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戰國]莊周著 思履主編
《莊子》不僅僅是一部哲學範疇的著作,它將哲學思想以一種藝術的表達呈現在世人面前。那些生動形象、幽默機智的寓言故事蘊含的不僅僅是人生大道理,更有着極其強烈的藝術感染力。“入則孔孟,出則老莊”,現代人的自處和處世準則,很大一部分有賴於老祖宗的智慧教導,而儒家道家的思想則在其中佔據了極其重要的中堅地位。當我們遇到莊子,便深深折服於他的奇思妙想,他的聰敏,他的激情,他的快樂,他的獨行於世。他尖銳而激烈地面對這個世界,他淡然卻又悲憫地跨過俗世紅塵。他眼中的一切都那麼的與衆不同偏又發人深省。
我的莊子是文豪 有時候覺得,我讀莊子這類書,不是開卷有益長知識,而是,給自己招致一些無謂的罪孽:太多的時候,我微詞不斷、自覺都有點目無尊長秩序的狂狷。 在我,閱讀,該是帶着腦子的思辨旅程。做爲智人,咱還是別跟復讀機、複印機們搶生意了。 千年前的人的東西了,還奉若圭臬,那這千百年的時光,都被我們拿來幹啥了?傷春悲秋嗎?莊子都說了,自然纔是大道,輪得着你一個光腚猴子這麼操心嗎?布魯諾被哥白尼否了,哥白尼被哈勃否了,牛頓被愛因斯坦否了。而對愛因斯坦,上帝就是在量子上不厭其煩精準地擲着骰子。 當然,是需要進步,也不能爲了反對而反對。誰不知道呢?! 讀莊子,覺得文字真是華麗啊!想不到,千年之前,似乎該是龜殼竹簡上用刀刻才能記錄的日子,文字,就有人寫得這麼大氣、恢弘、有想象力。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聖人者,原天地之美而達萬物之理,是故至人無爲,大聖不作,觀於天地之謂也。 執道者德全,德全者形全,形全者神全。神全者,聖人之道也。 莊子裏比比皆是這樣遞進的說理,裹挾排比浪潮的氣勢!這哪裏是講理的哲學,明明,先是詩歌纔對! 道,真逍遙! 中國古代的文字功底,在莊周都已經如此了得,自詡金線之上的馮唐可能就是受了它的影響吧?看看今之成語、典故者,莊子中,俯拾皆是。真希望自己也能這麼說話寫字纔對。所以,那麼多微詞,我依然在想:下一本古書,《世說新語》?太碎!《古文觀止》?跟《喻世明言》似地,依然一嘴孝娣仁義的大碴子味。《山海經》?除了獵奇,似乎沒什麼味道在裏面...... 爲什麼莊子的道很多時候都覺得有理?哪怕微詞不斷,我也覺得不好反對,想來,我欣賞的所謂文學性,其實,還是有真智慧在的,退一步說,也是有經驗在的,洞見世間萬物的套路,瞭然事務的相通,即,平克說的通曉了之間的隱喻,即爲道,即爲文采! 然,依然不足以說明白自己的方法論,多是些祈使句,根本沒有流程,沒有處理,可能,並不是他們故弄玄虛,可能,他們就是這種性情,我們自己的性情,民族家國的性情!問題是,哪怕如此,也依然是不足,得,允許人微詞批評!古代說理的淺薄,也正出於此吧! 微詞不斷,讓我感覺自己挺不合時宜的。我覺得我的罪孽還不止如此,這還是在接受了你的定位後的不苟同。把佛經、莊子當文學作品讀,纔是我真正的罪孽。 有人說,東方根本沒有哲學。也有人說,即使我們有哲學,也是多道理,沒理論,那至少,文學,我們是有的!
推薦《莊子》,而不是這部《莊子》,因爲本書原文錯漏較多,註釋翻譯也是一般,但不影響閱讀。就我讀《莊子》寫點讀後感吧。 一讀《莊子》咬文嚼字,茅塞頓開。第一次讀的時候,被莊子的思想、文筆所撼,爲了能讀通讀懂,反覆查看註釋和譯文,達到初步瞭解的目的。 再讀《莊子》囫圇吞棗,醍醐灌頂。第二次讀的時候,驚歎於它的哲學思想和奇詭的語言,這次只看註釋不用看譯文了,達到了可以談莊子的目的。 三讀《莊子》尋章摘句,歷久彌新。這次是第三次讀了,只需稍微藉助註釋就能讀通,不在乎單詞單句的解釋,而在乎文章的讀通直至讀懂,達到可以直接讀原文的目的。 《莊子》是我喜歡的古典文學之一,作爲現代人對莊子的哲學思想很容易理解,如對立統一等樸素哲學;但我覺得莊子的文學價值是不可估量的,後世的陶潛、李白、蘇軾等文學大家都深受影響;還有可以從《莊子》中略窺儒墨名等家的思想,雖然這些家被莊子諷刺;還有莊子的“養生主”中有很好的養生理念,對現在流行的養生有很好的借鑑作用。
莊子 堅持讀至此, 真的很後悔高二老師講《莊子•秋水》的時候沒有把這本書好好看一遍,如此,我的文言文水平肯定會有所提升的吧,至少,字詞解釋應該能過關的。 可是,這世上能讓我們後悔的事情又何其多啊!不過好在人世間沒有後悔藥、撤回鍵,沒有彩排、重來,有的只是時間一直往前走,有的只是生命的年輪不停地轉動……現今的生活真的是快到讓人猝不及防,以爲還在昨天,明天卻已經過去了,明天的明天亦毫不留情地從指尖溜走,最後剩下的,是一個人的忙碌、一個人的空虛、一個人的不知所措。上了大學,我終於真正理解什麼叫做庸碌無爲,什麼叫做心疲力竭,什麼叫做絕望無力……總之,被挫折包圍的感受紛至沓來,毫無喘息的機會。 以前,聽前人講,大學有的是時間去追求自己的熱愛,大學有的是精力去實現青春的價值,大學有的是機會去展現非凡的自我……可是,不是這樣的,至少從21級開始,不是這樣的,至於是什麼樣的,只有親身經歷的學生們懂,無需多言,無需誇飾,在六點多的清晨,在午點的食堂,在深夜的課堂…… 生活的壓力山大,學業的壓力山大,社交的壓力山大……很多的壓力山大,構成了當代大學生一路披荊斬棘卻遲遲不見盡頭的烏雲籠罩的前路漫漫。 不過,我這重點不在於怨天尤人,我只是趁此機會做個總結,好讓自己儘早適應大學的生活,邁上正常的人生軌道。《莊子》一書似懂非懂,我會再二刷的!
讀《莊子》,是喝了一罈在地下埋了五千年的陳釀,剛入口是辛辣的荒誕,回過味來卻是漫無邊際的蒼涼與自由。 莊子這本書,我完整的做了兩百多條筆記,不是品評,而是原文摘錄,根本改無可改,增無可增,完全連一句多餘的評價都說不出口的精妙絕倫。每一個褶皺、每一粒塵埃,都是“造化”這座大熔爐裏,把英雄和狗熊都磨成了同樣的齏粉。 我們以爲自己是萬物之靈,其實不過是這自然機器裏吐出來的一個零件。終有一天,我們會重新回到那臺機器裏,就像那個醉鬼從車上摔下來,骨折卻不死。爲什麼?因爲他像那個爛醉的人一樣,“神全”。他不知道生,也不知道死,像一塊無知覺的頑石,所以大地傷不了他,天道也奈何不了他。 愚蠢的人自以爲清醒,在那兒辯論什麼“堅白之論”,像只不知死活的蟬在樹梢上爲了名利嘶鳴。而那個鋸木頭的工匠,爲了做個鐻,要齋戒七天,忘掉賞賜,忘掉非議,忘掉四肢,甚至忘掉自己。只有把自己忘得乾乾淨淨,那木頭裏的天性才能和人的天性“呲啦”一聲撞出火花,做出鬼斧神工的東西。 這叫什麼?這叫“以天合天”。 這世界太吵了。 離朱把眼睛瞪瞎了去分辨五色,師曠把耳朵聽聾了去分辨五音,伯樂把馬蹄子燒爛了、把馬毛剪禿了去說什麼“善治馬”,這都是在犯罪! 馬的快樂是什麼?是肚子餓了喫草,口渴了喝水,高興了互相蹭蹭脖子。你非要給它套上籠頭,用鞭子抽它,馬如果不反抗、不咬斷勒口、不撞破車籠,那纔是見鬼了。 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我們把這些折磨天性的東西當成寶貝,就像那個斷了腳的人還在拼命愛惜鞋子,那個得勢的嬪妃捨不得剪指甲。忘了根本,捨本逐末。 人若自苦,必將自苦。 就像那爲了防賊而拼命加固鎖鑰的財主,最後不過是給揹着箱子逃跑的江洋大盜打包好了行李。這就是The Paradox of Civilization:我們發明的每一種“智慧”,最後都成了竊國者手中的利刃。 最好的統治者不是那個每天忙得像陀螺的幹部,而是那個叫“泰氏”的傢伙,睡覺時慢慢騰騰,醒來時無憂無慮,別人把他當牛他就當牛,當馬他就當馬。 雲將那個傻瓜,還在問鴻蒙怎麼治理天下,鴻蒙拍着大腿說:“回吧!回吧!你受毒太深了!” 只要心像死灰一樣寂靜,像枯木一樣木訥,萬物自己就會生長,哪裏需要你去指手畫腳? 這書裏有一羣長相奇形怪狀的廢人:有的斷了腳,有的背上長瘤,有的醜得驚天動地。他們在權力的垃圾堆上跳舞,在禮教的廢墟里打滾。孔夫子滿頭大汗地敲着仁義的破鼓,像個迷路的孩子在尋找回家的路,而莊子坐在骷髏旁邊,拿着根破木棍,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盆,唱着那首關於“大塊”的歌。 莊子的世界一場永不停歇的Cosmic Recycling。在那片太古的爛泥地裏,烏足草愛上了土蠶,蝴蝶吻別了竈底的螻蟻。鳥的唾沫裏孕育着蟲,蟲的屍體裏奔跑出馬,馬的嘶鳴中站起了人。人不過是這漫長變形記裏一個偶然的瞬間。 我們也曾是那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蟪蛄,也曾是那棵因爲長得歪七扭八而倖免於難的“無用之樹”。 反觀孔夫子,在這本書裏,就是一個焦慮的“成功學講師”。 他看見什麼都要總結一下爲什麼能成功,這件事情本身比成功還重要。他像個強迫症患者,一定要給每個東西貼上標籤:這是仁,這是義,這是君臣。 而莊子這老頭,是個坐在屍骨堆上唱歌的瘋子。他一眼就看穿了:給豬謀劃,不如讓豬喫糟糠但活得自由;給豬穿上繡花衣服、喂精飼料,那是爲了把它送上祭臺。豬都知道選前者,人卻拼了命地往祭臺上爬,還以爲自己那是光宗耀祖。 我們總在問:“我的鞋合適嗎?我的腰帶緊嗎?” 莊子說:忘了吧。 忘掉了腳,鞋子才舒服;忘掉了腰,帶子才舒服;忘掉了是非,心裏才舒服。我們活得太用力了,就像那個得了臆想症的桓公,非說自己看見鬼了,結果被一個心理醫生忽悠說“這病只有天才纔會得”,他哈哈大笑,病竟然好了。 你看,Placebo Effect在兩千年前就被莊子玩明白了。這世界本無病,庸人自擾之。 當我們以爲自己清醒時,其實我們是在做夢;當我們以爲自己在做夢時,或許那纔是唯一的真實。 那個夢見自己變成蝴蝶的莊周,醒來後一臉迷茫:到底是我夢見了蝴蝶,還是蝴蝶夢見了我?這不僅僅是哲學,這是Inception級別的靈魂拷問。在這個巨大的、荒誕的夢境裏,愚蠢的人自以爲明察秋毫,像只不知死活的蟬在樹梢上鳴叫;而徹底覺醒的人,早就把酒潑向了月光,看着自己的身體化爲塵埃,隨着那隻名叫“鯤”的大魚,在北冥的巨浪裏翻滾。 我們既然被“大塊”拋擲到這個世界上,那就別再試圖去分辨什麼是“有用”,什麼是“無用”。 莊子的浪漫莫過於他對死亡的Mockery與Embrace。 當妻子死了,惠子還在那兒講“禮”,莊子卻在敲盆唱歌。爲什麼不唱?氣聚成了形,形變成了命,命又散回了氣,這就像春夏秋冬一樣自然。你哭得死去活來,簡直就是個不懂自然法則的鄉巴佬。 就連路邊的骷髏都嘲笑活人:你們活人太累了,要穿衣喫飯,要爲了君主拼命,死後纔是我真正的Freedom,南面爲王的快樂也比不上我做一堆白骨的逍遙。 這書讀到最後,不是虛無,而是一種極度的豐盈。 所謂的聖人,不過是守着萬物的渣滓;而真正的真人,是把天地當成大熔爐,把造化當成大鐵匠。 那個叫莊周的男人,不需要任何人的點贊,也不屑於任何人的指責。他早就把自己的血肉化進了泥土,長出了蟲臂鼠肝,隨着那隻名叫“鯤”的大魚,扶搖直上九萬里。 在這個充滿了鎖鏈和監視器的世界裏,讀《莊子》就是一次越獄。 我們不需要成爲有用的人,不需要成爲君主,甚至不需要成爲人。 與其在名利的車輪下被碾得粉碎,不如去做那棵在路邊歪七扭八的大樹,去做那隻在泥塗裏打滾的烏龜,去做那個敲着盆唱歌的瘋老頭。然後在一個沒有鬧鐘的清晨,徹底覺醒,大笑着加入那場萬物化生的狂歡。 把這本《莊子》扔進火裏,火光中你會看到無數只蝴蝶飛出來,那是被我們囚禁已久的靈魂,終於在這一刻,將磚作玉,徹底自由。
舉世譽之而不加勸,舉世非之而不加沮。 《莊子》又被稱爲《南華經》。是三玄之一。莊子本人也被尊爲“南華真人”。 全書想象豐富,構思巧妙,文筆汪洋恣意,思想天馬行空。令人驚歎莊子的浪漫與博大。 自古及今,老莊總是被並提的,在讀完《道德經》後。我便拿出這本早已在書架上等待開啓的智慧神器。 莊子給我的感動,其實多出自於自身的困境之下,仍然有如斯的精神境界。 三卷各有收穫,每卷都有所得。 《內篇》,翻開內篇,我們看到的是莊子瑰麗詭譎,漫無邊際的想象力。 《外篇》,翻開外篇,我們看到的是寓於名字中的深刻內涵。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在這一卷中,常常爲自己的智慧不夠而煩惱,又爲自己的頓悟而竊喜。 《雜篇》,翻開雜篇,我們看到的是每一個故事中的人,就是你我。熟悉又陌生,以爲自己是對的,以爲自己是值得肯定的,以爲自己獲得成功是應該的,以爲自己所遇到的都應該是好的。道淺顯易懂,卻又深入淺出,九曲迴腸。自以爲互訴衷腸,情深意切,卻不知門徑初窺,管中窺豹,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這本書好像讀懂了,又好像沒讀懂。好像收穫很大,又好像毫無意義。大道至簡,也許深藏心底。
在莊子看來,事物之間的差異雖然明顯,卻並非絕對,人不可能用某個固定標準衡量天下所有事物。人的認識有侷限,常人多隻看到事物的“異”,看不到事物的“同”。而宇宙萬物都出於大道,也都歸於大道,究其本質,並沒有什麼差別,人應學會站在道的角度觀望世界。 在莊子眼中,“道昭而不道,言辯而不及”,人們就物體的差異爭辯不休,完全是捨本逐末的淺陋表現。真理無須稱揚,語言的作用是有限的,不足以描繪大道。 所以只要道德出衆,形體上的殘缺就會被人忘記。人們不忘掉所該忘掉的(外形),而忘掉了所不該忘的(道德),這叫作真正的遺忘。 孝子不奉承父母,忠臣不諂媚國君,這是忠臣、孝子盡忠盡孝的極致。凡是父母所說的都加以肯定,父母所做的都加以稱讚,那就是世俗之人所說的不肖之子;凡是君王所說的都加以應承,君王所做的都加以奉迎,那就是世俗之人所說的不良之臣。可是人們卻不瞭解,世俗的看法就必定是正確的嗎?而世俗之人所謂正確的便把它當作是正確的,世俗人所謂好的便把它當作是好的,卻不稱他們是諂諛之人。然而,世俗果然比父母更可敬,比君王更可尊嗎?有人說你是個讒諂的人,就勃然大怒顏容頓改,說你是個阿諛的人,也定會憤恨填胸面色劇變。可是一輩子讒諂的人,一輩子阿諛的人,又只不過是用巧妙的比喻和華麗的辭藻博取衆人的歡心,卻始終認不出過錯。穿上華美的衣裳,繡制斑斕的紋彩,變動着儀態表情,討好獻媚於舉世之人,卻不認爲那就是讒諂與阿諛。他就是這一類人,跟世俗是非觀念相通,卻又不把自己看作是普通人,這真是愚昧到了極點。知道自己愚昧的人,並不是大愚昧;知道自己迷惑的人,並不是大迷惑。大迷惑的人,一輩子也不會醒悟;大愚昧的人,一輩子也不會明白。三個人在一起行走,其中一個人迷惑,所要去的地方還是可以到達的,因爲迷惑的人畢竟要少;三個人中,要是兩人迷惑就徒勞而不能到達,因爲迷惑的人多。如今天下人全都迷惑,我雖然祈求導向,也不可能對衆人有所幫助,這不是可悲嗎! 4]貴非其貴:被珍貴的並不真正值得珍貴。莊子認爲:世上所珍貴的只是記錄在書上的語言,語言是表達意的,而意所從出之本又不可言說。語言既不能表達意之本,也就沒有什麼值得珍貴處。[5]知者不言:真正知曉大道的不言說。言者不知:講說大道的不是真正知曉。莊子認爲:因爲道超越經驗和理性,不能言說,只能玄觀體悟。所以用語言表述出來的,並不是真正的道,表述者也不可能知曉道。 所以具有大智慧的人明察遠近,小的不以爲少,大的也不以爲多,是因爲知道事物的量是無窮的;求證於古今之事,因而對遙遠的事不感到納悶,對就近的事也不強求,因爲知道時間是沒有止境的;洞察盈虧規律,所以得到了也不歡喜,失去也不難過,因爲知道得失是變化無常的;明白生命大路,所以生於世間而不喜悅,死去了也不認爲是災禍,因爲知道終了和起始不會一成不變。估計人所知道的東西,不如他不知道的東西多;他活在世上的時間,比不上他不在世上的時間多;以其有限的智力、短暫的生命去窮盡無限的境域,所以會陷入迷惑混亂而終無所得。這樣看來,又怎能知道毫毛之末就足以確定爲最細微的限度呢?天地就足以包括最大的領域呢?”從小的方面看大的方面看不全面,從大的方面看小的方面看不分明。精,是小中之小。垺,是大中之大;因而大小各有不同的方便,這是情勢如此。所謂的精與粗,是就有形之物而言的;至於小到無形,不能用數字劃分;大到沒邊,無法用數字窮盡。可以談論的,是粗重的物體;只可意會的,是精微的物體;而言語無法論及,意識不能察覺的,就不限於精粗的範圍了。因而明道之人的行爲,無意害人,也不誇耀仁義恩惠;舉動不爲謀利,也不小看門童;不爭貨物財富,也不有意推辭謙讓;行事不求人,不讚揚自食其力,也不鄙視貪污;行爲與世俗不同,也不標新立異;從俗隨衆,卻不指責諂媚;世上的高官厚祿不足以讓他去追求,世上的刑罰恥辱也不足以使他感到羞辱;明白是非是不能劃分界限的,小大沒有劃分的標準。我聽說:‘得道之人不求功名於世,大德之人一無所得,至人忘卻自我。’這就是把一切區分和對立都縮小到了極致的境界呀!” 好與壞是因時而異的,不能看作是一成不變的。粗木可以衝撞城門,卻不能用來堵耗子洞,這是說不同的器物有不同的作用。騏驥和驊騮日行千里,抓老鼠卻不如野貓和黃鼠狼,這是說它們的技能不同。貓頭鷹夜裏捉跳蚤,能明察秋毫,白天出來即使睜大眼睛卻連山丘都看不見,這是說性能的不同。所以說,怎麼能只取法對的而拋棄錯的,師法治理的而拋棄動亂的呢?這是因爲不明白天地之理與萬物之情。這就好比只師法天而放棄地,只效法陰而放棄陽,這樣做行不通是很明顯的。然而卻仍有人對此不停地鼓吹,這如果不是愚蠢,就是說謊了。帝王禪讓的方式不同,三代繼承的方式也不同。不合時宜、違背世俗,就是篡奪者;而合乎時代、順應世俗的,就是明義之人。 在陸上行走而不躲避犀牛老虎,是獵人的勇敢。在刀光劍影中視死如歸,是烈士的勇敢。知道困窮是由於命運,通達需等待時機,臨危而不懼,是聖人的勇敢。 最大的快樂就是無樂,最高的榮譽就是無譽。” 天下的是是非非實在是沒法確定的。即便如此,無爲卻可以定是非。尋求極樂,保全生命,唯有無爲差不多可以達到目的。請讓我嘗試着分析一下:天因無爲而清明,地因無爲而安寧,天地無爲相結合,萬物由此而化生。恍恍惚惚,不知從何產生!恍恍惚惚,沒有跡象可尋!萬物繁多,都是出自無爲。所以說:天地雖然無爲,而實際上無所不爲也,而世俗之人,又有誰能夠達到無爲的境界呢! 都是道,不怨天,不尤人,個人因果個人了,個人福報個人修,允許自己做自己,允許別人做別人~~ 君子不能不徹底拋棄個人心中的一切私智去效法。以無爲的態度處世,就是順應天道;以無爲的方式表達,就是順應天性;給人以愛或給物以利,就是仁;把不同的萬物等同看待,就是大;行爲不乖異離奇,就是寬;心中能包容萬種差異,就是富。所以說持守德性就是綱紀,成就德行便是立身,遵循大道就是完備,不讓外界干擾內心就是完美。君子明白這十個方面,那麼就能包容萬物心胸寬廣,德澤充盈而爲萬物所歸往。 [7]則爲不足:喜怒哀樂爲人之自然情感,怒氣亦人所不可或缺,如果當怒而不怒,則是沒有血性,故稱不足。[8]上:怒氣滯留在身體上部,不能上下貫通。[9]中身當心:古人認爲心是人之主宰,心在人身之中部,如果怒氣鬱結在身體中間,與心的部分相合,則會使心受擾亂而得病。 從前有隻海鳥飛到魯國都城郊外,魯國國君很喜歡它,用‘太牢’來宴請它,奏‘九韶’樂來讓它快樂,海鳥竟憂愁悲傷,眼花繚亂,不敢喫喝。這叫作按自己的生活習性來養鳥。假若是按鳥的習性來養鳥,就應當讓它棲息於幽深的樹林,浮游於大江大湖,讓它喫泥鰍和小魚,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原野而已。如今的孫休,乃是管窺之見、孤陋寡聞的人,我告訴給他道德修養極高的人的德行,就好像用馬車來託載小老鼠,用鐘鼓的樂聲來取悅小雀一樣。他又怎麼會不感到喫驚啊!” 排除意志的干擾,解除心靈的束縛,遺棄道德的牽累,打通大道的阻礙。高貴、富有、尊顯、威嚴、聲名、利祿六種情況,全是擾亂意志的因素。容貌、舉止、美色、辭理、氣調、情意六種情況,全是束縛心靈的因素。憎惡、慾念、欣喜、憤怒、悲哀、歡樂六種情況,全是牽累道德的因素。離去、靠攏、貪取、施與、智慮、技能六種情況,全是堵塞大道的因素。這四個方面各六種情況不在胸中震盪,內心就會平正,內心平正就會寧靜,寧靜就會明澈,明澈就會虛空,虛空就能順其自然,無所作爲而又無所不爲。大道,是自然之主;生命,是盛德的光華;稟性,是生命的根本。合乎本性的行動,稱之爲率真的作爲;受僞情驅使而行動,稱之爲失卻本性。知識,出自與外物的應接;智慧,出自內心的謀劃;具有智慧的人也會有不瞭解的知識,就像斜着眼睛看,所見必定有限。有所舉動卻出於不得已叫作德,有所舉動卻不是爲了自我叫作治,追求名聲必定適得其反,而講求實際就會事事順應。 小人爲財而死,君子爲名獻身。他們變換真情、更改本性的原因有所不同,而捨棄該做的事而爲不該尋求的東西而喪命卻是一樣的。’所以說,不要去做小人,要反過來追尋天性;不要去做君子,要順從自然的規律。或曲或直,順其自然;觀察四方,順隨四時變化而消長。是是非非,牢牢掌握循環變化的中樞;獨自順遂你的心意,跟隨大道往返進退。不要執着於你的德行,不要成就於你所說的仁義,那將會喪失你的天性。不要爲了富有而勞苦奔波,不要爲了成功而不惜獻身,那將會捨棄自然的真性。 而且人有八種毛病,事有四種禍患,不可不明察。不是自己職分以內的事還要去做,叫作摠(zǒng);無人理睬還要進言相勸,叫作佞(nìng);迎合對方順導話意,叫作諂(chǎn);不辨是非巴結奉承,叫作諛(yú);喜歡背地說人壞話,叫作讒(chán);離間故交挑撥親友,叫作賊;奸詐虛僞敗壞他人,叫作慝(tè);不分善惡美醜,好壞兼容而臉色隨應相適,暗中攫(jué)取私利,叫作險。有這八種毛病的人,外能迷亂他人,內則傷害自身,因而有道德修養的人不和他們交往,聖明的君主不以他們爲臣。所謂四患:喜歡管理國家大事,隨意變更常規常態,用以釣取功名,這稱作貪得無厭;自恃聰明而專行獨斷,侵害他人而剛愎自用,這稱作利慾薰心;有錯不改,聽到勸說卻越錯越多,稱作執拗不化;跟自己意見相同的就認可,跟自己不同的即使是好的也認爲不好,這稱作自負矜(jīn)誇。這就是四種禍患。能夠清除八種毛病,不再推行四種禍患,纔可以教育。” 孔子說:“人心的險惡超過山川,想了解人比了解天還困難。天還有春夏秋冬晝夜的週期,人卻容貌深厚而情感深藏。所以有的看上去謙虛老實,骨子裏驕傲自滿;有的雖然內秀,外表卻其貌不揚;有的外表固執保守,內心卻通達曉理;有的外表堅強,而內心卻軟弱不堪;有的看似和順,實則兇悍。所以追求正義時如飢似渴,拋棄正義也唯恐不及。因此君子把人派到遠方去辦事而觀察其忠貞;放在身邊做事以考驗他的恭敬;交給煩雜事務檢驗他的能力;突然提問檢察他的學識;緊急相約看他能否守信;管理財物證明是否廉潔;告之危險判斷他的氣節;喝醉酒時注意他的儀態;男女雜處察明是否好色。經過這幾條考察,就完全可以掌握誰是不肖之徒了。” 把不公平當作是公平,這種公平其實並不公平;以沒有應驗的當作可信的,這種可信無法令人相信。自以爲聰明的人,被外物指使,神人則可以順應自然並得到驗證。聰明人趕不上神人已經很久了,而愚蠢的人死守着自己的偏見,溺於人事,其功業都是建立在表面的,不也太可悲了嗎! 價值千金的璧玉與我是以利益相合,而孩子與我則是以天性相連。’以利益相合的,遇上困厄、災禍、憂患與傷害時就會相互拋棄;以天性相連的,遇上困厄、災禍、憂患與傷害時就會相互包容。相互收容與相互拋棄差別也就太遠了。而且君子的交情淡得像清水一樣,小人的交情甜得像甜酒一樣;君子淡泊卻心地親近,小人甘甜卻容易斷絕。大凡沒有緣故結合的,也就沒有緣故而離散了。 行走人世間,德智是讓自己喜悅滿足的品質和手段,可不是約束別人標榜自己的工具。自己的三觀是用來約束自己的。 自正的人,才能正人。如果心裏認爲不是這樣,那麼心靈的門戶就永遠不可能打開。 太一:用作動詞,與萬物同一。形虛:體內形虛。 太初:指道的本體。 太清:太虛清靜無爲的自然之道。 一本整的腦袋瓜轉不過來,最後流鼻血的書😂😂
《莊子》 易傳中說“形而之下謂之器,形而之上謂之道”。 老子說“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爲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莊子有“夫道,有情有信,無爲無形;可傳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見;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極之上而不爲高,在六極之下而不爲深,先天地生而不爲久,長於上古而不爲老。 “通於天者,道也,順於地者,德也。”道者天地之本,德者萬物之根。老子說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我以審視的眼光讀莊子,尚可算得中士聞道吧。莊子內七篇外篇十五,雜篇十一。雖出一脈卻文風迥異,思想有所差別,絕非一人一時期所做。有其道理卻非盡聖人言,所以不能盡聽盡信。去聖人遠,聞道者遐,言道者奧,不怪我中人之姿。 喜讀莊子,因爲其能使我神遊物外,超然於天地,無往而不逍遙。開物成務,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唯一。道天地人,域中有四大,大道無形無跡,不可言說不能行之筆端,於是藉助比喻擬人誇張想象等等手段,籠天地於形內,挫萬物於筆端。莊子所撰便是創造一個感悟道的虛空環境,說“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飽食而遨遊,泛若不繫之舟,虛而傲遊者也”。遨遊在“虛”之中,洸洋自恣以適己。光怪陸離的故事,沒頭沒尾的敘述,言淺道深,言深道淺,言而有道言而無道,儘可琢磨。子我皆魚,魚之有水,猶子我置之於虛中,暢遊其中精益氣爽而神清。杳杳中似有所得,冥冥中像有所悟,昏昏中恰有所知,默默中偶有所感。是謂杳杳冥冥清靜道,昏昏默默太虛空。似有似無間,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莊子雖是道家,卻實在介於老子和禪宗的特質之間。他遊走而跳脫在心物之中。 《莊子》書中有一個詞形容莊子最爲恰當,叫做“乘物遊心”。 從莊子獨創的那些詞彙裏,也能夠真切感受到他的氣質:宇宙,造化,江湖,逍遙…… 胡文英說過“莊子眼極冷,心腸極熱。眼冷,故是非不管;心腸熱,故悲慨萬端。雖知無用,而未能忘情,到底是熱腸掛住;雖不能忘情,而終不下手,到底是冷眼看穿。” 用情感化的言語形容,胡文英說得已經很好,就是“冷眼熱腸”四個字。要補充點什麼的話,我覺得莊子的身上,總是脫不去凜冽的氣質和孤獨的況味。
《莊子》一書反映了莊子的批判哲學、藝術、美學、審美觀、政治、社會等諸多方面。原有內篇七篇、外篇二十八、雜篇十四、解說三,五十二篇,十餘萬言。郭象刪減後分內篇、外篇、雜篇三部分存三十三篇,大小寓言二百多個,六萬五千九百二十字,其中,內篇七篇;外篇十五;雜篇十一。該書包羅萬象,對宇宙生成論、人與自然的關係、生命價值、批判哲學等都有詳盡的論述。
想說幾句: 知道這是一本必須看的書,第一文言文基礎差;第二整個最好年紀去謀生了,所以一直沒有讀《莊子》。因2020年新冠疫情被迫停下來休息 ,有大把的空閒時間,開始先補課古漢語後,才勉強讀《莊子》。整篇看下來感概:早讀早打卡,何必那麼多困惑呢?!幾十年不可事事去實踐,智者早已把方向指出來,任後人讀後頓悟!是我輩智慧不夠,誤入小我知見,糾纏不已。孔子69歲老人向漁夫請教…嘔心瀝血,鞠躬盡瘁爲萬代!等等。其一遍遍拷問人之性,震撼之!致敬經典!致敬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