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玲
全集是對丁玲一生文學創作的全面總結。收入她六十年間創作的小說、劇作、詩歌、散文、評論、雜感、講話、回憶錄、論文等四百三十萬字,分成十二卷。第一、第二卷爲長篇小說,第三卷爲短篇小說,第四卷爲短篇小說、詩歌、劇作,第五、第六卷爲散文、隨筆,第七、第八卷爲散文、雜感,第九卷爲序跋、評論,第十卷爲回憶錄,第十一卷爲家信、日記,第十二卷爲書信、年表。全集中相當數量的書信和日記都是經過四處搜尋,首次公開出版。
《一九三零的春上海》 在1930年發表這類革命+愛情的小說,不得不說寫作者亦是戰士。 一里面子彬和美琳愛情融洽,是場糊里糊塗的寵愛婚姻,子彬沉浸在寫作不得志的煩躁中反覆痛苦,卻不願跟肖雲、若泉那些朋友們一起接觸新的信仰,乃至疏遠甚至嫉恨起來;美琳卻漸漸醒悟了,她意識到自己一直被關在子彬打造的婚姻藩籬裏,除了子彬,她一無所有,在若泉的幫助下,她找到了新的工作,也有了新的生命和信仰。 二比一要更精彩,馮飛和女售票員、望微和瑪麗,隱隱有種對比的感覺。馮飛相識售票員,第一時間想到他們有相同的政治信念,反過來說,未嘗不是售票員身上屬於勞動者的生命力和欣欣向榮吸引了他;瑪麗是個極美、極嬌豔的女子,她出身優渥,所識與相交都屬於上層階級,可她又學識有限,望微極力拉攏她入同一陣營,宣揚蘇聯書籍和信仰內容給她,她只能感到無聊煩躁,她想要的愛情容不下生活,望微的愛情卻始終放在工作之後,他明白他想要的生活只能在激昂的工作鬥爭中才能有。難得的是,作者並沒有用批評的口吻對待瑪麗,他與她只是信仰不同而漸行漸遠。 11.2 《水》 1931年,筆觸與以往不同,氣勢雄渾,氛圍和場景宏大,寫農民堤壩沖毀的救水及後續因此帶來的饑荒絕望中奮起對剝削的反抗,羣體性描寫,沒有一個特定的主角,集中在農民階級鬥爭上。
《阿毛姑娘》阿毛覺醒之後發現毫無希望,只能抑鬱而終,明白了生活的真相無法繼續渾渾噩噩的悲哀。 《一九三〇年春上海(一)》美琳是1930年的林道靜,子彬是象徵日常的餘永澤,而若泉就是代表革命的盧嘉川,娜拉出走之後,除了“墮落”和“回來”,還可以“革命”。 《一九三〇年春上海(二)》政治道路選擇不同,無論瑪麗和望微如何相愛都只能爲革命犧牲戀愛,其中自然不乏遲疑、貪戀、反覆,最終革命的激情仍能戰勝一切。 《野草》寫作比戀愛更能帶來快樂。 《水》從寫個人轉向寫羣體的標誌之作。丁玲思維中“男人在前跑女人在後追”的性別秩序。 五四個性解放神話的破滅,選擇革命就意味着放棄包括愛情在內的自我,大多革命者在猶豫後義無反顧。
丁玲是一位很有魅力的作家,尤其是當她塑造女性典型、描寫女性心理的時候。《一九三〇年春上海》有點像整部集子的分界線,體現了丁玲前後期思想的逐步轉變,從閨房到革命戰場,也體現了一位女性的社會職能轉變和去“女性化”(傳統意義上的)。《水》尤其精彩,應該算得上丁玲左傾之後的代表作,難能可貴的是,即使在創作中加入了宏大敘事的視野,她也並不會因此忽略掉對平常女性的描寫,致力於剖析她們的精神世界。
《阿毛姑娘》 筆者認爲阿毛姑娘爲慾望所桎梏最終導致自殺之禍是時代的悲劇—對女性教育的缺失。在她要嫁給牛二時,她並不知道自己已經爲人妻了,“因爲在她的意想裏,對於嫁人的觀念始終是模糊的,以爲是暫時做一個長久的客”;在她和牛二洞房花燭之夜時,她抗拒牛二對她身體上的“動手”,因爲她不知道這是法定夫妻有權利做的事情;在她看見三姐因嫁給軍爺而穿上了自己羨慕不已的漂亮衣服時,她想到的是女人的幸福生活只有依賴於男人,而不知道現在世上也有女的在當科員,在教書,在自力更生……而這一切都源於阿毛的無知—她根本不知道女性和男性一樣可以依靠自己去工作,去娛樂,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而今,獨立女性的呼聲越來越高,我想,這是我們新時代女性的幸運,是女性教育的進步,也是社會的大發展。然而,不容忽視的是,女性在各領域任然面臨着不公平,教師行業優先考慮男性,公司職工拒絕已婚女性…女性爭取自身權利的路還很長,我們任需努力
《暑假中》新女性覺醒後無力反抗社會現實,理想生活、婚姻無法實現,謀求建立同性親密關係自我保護。 《一九三〇年春上海》(之一)1930年代的《青春之歌》,女性道路選擇,“娜拉”出走後投身革命。 《一九三〇年春上海》(之二)“五四”與“左翼”的辯證關係,革命和愛情的矛盾。望微放棄和瑪麗的愛情意味放棄自我走向羣體,其間不乏猶豫、退卻、貪戀,最終革命激情戰勝一切。 《阿毛姑娘》阿毛覺醒後發現無抗爭的希望,鬱鬱而終。資本主義現代都市文明在封建宗法社會的農村女性身上的投影。 《田家衝》三小姐將革命思想帶到農村,引起農民心靈震顫。 《水》寫個人轉向寫羣體,左聯早期小說的代表。放棄個別典型的刻畫、個人的心理分析,雕刻農民覺醒、反抗的羣像。寫自己並無真切感受的生活,開闊但粗大。 《野草》女作家野草面對愛情誘惑,希望通過寫作來自我引導,理性重於激情,“向左轉”面臨些許迷茫,但更多堅定。
推薦《歲暮》《自殺日記》《野草》《他走後》,最愛《一九三零年春上海(之二)》。
早期的小說特別出色,特別是對於年輕女孩的心理的描寫細膩生動。當然這些裏面其中也有一些多餘且無味的篇目。 後期小說的思想境界更高一層,但是有時候也有點筆力夠不上的意思。 總的來說,第三部選錄的篇目裏《夢珂》《暑假中》《水》和《多事之秋》(未完稿)是最佳的幾篇;《從夜黑到天亮》也能明顯看得出作者的真情流露,值得一觀。
還沒讀完,在這裏記錄一下《暑假中》的讀後感: 嘉瑛們終究走不出這個在破廟之上翻新的學堂,除非先把廟給拆了,把腐朽的木頭都給去掉了,換上新的磚頭,建起新的房子。 通過獨身主義與同性聯誼來對抗封建禮教,這是被歷史斷層挾着的女性們鬥爭的方式,她們是銜來拂曉的夜鶯,是日暮啼血的杜鵑,她們已然邁出了巨大的一步,而後人也應保持警醒。
推薦閱讀 勿忘國恥,感謝丁玲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