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斯奮
《白門柳》共三卷,第一卷《夕陽芳草》,第二卷《秋露危城》,第三卷《雞鳴風雨》,爲著名作家劉斯奮歷時16年潛心創作的一部長篇小說,講述的是明末清初“秦淮八豔”中的三大名妓柳如是、李十娘、董小婉以及名士錢謙益與時代、命運奮力抗爭的故事,有評論稱其爲“舊時代傳統知識分子從政亂象的史詩”。
那些曾執掌兵戈的將領,在亂世中展現出人性的複雜光譜。當忠義與生存的天平傾斜,他們從“守土衛疆”的將領淪爲“改朝換代”的工具。他們的轉身,不僅是個人命運的沉浮,更折射出整個時代信仰的崩塌與秩序的瓦解。書中描寫的“武人禍國”,實則是對歷史洪流中個體選擇與時代責任的深刻叩問:在動盪面前,究竟何爲“柱石”?何爲“亂源”?
《白門柳》以明末清初天崩地解的亂世爲舞臺,聚焦“秦淮八豔”中的柳如是、李十娘、董小宛與名士錢謙益等人的命運沉浮,是一部氣勢恢宏的長篇歷史小說。全書分《夕陽芳草》《秋露危城》《雞鳴風雨》三卷,逾一百三十萬字,耗十六載光陰打磨而成,字字皆浸透着時代的滄桑與厚重。 小說的敘事錨點,定格在大明傾覆前夜至南明弘光政權覆滅的三年時光——自崇禎十五年三月至清順治二年五月。彼時清軍鐵騎揮師南下,李自成農民軍攻破北京,山河破碎之際,江南士人既要在黨爭的漩渦與權謀的博弈中艱難求存,又要直面民族危亡與王朝更迭的雙重絕境,每一步都踏在歷史的刀刃之上。 《夕陽芳草》一卷,“夕陽”二字道盡帝國末日的輝煌與衰敗。故事始於清軍圍困錦州、松山,戰火步步逼近京畿,崇禎朝廷內憂外患、風雨飄搖;江南復社諸生與閹黨、魏黨餘孽的鬥爭此消彼長,朝堂暗流與江湖風波交織;錢謙益、柳如是等人裹挾在政局動盪之中,理想的熾熱、慾望的糾纏與自我保全的掙扎相互撕扯,演繹出亂世中個體命運的複雜與無奈。 《秋露危城》以“秋露”暗喻時局的肅殺與兇險。北都失守後,南都弘光政權倉促建立,權力真空催生新的混亂:馬士英、阮大鋮把持朝政,東林黨人遭排擠打壓;復社內部亦生裂痕,昔日同道漸成陌路;江南之地淪爲軍事與文化交匯的危城,名士與名妓在流離失所中輾轉,見證着士林風骨在亂世中的重塑與堅守。 《雞鳴風雨》中,“雞鳴”象徵殘夜未明時的最後堅守。弘光政權轉瞬覆滅,明朝殘餘勢力退守浙東,抗爭的火種並未熄滅:黃宗羲等人繼續舉義抗清,冒襄與董小宛在兵荒馬亂中輾轉流離;錢謙益深陷降與不降的兩難抉擇,柳如是則以一介女子之身挺身護夫,更以剛烈之行自證節義。終卷之時,清軍鐵騎踏遍秦淮兩岸,昔日的風月繁華化作風雨飄搖的悲歌,書中人物各奔前程,卻也在歷史的塵埃裏,埋下了抗爭與反思的火種。 這部作品的核心意涵,藏於三重深刻主題之中:明清易代的洪流,將“氣節”與“生存”的衝突推向極致,小說細緻剖開錢謙益、冒闢疆、黃宗羲等知識分子的內心世界,描摹他們在理想與現實間的搖擺、掙扎與最終決斷;柳如是、董小宛等名妓,雖身處風月場,卻亦是亂世中的靈魂擺渡者,她們與名士互爲鏡像,在悲歡離合中映照出時代的浮華與崇高;作者以宏闊史實爲經,以個體命運爲緯,將“生與死、情與義、崇高與卑微”的多重人性維度編織其中,讓作品成爲一部兼具時代崩潰與個體求生的雙重史詩。 總體而言,《白門柳》以三卷篇幅濃縮三年間的驚濤駭浪,將政治陰謀的詭譎、軍事征戰的慘烈、文化風流的雅緻與人性探照的深邃熔於一爐,在史詩般的磅礴氣魄中融入細膩入微的筆觸,最終勾勒出一個王朝背影裏,知識分子與秦淮脂粉們共赴命運、同歷悲歡的壯闊圖景。 (AI整理)
這本《白門柳》讀完了,用了42天的時間,總耗時剛好將近42個小時。同時也是2023年讀完的第一本書。 雖然這本也是茅盾文學獎的獲獎作品,但是跟最早的《金甌缺》一樣,微信讀書評價並不是很高,推薦值不足80%,評價人數也不多,我看了一下只有133個人。 不過當我花了些時間讀完以後,我覺得這同樣是一部被低估了的好書。且聽我慢慢說來。 首先,這本書很長。有多長?作者說130萬字,即便我讀的可能是刪減版,也有110萬字。微信讀書將近7000頁。另外,寫作時間長。作者從37歲寫到了52歲,整整用了16年。 同時,這本書也很短。怎麼短?其實故事只有三年,分爲了三個階段。第一,從明朝覆亡前夕的崇禎十五年三月到當年的十二月。第二,從李自成農民軍攻入北京之後,崩毀的崇禎十七年四月到次年的五月南明弘光政權在南京建立。第三,從弘光政權元年六月到次年的五月,南明魯王政權在浙東建立到全線潰敗。 其次,這本書人物很多。不完全統計一下,將近200人,大部分都是歷史上有名有姓的真實存在。上到廟堂,中到士大夫,下到黎民。但是核心人物其實很少,有多少?用作者自己的話說,其實核心人物,就五個。錢謙益和柳如是,冒襄和董小宛,以及黃宗羲。 所以,單單從以上數字就可以看出來,老先生在本書短短三年時間內,抽絲剝繭一般的,從衆多人物和故事中,挑選最具代表性的五人,然後娓娓道來這明末清初,三方勢力,幾種力量,針鋒相對,爾虞我詐之間,如何一步一步推動歷史前進的情形,這是怎樣的一種能力? 更難得的是,作者講述的大部分故事都是經過正史考究,並非信馬由繮,胡亂書寫。不僅如此,最讓人驚喜的還有書中那些文字,特別是寫景之時,文筆細膩之至,如行雲流水一般,不禁拍手叫好。 言歸正傳,回到本書內容。一共有三部曲,分別是《夕陽芳草》、《秋露危城》、《雞鳴風雨》。三部也剛好對應着本書三個階段,而且每四個字概括的都非常精準到位。 如果說前面看過的樊樹志老先生那本《崇禎傳》是從皇帝和高居廟堂的大臣們的視角去看明末這段歷史,《白門柳》則如作者所說,選取的是“士”階層的角度。 五個核心人物中。錢謙益,冒襄和黃宗羲都是才子,甚至說大才,但是性格還是差異較大的,也很有代表性。柳如是和董小宛,雖都身份卑微,出身低賤,但在征服男人過程中又不一樣。 錢謙益。作爲曾經的文壇領袖,雖然沒有出現那段聞名後世的清兵來時跳湖自盡因水冷重新爬出來的喫瓜喫瓜情節,雖然據陳寅恪先生考證,錢牧老歸隱以後爲反清復明做了不少工作,甚至爲此兩度入獄,但他終歸剃過頭,投過降。在爲人處世上,世故圓滑之道,雖說無大礙,但在年輕士子中,還是失去了一些聲望。 冒襄。作爲復社成員,又是當地的首富,家產萬貫,妥妥一個公子哥,風月場合,高談闊論,心比天高,曾不覺嗤之以鼻。但是後來,戰事四起,他帶着全家,南逃北往,來回穿梭,喫盡苦頭,叫人不甚唏噓。最後時刻,跟着義軍,誓死抗清,絕不全身而退的那一刻,又讓人心生敬仰。 黃宗羲。也是才子一個,初出茅廬的時候,字裏行間,舉手投足,盡是不滿,全是批判,沒有一點政治頭腦,不懂一點迂迴曲折,一個剛正不阿的憤青形象盡顯眼前。但是看到復社成員一個個l轉變,前輩一個個離去,等他真正踏入人間,走上沙場,體驗百態後,一步一步走向成熟。本書最後,即便魯政權潰散,即便所有人都慫了,他依舊盎然挺胸,揚起高傲的頭顱。彷彿在高唱:戰嗎?戰啊?以最孤高的夢。 柳如是。美貌與才氣並存,到底有多好看,在此借用聽過李慶豐老師的一段描述:那真是淡淡桃花面,青青楊柳腰,朱脣一點貌多嬌,杏眼一挑,把人真魂勾掉。本書名字這個柳,有的說是南京城門口的柳樹,我確認爲也指柳如是。 這個女人,不一般,在整個明末清初的那段歲月裏,這個弱女子身上散發的光芒,甚至遠比書中寫的還要亮眼。儘管嫁給錢謙益以後有一個短暫的出軌,算是有一點瑕疵。但是我認爲瑕不掩瑜。她所表現出來的氣節,甚至不輸“士”階層的任何一個人。 1664年,錢謙益病死,享年82歲。不久柳如是上吊自殺,死時46歲。二人相互陪伴了25年,這期間有錢謙益的過分寵愛,也有柳如是的不斷鞭策以及晚年全力營救下獄的錢謙益,可以說二人這段歲月也算一樁美談。雖然沒拜讀過,但我猜測正是因爲此,所以纔會有陳寅恪先生爲這位奇女子撰寫《柳如是別傳》吧。 董小宛。才氣跟美貌可能也不輸柳如是,但是遭遇就差很多了。當年爲了追求冒襄,喫盡了苦頭,經歷了無數心酸和艱難。最後雖然如願嫁入冒家,但是好日子不多,很多時候看到成爲冒襄出氣筒,我跟很多書友一樣不理解,幹嘛呀?特別在看到,遇到大事,大立場的時候,這位弱小女子散發出來的正能量,表現出來的高貴氣節,着實讓人敬佩。小心翼翼的,委啦巴屈的跟着冒襄,最後病逝,才二十多歲。儘管生命短暫,結局不如柳如是,但是這有限的生命裏,有限的場合裏,表現出來的民族大義,遠勝時官腐儒,足以讓人欽佩。 到這兒也差不多了。回想起來,曾經讀到中間部分的時候,我還憤憤不平寫下:這些公子哥們兒,看百度百科,都是什麼文學家,大才子,愛國人士。但是稍微瞭解一下,都嗤之以鼻…依靠這種不知體貼下情,沒有責任擔當、不會幹事創業的公子哥來治理國家,真是笑話。虧得他們還一個個心比天高。 如今整本書看完了,再看這些文人志士,我覺得該向他們道歉。在書尾作者的“跋”中,他把這三年稱之爲“天崩地解”的時代。因爲不只是朝代更迭,階級矛盾,這裏面還有文化衝突,民族的矛盾。所以戰爭之激烈,時世之動盪,可見一斑。 在那種年代裏,充滿着邪惡與正義,征服與反抗,卑鄙與崇高,腐朽與新生,絕望與追求,野心與情慾…這一時期形形色色的人性,展現得極其充分,又異常徹底。缺點被放大,是受了環境影響,是有身不由己。 但可貴的是,他們沒有隨波逐流,任人踐踏,而是作爲少數人站出來,敢於和洪流抗爭,不斷嘗試去拼搏,他們逆水行舟,不是爲身後名,不是爲博喝彩,只是因爲心懷天下,只因一顆赤誠之心。所以這樣的人,無論到了什麼時候,都是我輩楷模,都應該被記住。就像黃宗羲最後跟弟弟說的那樣:立~一~榜~樣! 我相信,他做到了。他們都做到了。 OK,我是第134個書評人,我推薦這本書。
讀這本書是因爲南明,讀《南明史》是六年前的事,當時醉心於李定國、鄭成功、張煌言等人的英勇不屈。相對於《南明史》的全知視角、《李自成》的闖軍視角,這本書則提供了甲申之變前後兩三年間的南明文人衆生相。 應該說,南明讓一大羣人到了不屬於他們的位置,在北庭滅亡後,原本用作安置養老官員和政治鬥爭失意者的留都南京成爲政治中心,原本被排擠出中央的南京官員成爲新朝廷的領袖,原本被農民軍打的抱頭鼠竄的江北四鎮和左良玉成爲小朝廷必須依靠的重要軍事力量,原本只能做閒散王爺的福唐桂魯被擁戴稱帝監國…… 但是,南京的文武百官整體上不如北京,但又延續了黨爭的傳統;江北四鎮與左良玉多爲闖、獻手下敗將,鬥不過闖、獻更打不贏清軍;福唐桂魯沒有受過帝王教育,更沒有自己的文武班底和忠誠可靠的軍隊…… 於是,在南方的半壁河山,一羣縣長市長搖身一變成了尚書大學士,一羣旅長團長搖身一變成了公侯總兵,他們找到一個王爺,一起搭起來一個草臺班子,班子之間爲了爭奪主導權要鬥,班子內部也要鬥,鬥來鬥去,地盤越來越小,倘若沒有農民軍殘部的加盟和清朝的不得民心,恐怕南明政權三五年就會徹底垮臺。 有鑑於明末清初天翻地覆的慘痛教訓,顧炎武寫下《廉恥》一文,並說“士大夫之無恥,是爲國恥”,誠然,明末士大夫作爲一個羣體,雖然不乏仁人志士,但其氣度之狹小、能力之卑弱、品行之卑下、內鬥之酷烈,實在令人歎爲觀止。做實事者少,自我標榜者多,執着於內鬥者更多,甚至龔鼎孳這樣的降清文人在明朝滅亡後還要把黨爭之風帶到清王朝的北京。 當一切塵埃落定,再回顧這段歷史,中國人總免不了一聲沉重的嘆息,當300年後,類似的歷史再次重演時,原本如南明與闖獻一樣水火不容的國共兩黨,不約而同提出“無復南明舊事”時,這段歷史才真正被深刻反思,這一次,贏得天下的不再是野蠻反動的滿清,也不再腐朽的南明,而是真正代表先進生產力的革命者
這本書是作者從37寫到52歲。寫了16年。人生有幾個16年?寫這本書他考證了很多正史,作者是下了很多功夫的。這本書被低估了。看的人不是很多如果只看歷史的話,可能不如這種書有血有肉。這是一個老派的寫家,他的語言表述很特別。現在人很少用這種說話方式的,寫作方式也不太一樣。用詞用句非常精準。我看了近100頁。感觸還是頗深。有興趣的和可以和我一起讀。繼續讀吧……
書還沒有看完,這是一本100多萬言的長篇小說,不知怎麼評價,所以搜了一篇,目的是推薦給大家,讓大家喜歡和了解這部作品。請看下面簡介: 《白門柳》是中國作家劉斯奮歷時16年創作的長篇小說,共3冊,分別爲:《夕陽芳草》、《雞鳴風雨》、《秋露危城》。 作品講述的是明末清初“秦淮八豔”中的三大名妓柳如是、李十娘、董小宛以及名士錢謙益與時代、命運奮力抗爭的故事。該小說獲得第四屆茅盾文學獎。 《夕陽芳草》是長篇歷史小說《白門柳》三部曲的第一部,集中描寫了大明王朝覆滅的前夕,江南地區的文人組織“復社”和“閹黨”餘孽之間的激烈鬥爭,以及復社四公子之一的冒襄與秦淮名妓董小苑一波三折的愛情糾葛,竟同權臣暗中進行政治交易,爲“閹黨”餘孽開脫,使江南的政治、社黨的爭鬥、內訌更顯波詭雲譎。小說通過當時的一批知識分子,即所謂“士”這一階層的性格狀態,以及上至朝中權貴下至秦淮汩院、江南市井,再現了我國十七世紀中葉尖銳複雜的社會矛盾,展示了一幅奢華腐朽走向哀敗孕育新生的末世畫卷。作品無論是寫歷史人物生活情懷,還是金粉江南民情風俗,都細膩傳神、繪聲繪色、新意迭出。 《白門柳2:雞鳴風雨》 《雞鳴風雨》是長篇歷史小說《白門柳》三部曲的第二部,情節緊接上一部,描寫明朝殘餘勢力在弘光王朝覆滅後,退守浙東地區,繼續堅持抗清及其最終滅亡的過程。在本卷中,幾個主要人物被命運驅上了不同的道路。黃宗羲毅然參加義軍從事武裝鬥爭;冒襄和董小宛成爲顛沛離的難民;錢謙益投降北上,柳如是則獨自留在南京,各自經歷了種種艱難曲折,最終又集結在抗清的旗幟之下。作爲全書的大結局,本卷在繼續保留和發揚前兩部物色的基礎上,結構更加開闊色彩更加斑斕,情節更加繪紜。其中正義與邪惡、卑鄙與崇高、野心與情慾、征服與反抗、腐朽與新生,種種人性也揭示得更加充分和徹底,使人沉浸於豐厚的藝術享受的同時,還可以從“士”即知識分子階層,作爲文化守護者的職責和命運中,獲得更深的感悟和思考。 《白門柳3:秋露危城》 《秋露危城》是長篇歷史小說《白門柳》三部曲的第三部。本書以明末動盪複雜的局勢爲背景,生動真實地再現了南明弘光王朝的建立及其迅速崩潰的過程。農民軍領袖李自成率兵攻入北京,明崇禎的突然滅亡給江南造成了衝擊和極度混亂。爲江南半壁河山,擁立新君,以史可法爲首的東林集團與以馬士英爲首的政治勢力展開較量。政權內部的矛盾日趨尖銳,各派鬥爭驚心動魄,甚至爆發內戰危機,直至清兵一舉南下。作品通過對黃宗羲、陳貞慧、史可法、錢謙益、柳如是、董小苑等一系列著名人物的命運、性格變化的描寫,以姿采紛呈的運筆多層次、多角度地展現了一幅場景遼闊、人物衆多的歷史長卷,其中既有政治場中嚴酷的正邪之戰、社黨內部的恩怨紛爭,又有秦淮兩岸男女在亂世中的感情糾葛,交織成一曲波瀾壯闊、悲風四起的末世輓歌,具有歷史穿透力和藝術感染力。
《白門柳》以明末清初爲背景,以秦淮風月爲幕布,開篇描繪了復社文人詩酒唱和的雅集盛況,黃宗羲、冒襄等人在秦淮河畔談詩論道,展現知識分子對"修齊治平"傳統理想的追求; 以及錢謙益和柳如是間卿卿我我題詩作畫的恍如盛世繁華般的生活。 直到清軍鐵蹄踏碎江南時,阮大鋮等人的投機發跡;錢謙益的投降抉擇;柳如是投湖未遂的悲壯哀歌;史可法視死如歸般死守揚州;黃宗羲白袍銀甲,親冒矢石,率領義軍堅持抗清,直到兵敗,無力迴天才隱居著書。這些人性抉擇的複雜與艱難,讓人感同身受地體味到當世士人的兩難:是殉道還是苟活?
真長啊! 覺得作者描寫人物心裏活動和形象塑造上是高手。但是最不滿意的是形容黃宗羲外貌,總是小臉,這很不恰當,像形容小女孩。 《白門柳》是劉斯奮的長篇歷史小說,以明末清初江南士人羣體爲中心,通過錢謙益、冒襄、黃宗羲等歷史人物的命運沉浮,展現了王朝更迭之際士人階層的複雜心態與精神困境。從封建士人的認知結構、心理嬗變與形象塑造來看,這部作品對傳統士大夫羣體的刻畫具有深刻的文學價值和思想穿透力。 作者通過黃宗羲的覺醒與錢謙益的沉淪,構建了兩條互爲鏡像的心理演變路徑。黃宗羲從熱衷清議的復社青年到著書立說的啓蒙者,其心理轉變伴隨着對“君爲臣綱”的反思,如他在目睹南明官僚內鬥時的心理獨白:“原來所謂忠義,不過是爭奪權柄的幌子”。而錢謙益的心理墜落更具悲劇性:從東林領袖到“貳臣”,他的精神世界經歷了“自我崇高化—自我懷疑—自我放逐”的三重崩塌。柳如是的存在恰似一面鏡子,既照見他作爲文人的風流才情,又反襯出他在氣節問題上的怯懦退縮,這種人格分裂在“絳雲樓焚書”場景中達到高潮——焚燒畢生藏書既是懺悔儀式,也是對文化道統的絕望告別。 作者採用“心理現實主義”手法,將歷史考據轉化爲細膩的心理圖。對封建士人的心裏細膩的描寫,本質上是對中國文化基因的一次解剖。通過將歷史人物置於“天崩地解”的極端情境,小說揭示了士人羣體在文化慣性、道德焦慮與生存本能之間的永恆搖擺。這種搖擺既造就了錢謙益式的悲劇,也孕育了黃宗羲式的覺醒,而正是這種複雜性,使得小說超越了簡單的道德評判,成爲透視中國傳統知識分子精神結構的棱鏡。作品中那些在歷史夾縫中掙扎的靈魂,既是特定時代的產物,也暗含着對現代知識人命運的某種隱喻性觀照。
從9月16日開始閱讀此書,至今日9月29日,每天讀上一點點,共計14日,大約38小時讀完。這部書是我讀的文學小說中字數最長的,共有110餘萬字。雖然讀的過程挺累,但同時也讀得很是讓人跌宕起伏。 作者自述用了16年的時間寫了3年的故事,書中的時間線確實不長,人物也出現的很多,可以說是一部羣像小說。但也並不是沒有重點,書中幾個比較重點的人物分別是錢謙益與柳如是、冒襄與董小宛、黃宗羲5人,他們分別代表了明朝末年的士大夫階層和市井階層。 在這本書中,大部分內容看的人很窩火,明朝的滅亡是不可阻擋的大勢,但清朝的入主中原,卻是一種偶然。明不是亡於外,而是亡於內,亡於內部的腐朽。在天崩地裂、乾坤倒轉的時代,那羣不管是自詡爲君子的東林、復社之人,還是被罵爲小人的閹黨、逆黨之人,都還在爲了自己的私利,在不斷的鬥爭。深刻的詮釋了什麼叫“內鬥就要亡國,亡國也要內鬥”,所以說明朝的滅亡不值得惋惜。 但是對於書中人物的選擇,卻是讓人感慨萬千,其中,東林、復社的這些君子們,既有投降派,如錢謙益、陳名夏等,也有寧死不屈的抵抗派,如黃宗羲、顧杲、吳應箕等。而這些所謂的逆黨、小人中,也一樣有投降派和抵抗派,抵抗派有馬士英、楊文驄等人,投降派有孫之獬、阮大鋮等人。所以說在家國大義這個事情上,並不是說君子就一定高尚,小人就一定卑劣,也有可能正好相反。 在書中,毫無疑問黃宗羲是一個比較有正義感的人,但其前期的所作所爲,卻充滿着幼稚、執拗,我看的時候覺得30多歲的人了,還這麼幼稚,確實對這個人看不上眼,但我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學問,他的這種鬥爭精神,特別是到了後面,慢慢產生了這種民本啓蒙思想。只不過不管他後期,在思想上多麼偉大,但也不能否認,他前期的一些所作所爲真的不算是爲國爲民,也只不過是一個剝削老百姓的階級中的一員而已。 至於像錢謙益這樣的,應該算是明末官場中的典型代表了,是一個十足的投機分子、兩面派,不可否認,他的文采非常的好,畢竟是明末清初的文壇領袖、詩壇盟主、東林黨魁,但其在家國大義方面的人品,真說不上多好。只能說其在投降後又幡然悔悟,算是挽回了一點臉面。 至於柳如是這個人,不得不說是個奇女子,不知道《紅樓夢》中的王熙鳳這個人物,在創作過程中,有沒有參考她,或者本書作者在創作書中的柳如是之時有沒有參考王熙鳳,但是卻有些相似之處。是一個非常精明,利於算計的女性,在家國大義面前也是非常拎得清的一個人。只不過可能是因爲出身的原因,在私生活方面,確實不太檢點,不過錢謙益這老頭兒是真愛她,並沒有太過在意她的失節,畢竟他自己也“失節”了嘛。😂😂😂 然後就是冒襄這個人了,如果說錢謙益代表了那個時候的官僚的話,那麼冒襄這個人就代表了那個時候的縉紳階級,心中有正義,但卻沒有去表達正義的勇氣,更多的是顧全自己的小家。在面對清兵南下的時候,他沒有勇敢的站出來去抵抗,也沒有乖乖的等着做清朝的順民,而是選擇保護自己的小家而逃亡。但是在最終逃不了的情況下,他也乖乖的當了順民。但他同時也是一個非常矛盾的人,抵抗吧,他怕死,不抵抗吧,他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 同時,他也是一個典型的無能狂怒的一個二代,面對一心跟着他的董小婉,高興的時候愛憐她,不高興的時候,各種的呵斥她,責怪她。 董小婉這個人也可以當成是那個時代女子的一個映射,她們只是、也只能找一個好男人嫁了 ,以期望安享後半生,可惜遇到了一個改天換地的時代,在加遇人不淑,跟着冒襄這麼一個公子哥,說是妻妾,其實就是一個僕人。只能說在那麼一箇舊時代,女子哪怕再有才,也無出頭之日,只能依靠着男子。所以很多書友看到董小宛的片段的時候,都爲其感到不值。 當然,書中也有一些少量的小小瑕疵,比如說書中人物對話,動不動就說安徽、江蘇,這兩個名稱是清朝的時候纔出現的,在明朝都屬於南直隸。嘉定伯周奎是崇禎皇帝的岳父、周皇后的父親,是崇禎朝真正的國丈爺,而不是周皇后的哥哥、國舅爺。還有就是書中的人物沈士柱,歷史上是1659年才就義的,在書中,大概是1646年就犧牲了。不過嘛,瑕不掩瑜,這是一部非常優秀的作品,作者花費了16年的心血之作。
孟子有云: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家必自毀,而後人毀之;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一部《白門柳》,風風雨雨,不出聖人之語。 人有命運,國有國運。一半自造,一半註定。自造的,如聖人言。註定的,也並不神祕,那就是歷史規律。黑格爾把歷史規律描述爲“世界精神”。按此說,世界精神拋棄了朱家,看上了愛新覺羅家。按儒家說法,則是天命。天命不可違,中華的天命捨棄了大漢民族,眷顧了和漢族爭奪了千年的少數民族女真。 明清之際,在漢人嘴裏,女真還被視爲韃奴,是未開化的野蠻民族。實則也不過是一種自大病,《論語》:“子絕四:勿意,勿必,勿固,勿我”。恰是自意,自必,自固,自我的表現。遼,金,宋時期,女真人已經是民族的主要構成部分。這麼說,有點馬後炮,但在當時,這一層的確未獲明人認可。即便是後來女真人獲得了勝利,建立滿清王朝,依然未獲道統承認。所以孫中山後來建立民國,最初的口號還是“驅除韃奴,恢復中華”。再後來國父認識到這個口號其實也有分裂性,不利於建立民族國家,所以改爲“漢滿蒙回藏,五族共和”,這纔是中華民族大氣象。 俱往矣,大中華民族國家的歷史,起起伏伏,分分合合,真是一部一步一滴血的血淚史。黃宗羲在後來的反思中其實認識到了這一層,這種開闊的胸襟視野,連他自己都嚇了一大跳。當然,黃的認識,來自於目睹了百姓在封建王朝一家一姓的爭逐過程百姓妻離子散,甚至人喫人的悲慘現實後才得以清醒。和萬姓黎民的生存相比,哪一家哪一姓當天下不重要,更重要的是誰能帶來和平,誰能給予人民以生存和希望。此一點認識,新中國後的鄧公可謂深得要領,什麼主義不重要,重要的是發展纔是硬道理。不能讓老百姓喫飽喝足,不能生存,天大的真理,也得等着被推翻,被打倒。 中國王朝的輪替歷史,其核心就在於老百姓的衣食問題,這纔是要命的因素。所謂規律,也就恰在於此。一個王朝建立,百廢待興,勵精圖治,慢慢開始富足,階層逐漸固化。於是貪污腐敗,徇私舞弊盛行,代價之大聳人聽聞,爲之買單都當然還得是普通老百姓。這種背景下,人口還在不斷膨脹,“阿爾薩斯陷阱”來臨,土地已經不足以養活過剩的人口。再適逢大一點的天災人禍,乾旱洪澇或者瘟疫爆發,這就必然流民遍地,起義不斷,一個王朝庶幾難免動搖統治。最要命的,外患還不絕,這就不是動搖的問題了,改朝換代,勢在必行。晚明的崇禎的滅國,正是這樣的大背景。力挽狂瀾者,庶幾難能哉。 南明小朝廷的建立,不過是重症患者搶救過來的一口殘氣,呼吸不了幾口。這一方面是前述的大背景,另外一方面,是根本沒有那種可以和新朝一比高低的人物出現。暮氣已深,迴天缺人更乏術。試想弘光帝哪來的宏圖偉略與愛新覺羅氏一較高低?再看南明小朝廷的文武權臣們,內鬥內行,外鬥外行,哪裏來的開創王朝那一種團結奮進,建功立業的光輝氣象。倒是不少老百姓,對於保護頭上的髮髻付出了悲壯的代價。但兵法有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流血漂杵,幾回抗爭無效以後,最終也就都認了賬。 小說名《白門柳》,其中意味複雜。其一,柳在古時是送行人離別時的象徵,寓意“留”,可惜終要走。其二,白門是南京別稱,南京是明朝留都,北京國都既失,白門折柳,欲留難留。其三,柳也是娼妓的別稱,尋花問柳者,尋娼問妓也。故事中的柳如是,董小宛,都是一時名妓。柳如是真乃“真人”,愛與欲,名與利,都很真實,不裝不飾。董小宛命運多舛,然而實是真情佳人,得伴者其尤幸乎。與二人相比,錢謙益可謂“僞人”,冒闢疆可謂“假人”。舊時代女性命運之卑微,果如柳葉飄零。其三,柳既是娼妓之謂,而文人們一邊嫖宿娼妓,一邊又內心不齒之,變態可想而知。偏偏改朝換代之際,還不得不事二朝,又與娼妓何異?娼妓賣身,文人賣心。雖然如此,也免不了一番惺惺作態的心靈交戰,才終於委身以事新君。其中悲喜,非他人可知也。但自己終於也成了自己瞧不起的人,算是自唾其面,絕大諷刺。 在大的時代背景裏,人的命運,甚至不如帕斯卡筆下的“一根葦草”。惟其有思想者,悲傷也就更大。這一點,從黃宗羲的《明夷待訪錄》到王夫之的《船山遺書》,都是泣血的見證。 2022-10-12