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丸山真男
丸山真男是日本著名的思想史大師,他認爲,思想史家的特徵是:埋沒於歷史中時表現得傲慢,從歷史中脫出時表現得謙遜。一方面是嚴守歷史的拘束性,另一方面是自己對歷史的能動工作(所謂“對歷史”,並不能誤解爲對現代,這是指自己對歷史對象的能動工作)。在受歷史制約的同時,積極對歷史對象發揮能動作用,在這種辯證的緊張關係中再現過去的思想。這就是思想史本來的課題,也是思想史之妙趣的源泉。本書是其思想史論著的精粹,可以引領我們深入瞭解丸山思想史學的內涵,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
在丸山真男的福澤諭吉論中,“近代主體”再次成爲了他的核心關切。然而這一“極高明而道中庸”的思想史敘事,終究是建立在將福澤諭吉諸多富有爭議的論述加以辯護、提煉甚至排除的基礎之上。這一做法可謂在更深的層次上表現爲與丸山真男以及“近代化”這一命題之命運的同構性。我們能夠在丸山真男對福澤的詮釋中清晰地把握到獨立主體的靈活性、高度的現實感和規範意識,然而那些作爲雜質、謬誤而被以排除的方式納入此一結構的存在者,恰恰從反面暗示了“近代化”的幽微之處。
福澤諭吉是日本明治維新時期著名的啓蒙思想家和教育家,他認爲教育有富人和立國的作用,認爲實施教育及文明開化政策是國家得以獨立富強的前提和保證,爲此他大力主張普及學校教育以最終實現教育立國的主張。除實施普及性教育外還倡導通過教育培養公民的民主意識和國家觀念。在教育內容上,注重德智體三育論,認爲學問包括有形與無形之分,在修習學問時應當分清主次,講求實學。而且要樹立遠大志向,明確學問主旨。注重體育鍛煉,培養國家觀念和獨立意識。總之,這本書讓我從其他的一些角度瞭解到作爲教育思想家的福澤諭吉並不是書上那樣單薄,他思想的形成有其社會歷史的矛盾成因。看完這本書,又複習了一下外教史的日本部分。
早晨看到華師許紀霖他們下週三有個丸山思想遺產的線上直播,今天開始讀第一本丸山真男,想看的書多,時間真不夠啊。
嚴守歷史的拘束性,積極發揮能動作用,在辯證中再現過去的思想,丸山的嚴謹爲我們帶來了一本有重要學術價值的論文集。
丸山追尋福澤,今人又追尋丸山 不過題目還是起的太大了
福澤諭吉,日本的陳獨秀,一開始想這麼說,然而讀完書之後發現自己還是不懂福澤也不懂陳獨秀,於是再把書重新讀了一遍,發現他們還是有不同的,不同的點就在於儒學到日本之後的改變,不過他們真的有很多相似的點。 先說相同的點吧,福澤和陳獨秀都是時代變化中的知識分子,都從國門出去見到了外面的世界,都想要把自由重新給予國內的人民,在這一點上,福澤相信“自由是不能強制的”所以他以幫助人民站在多元的價值面前獨立地思考、選擇、自主地邁進自由的道路爲己任,他們就由此致力於教育,也不願入職新政府,但又不得不與現實妥協。他們都對於老儒學進行猛烈的抨擊,要改變人民的思想要從文體開始,都找到了時代轉變所需要的思想的轉變的岔路口。 但是由於儒學在日本的改良/曲解,他們失去了儒學中格物致知的部分,仁義禮智信他們接受了,忠恕孝悌忍他們拋棄或者進行了修改,仁義禮智信的譯解也完全順應了日本的政治體制。程朱理學的天心人心比國內的更進了一步,階層更加的分明。壓迫越厲害反彈越強,所以日本的維新就來的比國內的更加地暴烈,從而影響了那一代的幕末志士和造就了後續的軍國政府。福澤骨子裏也存在着合理因素和不合理因素的衝突,他的血統與個性裏深深潛藏着古來武士缺乏人心的氣質,而陳獨秀存續着的就是中國的儒生的酸腐的味道,因此在末期他們一個走向了贊同甲午戰爭和綏靖右派的不同道路。有人說福澤後期背叛了自己的思想,其實並不是,他就是純粹的有學識的日本武士而已,陳獨秀也是如此吧。 福澤諭吉也許就像他自己所說的一句話一樣“酒店主人未必是酒客,餅鋪之主人未必不喝酒。世人經其門時勿急評其內”。他的書和他真正的思想的衝突讓人覺得他背叛了自己,其實只是在販賣自己的根據時期“需要”而選擇的產物罷了。他的這些根據時局的變化而做出的判斷不知道是能力還是幸運,反正最終讓他留在了萬元大鈔上,但陳獨秀就沒有這種幸運了。
作者丸山通過多篇論文剖析福澤的思維方法、政治論、文明觀等核心思想,探討其“獨立自尊”“實學”等理念與日本近代化的關聯,同時分析了近代日本知識分子的特質與國家理性問題。 福澤1834年生於大阪,早年學習過蘭學、洋學,1858年開設學塾,曾三次赴歐美遊歷。維新後以啓蒙思想家身份活躍,著有《勸學篇》、《文明論概略》等代表作,終生堅持“獨立自尊”理念。 福澤思想體系:思維方法:以“價值判斷相對性”爲核心,強調結合具體時代與場所做判斷,反對絕對化與教條主義;同時堅守“主體獨立”原則,排斥無原理的機會主義,重視實驗精神與邏輯思辨。實學理念:實現“從倫理學向物理學的轉回”,批判傳統儒教“空疏迂闊”,主張以數理學爲學問基礎,強調學問改造現實。文明與獨立觀:強調“一身獨立才能一國獨立”,個人獨立的核心是“獨立心”與“數理學思維”。文明定義:強調“人的智德進步”,文明具有漸進性與相對性。國內政治:主張限定政府機能,同時強調政府權力的統一性與效率性;倡導議會制與責任內閣制,反對權力偏重與私情政治。國際政治:早期持自然法國家平等觀,後期轉向“國家理性”,承認國際強權政治現實,主張以“權道”維護日本國權。福澤支持日本帝國的擴張政策,在甲午戰爭期間始終堅持強硬的主戰論,還充當了軍費籌集運動的發起人,且以最大的喜悅和滿足來迎接甲午戰爭的勝利。 日人真是可笑的族羣,他們不會自創思想,古時學中國,學儒棄仁,照搬華夷論,甚或自詡中華。近世學西方,羽翼未豐,露獠牙於朝鮮,賭國運釁大清。其自強是向弱者揮屠刀,不倫不類之叢林豚犬耳,舉國都是軍國主義分子。
此書給我最大的震撼是講述到政權與治權部分,可能對於瞭解托克維爾密爾之類的讀者覺得世界本來就是這層認知。而我則是籠中鳥,第一次清晰看到人類本應有的現代制度的定義初衷。想必日本人從福澤作品中得到這個概念亦是多麼醍醐灌頂。 本書收錄了幾篇論文和一場對話討論。福澤諭吉還是亞洲所以想追求更高文明階段的人必須要去了解的一個關鍵節點。 不過和常識相比,書中提到大衆對福澤本身也是符號化片面認識的。所以要了解他的思想,還要更細緻的閱讀他本身的作品,而不是吸收二手釋經。再者discussion中也討論到福澤不適合閱歷太少階段閱讀,也頗有趣味。 另外我發現思想學比哲學還底層和枯燥,因爲至少談論哲學,還能思辨一下。放到思想學上來講,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嬰兒!
丸山真男寫福澤諭吉的論文集。兩人都是日本思想界大家,福澤一直被視爲日本“脫亞入歐”論的代表人物,但在丸山的筆下還原一個更真實的福澤諭吉。福澤的思想複雜多樣,兼具自由主義與民族主義的兩面,所謂“天不生人上人”是自由的一面,當然這兩面其實是有內在邏輯的,即“一身獨立才能一國獨立”的思想,本是自由主義的題中之義,所以從洛克到韋伯,其實都既是自由主義者,又是民族主義者。而福澤諭吉“一身經歷二生”,幕末鉅變與明治維新後的新時代,其言論爲文緊扣現實事件而多變,則又有些類似雷蒙·阿隆,一生執着於現實和具象問題,從無構建宏大哲學體系的雄心。所不同的是,站在今日回頭來看,阿隆幾乎從未犯錯,從未陷入歷史的圈套,福澤諭吉的預測則經常出錯。
這是一本論文集,作者的基本態度是:對於福澤諭吉的論點,要結合實際情況去看待,他的理論都是建立在一定的條件下,而非絕對的。其中對幕末知識分子關於忠誠概念從具體物體中剝離出來那一篇很有意思,雖然都是離我們好幾十年的老文章,但作者的治學態度直到今天都不過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