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M.庫切
本書是庫切《耶穌的童年》的續集,大衛是個愛問問題的小男孩,西蒙和伊涅斯把他帶到一個新的小鎮去撫養。大衛學了新的語言,交了新的朋友,同時他要開始上學了。他加入了舞蹈學院,他在這裏學會了從天上將數字召喚下來,也懂得了成長的含義。庫切在本書中探討了成長的意義、作爲家長的意義、感性與理性的衝突,以及我們如何選擇自己的人生道路。
“潛入最深的暗夜,才能尋找光的源頭。”——《你照亮了我的世界》虹影 1、品評:“如果你乘一條船穿越大海,你的記憶會全部被洗乾淨,你開始全新的生活。就是這麼回事。不存在以前。沒有歷史。那條船在港灣碼頭停靠,我們從船的跳板上爬下去,然後就被扔進這裏,來到此時此地,時間從此開始。”一個奇特而神祕的故事。一名寂寞男子,一個天才兒童,遠渡重洋來到陌生國度。他們被抹除記憶,篡改身份,同另一位不相干的女子組成“偶合家庭”,開始全新生活。正如《聖經》一樣,這部作品包含“新生活”所指涉的形而上學、倫理學、社會學、教育學、宗教、道德、社會、哲學、藝術等多個母題。大衛無窮無盡的人世追問、西蒙道德約束下的高處不勝寒、美麗的安娜與醜陋的德米特里隱祕扭曲的私情、男女之間觸手可即的疏離與冷漠……人性的複雜與掙扎、渴望與絕望在神祕氣氛中冷靜展現,冰冷的火焰直抵讀者心底。駐足鏡前,你會洞見人類內心深處一處處隱祕的暗角,人的多面性歎爲觀止。對族裔流散問題的思考不禁讓人想起《恥》中那位在白人身份和黑人統治的夾縫中不斷周旋猶豫的盧裏;對音樂與數學之關係的探討不禁讓人想起古希臘哲學家畢達哥拉斯關於“萬物皆數”、“數字決定音階”的諸多音樂哲學問題。自然,理性與非理性是這部作品的重頭戲。 2、感受:在這部作品中,庫切給我們提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大問題。這也正是我們需要閱讀庫切的原因:我們需要一位智者爲我們梳理這個世界上的問題,透過他們,我們能夠看到自己之所求。庫切沒有在作品中像托爾斯泰那樣對於紛繁複雜人生命題與哲學問題進行主觀上的探討,而是通過不同的人物解答構成了一幅奇語喧譁的多聲部音樂,供讀者思考、細讀。 *1)題材方面:(1)形而上的哲學浮世繪:理性與非理性構建的世界,個人流散融匯在理性探討中,多人類情感中的激情和掌控人類思維的理性之間的融合與分離的思辨。(2)晚年庫切的靈魂之舞,人性和道德的探險之路。 *2)構思方面:主要從三個人物視角冷酷剖析人性的複雜,三者互斥又互近,相厭又相惜,人性的複雜非簡單的黑白所能概括。(1)“熊孩子”大衛,毫無遮攔的窮極追問,讓世俗條條框框規範下的成人——西蒙和伊內斯無所適從,與“父母”心靈上若即若離,似乎無法靠近。但他對德米特里、安娜、阿羅約卻情有獨鍾,特別對總是舉着棒棒糖、看黃色畫片的德米特里,更是產生了心理的依戀。這確實是一個有趣的心理現象,在赤子心理狀態下對世界的追問,得不到合理解釋時的失落,在循規蹈矩而無趣的西蒙與沒有底線卻有趣的德米特里之間,赤子大衛用自己的眼光觀照着世界、適應着世界、選擇着世界。西蒙一直在用理性引導孩子,德米特里則引向放縱,而孩子的選擇卻不受世俗一般性對與錯的看法所左右。六七歲的大衛,其選擇更具原初的意義,也體現着人類一些難以言說的原始心理,對與錯、好與壞、美與醜,和世俗的標準並不一致,正如本書的腰封上所寫:“我們靠什麼標準,決定相信什麼,不相信什麼?”體現在大衛身上的這種選擇難以把握,即使在成人的世界也往往飄忽不定,難以捉摸。可以說,大衛的提問和選擇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成人隱祕角落的慾望與掙扎,而這些體驗在西蒙和德米特里身上也都得到了體現。(3)西蒙是一個介乎中年到老年之間的男人。他有着一套理性、冷靜、關愛的生活準則,對大衛極盡關愛和忍耐,對名義的妻子伊內斯也是牽就有加,這是一個看似窩囊的老夫子。西蒙是一個用道德規範嚴格自律的人,在表象之下,也難掩對大衛與德米特里如此親近的嫉妒,對伊內斯、安娜異性之愛的微弱表達,而這正是人性複雜的真實表現。在對孩子教育的自醒中,西蒙表白:“如果你想在生活中有個榜樣,就向我看齊,他說,向西蒙看齊,模範繼父,一個理性的人,一個庸人;或者不向我看齊,那就向無害的瘋老頭堂吉訶德看齊。”接下來,話鋒一轉:“但是,如果這孩子真的想接受教育,還有誰比這個能夠激發起如此不相配、如此不可理喻的愛情的人是更好的學習對象呢?”是啊,站在道德約束高地的西蒙,在對大衛的吸引力上,似乎被浪蕩無羈的德米特里秒殺,夫子情何以堪?但這就是現實,在很多世俗的事上,書生經常敗給痞子,甚至完敗。再說西蒙的感情生活,他算是一個沒有女人緣的老頭,和伊內斯只是掛名夫妻,似乎愛情與他無關。不過,從他對伊內斯的牽就,以及伊內斯問他是否愛上安娜,以及德米特里說他對安娜也垂涎三尺等細節看,他是懂得愛也需要愛的人,只不過,夫子式的生活方式,在現實沒有市場,阿羅約可以有妻子、德米特里可以有情人,但西蒙沒有,他內心的痛苦或許只有自己最清楚。故事的結尾,可稱得上西蒙對自己的一次徹底顛覆,一是他到舞蹈專校求職做雜工,也就是說,繼續德米特里的工作;另一方面,他穿着露腳趾的金色舞鞋,在阿羅約伴奏下,跟着梅塞德斯跳起能把數字從星星上召喚下來的舞蹈,奇蹟出現了,“地平線上,第一顆星星開始升起。”從最初對舞蹈專校神祕教學方式和大衛癡迷表現的不認可和不理解,到試着參與其中,主動跳起與星星相關聯的數字舞蹈,這種心理軌跡的改變足夠驚人,就像一個老實巴交的蔫人,突然放聲高歌盡情起舞,在外人眼裏是奇蹟,在當事人自己心裏,何嘗不是奇蹟和突破?(4)德米特里混在底層的一個流浪漢,卻能夠在給博物館看門的同時,成爲舞蹈專校學生的寵愛,還能成爲專校漂亮女主人安娜的情夫,他拿在手裏的棒棒糖,他對生活的放縱,都成了他的磁鐵,讓正經八百的西蒙這樣的人心生惱怒又暗自羨慕。就是這個傢伙,激情殺死情婦、引誘帶壞孩子的同時,卻表現出一種“大義凜然”的姿態,全盤承認罪行,自願去鹽礦服役,跪在安娜丈夫阿羅約面前請求原諒,凡此種種,或以爲是人渣的矯飾,我倒認爲也是一種真實的心態,是人性複雜的一種表現而已。就像民衆對黑社會恐懼的同時,似乎對其所謂的義氣、勇猛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認同,不是道德說教和理性可以解釋的。 *3)技巧方面:(1)小說中的人稱、情節、意象涉及大量《聖經》內容。(2)庫切的筆如同熟練而冷漠的手術刀,把人性的一些側面放到顯微鏡下大膽解剖,就像一面鏡子。藉助西蒙和大衛的眼,庫切從兩個維度觀察着這個多元的世界,以第一人稱深挖內心的隱祕世界,透着“喪文化”的無解與無奈。 *4)背景方面:很多人物的價值觀都與基督教所提倡的仁慈、寬恕、博愛等帶有理性成分的思維觀念相契合,這些觀念本身就構成了西方文化中關於理性傳統的重要部分。將《聖經》中的原型帶入到作品之中,所體現的更多是一種反諷意味。 *5)形式方面:(1)以西蒙爲例,他與伊內斯兩人撫養大衛,但大衛顯然更偏向於伊內斯,大衛把伊內斯當作自己真正的母親,在學會舞蹈之後主動跳給伊內斯而不是西蒙,原因在於大衛認爲西蒙並不理解他,西蒙不會把數字看成是一個獨立的存在,不會認爲天上的星星會與數字、音樂、舞蹈融合在一起。在西蒙的身上,理性的因子佔據絕大多數,而這種強調道德理性的價值觀念在我們現實世界中是絕對正常的,相信絕大多數人在讀了西蒙和大衛的對話後是支持西蒙的教導的,也正因爲如此,西蒙承載了太多功利、實用的一面,這使他根本看不到大衛眼中的數字,根本體會不到伊內斯漂泊無依的孤獨和痛苦,根本察覺不到阿羅約關於音樂和數學的精妙理論。西蒙代表的是理性的絕大多數,庫切之所以大量運用“他,西蒙”這一句式,正是在巧妙地包含一種普遍性——他指代的不只是西蒙,還包含着芸芸衆生中正淪爲理性說教的“他人”。在小說的結尾,西蒙爲了獲得大衛的理解,主動提出學習舞蹈,他在舞蹈的旋轉中終於體會到星星的形象。這一略帶幽默的結尾正是庫切所希望的一個旨歸:在理性世界的背後,還需要一個非理性的具體的世界來作爲我們一直希冀的“星空”。。(2)《堂吉訶德》是大衛隨身攜帶的一本書,一個年僅六歲的兒童能去閱讀這樣的作品着實不易。堂吉訶德是一個愛幻想、好虛榮、充滿正義感的人文主義者,雖然他有着高尚的學識,但他各種荒誕不經的經歷卻讓他在自己非理性的理想世界之中慢慢迷失在自我的烏托邦。在文藝復興這一充滿智慧與理性的時代,像堂吉訶德這樣一個人物不啻爲是一個孤獨的反叛者,他構成了一種理想主義,一種非理性的因子,西方文化中代表非理性的世俗人本意識和代表理性的宗教人本意識在此展開了拉鋸。這一形象這正與作品中的大部分形象相契合。大衛正是如此,他的所作所爲與堂吉訶德十分相像。初到農場之時,他就對着農場的管事羅伯塔說:“西蒙不是我真正的爸爸,大衛不是我的真名。”這正契合着堂吉訶德姓名的不確定性,堂吉訶德說自己的名字叫拉曼卻,但在臨終之前又說自己的名字不叫拉曼卻。人物的身份在這種虛幻和現實之間模糊不清。大衛最初喜歡唱歌,但在接觸安娜之後,又喜歡上了舞蹈,並且在舞蹈中發現了星星與數字。大衛喜歡德米特里,即使德米特里犯下滔天大罪,個人行徑極其不端正時,大衛也對他有着赤子般的真摯與真情。隨心所欲、純真善良、對世間保持着好奇心、對人間懷有着同情心,這正是一個懷有童真、在自己的理想國中不斷探求世界意義的小堂吉訶德。(3)即使是在道德世界中飽受詬病的德米特里,其內心世界也正像堂吉訶德一般匯聚着激情與衝動。應該說,德米特里是本書戲劇性最強的人物,他的出現使作品的行文軌跡直接發生變化,而這一微妙的變化正好把理性與非理性的主題加以深化。德米特里與西蒙、伊內斯等人有着相似之處,他們都是小人物,都在社會的底層掙扎、離散,居無定所。但西蒙是有着他的思維和道德作爲其精神支撐的,伊內斯也依靠她對大衛的情感以及對於社會主流思想的認同而得以維持生計。德米特里卻只能頻換工作,爲了他對安娜的愛而在博物館做着無聊乏味的工作,整日大腹便便,一身臭氣,看似是一個變態的反面人物,但在他殺死安娜之後,卻主動認罪,要求法庭立刻定罪。這不禁讓人想起《局外人》中的默爾索,在殺人之後對於法庭的判決採取一種無謂的態度,從哲學的角度判了自己無罪;而德米特里雖有着局外人的影子,將自己的罪名上升到一種虛無的世界中,卻主動參與到法律的制裁中,主動贖罪。德米特里在此更像是一個受難者,或者就像波德萊爾的詩句中所說,“既是受害者,又是劊子手”。在世間的道德、倫理、法律之中,他承載着對安娜那份偏執的慾望,慾望之火將他和安娜燃燒殆盡;在哲學或宗教的存在中,他又是一個因人世間的罪行而不肯原諒自我的苦行僧,勢必要對自己進行自我放逐,自殘、自戕自我的靈魂。德米特里體現了人性深處的複雜與悖謬。 3、啓示:世間無棄材。每個人都有其生存的價值,每個人都會找到各自的認同,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並不總是淡以親,小人也不總是甘以絕。在人類社會形成的習俗、規範之外,總有一些遊走在圈子之外的思想和行爲,如同浩瀚宇宙中的流星,不按固定軌道運行,而是發着冰冷的光劃過夜空,引發星星羣體的不安或豔羨。
少年時,無知者無畏,無法做出理性,對事物進行合理的判斷,而是感性有事,有時人會直來直往的表達,聽之任之,對於話語是發自內心信任的。 可當長大之後,人的話語與內心不是一致性,說與做以及想法是不同的,此產生着欺騙,並持續的進行,也許會將真面目留給距離心比較近的人,但大多數人看見的假象,因爲距離比較遠,即使是認爲自己與人近,可不代表對方也是這麼認爲,且可能存在刻意的隱瞞,使身邊的人無法知道,因爲近的人傷害的會深,讓人十分在意。 人間就是個大染缸,有很多的年輕人會有很多的看法,嚮往,但隨着時間參加工作之後的經歷,使人思想發生改變,導致着自己成爲不想成爲的自己,此是無力的,卻不得不去妥協,慢慢的也就不知道人走到哪裏了,想要改變一切的人成爲造成一切的人,活着活着成爲了過去討厭過的人。 與其說人是成長,成熟,不如說是改變,迎合,將本有的心理替換成適合面對現實的內心,去隨波逐流,言語,行爲,將不會在自由,而是成爲一種能改變,但不會去改變的規律。 人在無意識下會傷害人而不自知,可若是有意識下去傷害人的時刻,就會有一種良知去阻止,自是來源於內心的反抗,這種反抗會使人糾結,矛盾在利益慾望與良知溫良做出選擇,當第一次時會爲做的事而感到歉意,但長時間做的時候,人會麻木,就是所謂的良心被狗喫了,爲此很多本應該存在人體之內的,由心理進行外在行爲判斷的,都有可能會改變,如似恩將仇報,當此成爲常態時,會產生影響力,導致他人也會因爲被人傷害,或者看見他人傷害他人而沒被懲罰,並獲得利益,人會被影響,去效仿,使之成爲人人都會做的事,只是有大小次數之分,但行爲不會做,可內心會產生做的想法。 當不懂得時,人會不辨是非,不分善惡,可隨着年齡的增長,會懂得過去發生的一切,回憶而思可得答案,儘管記憶是模糊的,此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如此。 人因爲無意識,無知,單純,容易被有心之人去利用,做着某些事,而這件事是給人帶來吸引力爲前提,使人去做,此出現的是做的人一個目的,這個目的不會引起懷疑,在意,而其內會隱藏着他人的目的,借人去傷人而全身而退。
本書評已同步於分享類公衆號“蓁蓁的歲歲年年”,歡迎關注🌹🌹🌹 在第二部中,大衛同他的養父西蒙,養母伊內斯,以及家裏的小狗玻利瓦爾一同前往小鎮埃斯特雷拉,靠在一家農場裏做零工維持生計,並結識了農場主三姐妹。 大衛依舊像上一部中表現的那樣,聰慧、執拗、愛追問一切真理,因此普通公立學校無法容納他獨特的思維。機緣之下,三姐妹資助他進入一所神祕的舞蹈學校就讀。 這所舞蹈學校並非普通藝術培訓機構,帶有濃厚神祕主義色彩:校長夫人瑪德琳娜兼任主講老師,她的教學理念是用舞蹈連通宇宙、召喚星辰中的神聖數字,認爲肢體律動可以讓靈魂契合天地運行規律。大衛迅速適應這套獨特體系,能以舞姿演繹來自星球的抽象數字,在課堂上展露過人的靈性與感知力。 大衛在舞蹈學校意外結識了一個關鍵人物——博物館保安德米特里。德米特里孤僻偏執,瘋狂愛慕瑪德琳娜,終日追隨、糾纏舞蹈老師,內心積攢濃烈的佔有慾與痛苦。 西蒙與伊內斯持續以監護人身份陪伴大衛,反覆探討教育、記憶、真相、愛與責任,二人沒有夫妻名分,卻共同承擔養育大衛的使命,三人始終是鬆散又緊密的偶合家庭。 一場突如其來的謀殺案將故事推進高潮。德米特里因求愛不得、精神執念失控,殘忍殺害了舞蹈老師瑪德琳娜。命案打破了小鎮的平靜,小說沒有側重刑偵破案,而是借這場兇案,追問慾望、理性、精神信仰的邊界。 案件審理完畢,最終德米特里被認定爲患有精神病,被強制送往精神病院進行封閉治療。伊內斯堅決反對大衛再去這所充滿創傷的舞蹈學院,西蒙沒有強迫大衛返校,而是獨自前往重新開課的舞蹈學校,主動向校方提出自己願意頂替德米特里留下的空缺崗位,並學習那種通往純粹美的數字舞。 “教室裏有些冰涼;他感覺到了頭頂高高的空間。梅賽德斯漸漸消失;只有音樂在響。他伸開雙臂,閉着眼睛,划着緩緩的圓環移動步子。地平線上,第一顆星星開始升起。” 全書至此結束,但大衛和西蒙的故事並未完結,在第三部《耶穌之死》裏,將迎來真正的結局。 在這一部中,作者庫切想要表達的核心思想仍是延續了第一部 : 諾維拉是一個理想化的規整社會,這裏秩序井然、邏輯自洽、人人循規蹈矩,依靠絕對理性維繫着平穩的運轉;但極致的理性終究冰冷,它消解了情感、詩意、信仰與個體的獨特性,將每個人塑造成同質化的社會零件。而大衛確實一個特立獨行的個體,他的執拗、天真、不妥協,不是幼稚的叛逆,而是對現代性困境的反向救贖。 人生的學生時代終會落幕,但精神求索永無止境。在理性氾濫、信仰稀缺的時代,我們每個人都需要像大衛一樣,守住內心的微光,不被世俗規訓同化,在秩序與自由、理性與神性之間,找到屬於自己的精神歸途,活成清醒且純粹的自我。
讀完這系列第二本,非常之喜歡,但我在看到它的終章完本之前,絕不敢輕易置喙評論。因爲庫切要寫的,也許是這個當下現實世界的鏡像反映(看似兩個世界全然一致,但實際上正負顛倒)再打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如果當下現實是物質世界的話,庫切要寫的恰好是重疊於現實背後的反物質和暗能量,以及正負之間的複雜干涉!!所以,我覺得任何只是站在“現實主義”視角和立場上的,對這系列小說的評價,有可能都是愚蠢和淺薄的(如譯者的部分評論)此書和聖經的高度吻合,不是文本上的,其描述“基督”接受魔鬼誘惑的部分,也更生動。我只想說,庫切如今早已功成名就,放下了一切包袱,他想挑戰的,絕不是什麼單純的“社會價值”和老生常談的“心理價值”,他要挑戰如但丁那樣的龐然大物!!
以下根據與豆包AI對話整理: 庫切的《耶穌的學生時代》通過多重象徵性敘事,對現代社會的權力結構、道德困境與人性本質進行了深刻解構。以下從四個核心情節出發,結合文本細節與庫切的創作哲學,展開具體解讀: 一、校長夫人之死:理想主義的隕落與暴力的非理性 校長夫人安娜是小說中最具隱喻性的人物。她通過舞蹈教學實踐着一種詩性教育—— 將數字視爲 “寄居在星星上的靈魂”,試圖通過身體律動喚醒學生對世界的超驗感知。這種教育理念與諾維拉市強制灌輸的 “螞蟻法則”(機械重複的數學運算)形成尖銳對立,象徵着藝術直覺與工具理性的永恆衝突。 安娜的死亡具有三重寓意: 理想主義的脆弱性:她的婚外情與被殺,暗示純粹精神追求在世俗慾望面前的潰敗。德米特里聲稱因 “愛” 殺人,實則暴露了非理性暴力對精神世界的吞噬 —— 當愛被簡化爲佔有慾,藝術便淪爲權力博弈的犧牲品。 身體政治的解構:安娜的舞蹈本是對抗規訓的身體實踐,但她的死亡卻使身體淪爲被凝視的客體。審判中對她 “不檢點” 的道德譴責,實質是權力對越界者的規訓與懲罰。 神聖性的消解:安娜的教學被學生視爲 “召喚數字的儀式”,具有宗教般的神聖性。她的死亡打破了這種幻覺,暗示任何試圖將藝術或教育神聖化的努力終將失敗,庫切藉此批判了現代社會對 “救贖” 的虛妄期待。 二、審判的荒誕性:法律程序的異化與真相的不可知 審判場景是庫切對現代司法制度的深刻諷喻。德米特里的殺人動機被簡化爲 “愛”,而法庭辯論圍繞 “數字的本質” 等抽象命題展開,形成形式正義與實質正義的割裂。這種荒誕性體現在三個層面: 語言的失效:法官與律師使用的法律術語淪爲空洞的能指,無法觸及案件的核心 —— 情感與暴力的複雜糾葛。庫切藉此暗示,理性語言在面對人性深淵時的無力感。 權力的表演性:審判成爲各方勢力爭奪話語權的舞臺。檢察官通過操控輿論將德米特里塑造成 “危險分子”,而西蒙則試圖通過援引《堂吉訶德》爲其辯護,雙方都在利用符號系統強化自身合法性,真相本身被徹底消解。 集體無意識的暴力:圍觀審判的民衆將殺人事件娛樂化,他們的歡呼與起鬨暴露出人性中對暴力的隱祕渴望。這與《恥》中南非種族隔離時期的道德狂歡形成互文,揭示出庫切對羣體非理性的一貫批判。 三、救贖的困境:存在主義式的自我選擇與道德責任 德米特里的救贖之路顛覆了傳統宗教範式。他拒絕懺悔,而是通過照顧大衛實踐一種存在主義式的救贖—— 在持續的道德行動中賦予生命意義。這一過程體現了庫切對現代性救贖敘事的解構: 否定製度化宗教:德米特里不尋求教會寬恕,也不相信死後世界,他的救贖完全依賴現世的倫理選擇。這與小說中大衛對《堂吉訶德》的推崇相呼應,強調個體在荒誕世界中主動承擔責任的重要性。 暴力與救贖的悖論:德米特里的殺人行爲既是對安娜自由的剝奪,又意外地爲大衛提供了成長契機(如大衛通過觀察審判反思人性)。這種悖論暗示庫切對道德絕對性的質疑 —— 暴力與救贖可能共存於同一行爲中。 關係性倫理的實踐:德米特里與大衛的關係超越了傳統的 “師徒” 或 “父子”,形成一種平等的精神對話。庫切藉此表明,救贖並非個體的孤立行爲,而是在與他人的互動中實現的倫理覺醒。 四、逃離教育制度:對規訓社會的反抗與自由的邊界 小說中兩次逃離教育制度的敘事(從諾維拉到埃斯特雷拉,從舞蹈學校到孤兒院),構成了庫切對現代教育異化的批判鏈條: 標準化教育的暴力:諾維拉市的公立學校將學生視爲 “問題兒童” 進行分類管理,其本質是通過知識壟斷實現社會控制。大衛拒絕學習數學,因其將數字視爲 “獨立的生命”,這種認知方式挑戰了工具理性對世界的量化解構。 藝術教育的烏托邦想象:埃斯特雷拉的舞蹈學校試圖通過藝術解放人性,但其教學方式(如 “召喚數字”)最終陷入神祕主義窠臼。庫切在此揭示了藝術作爲救贖手段的侷限性 —— 純粹的精神追求無法完全擺脫現實的桎梏。 自由與責任的辯證:大衛最終選擇離開舞蹈學校,加入孤兒院的足球隊,這標誌着他從逃避現實轉向主動介入。庫切藉此暗示,真正的自由並非遠離社會,而是在參與中保持批判的自覺。 五、庫切的哲學寓言:在荒誕中尋找倫理可能性 《耶穌的學生時代》延續了庫切一貫的倫理敘事傳統,但其寓言性更加隱晦。小說中的 “耶穌” 大衛並非宗教意義上的救世主,而是一個不斷追問存在意義的現代個體。他對《堂吉訶德》的癡迷,象徵着庫切對浪漫主義理想主義的重新詮釋 —— 在承認世界荒誕性的前提下,依然堅持精神追求的價值。 庫切通過多重敘事層面的交織,揭示了現代社會的深層危機:理性主義的破產、制度暴力的泛濫、個體精神的異化。但他並未陷入絕望,而是通過德米特里的救贖、大衛的成長等情節,暗示在荒誕宇宙中,個體仍可通過倫理選擇創造意義。這種 “在黑暗中尋找微光” 的寫作姿態,正是庫切對文學終極使命的踐行。
有人說:“不論哪部書,續篇從來沒有好的。”庫切在文前用這句話自嘲了一把,可能是覺得自己吐槽一把,讀者就無從吐起吧,但讀完我覺得他很可能是自覺這書寫的真不咋滴,乾脆先罵爲敬。現在看,《耶穌》三部曲,是我最不喜歡的庫切作品了,一部比一部糟心,一部比一部亂七八糟,庫切一生喜歡創新,到老仍不肯鬆懈,只是一條道路走太遠了就可能跑偏,而在跑偏後依舊堅持,就只能是越跑越偏了。
雖然與譯後記觀點有種種不同,但很認同譯者吐槽的*恐怖*,庫切對真實生活中的人的感知和忠誠地描寫已經到了恐怖的地步了,跟閱讀恥一樣,作嘔啊!。。。 西蒙,西蒙真的是一個很有趣的人物哇,在有着如真實一般模糊的故事和角色中,他清晰地像一個寓言角色,我很好奇最後在舞蹈中見到的星星會對他產生什麼不可逆轉的改變嗎?
且讓我看一下第三部,暫時感覺庫切這個殺死情人的劇情很亮,但是又過分突兀,完全沒有邏輯,彷彿是想把某種想法強行賦予這個事件中。啊呀,庫切開始強行在我的思想上殖民了。
譯者對這本書的評價是恐怖 而我覺得這本上一本更加精彩 男主敏感且自卑 像是一個不知道自己在哪或者想要什麼的迷茫孩子 和書裏激情或者說恐怖的世界格格不入 但唯有一點 無論書裏的人物如何看不起主角 我都覺得他是個好人 因爲他永遠以孩子爲先 雖然這種愛 孩子可能覺得是一種負擔 但是能做個好人 已經夠了 無比期待第三本
耶穌三部曲註定是充滿隱喻的傑作。由於它太過豐富龐雜,我只想從老生常談的身份認同角度理解。西蒙與大衛從一開始就在尋找各自的身份,像行星一樣將自己固定在某個軌道之上。對於成人而言,身份更接近於社會屬性的確定:一個安身之處、一份工作、一羣熟人…… 這種身份認同問題是相對容易解決的。但大衛讓讀者看到身份認同問題的複雜程度。對於他而言,將自己固定在某個身份之上,需要接受觀念世界的考驗。這包括理性與激情,規則與神祕主義等因素,直到小說的結尾,仍未看到一個明朗清晰的選項。人類是介於各種觀念之間的動物,中庸派或騎牆派是否是最爲穩妥的生存方式?這個問題很難回答。而這似乎暗示了大衛死亡的結局——他太過於天才,觀念的拉扯使自己無法落位到某個確切的軌道之上,最終只能成爲飛向天空的聖子。(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召喚數字的舞蹈也是一種世俗的庸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