所以我們藉助他的望遠鏡賞析他國文化的時候一定多留個批判的心眼兒。 （以上兩點是我讀完五卷中第一卷後的感想。2025年1月4日） 二，毋庸置疑，希臘文明在杜蘭特先生的認知世界裏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書中原話佐證了這一點：“希臘歷史——這個世界歷史上最有價值的產品”。感謝他的重視及偏愛，讀完這章對我這個希臘文明的門外漢還是受益匪淺的。以前一些耳熟能詳的地名，雅典、斯巴達、馬其頓… 有了更有關聯邏輯的認識。然而最使人痛苦的是杜先生對於使用地圖極爲吝嗇，他更喜歡用他的文字來引領讀者或東或北。然而如此不直觀的贅述並不能使人對希臘各城邦的位置與相對方位有任何認識，大大降低了對歷史的洞察。 （於2025年1月25日結束第二卷的閱讀） 三，第三部毫無疑問是全套《文明的故事》中的重頭戲。古羅馬文明在古希臘和中世紀歐洲文化之間起着承前啓後的作用。這裏作者幫我們梳理了羅馬從建國到共和、再到皇帝，最後崩潰的歷史輪迴，波瀾壯闊、浩浩湯湯。其中，最後對帝國坍塌的原因總結讓我看的似曾相識：““暴政摧毀了人民的公民意識，也使其喪失了政治的才能，非訴諸暴力，國家無從貫徹其政治意志，羅馬人民對政府國家不再有興趣，而只專注於自己的業務、娛樂…” 然而，杜蘭特先生在這卷的寫作存在以下問題： 1，總是充斥着大量的類比，但實際上毫無意義，比如以下這句“如果我們相信佩特羅尼烏斯作品中的那位易怒人物，我們就可以知道…” 大部分讀者不知道佩特羅尼烏斯是誰，也不知道指的他的哪部作品，更不知道這“易怒人物”指的是誰，最主要的以上內容與後面的“就可以知道”的內容可以說是毫無聯繫。 2，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語言讓人費解，比如“羅馬的藝術史，是額枋（architrove）與拱門（arch）間的衝突。”兩種建築形式怎麼就衝突了？而這衝突就是近兩千年的“羅馬藝術史”啦！？匪夷所思！估計如此形而上的描述無論是建築學家還是藝術家都難以苟同。 3，作者已知羅馬人名字重複的很多，然而在書中卻缺乏必要的註釋。比如前面介紹提比略和德魯蘇斯是親兄弟，但後面皇帝克勞狄烏斯卻成了德魯蘇斯的兒子、提比略的孫子。讓所有細心研讀此書的人都陷入頭暈眼花。而在一個段落裏同一個人居然一會稱米內爾維娜一會稱海倫娜😓，讓人不勝心煩。 （於2025年2月18日結束第三卷的閱讀） 四，如果說前面三部書的歷史還可以理解的話，第四部簡直是碎片化的記述。地理上的隨機、時間線的無序、人物關係的模糊…等等。我只能說對於這第四部，囫圇的閱讀或許可以識得歷史的梗概，但真要細究脈絡絕對頭昏眼花。另外，作者對於人名的隨意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誠爲讀者添了很多煩惱和前後搜索的浪費時間。比如一句“因爲卡尼法斯希望得到他們的協助”，然而這個名字在前面三部書裏都從未提及過；而很多描述模凌兩可，比如“奧雷斯特斯推翻了內波斯，而立其子羅慕路斯爲帝”我們根本無法得知這個“其子”是誰的兒子；更有對艾卜·卡希姆·曼蘇爾的稱呼，一會是艾卜·卡希姆，一會是曼蘇爾，而再一會又以他的筆名“斐爾杜西”來稱呼他。 亂是這第四部書的一個最大特點。儘管我們都承認中世紀的歐洲的複雜迭代，無論是王朝還是宗教（包括猶太教、基督教和伊斯蘭教）。然而肉眼可見的是作者在這部分處理得十分混亂，很多時候錯從複雜得讓人感覺作者在自說自話，而對讀者的理解力沒有絲毫體恤。尤其是“爭鬥中的基督教”一章特別混亂，貌似作者在自說自話而已。另外，這裏引用了大量的拉丁文詩句，但讀起來都是那麼的平庸且無趣，不知是文化差異還是翻譯得蹩腳。 如果前面我的評分是“一般”的話，到如今我想給它個差評了。但是書讀至此，也只有處女座的完美主義者會抱着始亂終不棄的忍耐繼續讀下去了。 （於2025年4月15日結束第四卷的閱讀） 五，今天終於讀完了這五卷四千多頁的大部頭，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就這第五部而言，優點是領略了中世紀意大利幾大家族的脈絡和城邦之間的關係，輔以羅馬教廷在這段歷史中扮演的角色。一系列的藝術家介紹也是剛好結合得起來。然而我是利用谷歌隨時搜尋講到的藝術家和提及的相應作品，才使整個閱讀有意思些，原書的純文字介紹我認爲很無趣且空洞。 總結，對於不同讀者，這本大部頭著作有不同的推薦： 對於不諳歐洲古代史但對西方文明進程感興趣的讀者，這部書還是能夠提綱挈領的幫你捋順以希臘文明爲起點的西方社會發展脈絡。但是建議你左手捧這本書，右手擎一張歐洲地圖，否則不僅難以理解更會迷失於作者繁瑣的語言中。 對於已瞭解歐洲古代史的讀者，這本書你的受益不會太大。而且由於碎片化的記述以及翻譯的不謹慎，你偶爾還會被搞得雲山霧罩。而究其原因在於作者偏重對於宗教和哲學這兩大主題在文明中意義的介紹。當然你如果對這兩主題感興趣，這本書也許正好適合你。 這套書的名字改爲“地中海文明的故事”會更爲妥當。對其他地區，比如亞洲，的介紹，內容不成比例的縮略且頻有錯誤。例如寫一個意大利諷刺寫手彼得羅·阿雷蒂諾的篇幅比寫孟子的一倍都多。而這個彼得羅估計連大部分西方人都從未聽說過。 （於2025年6月8日結束第五卷的閱讀）

作者用一卷記錄東方文明，其餘十卷都是喜馬拉雅山到大西洋之間的歷史故事。也是，在拿破崙之前，這＂山西＂與＂山東＂交流的有限！這應該不是作者的偏見，卻恰恰是一個歷史之謎。作者沒有解開，我也沒有完全想明白，或者想明白了今天也要憋着不能說。故事是文明的，歷史會重演！

初識不知其中味，入戲則廢寢忘食。 假如地球存在了一年，那人類不過是三秒鐘的存在，甚至已經消逝不見的恐龍也有八小時的回憶。 看這套杜蘭特夫婦歷時五十年的史詩鉅製，破要幾番勇氣。兩位老人講述的是一部人類文明史，紛繁複雜、波瀾壯闊，套用編年史的寫法，光數年份，也要數幾千下，會擋住很多人的誠意。而鼓足勇氣、硬着頭皮闖進來，步履不停的，在地理位置間的跳躍來回、時間的長河裏順流而下、進化的滄海桑田裏一聲嘆息：人類的文明真是太短暫了，纔剛展開就時刻面臨着終結。 閱後幾點感受： 人類幾乎是在一套框架下一路走來。這套框架就是意識形態，先是宗教，現在則是各種主義，其本質都是用來規範人類的秩序，通過約束人性完成穩定的進化。 人類誕生以來，累計有一千億人來過這個世界，可能制定規則的人不過百萬，剩餘者都是規則的服從者。 王朝的興衰與更替表面上看多是內憂外患的壓力所致，而深層發掘，可能還是與氣候變化、羣體行爲的演化到臨界點有更深度的關係。

一本必讀書。文明的故事說白了就是人類不必劃分出古今中外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從教皇、皇帝(國王)到一個普通人，把人與權利、色情、貪婪、自私、野蠻、戰爭、喫人等醜人的故事與善良、質樸、支誼、文明、藝術、法律、國家、和平等陽光的故事用文字編織了一件看得見、摸得着的紗窗，從這裏我們似乎能預見到人性的根脈，尤其是不必按照國家、膚色、胖瘦等去理解故事。故事總是塗脂抹粉的講，順耳的聽，本能的按自己的意願去理解。你應該斗膽去講故事纔對。

“我們的動物祖先發明瞭婚姻。一些鳥獸以永不離棄的一夫一妻制來生育後代。”作者探索文明的起源時，如此寫到。可見，文明形成的偶然性，以及相互借鑑的重要性。

這套長卷值得收藏，隨時翻閱。作者功底太深了，意趣與學識並存。實屬罕見的大作。

對亞洲的歷史屬實沒有更全面的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