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女人

看到有評論提到三個故事之間有着緊密聯繫，實在不明顯，如果是指精神上的相通，那很多作品內核都是如此，在平淡和迷茫中迸發矛盾和激情、隨後煙消雲散。穆齊爾的文字隱喻開放性很強，總有種若有若無的冷峻，不容易讓人親近，節奏看似緩慢時間跨度卻很大，“人生之年，有時候生命明顯放緩了腳步，彷彿它踟躕不前，或想改變方向。”之前讀《沒有個性的人》沒有讀完，接下來要好好體驗。

有如初級鋼琴練習曲譜面末尾的反復記號，不同於名曲重現的迫壓，那是一種輕鬆而美好的承諾、良性的縱容。灕江出版社從作品挑選到設計裝裱皆給人以如是觀感。早先我說，穆齊爾陳思論道時過分自覺的語氣並不討喜，好比那些價格名貴卻往往堅如磐石的琴絃，自安裝的困頓飄散現疼痛的預感，生怕應聲弦斷，於眼下砍出半永久的疤痕。而今卻似乎好像明瞭些許其似這般行文的緣故，即，或許可說是拉美文學中魔幻現實主義、鄉土題材與中東歐文學語境下兩者與生俱來的區異。馬爾克斯使被或焦黃或沉綠的土地的顏色浸染的羣像煥發神祕到令人生畏的光澤，然正如驚悚片自有受眾，恐懼的豐滿本就意味著從中淘金、享樂的可能，這種看似拉抻距離感的筆法實際像是將特定景物裝入精心打造的萬花筒，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讀者的魂魄，就是說存在這樣的邏輯，城市居民受現代化教育的視點發出，籠住間離於常識的遙遠過去，那些鄉民無論智慧愚昧皆如歷史的碎片、活生生的標本，當局者迷，成為進行時情緒洶湧發散的寄託，以這種形式融進當代敘事的語境。這是一種生的寫法。反觀穆齊爾的寫法，這種德語文學的寫法，毫無疑問是一種死的寫法，是一種假定所有人早已落後於時間的迅步、甚至即將被自己的記憶忽視即遺落的寫法。在穆齊爾的世界裡，偶然闖入村鎮社會的城市人與原住民之間似乎本不存在常識推斷中的鴻溝，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無比自然的，輕而易舉得來的幸運飄散著黯淡而輕蔑的騷臭，卻又好像是皮膚組織和腺體合謀製造的氣味，熟悉，於是人人掉以輕心。或許你會發問，怎可能沒有區別？然而某種意義上，無意識的調和總在發生，意思是規訓的作態僅僅被認為是一瞬間拳擊的姿勢，而非獨立量化創傷結果的標準。鄉土場景幻覺化，本身意味著信誓旦旦的希望，認可差異的存在，推促能量如暗河般周而復始的流動、交換；將一切傭常化或者說，用最平淡無奇的筆調書寫眼前或是腦內更替的情形，這是絕望的情調。無論大城市還是鄉村，權威，值得我們虛心求教的所謂的智者或尊長或恩師，榜樣，美好的事物，這些被落差感和美化未知的興奮的自覺催產視野，是否真實，是否能夠分娩能量、支撐我們進步與前行的生命的能量？也許有朝一日，當奇觀充斥這個曾被咬定過於平凡無趣的世界，那時我們為著快樂，將竭力刨掘最為普遍的事則。講了許多，還是要說，我到底不喜歡穆齊爾，所以打出“一般”，因為他對我來說是過分冷淡了，像根受住寒風鍛造的針葉樹枝，毫無懼色，連絕望都不怕……可我喜歡那些害怕的人。

收錄三篇短篇小說，每一篇的名字都是一個女人的命運，分別是《格麗吉婭》、《葡萄牙女人》和《佟卡》，她們都不是故事的主角，只是承受着別人帶給她們的命運，或者作爲他們成長的背景板。 比如《佟卡》裏的他終於相信她了，變得更善良，但“這再也無助於佟卡，但有助於他” 。《格麗吉婭》裏她只是他離開妻子的漫長無聊乏味的研究生活中短暫的激情。 較喜歡《葡萄牙女人》，故事有奇異的吸引力，不自覺地吸引進去了，在封•克滕老爺11年南征北戰中，葡萄牙女人獨自在城堡裏生活着、想象中，直到他戰勝歸來，被蟲子咬得差點死了（是多疑年嫉妒蟲吧），故事的模糊和隱喻性很有意思。

故事主線淹沒在大量心理描寫和“我”的意識投射中，像二維板畫，烏糟糟的線條圍繞主角構建一個個畫面，畫面上方全是主角喋喋不休的內心投射。三個男人眼中的女人，神祕、充滿慾念般的吸引力、又有着巫女般的讓人不察的黑暗面，所以他們跟隨着慾望，卻始終在不信任中與自己作戰，是女人的魔化還是男人除了自我容不下其他，誰知道呢？描寫極美，但是讓人抓頭，不是很喜歡這類的文體，所有的畫面都是“我”的主觀敘述看得很累。容故事與哲學一體？大概吧。

因爲對世紀之交的維也納的興趣，摸索而至穆齊爾，他被稱與普魯斯特一起開啓現代主義的偉大作家。《沒有個性的人》太厚了，所以找這三個短篇讀。 讀完第一篇，顯然不過癮。

我想說，看作者穆齊爾的文字，有點傷神，祕雖然想捕捉文字的內涵，但文字中飄忽不定的內涵又理解不了，因而有點焦慮。 佟卡，這個純樸的鄉村姑娘，雖然生活在污濁的環境中，她所住的前面房間裏從事着色情服務，她從小就和老鴇的女兒玩在一起，然而她們卻單純快樂，沒有被污染心靈和眼睛。 佟卡長大了，可以賺錢了，但因爲笨拙遲鈍，所以不會爲自己爭取應得的工資，這時候，男主角出現了，他喜歡她，把她介紹給家裏照顧奶奶，他們經常有機會散步交流，然而佟卡遲鈍的思維和表達能力總是不能讓彼此傾心交談，然而男主角愛她所有的一切，她的每次簡短笨拙的表達，她的歌聲，都給予她鼓勵和讚美，奶奶突然去世，親人們瓜分了奶奶的財產，然而分到佟卡手裏的，只是特別可憐的一點錢，然佟卡把錢幣摺疊好放在破舊的錢包裏，塞進大腿的襪子裏，鼓出一個小包。雖然在男主人公的爭取下，他媽媽施捨了一些舊褲衫給佟卡，但卻不甘不願，或許內心裏還帶着厭惡和鄙視。 男主人公沒有把佟卡送走，而是帶着她一起生活，他自己繼續學業研究，佟卡在一家布店工作，爭取微薄的收入，他們有了肌膚之親，這種結合，作爲佟卡，有那種獻祭的味道，她雖然不會表達，但她內心裏愛着男主人公，並永遠忠誠於他，可小說的後半段，怎麼就算不算去，又不是男主人公的種子，所以讓我莫名其妙，而這疑團直到佟卡得絕症死亡也沒有解開，這不是折磨人嗎？ 所以說，看這種意識流的小說，非常費神。 我想佟卡應該是個好姑娘，那她爲什麼執拗地不說清楚呢？她應該也沒有機會出軌，可男主人公爲什麼就那麼確信孩子不是他的？ 在不多的描述中，我們知道男主人公的母親，在老公患病期間，其實和薩金斯有曖昧關係，至於是否只是精神出軌還沒有突破肉體不得而知，然他們坐火車時互相頭靠肩膀和牽手的親密讓男主人公感到嫌惡，畢竟他們的父親還活着。 雖然是短篇小說，卻包涵了太多的人性，比如善良笨拙可以成爲優點，也可以成爲死結;男主人喜歡純樸自然，然到最後，他不信任佟卡想要放棄；男主的母親應該說是封建家族的代表，她肯定反對門不當戶不對，面對長年患病的丈夫，她需要精神和肉體的安慰和支持，或許無可厚非;她想各種辦法破壞兩個年輕人的愛情，似乎沒有成功，但其實在男主的心理層面又起到了瓦解分化的目的;男主在佟卡生病住院後，剪掉了留長的鬍子，預示着他個人思想的解脫和再生，他丟掉了道德的壓力，丟掉了世俗的壓力，重新煥發。至於佟卡，只是他人生中的一個節點，她使他成長，他從此踏上成功輝煌的前程。

女人是模糊的，男人的心理描述很多很細微，感覺透過女人才能看清男人真實的自己. 有種看了又像沒看過一樣.

作者羅伯特·穆齊爾是20世紀最重要的現代派作家之一，敘事特點很抽象，這種“非主流”的寫作手法使他在生前並未得到重視，直到逝世後隨着《沒有個性的人》重新出版才引起關注。對於這部小說，昆德拉評價道：“如果說菲爾丁在講述一個故事，那麼福樓拜就是在描寫一個故事，而穆齊爾呢，他要思考一個故事。” 他思考出來的故事，同樣也令讀者不得不跟着思考。 《三個女人》也不例外，明明故事情節簡單，但描寫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詞都讓人覺得暗含深意，以至於讀的時候得時不時停下來想一想，最後一臉蒙圈地再繼續，那種感覺就像身體發癢但又撓不到癢的點，實在是很不痛快。這種“不痛快感”加上看不懂作者可能蘊含在故事中的深意，所以給了三顆星，有點心虛哈哈。 三個故事，第一個故事，結局是亮點；第二個故事，最難懂但很有西方中世紀那個時代的韻味。 第三個故事相比前兩個好讀很多，也更淺顯易懂。男主對女主懷疑與不信任中夾雜着愛與責任心的矛盾心理，讓人回味。 佟卡是個簡單樸素的姑娘，與家道中落的少爺相知相愛並最終走到一起。兩人婚後平淡快樂的日子卻在佟卡懷孕後戛然而止——丈夫懷疑孩子不是他的。 故事從丈夫回憶兩人初識拉開序幕，過往的各種細節慢慢被挖起，丈夫對佟卡的懷疑與不信任伴隨着母親的煽風點火愈演愈烈。 佟卡的成長環境、幼年經歷、對初夜的不反抗、舊日曆上的感嘆號標記……在丈夫的猜想下都變成佟卡與他人有染的證據。 他表面平靜，保持中產階級少爺該有的風度，對待佟卡甚至更加體貼，但內心卻極度渴望佟卡親口承認她出軌了，然而佟卡一如既往地安靜，絲毫沒有任何異樣，這讓他內心備受煎熬。 佟卡到底有沒有出軌，直到她死後都沒有被證實，反而是丈夫在對她的思念中“自我醒悟”了，認爲在她內心“那裏沒有一個陌生男人的立錐之地”。不管事實如何，他感覺得到了解脫，也得到了昇華，他將成爲一個更善良、更成熟的人。 “這再也無助於佟卡，但有助於他，即使人生苦短，讓人無法聽清生命中的每一聲呼喚，無法找到對每一聲呼喚的回應。”

現實主義揭示人的病症，三個女人感性地活着，煩惱離她們而去，三個男人雖然受過高等教育，活得理性，卻都在煩惱着些什麼。這本書讓人們去追求一種豁達的藝術的自由，不被外在的框架所限制而違背埋藏內心深處“真實”

穆齊爾筆下的三個女性，都彷彿一場夢境，然而誰又說得清夢境究竟是人生的非理性部分，還是理性的終點。《佟卡》裏關於愛情和童年的摹寫印象深刻，也許我們都曾是並一直是，那個釦眼就在那裏卻扣不上紐扣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