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國榮
本書從價值觀的角度,對儒學的內在文化精神與主導原則作了系統而深入的理論思考。以天人之辯爲儒家價值體系的邏輯起點,本書考察了儒家對力命、羣己、義利、理欲等關係以及道德原則的絕對性與相對性關係的理解,由此進一步分析了作爲儒家價值追求目標的人格理想。通過揭示儒家以善的追求爲軸心的價值體系以及這一體系在歷史中的演化過程,本書同時展示了儒學的多重理論內涵及其在現代化過程中的雙重意義。
將“窮理”完全歸因於倫理上的體認,而把致知與復性單純類比爲“忽視人格的開放性與多樣性”、“理想人格的凝固性與劃一性”,竊以爲有失悟入。 朱熹評曾點:“蓋有以見夫人慾盡處,天理流行,隨處充滿,無少欠缺。故其動靜之際,從容如此,而其言志,則又不過即其所居之位,樂其日用之常,初無捨己爲人之意。而其胸次悠然,直與天地萬物上下同流,各得其所之妙,隱然自見於言外。” 這是反身而誠的樂,不是呆頭呆腦整齊劃一催生的樂。 林羅山發明朱子之意,他又說:“世人唯知天地之間有風月,而不知我心中自有風月也。若知夫風與月乎,則無時無處不有風月之可吟可弄,何天地與心之異有?嗚呼,誠身之樂,萬物皆備於我,豈翅風月而已哉。然誠身之樂豈在孝悌忠信之外哉?……然則所謂吟風弄月,非逸遊也,亦非玩物喪志也,亦非若騷人墨客。” 可見心中風月悠然,不待舞文弄墨天涯海角,只是一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