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的極境

《音樂的極境》讀書筆記 音樂以獨到的見解與創意述說自己 2026年讀完的第11本書--《音樂的極境》。花了20h18m(15天)，297條筆記。共讀書之二，最精彩一本。簡直是廢寢忘食、熱血沸騰，精彩至極。十分推薦！ 原來讀過類似樂評的書餘華的《文學或音樂》，也是喜歡的不得了一口氣讀完，已是三年前的事了，沒想到這本更精彩。再次感謝小禾老師推薦。再次推薦，不容錯過的好書。 這本書講述的是：探討古典音樂與文化政治關係，分析古典音樂大師們如古爾德、巴赫等作品及他的批判音樂節商業化及指揮家的風格等。以及在最後古爾德對巴赫音樂詮釋和貝爺晚期作品的精彩分析（所羅門對貝爺的分析，精彩深刻。在看克里斯朵夫時，和晚期的他能一一對應上，更加深刻理解貝爺及其作品）。簡直就是彩蛋。作者語言幽默，文風犀利，批評這些音樂大師，毫不客氣不留情面，稱他爲米國最傑出文化批評家。 讀完書給我印象最深有兩點。一是音樂是悲傷，讓偶難以接受；二是作者對古爾德的鐘情，簡直是太喜歡。 一、 音樂是悲傷的 給偶打擊最大的觀點是：原來音樂是悲傷。這是事實，再次證實了，好難過，於是暫停聽音樂，直到今日，讓人難以接受。 原來張愛玲說音樂是悲哀的，是對的。 我不大喜歡音樂。不知爲什麼，顏色與氣味常常使我快樂，而一切的音樂都是悲哀的。 薩義德這樣解釋： 從某個意義而言，一切音樂只關乎音樂，這是音樂話語或觀點表達中固有的悲劇；便也難怪，每當我們想到俄耳甫斯，這位象徵着音樂神祕的人物，我們就能體會這其中的五味雜陳：希臘神話中的音樂天才俄耳甫斯忍不住破戒，回頭看了妻子歐律狄刻一眼，結果害她送命，如今他只能拿音樂哀悼失去的愛人。因此，音樂越是哀傷，就越是等同於音樂本身，音樂受限於它自己，沉思它自己，哀悼它自己所失去的對象。 二、 作者對古爾德的鐘情 看看作者寫古爾德的章節有第一章音樂本身：古爾德的對位法洞見、十一章古爾德在大都會博物館、三十章關於古爾德的三十二個短篇、三十五章椅中人、四十一章 古爾德，作爲知識分子的藝術大。一共五章的內容，可想作者喜歡古爾德的程度。 下面看看作者對古爾德的解讀與詮釋的文字，精彩又令人感動感動。 他遍尋古爾德的唱片並一一收藏，將自己沉浸在每一張古爾德的唱片中，閱讀一切與古爾德相關的文字，以及古爾德自己的文字。古爾德成爲愛德華的執念，他根本放不開這位他深愛的天才。 古爾德彈巴赫，像是爲巴赫的音樂下了定義，如果你想了解這位作曲家的真諦，就一定要聽這位藝術家的解讀與詮釋。 古爾德的演奏比其他任何鋼琴家都更能使聽者體驗到巴赫對位手法的毫無節制——巴赫的對位的確過度，一種美麗的過度。我們就此認定，這世上再無人可以如古爾德般演奏、複製、理解巴赫幾近惡魔式的技巧。 古爾德至今依然極具吸引力。他幾乎是這世間不可能再有的人物，既是才氣驚世的鋼琴家，同時又是一個善於發表見解的人，其中不乏一些極具爭議的看法，有些甚至古怪至極，有些則深具洞識、充滿智慧。 他的演奏總是不斷地給聽者帶來音樂上與思想上的滿足，這在同時期的當代音樂家演奏中找不到第二個。 古爾德似乎永遠能使他的手指與鋼琴、彈奏的作品達到天衣無縫的統一，由一極延伸到另一極，直到手指、鋼琴、音樂三者相互滲透、難分彼此。 古爾德精湛的技藝彷彿直接脫胎自音樂作品本身的流暢、嫺熟，而非來自經年累月累積沉澱的過人技巧。波里尼在某些方面也有類似的特質，但古爾德在複音音樂裏所傳達出的美妙與智慧，在所有鋼琴家外自成一格。唯有偉大的巴赫管風琴演奏家能以這樣的方式傳遞音樂。 古爾德退出音樂會舞臺之前，我在1950年代末、1960年代初聽過幾次現場，並且我堅信自己差不多聽遍了他所有的錄音，大約有十幾張：其創意與節奏活力沒有一次不扣我心絃，儘管他所演奏的一切都會夾雜“任性”的色彩。 古爾德的一切都包含令人不安的矛盾與乖張，然而他所提供的經驗又何其豐富。 古爾德在音樂界以外同樣享有盛名，且留下大量豐富、複雜的議題供公衆探討，能超越音樂表演的層次做到這點的演奏家屈指可數。 古爾德彈奏的巴赫有一種深刻的、特異的主觀風調，這種古怪的個人化色彩經常有人不以爲然，但入耳清晰，有一種說教式的堅持，高度嚴謹的對位精神，絕不裝模作樣。 “哥德堡”無異於古爾德詮釋精神的宣講。 如果說他有家的話，是在他的演奏裏，而非傳統意義的居所。 關於作者與古爾德 愛德華·薩義德是興趣極其廣博的學者，不僅精通音樂、文學、哲學，甚至對於政治亦有十分深入的理解。 手動百度：薩義德，1935年11月1日－2003年9月24日，巴勒斯坦裔美國文學理論家、批評家，出生於耶路撒冷。畢業於普林斯頓大學，獲哈佛大學碩士及博士學位，曾任哥倫比亞大學英語與比較文學教授，精通英語、阿拉伯語和法語。其著作《東方主義》揭示西方對東方的偏見建構與殖民主義的關聯。在《文化與帝國主義》中繼續探討西方文學與殖民體系的關係。另著有《知識分子論》。晚年與丹尼爾·巴倫博伊姆創建西東集工作坊，促進以色列與阿拉伯音樂家合作。薩義德能夠講一口流利的英語、阿拉伯語和法語。此外他還是一名出色的鋼琴演奏家，音樂的造詣匪淺。 摘自微讀：古爾德 ，1932—1982，加拿大鋼琴家。自幼隨母學琴。後入多倫多音樂學院攻鋼琴、管風琴及音樂理論。1947年與多倫多交響樂團聯合演出貝多芬的《第四鋼琴協奏曲》。1955年去美國舉辦音樂會。1957年赴蘇聯演出。同年在卡拉揚指揮下，與柏林愛樂樂團合作演出。擅長演奏巴洛克和古典音樂，以及現代復調作品。 波里尼 指意大利鋼琴大師毛裏齊奧·波里尼，1942年生於米蘭，九歲登臺，以演繹貝多芬、舒伯特、蕭邦、勳伯格等作品聞名，技巧超羣卻無炫技之嫌，被譽爲“十一個手指”，2024年3月23日去世，享年82歲。 複音音樂 是兩個或以上獨立聲部同時進行、彼此形成和聲關係的音樂，最早見於9世紀的奧爾加農，後發展出經文歌等複雜織體。它像哥特式建築般由法國傳至歐洲各地，雖曾遭教會質疑，最終被接納並奠定現代音樂結構基礎。

本書是古典鋼琴家薩義德的論樂隨筆。在書中，他討論了許多作曲家、音樂家、演奏家：從古爾德、波利尼、布倫德爾，到普萊亞、席夫、魯普；從切利比達克，到巴倫博伊姆、萊文；從巴赫、莫扎特、貝多芬，到瓦格納、欣德米特、佈列茲……薩義德以專深音樂素養論及衆多偉大作曲家、作品，偉大演奏家、指揮家，抽繹音樂的社會、政治、文化脈絡，闡釋音樂對社會被低估的影響力，對音樂界現狀提出尖銳批評。 全書以清新的角度賞析經典作品，也以他獨特的眼光品鑑爲人冷落的當代作曲家作品。薩義德批評紐約大都會過於保守，也惋惜帕瓦羅蒂有超級巨星之譽，卻將歌劇表演的智慧貶低到最少，把要價過高的噪音推到最大。此外，他思考以色列禁演瓦格納的問題；霍洛維茲成了在白宮接受頌揚的國有資產；萊文的指揮簡直就像是從墳墓裏挖音樂，而不是賦予音樂生動與活力；紐約大都會歌劇院只甘於上演老實平庸的二流劇目；薩爾茲堡音樂節僵化成例行公事和恬不知恥的觀光促銷計劃，等等。 薩義德以內行人的造詣，權威的身份，書寫精劈犀利的批評。他在音樂裏看出文學與歷史理念的反映，並密切觀察其構成和創造的潛力。

在完全不知道作者愛德華·瓦迪阿·薩義德（Edward Wadie Said, ）是誰的前提下拿了這本書。 這是我的陋習，看書經常忽略作者的來頭，似乎這些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開始一些章回讀的很喫力，最直接的感受就是作者在抱怨抱怨不停的抱怨批評。 對於我這個藝術小白來說， 似乎不小心拿了一本高深的辭海，在每一頁裏拼命的尋找那個唯一認識的“一”。 書中關於古爾德和巴赫的幾個章回深深抓住了我，因爲Bach！喜歡Bach的一定繞不過古爾德，尤其巔峯之《哥德堡變奏曲 BWV 988》。 薩義德有極高的音樂素養，這本書也稱得上是造詣很高的一流樂評，他書中一些激進的觀點不會左右到我對音樂的鑑賞，但非常感激有這樣的一本書能給人帶來新的概念和有價值的啓迪。 以後會更多關注薩義德。

這位出生在耶路撒冷，畢業於普林斯頓、哈佛大學，先後執教於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哈佛大學、耶魯大學、哥倫比亞大學的擔英語和比較文學教授，同時也是一名出色的鋼琴演奏家，音樂造詣匪淺，被譽爲“當今美國最傑出的文化批評家”。 該書集結了作者三十年間對古典音樂和歌劇的品鑑和跨越哲學、藝術、文學、政治、歷史觸類旁通的深度思考。從古爾德、波利尼、布倫德爾，到普萊亞、席夫、魯普；從切利比達克，到巴倫博伊姆、萊文；從巴赫、莫扎特、貝多芬，到瓦格納、欣德米特、佈列茲；從祖賓梅塔到霍洛維茨帕瓦羅蒂……犀利的作者對這些史上留名的作曲家、演奏家、指揮家、歌唱家成長、藝術演繹表現及作品一一點評，對古典音樂式微、音樂教育偏向技能忽視基礎（培養器樂家而非音樂家）、商業味過於濃厚的音樂節和藝術家、劇院現狀提出尖銳批評。 雖然作爲外行人，閱讀本書懵懵懂懂，但還是被作者的博學、深刻、修養、率真、犀利震驚到了。亦頗受啓發。 例如他說“我想說的是，對藝術抱持開放的心靈是必要的。這並不是說，藝術家不道德或邪惡的行爲可以免受道德評斷，而是說，藝術家的作品不能單單隻受到道德評斷，並因此被禁錮。”是啊，我們不應當苛求瓦格納甚或畢加索、達芬奇…因爲他們和普通人一樣不是完人。 再如，他說“今天，我們面臨這類問題，後現代主義質疑過去的意義，’過去’也一直揹負着’未來’令人不安的挑戰。我們該留什麼、扔什麼、重建什麼？再者，資源的全新配置使得城市與鄉村之間產生了一種跨國風景，這種風景將世界編織在一起，但同時也造就了世界更深的分裂（天涯海角皆然）。在隱私被同質性與實時電子通訊破壞的時代，自我和主體性的邊界何在？留下來的是什麼，又何去何從？”這一段尤其深刻。 讀完全書，感慨不已，優秀的作者身上和他的書裏總是有太多值得學習和思考。也同時向偉大的譯者致敬！

音樂，最緘默不語的藝術，以最直接的方式打動人，以最直接的方式進行表達，卻也是最深奧最難討論的藝術。之前只聽過巴赫，在讀的時候也去搜索欣賞了很多非常美的曲子。雖然薩義德的描述對我來講還有些晦澀，但是慢慢讀也能收穫很多。薩義德筆下，所謂“極境”從非技巧的巔峯，而是音樂與生命共振的瞬間。它既是初聽者叩開樂門的鑰匙，也是資深樂迷重識熱愛的鏡子。因爲薩義德開始對歌劇產生興趣，會再讀的一本。

個人覺得無論是音樂理論、樂評隨筆、思想力量，還是兼具深度與廣度的洞見，以及逼人深思的觀點，都屬於不可多得的樂評書籍。 首先從這本書裏，可以看到一位造詣精熟的音樂家兼文化理論家與巴赫、貝多芬、瓦格納、佈列茲、布倫德爾、巴倫博伊姆、莫扎特、理查•施特勞斯等大師的互動，見解獨特，眼光獨到。鋼琴家古爾德的身影更是籠罩全書，可以看出他對古爾德的那種迷戀與追隨。 其次，從時間軸上清楚地讀出薩義德的聆聽軌跡：自中年渴望突破、轉換的心境到晚年的逐漸開拓、釋然，從極具個人化的批判到社會學領域的跨文化聯結，復又迴歸曾經摯愛的貝多芬，並獲得更深沉的生命解讀。音樂批判對政治時局、種族隔閡、文化偏見所引發的哲思。 再次，真正讓薩義德提筆闖入樂評界的是音樂怪傑古爾德，一個被外界嚴重低估的大師。1982年古爾德在加拿大去世後，作爲鐵桿粉絲，薩義德便發表了《音樂本身：古爾德的對位法洞見》。文中坦言長期以來對古爾德着迷，遍尋收藏古爾德的唱片，聆聽每一張唱片，閱讀一切與古爾德相關的文字。此文從正面評價了古爾德的對位法思考、生命歷程、近乎行爲藝術的表演實踐，以至於最後將古爾德的衍化爲“知識分子”的面相，並煥發出新的思考、回望、拆解、重組、疊加、衍化，成爲深入薩義德音樂文本的魂魄。 最後，從切利比達克、莫扎特、瓦格納、欣德米特、佈列茲，作者以犀利的文筆闡釋音樂對社會被低估的影響力，並對音樂界現狀提出尖銳批評：帕瓦羅蒂將歌劇表演的智慧貶低到地板；萊文的指揮簡直就像是從墳墓裏挖音樂，而不是賦予音樂生動與活力；薩爾茨堡音樂節僵化成例行公事和恬不知恥的觀光促銷計劃……再反觀他的巴以立場、東方學闡述，又隱約閃爍着他那開羅難忘的童年。 正如其自傳《格格不入》尾聲寫道：“偶爾，我體會到自己像一束常動的水流。我比較喜歡這意象，甚於許多人附之以相當意義的固態自我的身份觀念。這些水流，像一個人生命中的許多主題……它們可能不合常理，也許格格不入，但至少它們流動不居，有其時，在其地，在林林總總奇怪的組合樣式中運動，不必往前，有時彼此衝撞，如同對位法，卻沒有一箇中心主題。這是一種自由，我喜歡這樣想，儘管我對此並不完全確信。” 其實時至今日，再確信無疑的“理論”，終不免在諱莫如深的時間面前動搖；然而音樂可以拋棄確切，不斷被賦予新的極限高度，它是自由的象徵。音樂於時間本身，是私密的情感、集體的懷舊、當下的論辯與思索，一切衝突與矛盾皆在此共處，全部時空在這個瞬間棲息。（完結）

音樂是人類的故居，持守着心靈的熱忱與善性。 音樂是人類的良駒，揹負着靈魂步入純淨夜色。 極致的樂音（意指古典樂），頗有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之感，而在知性與感性之間，難免有可憐河邊無定骨，猶是春閨夢裏人之情。 在古典樂的時空中尋覓，難以迴避的先驅燦若繁星，一如先驅之於帕赫爾貝，斯卡拉蒂，偉岸之於巴赫，天賦之於莫扎特，慈祥之於海頓，侵犯之於貝多芬，病態之於古爾德，疏離之於佈列茲，月色之於德彪西，遺憾之於勃拉姆斯，無調性之於勳伯格，模仿之於斯特拉文斯基，超越之於斯特勞斯，愛意之於馬勒，虔誠之於德沃夏克，孤寂之於柏遼茲，怪癖之於舒曼，無情之於肖邦，炫技之於李斯特，帕格尼尼，戲劇性之於羅西尼，民族性之於西貝柳斯，反骨之於瓦格納，人文之於巴倫博伊姆等... 在闡述古典樂的境況與回味層面，除了阿多諾，所羅門，當今已無人能出薩義德其右。 最後，只要人羣像迷霧一樣散開，像浪潮一般彙集，那麼淌過千年的樂音，定會一如記憶的面紗緩緩揭幕，其間閃爍音樂的極境，一切終將返回，被挽留，被救贖，宛如故土的溫情。 二零二三年十二月讀完於烏魯木齊

薩義德的樂評無論從專業音樂欣賞層次、還是從人文審美角度或形而上感悟而言，都是二十世紀除了西奧多.阿諾德以外最令人印象深刻和博學多視角的出色音樂批評。僅僅偶爾，作者也難免將意識形態好惡影響他對音樂作品或音樂藝術家的評判。總體來說薩義德的音樂批評相當客觀、深入和比較全面，這和作者廣博的人文音樂素養以及作爲思想家、批評傢俱有的思想和審美高度密切相關。值得再讀...

非常值得一讀的古典樂評文集，薩義德對鋼琴演奏，歌劇表演，還有指揮藝術都非常有見地。他和巴倫博伊姆跨文化跨民族的友誼也令人印象深刻（巴倫博伊姆是以色列音樂家而薩義德是巴勒斯坦學者）。在薩義德的樂評中可以不時讀到他作爲後殖民主義和東方主義學者與西方政治正確不同的視角。 本書中關於古爾德，鋼琴演奏，巴赫，瓦格納，理查德施特勞斯，莫扎特，《浪漫一代》，以及《費德里奧》的篇章均十分值得一讀。另外作者對音樂會和音樂節的曲目安排，以及阿多諾所提出的聆聽的退化的看法都非常有啓發性，尤其對曲目安排的討論。在此之前我從未認真思考過一個好的發人深省的音樂會曲目單應該是什麼樣的，而一個對藝術有追求的演奏家又該如何安排一場音樂會。絕不是一股腦兒地獻上自己的拿手曲目，或是最叫座最能保證票房的那些。現場音樂會因爲其難得和奢侈，演奏者理應提供更完備更有思考的演出，對我來說也即是能使聽衆更深刻地理解音樂認識音樂的演出。 本書中提及了很多相對來說較爲冷門的音樂作品，尤其是一些現代音樂作曲家和現代歌劇。《馬爾科姆X的生活及時代》《克林霍夫之死》《露露》《期待》《埃萊克特拉》《卡佳·卡芭諾娃》《玫瑰騎士》都令人印象深刻。對《尼伯龍根的指環》《紐倫堡名歌手》《帕西法爾》《費德里奧》和《女人心》這樣名家名作的分析也寫得非常好。不僅適合尚未看過這些歌劇的讀者閱讀，也適合看過但是對作曲家和導演的用意不甚理解的讀者。 對於薩義德在書中提及的一些特定場次的演出，我想可能很多人包括我都沒有看過，但他對歌劇，鋼琴演奏，以及音樂會的評論對我們欣賞古典樂，理解我們到底在欣賞什麼，塑造自己的審美體系，等等都非常有幫助。如作者在書中所說，一切藝術都是無言的，音樂又是其中最無言的一種藝術。當我們聆聽音樂時，我們聆聽作曲家的心靈和生命，聆聽演奏者對音樂的“闡發”，在酒神精神的美學體驗裏，我們獲取無與倫比的力量來與對抗個人命運在廣闊世界裏的不值一提。 最後羅列一些作者評論和引用的一些書籍，作爲關聯閱讀： 阿多諾《音樂拜物教與聽覺的退化》《音圖》《爲巴赫辯護——駁巴赫迷的論調》 查爾斯·羅森《古典風格》《浪漫一代》 梅納德·所羅門《莫扎特傳》《晚期貝多芬》 奧斯特瓦爾德《古爾德與天才的悲劇》 坦納《瓦格納》 沃爾夫《巴赫：博學的音樂家》 勞倫斯·德雷福斯《巴赫與創意的模式》 布倫德爾《音樂的探尋：文章、演說、訪談、追想》 還有一部電影《關於古爾德的三十二個短篇》，三十二個短片恰與哥德堡變奏曲關聯，這也是象徵古爾德藝術生涯開始與落幕的曲目

薩義德認爲：真正優秀的音樂，不只是悅耳好聽，它還要承載思想、歷史意識與批判精神。真正的美不應該只有溫柔甜潤，更應該包含痛感與真實，敢於面對不和諧與衝突。同樣，一流的演奏也不是沒有根基的炫技，不應該以取悅聽衆爲唯一目的。不圓滑、不妥協，忠於自己、忠於作品，纔是演奏者最基本的操守。 對於卡拉揚，很多人認爲他技術完美，但缺少靈魂與衝突，只留下精緻卻略顯空洞的美感。我並不完全同意這種看法。卡拉揚經常閉着眼睛指揮，他會認真喫透並理解作品的內涵，再用高超的指揮藝術，把音樂的本質傳達給聽衆。 切利比達克則始終拒絕被商業裹挾，他用極慢的速度營造出巨大的音樂空間，讓人進入冥想狀態，帶有一種近乎宗教的沉靜，直抵音樂的極境。 在《音樂的極境》中，作者也探討了佈列茲對現代音樂的探索，並提出一個問題：我們爲什麼要聽佈列茲？ 佈列茲的意義，不在於音樂是否好聽，而在於他堅持現代音樂應有自己的位置，不被大衆文化和傳統習慣淹沒。他不迎合聽衆，不向市場妥協，用理性、嚴謹、結構清晰的方式拓展音樂的邊界。 他既是作曲家也是指揮家，與20世紀其他任何一位作曲家相比，他最可以被稱作集演奏者、作曲家、批評家於一身的大家，一生都在爲現代音樂爭取空間。當很多人只願意聽安全、熟悉的古典作品時，佈列茲堅持把現代音樂帶到公衆面前，讓人們意識到，音樂不僅可以用來放鬆和享受，也可以用來思考、挑戰和反思時代。 他的指揮冷靜、銳利、邏輯清楚，能把複雜難懂的現代作品演繹得清晰可懂。對薩義德而言，佈列茲代表了一種不妥協的藝術態度：音樂要有智性、有批判力，保持精神上的嚴肅與高度。 聽佈列茲，就是在感受現代音樂最真實、最不妥協的一面，體會音樂作爲一種思想力量，而不只是娛樂。 波利尼、布倫德爾、席夫這類自省型的鋼琴家，從不滿足於把曲子彈完、彈對。每一次演出，他們都在突破自己，重新理解作品，在冷靜的演奏中，藏着不斷向內探索的力量。 古爾德的演奏，比任何鋼琴家都更能讓人感受到巴赫對位法的極致。巴赫的對位本身就極其繁複，是一種華麗到近乎“過度”的寫法。也正因如此，我們幾乎可以認定，世上再沒有人能像古爾德那樣理解、演奏和詮釋巴赫近乎“魔鬼式”的技巧。 他的演奏接近人體極限，手指彷彿成爲音樂與理性的化身，三者融爲一體。即便古爾德在演奏巴赫時已經極度專注投入，他仍能在音樂中暗示出其他可能性。在他不同時期的錄音裏，我們能聽到各種新的力量(包括其特色“哼哼”)與思考不斷出現。 薩義德對阿勞的評價非常高，認爲他的演奏深沉、厚重，富有哲學意味。阿勞的音樂裏有深沉的底色，有內在的力量，結構清晰，整體帶着厚重的精神分量，聽起來紮實、耐聽，極具大師風範。 真正頂級的演繹，一定擁有精神內核。這本書雖然提供了不少理解思路，但審美終究是個人的感受。很多時候，直接的聽覺體驗，比理性分析更重要。音樂是否一定要滋潤心靈，每個人的答案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