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晉如 陳永正
《百年文言》由陳永正、徐晉如主編,遴選近百年來200餘人近300篇文章,每人附有小傳,每篇採用集評形式予以賞析。所選文章富於故實,作者大抵皆一時名賢。通過本書可藉以窺見百年風氣轉移之一端,亦可以爲今人習作古文之參考,又可以作一部百年小史參看。
近今之人而做古文,精神可表勇氣可嘉。 語言過於艱澀,用典偏於冷僻,“好爲艱深之語”,且大部分過於冗長,反較古人之古文更難讀一些,也可能古人古文流傳下來的都是名篇,所以反而更熟悉。 從思想性上看,普遍於論文論詩,闡發義理、經世濟民而深有見解文章不多,爲文而文的痕跡重了一些。雖然也有一些有些見識的文章,但總體而言有價值的不多。
《百年文言》由陳永正、徐晉如主編,遴選近百年來200餘人近300篇文章,每人附有小傳,每篇採用集評形式予以賞析。所選文章富於故實,作者大抵皆一時名賢。通過本書可藉以窺見百年風氣轉移之一端,亦可以爲今人習作古文之參考,又可以作一部百年小史參看。
實話實說,《百年文言》只是例舉,關於文言之奧義卻沒有任何涉獵,尚欠繼承文言之理據,如是觀之,文言實在不足效法。
開頭幾篇可以——清帝退位詔書及革命黨人的戰鬥檄文。 後面的很多泛泛,尤其有個駁斥胡適文學改良的三觀甚至略扭曲…… 不過,文言文是美。
古董老殭屍,反動文人,差魯迅萬里,更何論進步主義!
七律 讀百年文言有感 觀書乙夜讀文言,久慕斯名自性耽。 本謂琳琅超舊典,其實瞽漏不如前。 民國駢散猶堪取,近世佳篇無二三。 芻議一出白話起,空勞筆墨語玄玄。 ——二O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於太原 夫文言可以序、可以議,可以記,可以書史。獨不可以說理、狀物、傳情。蓋因古人爲文,言簡意賅。以說理失於歧義,以狀物難盡描摹,以傳情則尺短情長。欲求說理透徹、刻畫細緻,傳情達意,則或失於索丘搜典,佶屈聱牙;或失於鋪陳堆砌,近於白話。 餘久聞此書大名,嘗蒐羅書肆,汲汲以求,然洛陽紙貴,久不可得。今於手機得觀全文,頗覺失望。斯文於文言旁搜博採,難免泥沙俱下。於白話大張撻伐,歸因大雅不作。然讀其選文,體類偏狹,可觀者少,評論精當者不多。欲起文言之衰,不亦難乎!世易時移,文以載道。今學術紛雜,欲傳播知識、交流文化,舍白話而用文言,事倍功半矣!
《百年文言序》邏輯指瑕 昔在周公,踐祚履位,制禮作樂,以導正天下,迺作〈爾雅〉,以齊殊言。 1按爾雅爲戰國至西漢羣手編著,爲今日中文學界常識。徐此處所說只有情懷意義無事實意義 我們並不認爲古人成說沒有文化意義,然而這要看作者使用言論之性質。如果作者是要做論說,那麼必求理據之嚴格,不能以文化情懷寬恕之,除非他的文化情懷根本得不到理據的支持,否則沒有如此的必要 爾者暱也,雅者正也,天下殊途,義一歸於雅正也。孔聖序〈乾〉,始作文言,又不僅〈詩〉〈書〉執禮,所雅言焉爾。 2按易傳作者究竟爲誰聚訟紛紜,此處依然爲古經生成說而已 夫〈詩〉〈書〉執禮之教,以之成德,謂之溫文爾雅。故君子初學,必先文雅其辭,莊敬其行,非惟其言行若是,亦慎其獨耳。 3按文雅其辭,莊敬其行,並無不可。唯“必先”則不必然,儒家工夫所謂立其大者,本指道德言,此處有體用之分 4按此文所謂雅原以文言文傳統爲重點,而又以莊敬其行並行於雅的概念裏 而下文不少處其實是以莊敬其行的雅來論文言文的雅 以是觀之,雅寔國柱,當無疑致。 5按上文內容是說雅對於個人修養有好處,不能分析的觀出雅是國柱 是以雅存則國興,雅廢則國微,政昏於上,雅成俗乎下,固有之矣,雅道跡廢,國無君子,而欲天下理者,未之有也。 6按第一個問題同上,只有在雅確實是國柱的情況下前兩句才成立 7按上文說過,此文的雅以言行兩意含混論證。而此文爲百年文言序,重點原在文言文傳統。此處說雅廢——國無君子——天下不得理 實在有陷阱。第一,雅僅僅作爲道德的話,那麼沒有道德天下不得治理其實合乎道理。然而關鍵在於此文的雅高度指向文言文傳統,又將文言文傳統與道德修養綁定起來,於是這裏的論述對容易讓讀者感覺文言文沒有了等同於道德淪喪。其實是由於對雅道的含糊使用 華族挺生東方,號曰華夏。華者文也,夏者雅也,華夏之義,亦曰君子成德之文耳。故周公孔子而下,何莫由文言而止於雅也。 8按此處問題已自己顯露,將文言文與道德綁定。實則文言文確實作爲書面符號和文化傳統通行,然則與雅並無直接關係。即使在古儒,陸九淵王陽明一脈亦有不識一個字也要我堂堂正正做個人之說 洎乙巳廢科舉,壬子廢讀經,國柱傾圮,固不待陳胡而推掩也。 9按科舉讀經之廢乃時勢之不得不然,而不出於迫害。此處亦有邏輯上隱藏了因果的謬誤。貌似國柱傾塌是因爲廢讀經與科舉了 〈新青年〉諸人,趁勢逞志,淺士少年,心悅其說,景響從之,自斯而後,雅道絕而兇人興,道德者路旁之芻狗,文章者駔儈之欬唾,人心向賤,墮落無底,非雅廢之失耶? 10按此處有語言的惡意使用。對新青年諸人直接定義爲淺士少年,然而這定義實際上缺乏可靠的論證。類似所謂先扣帽子再論說 11按既假設新青年諸位爲引導淺士,進而提出雅道絕。貌似雅道絕是因爲新青年諸位 其實這裏依然是定義模糊來達成錯誤論述。此處論說雅從文章淪喪和人心淪喪兩點來說。新青年人確實廢除舊文言文,也攻擊舊道德,然而是推行新道德。但此處卻將廣義的道德與文言綁定 又有說焉。昔漆雕將仕,以斯之未能信為懼,今也不然,宦者臨民,鄙陋不學,言而無文,行不由雅,輒必趨功逐利,以盜國家,以成聚斂。政昏民困,莫之為甚。雅道之重,尤重乎政也。 12按:官僚之治理,在古代乃人治德治的,而現代官僚乃科層制的理性化結構。縱使言而無文,也並不能導致盜國家。因爲科層制本身有其權責限制,要求程序的嚴格執行,與私人道德無大相干。 徐此處是以舊中國的治理邏輯衡量新官僚模式。 13按筆者意思並不是說官僚不需要道德,二十 一方面現代官僚制並不是高度依賴於道德的治理,此處意思是兩者沒有高度依賴的關係,而並不是說沒有任何細微的影響。 私人道德與政治,在西方並不如在中國一樣密切。而官員個人沒有道德國家就完了,這是在道德與政治高度綁定的政治模式中才成立的 對於官員的失職,從制度上歸因和從道德上歸因是不同的。依賴制度治理,那麼就追求制度改進,依賴私德治理,那就歸咎於道德。兩種理念 14按且此處依然是從言行兩方面說官員無德,但最終歸於文言不用上來 壬辰之歲,業師有編撰〈百年文言〉之議,其去壬子廢經,適值百年。越半載而編目麤定,餘披覽竟夜,不覺懷抱空狂,繞室叫嘯,萬慨遂生。顧寧人嘗辨亡國亡天下矣,崇俗蔑雅,其足為中華乎? 15按按顧亭林日知錄“有亡國,有亡天下,亡國與亡天下奚辨?曰:易姓改號謂之亡國。仁義充塞,而至於率獸食人,人將相食,謂之亡天下。魏晉人之清談,何以亡天下?是孟子所謂楊、墨之言,至於使天下無父無君,而入於禽獸者也。 昔者嵇紹之父康被殺於晉文王,至武帝革命之時,而山濤薦之人仕,紹時屏居私門,欲辭不就。濤謂之曰:“爲君思之久矣,天地四時猶有消息,而況於人乎。”一時傳誦,以爲名言,而不知其敗義傷教,至於率天下而無父者也。夫紹之於晉,非其君也,忘其父而事其非君,當其未死,三十餘年之間,爲無父之人亦已久矣,而蕩陰之死,何足以贖其罪乎!且其人仕之初,豈知必有乘輿敗績之事,而可樹其忠名以蓋於晚上,自正始以來,而大義之不明遍於天下。如山濤者,既爲邪說之魁,遂使嵇紹之賢且犯天下之不韙而不顧,夫邪正之說不容兩立,使謂紹爲忠,則必謂王裒爲不忠而後可也,何怪其相率臣於劉聰、石勒,觀其故主青衣行酒,而不以動其心者乎?是故知保人下,然後知保其國。保國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謀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耳矣。” 亡天下乃就大義道德言,非就文辭言。且顧亭林本不推崇文辭復古,引日知錄節文如下 “辭無不腆無辱 “歸妹,人之終始也。”先王於此有省文尚質之意焉,故辭無不腆無辱。告之以直信,曰先人之禮而已。所以立生民之本,而爲嗣續之基,故以內心爲主,而不尚乎文辭也,非徒以教婦德而已。” 文人求古之病 《後周書·柳虯傳》:“時人論文體有今古之異,虯以爲時有今古,非文有今古。”此至當之論。夫今之不能爲《二漢》,猶《二漢》之不能爲《尚書》、《左氏》。乃虯取《史》、《漢》中文法以爲古,甚者獵其一二字句用之於文,殊爲不稱。 以今日之地爲不古,而惜古地名;以今日之官爲不古,而借古官名;舍今日恆用之字,而借古字之通用者,皆文人所以自蓋其俚淺也。 《糖書》:鄭餘慶奏議類用古語,如“仰給縣官馬萬蹄”,有司不曉何等語,人訾其不適時。 宋陸務觀《跋前漢通用古字韻》曰:“古人讀書多,故作文時偶用一二古字,初不以爲工,亦自不知孰爲古、孰爲今也。近時乃或鈔掇《史》、《漢》中字入文辭中,自謂工妙,不知有笑之者。偶見此書,爲之太息,書以爲後生戒。” 元陶宗儀《輟耕錄》曰:“凡書官銜,俱當從實,如廉訪使、總管之類,若改之曰‘監司’、‘太守’,是亂其官制,久遠奠可考矣。 何孟春《詩冬序錄》曰:“今人稱人姓必易以世望,稱官必用前代職名,稱府州縣必用前代郡邑名,欲以爲異,不知文字間著此,何益於工拙?此不惟於理無取,且於事復有礙矣。李姓者稱‘隴西公’,杜曰‘京兆’,王曰‘琅邪’,鄭曰‘滎陽’,以一姓之望而概衆人,可乎?此其失,自唐未五季間孫光憲輩始。《北夢瑣言》稱馮涓爲‘長樂公’,《冷齋夜話》稱陶毅爲‘五柳公’,類以昔人之號而概同姓,尤是可鄙。官職郡邑之建置,代有沿革,今必用前代名號而稱之,後將何所考焉?此所謂於理無取,而事復有礙者也。” 于慎行《筆麈》曰:“《史》、《漢》文字之佳本自有在,非謂其官名地名之古也。今人慕其文之雅,往往取其官名地名以施於今,此應爲古人笑也。《史》、《漢》之文如欲復古,何不以三代官名施於當日,而但記其實邪?文之雅俗固不在此,徒混淆失實,無以示遠,大家不爲也。予素不工文辭,無所模擬,至於名義之微,則不敢苟。尋常小作,或有遷就金石之文,斷不敢於官名地名以古易今。前輩名家亦多如此。” 法人塗格維爾以貴族為一國綱紀所繫,為自由骨幹,一旦傾覆,極權酷政,則必隨之。吾華自秦漢以後,幾無世代簪纓之族,然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者,孰不由誦古賢往聖之言,以立身揚名乎?士夫君子,以古之道臨民,其失之者蓋鮮矣。 16按托克維爾所說爲貴族政治之精神,可以抵抗民粹之氾濫者。而貴族精神關鍵在貴族文化貴族氣節。貴族之爲好貴族,則崇尚主體道德風標,爲自覺的,非求人的。但若只講以形式手段隔絕,則一轉爲階層壓迫 17按此處歷史事實,爲將部分局部正確的關聯起來成了大錯。 中國古代幾乎無世代簪纓之族過於理想化,左思“金張籍舊業,七葉珥漢貂”之說其非漢乎?六朝門閥,綿延至唐而衰,不可以“幾無”言 朝爲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者並非沒有,其所持論也確實必須精通文言。然而這只是封建時代之文言作爲階級文化再生產之一環的作用。可作者卻在此將文言又賦予道德關係 “以古之道臨民,失之者鮮”古之道的定義爲何?此文論說重點爲文言,然而文言幾千年從來爲官方語言,不能阻礙清的敗亡。於是這裏古之道只能說是儒家理想道德,可此理想道德是否必須由文言實現?則可以商榷,作者在此又將二者綁定 嚴幾道當其易簀之時,所疾書者,首曰‘須知中國不滅,舊法可損益,必不可叛’。舊法之環中,厥在禮樂人倫,修身用極,止於至善。文言者,則舊法之軌塗,積學之舟楫也。溯茲百年,如電如露,間氣漸衰,而文多蕪雜,然抱殘者夷齊,守缺者巢許,以視媚時悅人、趨新徇眾之輩,不亦稍愈耶? 18按按文言與道德綁定。自見其弊 編此碎錦,豈希〈心史〉,但使後之覽者,知風雅之不滅,高貴之長存耳。 壬辰賤降後二日,鹽瀆徐晉謹序 19按 筆者全部批評之前提都在於認爲徐先生是在做嚴格的意見發表。當然,如果他只是在抒情而不必論什麼道理嚴謹與否,這些批評就是無必要的
呵。這是第一次給一本書差評。 首先聲明我並沒有讀完,只讀了序言的第一部分;其次聲明繁體書寫並不影響我的閱讀,所以也不是因爲這個給差評。 我只是非常不喜歡編者在序言中體現的傲慢和優越。文人清高可以有,但沒必要凌駕於“大衆”之上,說文言“不屬於大衆”,爲現在白話“佔領”大部分語言領域、文言被迫退出大部分歷史舞臺痛心疾首,這種舉世皆濁我獨清的自我陶醉讀來真是讓人發笑,這就是知識分子的自我定位嗎? 君子不以人廢言,我想被選入的文章應該還是值得一覽的。
此作者偏見太多,序言過於厚古薄今,看似客觀,實則虛假無用。任何語言都是爲了交流而產生的,無高低貴賤之分 序言:“新文化運動實際上已延續百年,這是一個舍雅求俗、棄精取粗的全過程,如劉再復所說的,‘在一百年當中,中國文學作為語言現象,是一個不斷俗化、不斷把文學語言降低為現實語言的流程’,到了五十年代,‘文學的俗化已發展為文學的極端政治化’了。”作者高高在上的理中客的優越感讓人不適。 這是文化普及大衆,必然經過的歷程。
文言,雅言也。從新文化運動以來,語言的墮落,也就是文化精神的墮落,也是國人道德水準不斷下降的體現,這不能不說是整個民族的悲哀。本書乃當代學習文言的最佳範本,願有知者惜之。[鼓掌][鼓掌][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