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蔡東藩
東、西兩晉之一百五十六年中,除晉武開國二十餘年外,無在非禍亂侵尋之日,不有內訌,即有外侮。歷來外患最烈,無過兩晉,五胡十六國,倏起倏衰,無窮無已。夫內政失修,則內訌必起;內度起,則外侮即乘之而入。木朽蟲生,牆罅蟻入,自古皆然,晉特其較著耳。東西兩晉,看似與外患相始終,究竟自成鷸蚌,纔有漁翁。神州陸沉,銅駝荊棘,兩主被虜,行酒狄庭,無非是內政不綱,所以致此。幸虧淝水一戰,大破苻秦,半壁江山,僥倖保全。東晉君臣,稍勝即驕,由驕生惰,毫無起色,於是篡奪相尋,禍亂踵起,終致亡國。晉室覆亡,並非全是外患所致:倫常乖舛,骨肉尋仇,是爲亡國的第一禍胎;信義淪亡,豪權互鬩,是爲亡國的第二禍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