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收穫文學排行榜·中篇小說集

整體來說，大多篇小說都有些不着邊際，脫離現實。小說也有些天馬行空的雲裏霧裏的。比如有培養鬥雞訓練孔雀開屏供當代達官富商玩樂的；還有做賊的師傅。道德高尚德高望重，底下最後都金盆洗手成功考入大學。成爲廳長。董事長。音樂家等社會棟樑；還有點小錢的中產階級在菲律賓玩深海潛水夾雜着所謂愛情故事……作爲小說可以開開眼界，瞭解一下另外一種人生故事。但脫離現實太過就讓人有些滑稽感，也不知道道當時這些小說怎麼被入選年度大獎的，這是2019年度的獲獎小說，後來就緊接着有了詭異的疫情爆發，和後來三年抗疫，也許任何事物的發生都有些千絲萬縷的預兆和聯繫吧。

這本小說集，五月初開始閱讀，讀到徐皓峯的《詩眼倦天涯》被迫擱淺，直到一個多月後才重新拾起，週末終於讀完。 不能不說，徐皓峯的小說是有門檻的，你休想像讀其他很多小說那樣一目十行地快速瀏覽，它需要你定下神來一字一句地慢慢讀——即便如此，讀完全篇，還是有點茫然：小說最後讓夜摩天這個人物竟然只是劉遠春幻想出來的自己的分身，這到底是何寓意？老實說我不喜歡這樣的設定——你興致勃勃讀了半天看了半天，原來那個讓你牽腸掛肚的人只是一個幻影，他所經歷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境（就像爛尾韓劇《財閥家的小兒子》那樣）。爲什麼他就不配是一個真實的人物？不配擁有自己真正的鮮活的人生？ 還讓人耿耿於懷的，是文散春的死。那麼不動聲色卻名動江湖的出場，那麼令女子都愛慕傾心的容顏，以及顯赫的出身，超凡絕倫的才華，只換得最後寥寥數筆交代了他的結局，太潦草太敷衍了，作者太對不起這個人物了。 《開屏術》 要養一隻會聽從指令隨時開屏的孔雀，根源只是一個生意人易老闆爲了討好自己的合作伙伴或曰“從商保護傘”王局長。有了這個前提，纔有了後面隆介的故事，以及與他相關的林林總總人與事。那個一身民族風的女人靠王局長養着，易老闆的生意靠王局長罩着，文中的“我”爲易老闆鞍前馬後掙辛苦錢，隆介又通過“我”爲中介掙着易老闆的錢，徐師傅多年給隆介打着工，壯志凌雲的凌大花拍紀錄片也靠隆介全力支持……孔雀要能隨時開屏纔會更值錢，人也要能混得開玩得轉才能掙到錢。一篇小說，諷刺了太多這個社會中的真實與醜陋，也揭示了俗世中的生態等級和生存現狀。 《鮫在水中央》 蠻喜歡孫頻的文筆的，讀完這篇，突然有興趣去讀她其他的山林小說了。在這個故事中，範柳亭幾乎沒有正式出場，身影卻無處不在——郭世傑的噩夢中，範聽寒的思念裏，範雲岡的落寞裏，肥碩的鯉魚身上，每一本他年少時曾讀過的書中，每一縷山林間吹過的風裏……正如時代的悲劇烙印在小說中的那些人物身上——從因一支筆被打成右派的範聽寒，到爲他辭職陪他潦倒的妻子，從因爲多看一眼美女而入獄的海濤，到因做生意坑蒙拐騙招致被殺害沉湖的範柳亭。獨特的敘事，讓小說的重心放在了殺人之後的提心吊膽與隱姓埋名之上，而不是在最後告訴你當初他們四人到底對範柳亭做了什麼。留白比填滿更高明。 《青黴素》 讀到最後，莫名想到了張愛玲的《金鎖記》。趙蘭香當然不同於曹七巧，但這個剽悍厲害的女人，一輩子瞧不起自己的丈夫，在幾個兒媳面前作威作福，對六個兒子也區別對待。她老了，沒有兒子來看她，她卻依然身體硬朗精神矍鑠地活着，替早死的兒子們活着。她最心愛的兒子正坤，大概也是這世上最恨她的人，只是由於懦弱或孝道，他從不敢發泄這憤恨，於是用自己赤腳醫生的便利，肆意地奪取着無辜者的性命——其中包括他最愛的女兒小水。最後他用八支青黴素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卻讓人無法同情。如果站在鐵秀珍的視角，這個被正坤媽媽相中的媳婦，和他維持了十多年的無愛的婚姻，何嘗不是悲劇的一生。 《音樂家》和《外婆要來了》以前讀過，但還是又重溫了一遍。不能不說，陳春成的才華高出這整本書的其他作者許多，他的這一篇是我最爲喜愛的。陰冷、壓抑、恐怖的氛圍中，音樂宛如莫扎特鍾愛的紫翅椋鳥那樣輕盈飛舞，盡情歌唱，是再多的監視與拘捕、審訊都無法限制的。古寥夫用自己神奇的聯覺能力維持着現實層面上的貌似正常的生活，卻又用自己無法抑制的音樂天賦創作着一首首風格迥異、美妙絕倫的樂曲，滿足着自己在精神層面上對美的嚮往與追求。當他終於在幻覺中將自己鍾愛的116號作品演奏出來之後，他和那隻會說中的紫翅椋鳥一樣，化爲灰燼，與音樂融爲一體…… 《成人記》將筆觸伸向普通人很少會去關注的一個羣體：智障兒童的父母。文中的母親嚴月，是個將全部時間與精力都花在孩子身上的單親媽媽，她愛孩子，愛到已經有些魔怔的地步；她也暗暗希望孩子會死去，將她從這暗無天日的苦日子中解救出來。當她終於含辛茹苦將孩子養到十七歲的時候，這連媽媽都不會叫、從未伸手向她要一個擁抱的孩子，卻面臨着性意識的覺醒與衝動。小說在嚴月守在門口的百感交集中結束，而那之後呢？這其實是一個棘手又嚴峻的社會問題。

其實很多時候我們不知道如何看待這個世界，如何看待自己的生活。或者也可以說懶得去思考去分析，或者也可以說害怕去思考去分析吧。然而有時候又有些想往甚至渴望，於是看看小說，當代的、過去的，讓別人去生活去表現，讓自己躲在其中躺在旁邊，躲避或者躲懶？這可算是另一種“且借紙遁”嗎？

有劇透，慎入。        《我們的師傅》應該是凡一平最好的作品了。         裏面的師傅，是站在黑暗裏的人，他永遠只能活在黑暗中，面向黎明，期盼黎明，可是卻永遠也走不出那個時代。         他不希望孩子們像他一樣失去生活，所以他盡力幫助我們成就自己。可是因爲他黑暗中的身份，我們永遠也無法講緬懷說出口，講感謝表現在行動中，這是遺憾，也是必然，他明白，卻毫不在意。         師傅教授的不是偷盜，而是世界並非只有白色，我們要在紛亂的世界中活下去，必須要學會能屈能伸，小事可以亂，但大事必須正。“偷盜”是活下去的方式，是形成一個善惡兩面的正直的人的必由之路。同時，如果沒有學過偷盜，我們也許不會在未來的奮鬥中學會謹言慎行。只有對邪惡淺嘗輒止，才能真正認識到邪惡的邪惡，所以纔會在未來擯棄邪惡。         我們的外號體現了我們的性格。我們土土的外號是是師傅對我們未來的期盼，就想村人們說的“小名越賤，越好養活”和“男孩窮養，女孩富養”一樣。          我是老鼠，有着對知識的癡望，同時也有些老鼠一般的心虛與忘恩負義；花捲是美麗的，是藏心於內的；黃狗是忠誠的，是對師傅最感恩，也是最繼承師傅衣鉢的；野兔是機敏的，幹事學習迅速的；老貓是謹慎小心的，也是成熟認真的，這也預示着他會成爲高級官員。         他早就明白，他的徒弟是老鼠，是花捲，是老貓、黃狗和野兔，而不是我，不是韋衛鸞，也不是覃紅色、藍上傑、韋燎。當我們真正擁有我們自己的名字時，身前的一切都是我們自己努力換來的，身後曾經有他，現在只是隻言片語，支離破碎。         師傅也同樣是有前瞻性的，他在一個時代的末年已經體會到風雨動盪的氣息與未來的明媚，可這也是苦澀的，他只能永遠就在過去，也許在作爲“威脅”來逼迫我爲村子的建設做貢獻時，才能短暫的出現在陽光下。         他的徒弟們是有點良心的，他們還知道回來看看，可是到最後依然沒有理解師傅的良苦用心。         他們一直在想自己把影子留在了黑暗中，不願提起。         師傅明白一切，明白他們的想法，他懷念，愛；他畫下的是他們走向黎明的樣子，他們回頭看，也許帶着最後的一絲留戀，正如現在。

小說集就是看不同的風格和故事類型，有喜歡的也有不喜歡的。但故事依舊呈現出來了，有些精彩也有些看不明白，但終歸是要結尾的。 就像生活裏的起起伏伏或平平淡淡，都是你當下看到的那一面。

讀它是爲了瞭解國內一流大型文學刊物較新的作品狀態，竟然是個多家刊物的中篇選本，不是“收穫”發表的中篇合集。綜合閱讀的目的達到。 選文基本都是現實主義小說。從小說們所涉內容看，介入的背景領域多樣甚至冷門，比如《下降流》的南亞海洋潛水，《外婆要來了》的醫院內線販賣嬰孩，《我們的師傅》中智力化的盜竊團伙，《青黴素》的赤腳醫生以過敏症殺人，《鮫在水中央》的山林獨居等等，大有掃盲效果，故事切入點十分吸睛，情節構架大多峯迴路轉，各有各的看點。無疑都是成熟優秀的文本。 喜歡這些作品以“人”爲主的文本生態，反應時代背景下各種社會圈層里人們的內心、行爲及生存現狀。小說們探索人性的效果都很突出，《鮫》中殺人者的贖罪、《青》中男主的冷酷殘忍、《外》中母性的扭曲與光輝、《下》中探險者隨時準備死亡的淡定等等，都會在閱讀之後給你撥拉琴絃般的震動，餘音久久不歇。

先力薦一下孫頻的《鮫在水中央》，各花入各眼吧，個人超級喜歡。 《收穫》中篇排行榜，把各種刊物的不同小說湊在一起呈現了一幅人間百態。讀着小說中那一個個無法落根的主角，不由便會想起現實周遭中這些想要安穩蹉跎但只能一直漂泊，想給家人幸福卻自顧不暇，一直小心謹慎可還是深陷泥沼中的我們。 讀每個故事，彷彿是在聽一個個不同性格，不同生活環境的人在敘述他們的生活瑣碎。就好像深夜下班，在樓下超市買水結賬的時候，超市老太太突然和我講起想念她那逝去的老伴。工程的間隙，包工頭給我一一敘述那些工人身邊的八卦和困頓。酒後酩酊之際，年輕的研發老總吐槽創業和身在異鄉的孤獨。無論是在現實生活中，還是在文學作品中，當一個充滿戒備木訥的人，習慣了外界的不懷好意，一點點溫暖往往就是崩潰的起點，只要崩開一絲縫隙，流露出來的感情往往是最熾烈真摯，最打動人心的。而現實與文學藝術，就好像悲涼與欣慰一樣，只在一線之間。 說說《鮫在水中央》，孫頻的文字節奏和行文的氛圍調性，詭祕又空靈，喜歡。不過文章通篇冷冽壓抑，可骨子裏面卻透着一廂情願空中閣樓般的文藝情懷，每個人物都不經意間透着一股仙氣，彷彿總有一種力量躲在黑暗之中，想撐開一片光明，傳遞給世間薄如蟬翼的善意。這種文藝氣質，我不知道是優點還是缺點。總之現實中的人性爲了一點點利益，會比書中要黑暗和殘忍的多。 但有一點我還是認同的，書中表達的，一個喜歡讀書的人，總不會和禽獸一樣，爲了一己私利，一旦犯錯便就此墮入黑暗。文學作品總免不了被人吐槽做作和矯情，但可能正是這份不切實際的矯情，才讓讀者們從苦難中反思那些生活中的幸運和老天的眷顧，絕望的時候總會有靠譜的陌生人拉你一把，最冷的時候親人的雪中送炭，給人們希望的共識，願大家都能守得雲開霧散，苦盡甘來吧。

讀孫頻小說          一定要記住這個作家、一定要關注這個作家-孫頻。第一次讀孫頻的作品是《無相》，不誇張的描述當時的感覺是“震驚”。那種對貧窮和尊嚴的對立、可敬與可憐的轉換、遲暮與年輕的無奈……種種種種，震人心魄。還有她對現實的不加掩飾、甚至是帶有些許快意的描寫，讓我想起寫《活着》時的餘華，但《活着》畢竟有“賈雨村、甄士隱”筆法，而孫頻沒有，她告訴你一個個真真實實的山西-這個近些年落魄、老舊卻又厚重的山西-地名，還有帶點村氣、帶點時代感的人名，讓你覺得這個人就實實在在地生活在山西的某個地方。這一點讓我想起賈樟柯的成名作《小武》，也是山西，鏡頭、語言，那麼粗糙、那麼生疏，卻那麼讓人過目不忘。我忘了那麼多紅極一時的電影，卻一直記得小武的髮型、腔調，還有灰濛濛的天、髒乎乎的地。         有的文學作品是愉人的，有的卻是讓人不舒服的，一樣有價值。孫頻的屬於後者。僅2019年就有兩部中篇獲獎，《光輝歲月》獲第十八屆百花文學小說獎、《鮫在水中央》入選收穫文學排行榜，還有多部小說集出版，可謂高產。也印證了我的判斷，孫頻絕對不是一個可以小覷的作家。       最後重複那句話，一定要記住這個作家、一定要關注這個作家-孫頻。        關於這兩部小說，稍後還會評論。

感覺近些年的小說行文含蓄喜歡描寫，十幾年前的小說言簡意賅內容寫實更像是講故事該有的樣子

認真地看了兩篇：《鮫在水中央》，《成人記》。 《鮫在水中央》用文藝又陰暗得筆觸把一個兇殺案輕輕地帶出，又帶着懸念地結束。作者的筆調太美太美了，讓人看得完全沉醉。 《成人記》寫的是繁華大都會上海里的弱勢羣體，他們被忽略，可他們也有正常人的生理需求。照顧他們的人，有着無比掙扎的內心。 其他的沒有細看，可能是還沒有習慣看電子雜誌，只挑了兩篇來看。 是一本質量很高的雜誌，很想要買紙質版的，端在手裏，劃線，品嚐，折角，把每一頁看得髒髒的，不小心把茶翻倒，幹了以後雜誌更是翻得沙沙做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