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戰國]屈原等
楚辭是中華美文學的源頭,中國第一部有作者的詩集。也是對中國文學影響最深的典籍。直接影響司馬遷,賈誼,李白,杜甫等後世名家的精神氣質與文學創作。《楚辭》的出現彌補了《詩經》問世300多年後詩壇的空白。魯迅評價楚辭對中國文學的影響,更在《詩經》之上。《楚辭》中的名句代代相傳,是砥礪歷代文人德行的金石,是取名的寶典。屈原的作品《離騷》開騷體詩先河,在楚辭中最具代表性,由此後世將《楚辭》與《詩經》並稱“風騷”。屈原是我國文學史上第一位偉大的愛國詩人。他堅毅執着、懷抱信仰,不肯奴顏媚骨變心從俗的高貴的精神品質是後世無數文人士子的精神楷模。
閱讀《楚辭》之前,先了解一下楚文化會事半功倍。而瞭解楚之前,又必須要先了解一下近一百年的考古發現。 以前夏商周一直被認爲是三個連續的朝代,隨着殷墟、二里頭的考古發現,現在看來夏商周應該是三個彼此重疊,在不同方位的不同的文明。夏在黃河中游,商起源於夏的東面,周則在西面,隨着他們的發展,曾先後成爲共主。 夏朝、商朝的滅亡,與統一後的改朝換代不同,商朝的時候,夏遺民和夏文化還在;而周翦商後,也有意識地安頓好商遺民、甚至允許他們保留原來的生活習慣,如喝酒。(詳見《尚書》) 而另一個需要我們關注的是“中原文化中心說”。以前我們在溯源的時候,會認爲中原就是文明的中心,由中原輻射開來,其他地方纔開始有文明。隨着長江流域的新石器時代考古發現,良渚文化、河姆渡文化、大溪文化可以推測當時的文明是星狀出現的。 明確了以上兩點,我們就可以開始接近楚文化了。周朝實行封建制度,通過把周的族人、部分商的遺民分封到南邊的楚地,與當地的地方文化融合後,漸漸地形成了後期獨特的楚文化。當週朝在中原地區已經去除了商的巫文化後(如“子不語怪力亂神”),邊陲的楚仍然保留連續性的世界觀,即人與神靈可以共存和交流。一神論出現前,中外各種文化中都不乏萬物皆有靈的認知,南方的楚國一直保留這種文化,就是在這種背景下帶出了《楚辭》、《莊子》這類與中原文化截然不同的作品。 難怪說一定要自己讀原典,打開《楚辭》時直觀的閱讀感受就明顯與記錄思想的“子”(如《墨子》、《孟子》、《荀子》)不同。裏面很多語氣詞“兮”,很多香草植物,很多神靈。 與之前的經典相比,《楚辭》裏的《離騷》,特點是處處可見“我”,我的所思所想、我的哀怨情愁。剛看完抹殺個人化的《荀子》學說轉過來,就看到屈原在《離騷》裏表達出中國式最早的“自我”(ego),這點真的很先鋒。 雖然很先鋒,我本人卻不是太喜歡《離騷》,但世世代代人人稱好,我不覺得好就好像是我不懂或者是我不好。當我有這種想法的時候,我就開始與離騷產生共鳴並鏈接上了,這個時候我就不好意思再說負面話了。 難怪那麼多人喜歡屈原、喜歡《離騷》。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這八九的人能輕鬆在《離騷》中找到共鳴,它自然就受歡迎了。可能我詩意不足,總覺得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意思,他反反覆覆用不同的文字闡述,整整用了2840字。最後我讀出了洛可可的味道,因爲實在太多花花草草了。 準確來說,這不能算洛可可,更像抑鬱患者通過文字抒發情緒以求自救(很明顯,自救失敗了)。我可以理解這種精神狀態,但坐在祖國改革開放高速發展列車上的我,說能感同身受,那絕對是自欺欺人。 我很喜歡《楚辭》裏的《九歌》,喜歡到愛不釋手,它華美地表達了人與神靈之間的互通與纏綿。也許我本來就是泛神論者,我相信萬物皆有靈,山有山神、河有河神、花有花神的連續性世界觀,人可以與萬物通靈的觀點很合我口味。細品《九歌》十一篇,讀下來就如欣賞了一出精彩的舞臺劇,不同的神在每個篇章裏顯現出不同的個性,同時用不同的風格與人發生關係。 《九歌》中的“山鬼”是我的最愛,與其它十篇最不同的地方是,其它是人守侯、期盼着神靈,“山鬼”則是鬼在想念人。人等神,因爲神可以自由地來去,比人自由。而鬼只能夠等人,因爲人比她更自由,人可以進到山裏面,山鬼卻沒有辦法從山離開,去到山的外面。故事描述山鬼在幽暗的山林裏,不知日是日夜是夜,不知道時間流逝,約好的人沒有出現,道盡了山鬼興致勃勃赴約到久等對方不至,再到懷疑自己記錯時間,然後悲傷、失望、痛苦……這段文字跨越兩千年,與當代每一個有過類似“求而不得”體驗的人產生共鳴,太了不起了。 龔琳娜夫婦近十年一直致力於根據中國詩詞進行音樂創作。德國籍的老鑼,受啓發於歐洲把經典的詩章譜成樂曲,夫妻兩人充分交流中國詩詞後,老鑼根據自己的理解譜上曲,然後由龔琳娜演繹。在她的“雲河山”專輯裏,就把《九歌》中的“雲中君”、“河伯”、“山鬼”譜曲後唱了出來,非常遺憾也非常正常,他倆夫妻體會到的“山鬼”與我的感受不一樣。不是他們的版本不好,而是少了我感受到的哀怨纏綿。還沒來得及惆悵,隨着英文版的“Girl With Mountain”旋律飄來,馬上大喜過望, 那不就正正是我感受到“山鬼”嗎? 《楚辭》裏的《天問》是一篇奇文,就問了172多個問題,沒有答案。提問也是一種能力,通過層層遞進的問題,可以看到作者的思維軌跡,看着他對自然、社會、歷史現存答案的大膽質疑,與主流的尊古崇古形成鮮明的對比,一條一條讀下來,越讀越被他打破思維定勢所折服。《天問》裏的“提問體”(“天問體”)只是開始,之後的中外作品裏也會出現,我後來遇到就會馬上想到《天問》。 《楚辭》裏的《招魂》也是很有趣的篇章。“招魂”是楚地的習俗,人即將要去世的時候,得想盡一切辦法,把他的魂留在他的身體裏;或者是感覺到魂剛剛離開了身體,要趕緊藉由各種不同的方式把魂招回來。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作者使盡渾身解數威逼利誘魂歸來。文章前半部分極力渲染了上下四方的可怕,後半部分竭力鋪陳人世的美好,強烈的對比,很難讓魂魄不心動。 “衆人皆醉我獨醒”出自《楚辭》裏的《漁父》。屈原說:“舉世皆濁我獨清,衆人皆醉我獨醒,是以見放” 屈原把自己政治上的不得勢,歸於自己“清”與“醒”。因爲獨”清”,獨“醒”而被流放。漁父認爲“不凝滯於物,而能與世推移”,建議他與世浮沉、遠害全身,屈原則表明寧可葬身魚腹也不願苟且偷生。那是屈原黃老道家的入世觀念(矛頭指向當下的、現世的,此岸的政治)與漁父同樣是入世但明顯老莊道家的情懷所進行的一次碰撞,體現了兩種對立的人生態度和截然不同的思想性格。屈原不接受漁父的建議,“漁父莞爾而笑,鼓枻而去。”——漁父這個不勉強的態度,非常莊子。 看《楚辭》期間,我分別是去了一趟常德、張家界、荊州。在城市裏看着很楚辭的地名、水名、路名;在博物館裏看着屈原、宋玉、楚簡;看着“劉海砍樵”裏的人狐戀,《楚辭》裏的點滴,觸手可及。
讀完百感交集。屈原就像水鬼,一個沉江早逝卻一直在漢語言文學的水面上歌唱的亡靈。活着的人只要劃過這條江,就必然會路過他,聽他唱歌,爲他傷懷。他當然永遠不會停下歌唱,於是我們也總是幸福的。 這個版本目前來說是電子排版最好的版本,綱舉目張,相比其他的電子版算得上是物物明朗。有清晰地對原文進行排版,能夠看清原文的句與句之間的互動關係,對原文和訓詁進行了分門別類和不同色彩的標明,適合初讀。訓詁總體上來說做的不錯,沒有明顯的錯誤,學界有爭議的說法也有標明。
確實在閱讀過程中見古人,見自己。2000多年了,多少魂飛魄散了,但是濃濃的愁留在這片不變的土地上,想到這裏令人震撼。 讀時能明顯的感到那時的人和現在的人有截然不同的世界觀宇宙觀,但是各種激憤和理想無法實現的幻滅又和現在一模一樣。讀的這幾十天中去省博看到了楚國的文物,精神上沒有什麼更新換代,物質上的更新倒是瞠目結舌的。很喜歡楚辭的這種形式,好的篇章讀起來會感到心快速飛起來的飄逸和狂妄之感,這種感覺就是後來出現的”浪漫”一詞吧。在網上聽到有人做的楚國方言的擬音來誦讀,多了一種結構和莊嚴的感覺。 另外一提就是,做爲黃河流域尤其是孔孟之鄉的居民,是我第一次接觸到楚文化,也切切實實在閱讀中感到了中原文化和長江文化的巨大不同,對楚文化非常感興趣,接下來會繼續按着這個線索瞭解。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我讀到了不一樣的他,我理解的他就屬於了我自己。 真實的他太遠了,每個人都會爲他描摹不一樣的一筆,所以誰又認識真實的他呢?在他那個時代,除了他,沒有人能夠再理解他。然後時間帶走了所有的痕跡,還留下這些字句。 他不斷地陳情,向蒼天剖析着自己。他難道已經不再真情實感了嗎?爲什麼連肺腑之言也可以有百種解讀呢?所以千百個理解裏的你都成了如夢似幻的影子。 宇宙已經持續膨脹了兩千多年,他可能只是滄海一粟,但是哪怕是一粒塵埃,也從那麼遠的地方飄來,在我的心裏增添了一絲重量。
很長一段時間,“忠君求仕”令人望而生嫌,現在讀來,“楚王”不過墊腳石一塊,屈原渴望擁有足夠宏大的舞臺,以便他的理想之花閃亮登場,芳滿人間。 這與“我有一個夢想”、“我想去西藏”、“大隱於朝”、“安得廣廈千萬間”、“一簞食一瓢飲”、“舉杯邀明月”、“我的身體我做主”等等異曲同工,遙遠而歷歷。 於是乎,屈原銜蘭飲露、雲衣霓裳、神遊摸魚……詩意遠方迷霧了的焦灼現實之騷體,就像古道晨曦隨風而來的縹緲神曲,穿越時空,有情人,心海漣漪。
梁啓超說:“屈原腦中,含有兩種矛盾元素,一種是極高寒的理想,一種是極熱烈的感情。”高寒的理想是理想化的自體客體一極,他吸引着成熟的自體念念不忘“民生多艱”。熱烈的情感是誇大自體的一極,他奠定着穩定的自體生生不息追求“內美”的信念,不惜飛蛾撲火。 一.上下求索:懸在半空的超越 (一)概述 《楚辭美學價值四題》中作者對《楚辭》中的超越精神進行了獨特的定義:遠遊的歷程,意味着性靈的解放。與《莊子》一樣,屈賦同樣將性靈的自適作爲根本的追求。如《離騷》中所說的“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遙以相羊”“和調度以自娛兮,聊浮游而求女。及餘飾之方壯兮,周流觀乎上下。”不過這樣的逍遙,不像《莊子》那樣超邁,而是帶有“孤沉而獨往”的意味。 我想就以這“孤沉而獨往”爲切入點,來談談楚辭和莊子乃至儒家的不同超越精神。 中國哲學是生命哲學,強調內在的超越。儒道兩家有不同的超越途徑,儒家是君子之道費而隱,造端夫婦,至於天地,這是一種不脫人倫日用之超越。道家追求逍遙無待的境界,方東美先生說,這是一種類似“太空人”式的超越。而楚辭提供了一條獨特的超越道路,我將其稱爲“懸在半空”式的超越。 什麼叫“懸在半空”式的超越呢?《思美人》說:“登高吾不說(悅)兮,入下吾不能。”九天求女,上而不可,下也不能,在飛旋和現實之間流連。掙脫現實,又不離現實;志在飛旋,又不在飛旋本身。 張世英曾借康德語,將超越比喻爲一種鴿子,他說:“真正哲人的鴿子應該既不安於作洞穴中的爬蟲,也不要爲真正的自由而誘惑,哲人們還是作一個現實的鴿子吧,在天和地之間乘着氣流飛翔。”號稱爲“登高而賦”的楚辭,卻是一隻苦難的鴿子。這隻鴿子的魅力在於,它不是以掙脫現實苦難作絕塵之飛爲特點,而是在飛翔中眷顧,在眷顧中又落到生命的枯枝上。《遠遊》雲:“經營四荒兮,周流六漠;上至列缺兮,降望大壑。下崢嶸而無地兮,上寥廓而無天。視倏忽而無見兮,聽惝怳而無聞。超無爲以至清兮,與泰初而爲鄰。”“下崢嶸而無地兮,上寥廓而無天”,他被懸在了半空,理想無法安慰現實,宗教的超越、哲學的超越都不能解脫他的現實之苦,他是在霞光中看着血淋淋的沃野,在雲霧中打量他無法忘懷的羣生。《離騷》的結尾寫道:“陟升皇之赫戲兮,忽臨睨夫舊鄉。僕伕悲餘馬懷兮,蜷局顧而不行。”上而無天,下而無地,天不能容,地不能容,這就決定了楚辭在獨往中孤沉的超越精神。”[ 《楚辭美學價值四題》] 在這裏,作者將楚辭的超越精神和中國的儒道思想與西方的拯救思想做出了對比,突出了楚辭中的“懸空感”。但這反而不是自體意識不夠堅定的產物,下面本文將從自體心理學的視角分析這一現象。 (二)自體的堅定與現實的轉向 中國道家思想中常提到“心齋坐忘”以及“忘我”等說法,需要破除“我執”。而從自體心理學的角度來看,這個“我執”中的“我”,忘我中的“我”,均指的是“自體意識”,對應西方心理學中鏡像階段之後形成的“個人意識”。何以見得?道家思想當中有很多“齊物”思想,要達到一種“物我兩忘”的境界,比如“莊周夢蝶”的故事。而“物我兩忘”其實是一種主體與客體界限並不分明的混沌狀態,是一種與自然“母體”想象性的融合,所以纔會有“七竅開而混沌死”的故事。那麼在什麼階段人會處於“混沌”狀態、能與母體融合並且消弭主客體界限呢?那只有“個人意識”尚未成型之前,也即鏡映階段之前。其實,在自體形成之後“退出”個人意識,只有三種可能:第一種是自體解離,也即後天嚴重的精神創傷導致精神病;第二種是原發性的精神病,自體從未形成;第三種則是暫時到達這種境界,即通過冥想、催眠等手段部分地使意識退出自體,潛入個人無意識。由此可見,嚴格意義上永恆性的“超越”是不可能在健康的情況下完成的,除非死亡。 而詩人在現實世界中受挫之後,並沒有轉向“自然母體”(無意識)的想象性融合,而是堅定地固守自體意識精神的領地,無意識陰影的補償性入侵也沒有使自體陷入癱瘓,而是昇華爲詩人的“遠遊”。“遠遊”其實是被壓抑的力比多逃逸昇華的象徵式表達。在遠遊中,自體彷彿可以暫時超脫現實的挫敗感,維繫內在信念的主導地位。但是,嚴格意義上永恆性的“超越”無法完成,所以“上天無路”。然而,當作者目光轉向現實,殘酷的現狀讓他意識到“吾獨窮困乎此時也”,理想無法在大地上生根發芽,所以“入地無門”。這便是楚辭獨特的“懸在半空”式的超越。 (三)自足的堅信與情感的轉向 西方基督教的拯救思想與中國傳統美學思想相比,核心的不同在於對生命本身的不同看法。西方基督教思想認爲“生命是欠然的”[ 劉小楓《拯救與逍遙》],現代西方存在主義認爲“生命本身是荒誕虛無的”。而在中國無論是道家還是儒家,均認爲“生命是美好而自足的”,“生命本身是有高尚價值的”。在儒家思想中“治國平天下”的根本是“修身”,在道家思想中更認爲“內觀”並且恢復人的“本性”是根本。他們的共同點在於相信生命的本性是自足的,因此完善自身就可以達到更高尚的境界。而在基督教中,與上帝相比,生命本身是“欠然的”“不自足的”,因而只靠自身是無法做到完善的,要考上帝來救贖,上帝也派耶穌來拯救世人。 屈原顯然秉持的是生命自足的觀點,所以他的主要反思對象是指向外部環境現實的,比如“怨靈脩之浩蕩兮,終不察夫民心;衆女嫉餘之蛾眉兮,謠諑謂餘以善淫;固時俗之工巧兮,偭規矩而改錯;背繩墨以追曲兮,競周容以爲度”。而詩人得出的結論就是“夫孰異道而相安”。一生保持赤子之心,堅定自己的內美,是抵抗外界濁流的手段,而當終於無法抵抗之時,詩人內心熱烈的情感終於爆發,“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由此可見,生命的自足是內美的根基,而內美是保護詩人的最後屏障。 以上是這學期寫論文寫到的一些,其實是用自體心理學的視角闡釋了一下我自己對屈原的理解,希望理論的意義是讓人物更加鮮活立體而不是被肢解的支離破碎,但是並不認爲自己做的很好,但是也並不妨礙我想要去嘗試用新的方式去書寫屈原。原因是自己太菜了,理論和例子融合的還不是特別好,但是真的很喜歡屈原,很喜歡自體心理學的理論,也認爲屈原很符合科胡特所說的“悲劇人”範疇。如果大家沒get到,那一定是我寫作水平的問題。但是真的強烈安利這個視角,感興趣的大家可以去看看科胡特的《自體的分析》、《自體的重建》、《精神分析治癒之道》,然後梳理一下國內外對屈原的研究(這個很多了),然後,一定要來讀原典!!!真的感覺很有趣,所以給喜歡的友友們提供一個視角 PS:配合Winky詩的《山鬼》《九歌·東皇太一》《九歌·雲中君》《離騷》聽,寫論文瞬間爽了哈哈哈哈哈
《子慕予兮善窈窕》 一、本質 《楚辭》,尤其是《離騷》,屈子自傳爲基,後世才子代擬小傳爲繼,風格極度抒情,流離悲咽,堅貞不屈,貌似帶配樂和伴舞,適合不歌而誦。 二、源頭 楚地山水奇偉,先民重巫,一向有高度發達的神話系統。 在此基礎上,屈子從黃河流域《詩經》中,借鑑溫良敦厚的感覺,後世才子又汲取《戰國策》等縱橫家言的腔調,交相輝映,彼此成全,形成前所未有的文風,開後世風氣。 因而,屈子完全當得起“自鑄偉辭”的美譽,風騷並舉,千古名傳。 三、創作理念 1.體現故鄉特徵,南風南冠,楚服楚音。 2.創造出抒情主體屈靈均,由此樹立百折不遷的竣潔人格。 3.追求美政,強調仁者愛人的信念。 4.歌頌善良,期待舉賢任能,修明法度。 四、重要參考書 1.太史公司馬遷《史記屈原列傳》,是進一步瞭解屈子生平的不二之選。 2.《山海經》,參閱山海經,具體感知崑崙、玄圃、蒼梧、天津、流沙、西極、赤水、白水、西海、咸池、不周山等神話地域的奇妙。 五、樂器 《楚辭》主要結構,六字兩拍。兮字居中時,似乎發輕音,標記主樂器落點,兮字居尾時,似乎髮長音,主樂器和輔助樂器一起落下。據此展開逆向思考,主樂器,大鼓,輔助樂器,手鼓。 六、語彙、音律、修辭 1.語彙 《詩經》是現實主義傑作,它的賦比興三義,近似填詞之法。約略言之,賦,敘物言情,情物兩盡;比,索物寄情,情在物先;興,觸物生情,物在情先。 《楚辭》則是浪漫主義淵藪,在賦比興之餘,酷愛皴法,即情即物,能一不二。 2.音律 《詩經》是多民族歌曲集,風雅頌近似譜曲之法,風,像通俗曲式;雅,像民族曲式;頌,像美聲曲式。以男生不可靠的直覺而論,《楚辭》的曲式近於雅。 3.修辭 在《詩經》重言、雙聲、疊韻基礎上,對仗在《楚辭》中閃亮登場。重言如雙馬奔泉,取其纏綿;雙聲如貫珠相連,取其婉轉;疊韻如兩玉相扣,取其鏗鏘;對仗如比翼鴛鴦,取其映襯。 七、作品 取《九歌》爲栗子。 東皇太一,五音兮繁會。 雲中君,聊遨遊兮周章。 湘君,聊逍遙兮容與。 湘夫人,思公子兮未敢言。 大司命,乘清氣兮御陰陽。 少司命,悲莫悲兮生別離。 東君,青雲衣兮白霓裳。 河伯,不好意思長得太抱歉,他的臺詞,馬賽克。 山鬼,子慕予兮善窈窕,思公子兮徒離憂。 多美,不分析也美啊。 八、影響 《離騷》、《九歌》、《天問》影響極大,受自身知識結構制約,這裏只能略舉幾個栗子。 1.學者風:宋玉《九辨》,淮南小山《招隱士》,東方朔《七諫》,王褒《九懷》,劉向《九嘆》,王逸《九思》,賈誼《吊屈原賦》。 2.作家風:曹植,李白,李商隱,孟郊,黃庭堅,李賀。 李賀《蘇小小墓》出自楚辭,幽蘭露…… 美人香草,鬼氣籠罩仙女。 九、版本 果麥文化這款《楚辭》,說四條優點吧。 復旦大學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導師駱玉明解讀,高屋建瓴,平正肯綮。 明四家之一仇英提供插畫《仙山樓閣圖》等。 祁崑插畫《仙山觀海圖》等等。 傅抱石插畫擔當。 傅抱石,什麼地位?李佳琪看一眼就會說:“哦,賣糕的!買它,買它。”
受到了“男楚辭,女詩經”影響,接觸《楚辭》的初衷是爲了給即將到來的孩子起名字(現在已經出生了,是個女孩),打算從楚辭給孩子起一個具有文學底蘊、浪漫、大氣一些的名字,所以很走馬觀花式讀完了一遍。《離騷》裏面有很多的香草名,讀起來很唯美,如瓊、芷、蘭等,也有讀起來很純潔的,如琬、瑾、瑜、昭、玉等。發現了很多名人名字就是取自《楚辭》,懷瑾、若英、望舒等。挺不錯。覺得琬欽、瑾妍、芷語、玉恬很富有詩意。可以考慮一下。 下面是讀楚辭的感受,楚辭是中國文學史上第一部浪漫主義詩歌總集,以《離騷》最爲代表,和詩經的《國風》並稱“風騷”,堪稱中國古典文學的源頭。《離騷》讀起來確實感受到了騷體詩的自由和浪漫,也感受到了詩人屈原那強烈的抒情、赤誠的愛國情懷。屈原是一位正直、懷有理想的政治抱負,並且爲了實現政治抱負而敢於獻身。漢賈誼認爲賢者應循“聖人之神德”,“遠濁世而自藏”,這樣才能保全自己。他應該“歷九州而相其君”,沒有必要眷懷故都不能去,終至自沉殉國。而屈原卻在秦將白起攻破郢都,看到了昔日強大國家衰敗至此,依舊不捨離開故都,而憤然投向汨羅江,這樣就更顯得屈原的偉大與高貴。而《天問》《九章》《招魂》《遠遊》等感覺整體上更加的悲觀一些,抒發了一些懷才不遇、被君主疏遠的悲憤之情,所以後邊部分讀起來就很快了,因爲畢竟只是爲了給孩子起名字。 這算是初讀《楚辭》了,以後再慢慢品讀,感受楚文化的博大精深。
去汨羅屈子祠前三天打開《楚辭》,結果回來四天後才勉強讀完,一個月後又去秭歸屈子祠拜訪。若沒有這些個註釋的話,實在是詰屈聱牙晦澀難懂。《詩經》《楚辭》相當於古文中的古文,能瞭解個大概意思,一些詞章名句,大概是我輩非研究文學或者古文的人能僅僅做到的了。想要精讀,只能靠日後多來重溫了。 性格即命運,性若蘭芷的屈原一生不肯委屈就全,若他能像《漁父》一樣把人生看的通透,滄浪之水清了我就洗纓,濁了我就洗腳嘛,那他也成不了千古第一風骨的偉大詩人。國家不幸詩家幸,正是這些痛苦造就了文學歷史的一篇篇華章。自命高潔身出胄貴的屈原,朝露夕花,悲天憫人,憂國憂民,不行苟且之事,不做苟且偷生,國破山河在,死亦爲鬼雄。 自熊氏從丹江口篳路藍縷開創楚國八百年,這些歷史不止是在我探尋過的湖南湖北荊州襄陽南陽岳陽衡陽博物館裏,更是在我們華夏的血液裏。就國家系統常言道漢承秦制,但從文化系統更多是漢接楚風,漢賦漢服漢樂漢舞漆器漢佩很多都主要源自楚國。從劉向編纂《楚辭》開始,歷代都奉屈原爲圭臬。 而我以爲《天問》開篇十幾句是中國歷史浩如煙海的文學作品中最富有哲學命題的詞章。而全篇是問天地,問衆生,問自己,一個個層次遞進的哲學思考,從天地玄黃宇宙鴻荒,到人海茫茫夕來今往,到生亦何哀死亦何苦,這完全跳脫出了古文學的整體框架,跳出一個有地域國別時代身份的人的背景。
屈靈均,兒時我把你想成糉葉裏的蜜棗。你是被歷史與河泥密裹的素骸,靜靜地,我總怕龍舟爭渡的槳聲吵了你,我不明白,祭奠怎能如此喧鬧? 後人將你的詩歌念成咒語,與你同志之人都在哭泣,淚水打成雨滴,漲了江水,潤活了江畔的香草。 龍舟越劃越快,那擂鼓聲終於把你震醒!你摶起衝入雲霄,周身的火染紅了江水,是楚國的顏色。驚起魚躍龍門,鷗鷺漫飛。 我終於不愛喫過甜的蜜糉,終於不嫌《楚辭》的聱牙。 我終於知道龍船的鼓聲再響,也遠不及你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