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譯叢套裝01：中東與帝國的博弈和覆滅

這一套兩本書： 《奧斯曼帝國的衰亡：一戰中東，1914—1920》寫奧斯曼帝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扮演的角色。中間多有英國和土耳其的恩怨糾葛。 《聖經與利劍：英國和巴勒斯坦—從青銅時代到貝爾福宣言》則是英國宗教歷史，猶太人的流浪史，以及英國和猶太人在應許之地巴勒斯坦的歷史糾葛。

2020#6，作者梳理了英國人猶太人兩千多年的交往歷史，try to回答爲何英國願意幫助以色列建國，她的答案是1⃣️文化層面，猶太人文化宗教，同化了英國人的精神世界；2⃣️政治層面，符合英國人在中東的戰略意義，英國人在巴勒斯坦活動的縮影，總是帶着對《聖經》的懷舊和帝國擴張的利劍，就好像是兩次曝光的底片——可以分辨出有兩張照片，但又無法分開。我理解猶太人迫切建國的需求，“沒有國家……你只是人類社會的私生子”，也讚賞他們的行動力，希勒爾（Hillel）——聖殿倒塌前最後一位偉大猶太人導師的話，發出警示：“我不爲己，誰來爲我？”可是，猶太人將靈魂與土地捆綁在一起，一定要重回聖地，引發了多少流血與衝突，我不太能理解這種執念，可能我不太理解信仰的力量吧

讀書筆記：阿拉伯世界的一段歷史 此文在於梳理時間事件，防止遺忘。 後續讀書感想另起。 2023年11月，世界再次動盪，Hamas與Isreal的衝突與阿拉伯世界是大家最近茶餘飯後的談資，我想往前探索這段歷史。 這個月我讀了兩本書《奧斯曼帝國的衰亡：一戰中東，1914-1920》和《征服與革命中的阿拉伯人：1516年至今》，作者都是尤金*羅根。 一、奧斯曼帝國的一戰背景： 對晚清多瞭解一些更有體會，奧斯曼帝國的衰落與解體，歸根結底是沒有追上西方工業化的進程。 在《奧斯曼帝國的衰亡》這本書裏，探究了整個一戰的經歷。 奧斯曼對阿拉伯地區的統治方式，隨着地理距離的增加，直接統治能力也是逐漸減弱的。比如埃及，奧斯曼政府維持稅收，然後提供給埃及武力保護，任用當地貴族大地主主政，奧斯曼派去的總督想要順利行使職能必須得到當地貴族的支持。 一、戰前的奧斯曼帝國 奧斯曼帝國的核心地帶是東地中海、愛琴海和黑海圍繞的地區，首都伊斯坦布爾位於巴爾幹半島和安納托利亞之間狹長地帶，達達尼爾海峽是首都門戶。反觀俄國，限於地理位置，俄國一直想將達達尼爾海峽這樣理想的入海口據爲己有。奧斯曼帝國與俄國信仰有差，兩國交界地帶，奧斯曼帝國領土上有數量相當的信奉基督教的亞美尼亞人，其中許多明確親俄，奧斯曼一直視其爲不穩定因素。但是俄國邊境城市也有很多穆斯林，俄國也很擔心他們響應奧斯曼帝國宗教領袖的聖戰號召。 1877年，俄國軍隊在巴爾幹地區和高加索地區同時進攻，1878年1月直逼伊斯坦布爾，6月至7月城下之盟《柏林條約》。按照條約，奧斯曼帝國失去巴爾幹半島2/5領土，高加索地區被俄國佔去3個行省，生活在這3個行省上的亞美尼亞人信奉基督，現在歸俄國統治。與之接壤的其它亞美尼亞人聚集的行省趁機尋求更多的自治權，希望建立民族自治區，得到歐洲列強支持，19世紀80年代末期，激進派開始尋求獨立建國，但這對奧斯曼是極大的威脅。之後，歐洲列強開始強行佔有奧斯曼的其它地區，如突尼斯、埃及。 1882年-1908年，奧斯曼統治者採取強權政治使得國家避免了進一步解體，其中就包括1894年-1896年對居住在奧斯曼的亞美尼亞人的恐怖屠殺；但是爲反對專權，青年土耳其黨產生，他們的目標是抵制蘇丹獨裁，重啓民主議會制。1908年7月蘇丹恢復憲法，青年土耳其黨名聲大振。但是憲法的恢復並未得到列強的友好回應，反而奧斯曼在巴爾幹半島更多的領土被侵吞和分裂。 1909年，懷疑亞美尼亞人預謀脫離帝國，4月2萬人遇害；暴亂之後，青年土耳其黨爲尋求亞美尼亞人的繼續支持，迅速重整秩序及援助資金。 1911年，意大利企圖搶奪奧斯曼在北非的最後兩片領土---班加西和的黎波里，英法保持中立。10月末，恩維爾及數十名年輕軍官追隨者進入埃及投身游擊戰，他團結阿拉伯部落，在1911年10月-1912年10月使意大利損失慘重，深陷泥潭。於是意大利轉頭去威脅伊斯坦布爾，並策動了第一次巴爾幹戰爭，巴爾幹同盟勝利，奧斯曼帝國幾乎失去了整個巴爾幹半島領土，希臘、保加利亞、塞爾維亞、黑山四個東正教王國獨立，阿爾巴尼亞也獲得獨立。此次戰爭中，爲了阻止卡米勒政府求和，強硬主戰的恩維爾發動政變，但是最終無力迴天，奧斯曼在歐洲的領土喪失殆盡，利比亞被意大利佔領。 1913年6月起，第二次巴爾幹戰爭爆發，奧斯曼在保加利亞腹背受敵的情況下奪回埃迪爾內和色雷斯東部地區。巴爾幹的戰爭使得奧斯曼在高加索兵力空虛，俄國趁虛而入，提出讓該地區的亞美尼亞人更大程度自制，奧斯曼未阻止戰爭只得同意，但是青年土耳其黨開始懷疑亞美尼亞有獨立的風險，殺心已起。 總之，一戰前的奧斯曼帝國被貼上了“歐洲病夫”的標籤，內部貧弱，外部領土風雨飄搖，俄國對高加索地區虎視眈眈，歐洲國家也在打北非和阿拉伯地區的主意。但是奧斯曼也對自己能實現工業化充滿信心，他向法國進行貸款，從英國購買無畏戰艦，企圖重振雄風。但是面對無可避免的戰爭，奧斯曼最大的目標就是尋求領土完整。 二、一戰中的奧斯曼帝國 如前所述，一戰前，奧斯曼希望與強大國家結盟從而確保領土完整，奧斯曼對與德國還是英國結盟產生分歧。英國考慮俄國是自己的盟國，而俄國的訴求就是侵佔奧斯曼，所以出於保障盟友利益，英國拒絕了奧斯曼的結盟請求。奧斯曼與德國結盟也是出於相互需要，但是結盟後奧斯曼仍然想保持自己的中立地位，面對德國焦急催促其在東線對協約國發動攻擊，並要求奧斯曼蘇丹以哈里發身份號召全體穆斯林對協約國發動聖戰。最終在1914年11月2日，奧斯曼正式參戰，11月14日以蘇丹之名義發起聖戰號召。 英法在1914年8月便對加拿大、澳大利亞、印度、阿爾及利亞、新西蘭等英聯邦國家和殖民地動員。 1914年12月奧斯曼帝國約10萬部隊在恩維爾帕夏的帶領下開始了兵分兩路，一路牽制一路迂迴包抄的作戰計劃，俄國率先發動攻擊，戰爭的前半程是順利的，但隨着天氣變冷而且俄軍從被襲擊中調整，奧斯曼軍在薩勒卡默什之戰損失慘重，最終全線崩潰； 1915年1月，傑馬勒帕夏在貝爾謝巴集結部隊完畢，準備對蘇伊士運河發起進攻，但是兵力和活力均不佔優勢的情況下受挫，於2月撤軍； 兩次戰役失利之後，奧斯曼開始採取守勢。 1915年1月末到2月初英國在達達尼爾海峽集結，作爲伊斯坦布爾的門戶，奧斯曼和德國的防守準備很充分，一直到3月中，英法都是海面艦隊在進攻，陸軍步兵沒有配合對海岸線阻擊力量進行清除，致使艦隊損失慘重，戰局焦灼。爲了配合打通達達尼爾海峽，英軍計劃登陸加里波利半島，去消滅奧斯曼的陸地防守力量，但是成了持續的陣地消耗戰。 1916年，巴格達、西奈半島和耶路撒冷相繼失陷， 1917年12月，俄國新成立布爾什維克政府，宣佈退出一戰。 1918年11月，協約國艦隊進駐伊斯坦布爾， 1920年5月，協約國草案將阿拉伯各行省託管給歐洲國家，安納托利亞東部被一分爲二分別由亞美尼亞人和庫爾迪爾支配。東北行省被劃給亞美尼亞人，後經仲裁脫離奧斯曼帝國。庫爾德人也享有獨立建國的自由，這給日後的庫爾德動盪埋下伏筆。巴爾幹地區的領土被希臘佔去大部。總之留給奧斯曼的微乎其微。 1919年5月，穆斯塔法-凱末爾拒絕按照條約解散奧斯曼軍隊，轉而組織抵抗力量，發起土耳其民族運動，日後成爲“土耳其之父”，其當時影響力開始與奧斯曼政府不相上下。 1919年7月-9月，土耳其民族運動制定《民族公約》，尋求建立一個奧斯曼蘇丹國，接受失去阿拉伯各省，開放海峽，但拒絕割讓穆斯林占人口多數的領土。奧斯曼帝國議會也通過了《民族公約》。但是無論如何奧斯曼帝國統治者都認爲土耳其民族運動是威脅，奧斯曼統治者希望接受協議換取和平，並於1920年8月簽訂《色佛爾條約》，與土耳其民族運動決裂。 經過鬥爭，1922年10月打敗希臘，同時廢除蘇丹制；1923年7月土耳其與戰勝國重新簽訂協議，並於10月29日宣佈建國。 三、 值得一提的是，1914年世界範圍內2.4億穆斯林生活在殖民統治下，約1億生活在英國統治下，當蘇丹發起對協約國的聖戰號召時，英法也在動員殖民地人民參加自己的軍隊。 麥加謝里夫作爲埃米爾由奧斯曼帝國任命，宗教地位僅次於作爲哈里發的蘇丹，他一直想建立一個統一獨立的“阿拉伯王國”，其領土主張北至波斯，南到印度洋，東到波斯灣，西至紅海和地中海，包括了阿拉伯半島和新月地帶，所以戰爭伊始他就在騎牆。由於怠惰戰爭，他已被奧斯曼統治者猜忌，如果想要保全自身並實現事業，他需要得到英國的支持。 此時英國的對於邊界的態度模棱兩可，這取決於戰局和英國和其他國家的協定考量。 1915年，協約國軍隊在東線連連敗退，英國十分擔心這會助長殖民地穆斯林聖戰響應者的氣焰；8月，英國在加里波利戰敗，又意識到了結盟的迫切性，在麥加謝里夫對領土主張做出讓步的情況下，通過“侯賽因-麥克馬洪通信”，英國和麥加謝里夫侯賽因達成協議。但是，雙向的奔赴只是拉開了故事的序幕，之後的博弈與背叛纔是殘酷現實的淋漓展現。 正如前文所述，早在19世紀初，英國便和波斯灣各個阿拉伯酋長國、阿拉伯半島中東部的領導人都有扶植協議，1915年3月，法國就堅持戰後對敘利亞的領土主張。英國勢必優先維護他們的利益，所以恐怕英國就沒打算兌現承諾。 其實對於與英國的合作，很多人也是不贊同的。一是出於宗教信仰，更重要的是阿拉伯人最擔心的也是領土完整，列強對他們的領土垂涎已久，因此他們擔心一旦與奧斯曼割裂便會淪爲列強的殖民地，很多人主張先和奧斯曼統治者合作趕走列強，然後再爭取獨立。 1916年6月，阿拉伯大起義爆發。 1916年10月，英法祕密簽署了《賽克斯-皮克特協定》，私自瓜分了對麥加謝里夫承諾的領土，將爭執不下的巴勒斯坦判定爲多國共管，其動盪隱患自此埋下。爲了獲得俄國的支持，英法支持俄國將攻佔的高加索地區的奧斯曼領土據爲己有。謝里夫侯賽因被矇在鼓裏。 1917年11月，《貝爾福宣言》宣稱英國贊成在巴勒斯坦爲猶太人建立一個國家。 1917年俄國十月革命後，《賽克斯-皮克特協定》公諸於世。英國的承諾開始相互矛盾。 巴黎和會上，英法決定重新劃定歐亞非地圖，自然就包括阿拉伯國家。 待續…

首先感謝“理想國”編譯們！理想國叢書的選擇確實反映出了編委們的“理想”。竊以爲，世界是多元的，影響人類歷史演變的因素太多，當事人常常混然不知哪些重要，哪些無關緊要。理想國叢書似乎正是想讓讀者去了解世界的複雜性，去關注“別人”來認識自我。不打開門窗，你怎麼知道戶外的景色？不瞭解別人的價值觀，你就認識不到很多時候並不存在對錯。正確認識自己，認識當下，唯一的可能大致必須得先打開門窗，先了解別人，先了解世界，先了解歷史。弔詭的是，有時你似乎已打開了門窗，瞭解了別人，瞭解了世界，瞭解了歷史卻仍然不能正確認識自己，認識當下！ 接下來簡單談一下本書的讀後感。 這是一本需要仔細閱讀的書，因爲它並不好讀。讀完後本人有很多感受。以下幾點必須表達出來。 第一，中東地區的現代史自奧斯曼帝國的解體起。從歷史角度看，100年的跨度並不算長，因此中東地區的不穩定仍需時間調適和整合。如果你不瞭解100年前中東的格局和各國疆界分割的成因，你的很多判斷可能就會有誤。一戰正是中東今天政治格局的最重要的歷史際遇。 第二，猶太人到巴勒斯坦復國的理想堅持了近2000年，令人歎爲觀止。沒有世代猶太人的努力，便不會有今天的以色列。但是現代以色列的建立真是千迴百轉，歷經萬般磨難，九死一生後的結果。 第三，世界格局從來都是強權爭鬥的結果，而強權們又會以自己的利益爲軸心。弱者只有在順應了強者的需要時，纔有可能與虎謀皮。 最後仍然要說，我是深深的感佩猶太民族先賢的歷史責任感，感佩猶太民族的堅韌，感佩猶太民族的聰慧！

英國與猶太復國的關係，基於悠久的歷史文化傳統和複雜的宗教淵源，根本上還是近代以來的帝國殖民利益。一個世紀以前的貝爾福宣言，許諾猶太復國建立家園，但承諾的不損害巴勒斯坦地區的非猶太人權益和其他地區的猶太人權益，至今仍然是一地雞毛和一團亂麻……

終於看到了完整的以色列建國的法律歷程了，一個兩千年來沒有祖國卻依然延續了傳統的民族，你可以說他頑固，但確實很偉大。對比一下，中東目前的其他民族與國家，都被伊斯蘭的浪潮吞沒了，那還能看到一點原來的蹤跡呢……

英國願意幫助猶太人建國嗎？答案是否定的。一戰時英國爲了在中東對抗德國和奧斯曼土耳其的聯盟，向當地的猶太人、阿拉伯人分別開出了助其建國的空頭支票，又和法國在暗地裏做好了瓜分該地區的安排。事實上，猶太人爲了獨立建國向英國發起了一輪又一輪的恐怖襲擊，包括暗殺、爆炸，範圍從中東直到英國本土，甚至在上海也有。英國在迫不得已之下，將這個燙手山芋甩給了聯合國。

終於讀完六十多本系列理想國譯叢書的第一本，此書關於中東的變局，有關奧斯曼帝國的滅亡與被分裂爲數個各自貌似獨立實爲新殖民的如敘利亞和伊拉克等國家，英國在中東勢利的再建立，當然還有被流放世界各地猶太人的復國建國史，文章結尾只是將猶太人的建國夢想滿懷希望卻歸入到無限被英國託管的長河裏。

可以引發很多思考，需要再讀一讀從不同民族、國家出發的敘事

兩冊合集，前一本不錯，第二本帶給人更多思考——70年後的今天，歷史還是經常讓解釋她的人倍感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